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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情侶吵架殺人案(12) 一切回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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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情侶吵架殺人案(12) 一切回到原點……

審訊結束後,桑落請馬識途回避,自己檢查了一下杜美真的背部,那晚杜淩風與殺人女子打架,在打鬥過程中他曾經反覆踹過對方的背部,如果杜美真是那晚的女子,那麽她背上應該會有淤青。

杜美真脫下衣服,轉過身去,她的背部光潔如玉,完全沒有扭打痕跡。

桑落錯了。

桑落閉上眼睛,一股挫敗感襲來,她努力呼吸平覆著心情,終於接受了現實。

為了驗證杜美真的話,桑落傳喚了她的兩位好友,兩人的口供和杜美真一致,案發當晚她們陪著杜美真去找了高奶奶,還做了一場法事,整晚的時間三人都在一起,杜美真根本沒時間作案。

桑落查看了這兩人的鞋底,兩人鞋底都有燒紙的灰燼和金色顆粒,和杜美真臥室裏發現的那雙黑色運動鞋一樣。

現在只要審訊一下這個高奶奶,基本就可以排除杜美真的嫌疑了,在傳喚高奶奶之前,桑落說出了自己的新想法:

“會不會是這個神婆為了維護自己的聲譽,偷偷替客戶動手殺人?”

桑落以前在現代看過這樣一起新聞,一個算命先生算出自己的客戶必有血光之災,為了證明自己的預言靈驗,算命先生偷偷躲在客戶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用板磚砸傷了客戶。

馬識途面露遲疑:“案發當晚神婆在為她們做紮小人的法事,她本人也是有不在場證明的,況且杜美真只是在紙上寫下沈雪遙的名字,神婆怎麽能根據一個名字就知道沈雪遙的地址呢?她又是怎麽知道兩人的約會時間呢?”

盡管這個設想為真的可能性不大,不過為了不打擊新人的積極性,馬識途還是選擇陪著桑落調查,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沒有直接傳喚高奶奶,而是換了一身便裝,決定親自去南風街見一見這位神婆。

“是你們要找我?”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太太打開了門,她頭發花白,模樣估計有七八十了。

看到老人的模樣,桑落就心涼了半截,這個年齡還能作案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

“是啊,”馬識途一臉誠懇地拍了拍桑落,“我和我女兒,都是熟人介紹來的,想請你幫我們。”

老太太依然十分警惕:“哪位熟人啊?”

馬識途立刻把芳芳的名字說了出來,一聽到是街坊鄰居介紹的,老太太頓時放心了下來,讓兩人走進了屋裏。

這是一棟沿街的平房,老太太帶他們走過廚房、客廳、臥室,最後走到了盡頭一間緊鎖著的小屋門前。

“噓!”老太太對他們比了個手勢,從自己的褲腰上摸出一枚鑰匙,顫顫巍巍地打開了屋門,門一打開,一股燒紙灰的味道立刻撲面而來。

進屋以後,桑落倒吸一口涼氣,只見小屋拉著窗簾,光線昏暗,四面墻上掛滿了大小不一的小人,這些小人沒有眼睛,屋裏卻仿佛有無數雙眼睛看著他們,桑落站在屋子中央。一股驚悚感油然而生。

“瞧瞧,這些都是我親手用麻繩纏的,別輕易碰它們,靈驗得很!”高奶奶驕傲地介紹道。

馬識途見多了世面,才不會被這些東西嚇到,他敷衍地誇讚了幾句,得到他的讚嘆後,高奶奶心滿意足地點燃了一支煙,把煙插在香爐裏,然後轉身對兩人說道:

“說吧,什麽事?”

馬識途隨機應變,編出了一套說辭:“是這樣,我女兒被壞人給騙了,她談了一個男朋友,帶回家來見我們,那個男人在我們家住了幾天,忽然把所有現金都偷走了,人也消失了,我女兒傷心壞了,現在我們只想請神仙開眼,好好懲罰一下這個賤男人!”

“哦,是這麽回事,”高奶奶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後她又神秘地說:“這個男人自種孽果,上天自會懲罰他的,不過,不知道你們想請的是哪一種天意呢?”

桑落和馬識途對視一眼,猜到這老太太是想要錢了,果然,高奶奶開口介紹起了不同項目的價格,最便宜的是打小人,最貴的則是紮小人。

桑落做出了和杜美真那晚一樣的選擇,她想看看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我要紮小人,給我狠狠地紮,不管多少錢,我都要他死!”

高奶奶眉開眼笑:“這就對了嘛,做女人一定要心狠,你不狠一點,上天怎麽會知道你的心意呢?你放心吧,奶奶一定幫你狠狠地紮,把這個死男人的五臟六腑都紮爛!”

高奶奶又說,看在桑落這麽可憐的份上,她再贈桑落一套服務,桑落在心裏嘀咕,這個騙子還挺註重情緒價值的,竟然還有贈品。

桑落付了錢,儀式正式開始,高奶奶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整個人顯得面目可憎,像極了鄉村電視劇裏那種反派惡婆婆。

她先是交給桑落一張白紙,讓桑落在紙上寫下男人的名字,桑落隨手編了一個名字,高奶奶接過那張紙,幾下子就剪出了一個小人。

剪好之後,她把小人拿在手裏,耷拉著臉,嘴裏嘰裏咕嚕吐出一大串罵人的方言,雖然桑落聽不太懂,但也能猜到這些話的意思無比惡毒。

罵過之後,高奶奶把小人扔到地上,從櫃子裏拿出一個拖鞋,對著小紙人狠狠拍打起來,嘴裏又換了一套罵人的話,這次桑落聽懂了大概:

“我打你個賤人!打爛你的腳,讓你癱瘓在床!打爛你的腚,讓你拉屎費勁!打爛你的X,讓你斷子絕孫!打爛你的腹,讓你腸穿肚爛……”

一長串詞過後,這個環節終於結束了,地上的小紙人從白色變成了灰色,高奶奶也累得氣喘籲籲,手上那只拖鞋都被打斷了。

“剛才是打小人,現在這叫踩小人——”

高奶奶站起身,鄭重地介紹道。

只見她抖了抖衣服,換了一雙厚鞋子,在地上開始蹦起來,一邊蹦一邊用全身的力氣去踩地上的小紙人,嘴裏還唱著:“我踩踩踩,踩扁你這個小賤人!踩得你天打雷劈,踩得你不得好死……”

高奶奶又蹦又跳,給旁邊的師徒兩人看得直冒冷汗,都怕她這個年紀出點什麽事,沒想到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和剛進門時判若兩人。

桑落心裏默默吐槽,高奶奶都這個年紀了還能唱跳,屬實是體力過人,比很多年輕人都強,如果生活在現代,她說不定能去闖一闖老年愛豆的賽道。

貧歸貧,桑落也沒忘了正經事,她目光緊盯著地面,地上有很多還沒打掃的紙灰,看來那三個女孩鞋底的紙灰就是這麽來的。

高奶奶一邊踩一邊超他們招手:“你們也一起來啊,踩的人越多效果就越好!你們不是很恨他嗎?”

為了不露餡,師徒倆只好跟著上去踩了幾腳。

踩小人過後,高奶奶用一根火柴點燃了地上的紙人:“這叫送小人,把小人送走,送到陰間地府去,以後你的身邊就不會有小人纏身,你可以放心生活了。”

紙人在一瞬間就被燒成了灰燼,和地上的紙灰混在一起,看來滿地的紙灰就是這麽來的。

贈送的項目表演完之後,高奶奶開始正式為桑落表演起了紮小人,依舊是那一套流程,高奶奶從墻上摘下一個小人,桑落在上面寫下那個虛構的名字,高奶奶就拿起銀針,慢悠悠地紮向小人:

“先紮你的嘴,令你有話說不出,活活憋死你!再紮你的眼,讓你當個睜眼瞎,走路被車撞!又紮你的鼻,令你七竅流血……”

桑落的精神高度集中,靜靜地觀察著老人手上的動作,她本以為老人會有團夥作案,老人對外傳遞消息,團夥去動手,沒想到整個過程老人都在全神貫註地盯著手上的小人,手部除了紮針之外也沒有其他動作,況且屋裏根本沒有其他人,她看起來是獨居。

猜想又一次落空,桑落的心情跌到了谷底,高奶奶將小人的全身紮滿細針,最後拿起窗邊一壺金色的水,自己含了一口水在嘴裏,用力噴向地面,示意整個做法過程結束。

杜美真鞋底的金色顆粒就是這麽來的。

高奶奶笑容滿面地把小人遞給桑落:

“給你,姑娘,可拿好了,回家以後擺在家裏的正東方位,這個男人很快就會遭報應的,我剛才噴的是觀音水,專門幫你辟邪用的,以後你身邊百邪不侵,再也不會遇到這種事了!”

桑落沒有去接小人,而是伸手拿出了手銬:“你利用封建迷信騙錢,人證物證具在,現在我們要逮捕你。”

馬識途也說:“我們是刑警,跟我們回局裏走一趟。”

一看到手銬,高奶奶嚇得慌了神,立馬就給兩人跪下了:“警察同志,求求你們不要抓我,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我沒有辦法,我這麽老了,找不到事做,我那個兒子又不成器,好吃懶做,還喜歡賭博,欠了一屁股債,我如果不幹這個,怎麽給他還債呀!”

她說得可憐,馬識途還是冷著臉把她帶走了,畢竟法不容情,她確實是在用封建迷信騙人錢財,甚至還有人為此傾家蕩產,無論任何事,都不能成為違法犯罪的借口。

在警車上,高奶奶戴著手銬,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神氣勁,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哭啼啼地說:“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放我回去,我要掙錢的,如果沒有我掙錢還債,我兒子怎麽辦呢?他還在外面躲債,那些債主找到他會打死他的!”

桑落忍不住說道:“這樣不成器的兒子,你還管他幹什麽?”

高奶奶睜大眼睛:“我就這麽一個兒子呀,他可是我們家的獨苗苗,是我們老高家的根,我怎麽能不管他?就算他再不成器,就算他殺人放火,我也要護著他!”

桑落又說:“你要掙錢難道就不能走正道,一定要靠這種騙人的法子嗎?”

高奶奶又擦起了眼淚:“我這麽大歲數了,還能幹什麽?體力活,我不行,我又沒學歷沒文憑,不幹這個幹什麽?況且我還要還債,必須找個來錢快的法子,除了騙人,也就賣身來錢快了,我實在是太老了,如果我年輕一些,為了我兒子,讓我賣身我也肯去的……”

聽到這話,桑落和師父都無話可說了,馬識途把車開回公安局,把高奶奶交給了專門處理詐騙案的同事,處理完這件事之後,師父看出了桑落的情緒不高,於是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桑落自責地說:

“我的猜想全是錯的,對不起,師父,今天耽誤了你的時間。”

馬識途立刻說道:“這怎麽能叫浪費時間?破案沒有浪費時間這一說,我們只是排除了錯誤的調查方向而已,再說今天又不是毫無收獲,我們可是破了一起封建迷信詐騙案呢!”

“但是……”桑落還是情緒低落,“對這起殺人案沒什麽幫助,查來查去,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不,你幫我們找到了重要線索!”

馬識途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物證袋,裏面是沈雪遙的半張照片:“你看,我們搜查到了這張照片,照片給我們提供了兩個關鍵信息——”

“一、在照片上沈雪遙是長指甲,她的手很白凈漂亮,看得出她平時註重保養,而且她有留長指甲的習慣。”

“二、照片上沈雪遙的膚色很白,不是化妝的原因,是她天生膚色白,但是屍體的膚色卻很暗黃,是什麽讓她的膚色發生了這種變化?”

“這些都是疑點,都需要我們去調查,查案路漫漫,不要氣餒嘛——”馬識途一邊鼓勵桑落,一邊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桑落眼前一亮,謝靈兒和袁小虎就在屋裏,他們回來了,意味著DNA檢測報告已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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