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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繩索殺人案(9) 校門口的小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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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繩索殺人案(9) 校門口的小巷子……

這個問題只能去問胡蝶本人, 桑落來的時候,馬識途正準備開車去找胡蝶,正好她來了, 三人就一起去。

胡蝶在第三中學上學, 今年十八歲了, 上高三, 桑落眼睛一轉, 這麽巧,她和蘭月在同一所高中, 這兩個人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在車上桑落把自己下午的經歷說了一遍,聽說桑落他們沒找到寶貝, 馬識途並不意外,他爽朗一笑:

“其實你們走後, 我自己又想了想,很快就想明白了,或許所謂的寶貝不是指物,而是指人。”

謝靈兒反應了一會,也很快明白過來:“師父,你是說蘭建國的寶貝就是蘭月?”

馬識途點點頭:“你們沒當過父母不會明白,每個父母看自己的孩子都是個寶, 而且蘭月還有一年就高考了,一旦她考上大學,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她找到了好工作,自然也會給蘭建國養老,你們說,這不就是蘭建國手裏最大的寶嗎?”

桑落也點了點頭, 如果照這麽理解,蘭建國在酒桌上那番話也不算是吹牛。

謝靈兒很不理解:“既然是自己的女兒,他幹嘛不直說呢?當時胡茂山逼問他寶貝是什麽,他就是不肯說,還為此白白挨了一頓打。”

馬識途擺擺手:“他不肯說,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有危險,畢竟胡茂山這個人是個十足的混蛋,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面對這種人,說的越少越好。”

謝靈兒嘆了口氣:“總之都是酒桌惹的禍,如果蘭建國那天沒坐上那個酒桌就好了,那樣他就不會認識胡茂山,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桑落拍拍她的手背,輕聲提醒她:“別這麽說,案子還沒破,現在不能確定兇手就是胡茂山。”

警車開到了三中的門口,已經是下午六點,校門口聚著兩堆不三不四的學生,看樣子是要打群架,馬識途摁了一下喇叭,學生們驚慌散開,其中一個為首的是個染黃毛的女生,她的頭發在人群中格外紮眼,馬識途一眼就認出,她就是他們要找的胡蝶。

他從包裏掏出照片又比對了一遍,確認是她以後,帶著大家下了車。

盡管警察已經走到了眼前,胡蝶還是不依不饒地朝著對面喊話,她手裏握著個空的啤酒瓶子,嘴裏大喊道:

“七中的,今天打不成明天再打,誰不來誰是孫子!你們給我記住了,我們三中沒有慫人,個個都是狠貨!以後你們的人再敢來我們三中收保護費,老子就宰了你們!”

馬識途伸手沒收了胡蝶的啤酒瓶子,嚴厲地訓斥道:

“你要宰了誰?這是你這個年紀該說的話嗎?”

胡蝶尷尬地縮回了手,乖乖挨訓,訓斥完她之後,馬識途把她帶到警車上,問起了關於錢的事:

“你臥室裏有一大堆零錢,那是怎麽回事?誰給你的?”

胡蝶左右看了看,竟然嬉皮笑臉地說:“我撿的。”

“撿的?”馬識途有些被氣到了,他不怕案子難辦,就怕這種不好好配合問話的,他繃起臉說,“怎麽你一個人能撿到這麽多錢?全縣城人掉的錢都被你撿走了,難道你每天不上學,就游蕩在大街上撿錢?”

“對啊,警官,你怎麽知道?”胡蝶嘿嘿一笑。

馬識途從腰間掏出了手銬:“說吧,是你偷的還是撿的?你突然多了一大筆錢,如果你不說清來歷,那我就認定為是你偷的。”

面對馬識途的嚇唬,胡蝶絲毫不怵,她主動伸出雙手,放進了手銬裏:“就是撿的嘛,有本事你把我抓了去,正好我就不用上學了。”

馬識途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看來這家夥以前和警察打過交道,很清楚警察那一套,沒有證據,警察不能憑空給她定一個盜竊罪。

明明年紀這麽小,卻已經是個老油條了,真是難對付。

馬識途目光覆雜地看著胡蝶,片刻後他收起手銬,讓謝靈兒來警車上看著胡蝶,他要以配合調查的名義把胡蝶帶回局裏慢慢審。

隨後馬識途下了車,和桑落一起詢問起了其他同學,當時兩夥人約架,胡蝶身後跟了幾個瘦小的男生,估計是她的“左膀右臂”,人群散開之後,桑落眼疾手快,把這幾個“左膀右臂”給扣下了。

被警方逮住之後,這幾個小混混老實了不少,馬識途進入校園,臨時找到一個空房間當做審訊室,然後對幾個男生說道:

“你們要老實配合調查,如果不配合,我就辦你們個尋釁滋事罪!剛才你們試圖打群架,我們可都看見了!”

這幾個男生明顯不如胡蝶有經驗,一嚇唬就慌了,爭先恐後地表示願意配合警方,馬識途從中挑了個看起來最誠實的男生,讓其他人先在門外等著。

這個男生叫大柱,馬識途打開筆記本,大柱在他面前坐下,張口就說:

“警官,這事不是我們先挑起的,是七中那幫孫子挑的頭!明明之前大家都說好了,我們野狼幫罩著三中,收三中的保護費,他們黑熊幫罩著七中,收七中的保護費,我們互不打擾,結果他們現在竟然把手伸到我們的地盤來了,你說說,我們能不打他們嗎?”

馬識途聽得直皺眉頭:“什麽野狼幫和黑熊幫,你以為你們是混社會的?你們是學生!學生!現在就敢這麽搞,以後你們個個都是坐牢的料!”

大柱臉上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顯然是沒聽進去,馬識途揉了揉眉心,回歸了案情,他拿出那一大袋子零錢,擺在桌上問大柱:

“我們在胡蝶家裏發現了大量的零錢,你知道她這些錢是哪來的嗎?”

袋子裏裝著大量零錢,都是一毛和兩毛的紙幣或硬幣,其中還有少量五毛的。

大柱點點頭:“知道啊,這都是我們收的保護費,胡蝶是我們的老大,保護費當然是交給她保管。”

“你們收什麽保護費?”馬識途加重了語氣。

大柱一臉的坦然:“上學當然要交保護費啊,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嗎?不交保護費,誰來保護你?”

“大家只是來上學而已,為什麽會需要人保護?”馬識途盯著他問。

“這話說的,萬一黑熊幫的人打過來了,我們可以保護交了保護費的同學啊,”大柱翹起二郎腿,“要是沒交保護費,那就不好說了!”

“恐怕不止如此吧,”馬識途的目光越發冷峻,“如果不交保護費,你們會打人,對嗎?”

“誒,談不上打人,只是教育一下……”大柱下意識地說出口,隨後他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就立刻閉上嘴巴。

“你們是什麽東西,用得著你們來教育別人?!”馬識途憤怒拍著桌子,這是赤裸裸的校園霸淩。

大柱咽了下口水,不敢說話了,馬識途揉了揉太陽穴,事情現在總算是有了眉目,胡蝶是個校園幫派的大姐頭,那些錢是他們收到的保護費,都放在她這個大姐頭手裏保管,因為收割的對象都是學生,身上沒什麽錢,所以胡蝶那裏全是零錢。

不過,還有一點很奇怪,馬識途放緩了語氣問:“你們一群男生,為什麽選她一個女生當老大?”

這種校園幫派大多是以武力確定地位的,胡蝶瘦得皮包骨頭,看上去也不是很能打,竟然成了這些男生的老大。

“你不懂,她厲害得很。”大柱嘟囔著用方言說了一句,臉上閃過一絲暧昧的笑容。

只一瞬間,站在一旁的桑落就明白了,胡蝶和這個男生發生過關系,她也很有可能和外面幾個男生都發生過關系,這些男生嘗到了甜頭,才甘願來當她的左膀右臂。

為什麽?付出這麽大的代價,換取一個大姐頭的身份,到底是為什麽?桑落目光覆雜地看向桌上的物證袋,難道是為了這些零錢?

詢問完這些混混,馬識途又詢問了胡蝶的班主任,這個班主任是個小個子男人,一提起胡蝶他就頭痛不已,原來他的班就是傳說中“半個班都在逃課”的班級,他苦惱地攤開手說:

“我能怎麽辦呢?學校把最差的班分給了我,這些學生一個比一個厲害,我敢管他們嗎?我要是管他們,說不定哪天他們一刀捅死我,我還是先保住小命要緊!”

“你們學校的學生都有零花錢嗎?”馬識途問出了這個問題。

班主任想了想:“大部分還是有點,畢竟正是高考的年紀,都怕孩子吃不飽,學生們身上帶個一毛兩毛是常事,有錢點的會帶個五毛或者一塊。”

馬識途點點頭,胡蝶他們勒索的正是這筆零花錢,他又問道:“如果有的學生沒帶錢呢?”

“沒帶錢就只能嘴甜一點,說幾句好話,就會被他們放過,如果沒錢嘴還犟的話,”班主任面露難色,低頭看向地面,“可能就會被拖進小巷子教訓,當然,我只是說可能……”

顯然,他親眼看見過,但是他不能說出來,如果說出來的話,就顯得他作為一個老師太沒擔當了。

馬識途沒有戳破他的這層尷尬,而是順著他的話說:“你能幫我找幾個可能被刁難過的學生來嗎?我想問問他們。”

這事不能只聽小混混的一面之詞,也要看看 受害者怎麽說。

班主任一口答應,很快叫來了幾個女生,她們都穿著破舊,一看就家境貧寒,身上有種和蘭月類似的氣質。

馬識途隨便找了一個女生來問話,提起胡蝶的名字,那女生簡直是悲憤交加,開始掰著手指頭數落起他們做的惡事,特別是發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

“那次他們把我攔住,我說我沒錢,他們就讓我唱歌,我不肯唱,他們就搶過我的書包,把裏面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嗚嗚……我辛辛苦苦寫的筆記……我明明沒錯,為什麽這麽對我!”

馬識途拍拍女孩的肩膀安慰道:“你沒錯,放心吧,警方會處理他們,還你們一個安全的校園!”

這事屬於民警管,馬識途準備回去以後就把情況告訴民警同事,讓他們來介入,管一管這群無法無天的小崽子。

“其實……其實我的情況還算好的,沒有被拉入小巷子,”女生擦幹眼淚,說起了另一件事,“我聽說上個月有個女生更慘,被他們拉入小巷子打了一頓!”

“誰?”馬識途頓時來了精神。

“好像是一班的優等生,家裏撿破爛的那個,我不記得她的名字了。”女生支支吾吾地說。

馬識途拿出蘭月的照片:“是不是這個人?”

女生激動地點點頭:“沒錯,就是她!雖然不是我親眼看見的,但是是我朋友看見的,我們這幾個女生家裏都窮,學習也刻苦,總是學校裏最後幾個走的,所以放學路上總能撞見,也都知道對方在哪個班。”

“那天我朋友十一點從學校出來,碰見了這個女孩,兩人都騎著自行車,本來打算一起走,結果剛出校門就遇見了野狼幫那群人。”

“是胡蝶帶頭的,她帶著幾個男的,攔住她們的去路,非要她們交保護費,我朋友連吃飯的錢都是家裏借來的,哪有錢交保護費?不過我朋友不願意和他們浪費時間,說了幾句好話就過去了,可是——”

她指著蘭月的照片說:“這個女孩卻被攔了下來。”

“她叫蘭月。”馬識途提醒道。

“嗯,蘭月,”女生念了一遍蘭月的名字,“她被那群混混圍住了,那群人非要讓她表演個跳舞,蘭月不肯,還把這群混混罵了一頓,結果胡蝶就抓著她的頭發把她拖進了旁邊的小巷子。”

“那條巷子是個死胡同,很黑,很嚇人,”女生臉上露出恐懼,“我朋友也在現場,她說蘭月跟胡蝶進去以後,巷子裏傳來很響亮的——”

她咽了咽口水:“——打耳光的聲音。”

馬識途站起身來:“什麽,你說胡蝶打了蘭月?”

女生點點頭:“不是我親眼見到的,但這事絕對是真的,學校裏都傳遍了!同學們都很害怕,自那以後,再也沒人敢和胡蝶頂嘴了!”

“竟然這麽過分……”馬識途握緊了拳頭,同時他也意識到這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蘭月和胡蝶有仇!

蘭月和胡蝶有仇,蘭建國又和胡茂山有仇,這兩家的嫌隙不淺,而且胡蝶也能接觸到蘭建國殺豬用的繩子。

馬識途和桑落對視一眼,兩人都想到了一處——胡蝶也具有殺人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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