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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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大部分人都是庸俗的感官動物。
美麗的、英俊的人總能先得到註目禮。
如果每天都能見，也不見得會厭煩。如果他做的事再能入眼，那似乎美麗也多一分，英俊也多一分。
他們長向對方的刺縮短了些，相處愈發和睦。
祝青柃在學校裏心無旁騖，姐姐的醫藥費不用他犯愁，每天都能得到姐姐的問候，到周末又能跟姐姐見面，他沒有壓力，一心撲在學習上，期末考試成績一出，專業第一，班級第一，績點高得嚇人。
學習好，長得又好，校園墻上隔三岔五就有關於他的表白貼。
某一天，墻上面出現了他坐在段尋麟車裏的照片。
雖然沒有什麽親昵的動作，但段尋麟隨意搭在他肩上的手，以及看向外面拍照的人的淩厲目光，無不昭示著他們關系的不一般。
祝青柃沒有在意，下面的猜測千奇百怪。雖然段尋麟以他哥的身份出現過，但他們長得太不像了，相處的氛圍也不像兄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人拍得真好看。可以用來當聊天背景。”
段尋麟說著，立即就行動了。
“這是你吧。”
祝青柃指著下面評論了一句「他倆就是一對，千真萬確」，昵稱叫蜻蜓的用戶說，“你好無聊。”
段尋麟攤手：“我又不能上大學，這樣也算有點參與感。”
“你以前學習是不是也很好？”祝青柃好奇地問。
他有很強烈的直覺，段尋麟也是佼佼者。
段尋麟不置可否：“那是當然。”
可惜他年紀已過，再沒有讀書的心思。
祝青柃有點可憐地看了他一眼，要是段尋麟讀書的話，估計也能長成君子。
而不是現在這樣早早被社會摧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段尋麟摸了摸他的頭發，說：“不說這些了。考這麽好，你想要什麽獎勵？寒假想去哪玩？”
祝青柃一秒都沒思考，直接說：“不去哪。想要你獎勵我去做兼職。”
在讀期間他跟段尋麟提過一嘴，段尋麟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一點周旋的餘地都沒有。現在不需要學習，段尋麟也沒法用要他專心學習的理由拒絕他。
段尋麟是沒有立刻開口拒絕，他用一種難以理解地目光望著祝青柃，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祝青柃好像很愛吃苦，享福會要他的命一樣。
“好不好？”
祝青柃抱住了段尋麟的腰，仰頭期待地等答案。
段尋麟輕嘆了口氣，心平氣和地問：“為什麽？”
祝青柃說：“我姐姐每次治療都很痛苦，我都知道。我沒法心安理得地享受閑暇時間。在學校我可以通過學習分散註意力，放假了沒有事做，我會反覆去想姐姐的痛，實在做不到毫無負擔地去玩樂。
我不幹很久，也不去很遠的地方，我就在醫院附近找一份工作，每天幹五六個小時，然後就去陪姐姐，好不好？”
“都說了是獎勵，你想要什麽就是什麽。”
祝青柃嗖地就從地毯上竄起來，摟住段尋麟的脖子，重重親了段尋麟一口，開心地說：“謝謝你！”
這半年來，段尋麟正常得有點不像人了。但他喜歡能夠溝通，不圈禁他的段尋麟。
段尋麟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親懵了，他看著笑成朵花的祝青柃，手搭上了祝青柃的腰，慢慢收緊，也笑吟吟地回了個蜻蜓點水般的甜如蜜的吻。
祝青柃如願在醫院附近的超市找到一個倉庫理貨的工作，熱情滿滿幹了二十多天，老板給他結了工資，告訴他放年假了。
超市裏循環播放的恭喜發財這時才飄進他耳朵裏，新的一年，真的來了。
他從超市走到街上，路燈上掛滿了紅燈籠，外面飄著鵝毛大雪，地上的雪積到了小腿，刺眼的白。
這時，雪地裏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
他擡眼看去，段尋麟由遠及近，黑漆漆地，清晰地出現在他面前。
黑色的高領毛衣包裹住他修長的脖頸，挺闊有型的風衣將他的眉眼襯得冷冽深邃，高大的身軀立在將近一米八的祝青柃面前，風雪也被擋掉了。
“回家吧。”
段尋麟伸手摟住祝青柃，擁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踏著雪往前走，“要過年了，我把你姐姐也接回了家。”
“在醫院也可以的。她的治療……”
白雪刺得眼睛疼，祝青柃偏頭看著段尋麟，由著段尋麟帶他走。
“我問過醫生，他們說先用藥控制，過完年再去接著化療。你姐姐也想回家。”
“好。”
祝青柃放了心。
劈裏啪啦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祝福兒蒼白的臉也被紅鞭炮、紅對聯、紅燈籠映得紅艷艷，瞧著很有生氣。
敬天地祖宗時，她沒法下輪椅，就在一旁看著段尋麟和祝青柃跪拜，她雙手緊握，也在心裏默默祈求，祈求多活幾天，祈求等自己死後，祝青柃也能活得開心，不要被她困住。
祝青柃也在求奇跡，希望祝福兒能長命百歲，擺脫病魔，希望爸媽只是有苦衷，不是真的不要他跟姐姐，希望……希望今年，不要再恨段尋麟了。
恨消耗他的心力，叫他一遍遍咀嚼過去的痛，可都過去了，曾經近乎摧毀他人生的人。
如今搖身一變，變成了他和他姐姐的救命恩人，恩大於怨時，恨應該被拔除。
他們的願望都變了，只有段尋麟還在固執地祈求，祈求他能和祝青柃有一個真正的家。
他知道現在的家形同虛設，構成他們的家的重要部分是祝福兒。如果沒有了祝福兒，這個家也必將分崩離析。
他不能失去這個短暫的家，更不能一直沒有真正的家。所以他會竭盡所能地去救祝福兒，去學會孟將行嘴裏所說的尊重自由的愛，為了那個有愛的，真正幸福的小家。
吃過年夜飯，段尋麟跟祝青柃收拾完飯桌，就給祝福兒和祝青柃都發了壓歲錢。
祝福兒打趣道：“看你這麽年輕帥氣，我以為你比我小呢。謝謝啦。”
段尋麟笑道：“是大你一歲。應該的。”
祝青柃看了祝福兒的八萬八，又看了眼自己的八萬八，問：“去年你不是發六萬六嗎？今年怎麽又多了？”
“八是無窮。我希望祝福兒能長命富貴，希望——”
段尋麟貼到他耳邊，輕聲說，“希望我們能長長久久。”
窗邊的紅燈籠太紅了，照得祝青柃耳垂紅得像滴血，他沖洗掉最後一個碗的泡沫，支吾著說：“我去洗澡了，該洗了。”
段尋麟笑著看祝青柃逃進浴室，把同樣笑容滿面的祝福兒推進臥室安頓好，坐到床邊一個個給華月明和萊蒙他們發紅包。
雖然他們不是中國人，但這些年也一直盡心盡力地幫助他，逢年過節發紅包都是應該的。
等祝青柃洗完，他也快速洗完吹幹頭發，鉆進被窩抱緊香軟的美人，過年的喜氣洋洋這時候才真正從他心頭溢開。
祝青柃問：“明年這時候，我們還能這麽過年嗎？”
段尋麟知道他的意思，他是在問祝福兒還在不在。
“當然能。”
他一下一下地摸著祝青柃及肩的短發，說道，“每年都會有新的藥上市，什麽藥好，我們就買什麽回來給祝福兒用，我現在有錢了，不是以前那個沒錢沒勢的十三歲小孩了。相信我柃柃。”
“我相信你。”
祝青柃別無選擇。
他要相信段尋麟，相信祝福兒有救，相信未來會一點點變好。這樣他才能哄騙自己積極地活下去，不被風雪掩埋，凍死在他殘忍可悲的人生裏。
新的一年，還會有萬物覆蘇的春天，要等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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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都是庸俗的感官動物。
美麗的、英俊的人總能先得到註目禮。
如果每天都能見，也不見得會厭煩。如果他做的事再能入眼，那似乎美麗也多一分，英俊也多一分。
他們長向對方的刺縮短了些，相處愈發和睦。
祝青柃在學校裏心無旁騖，姐姐的醫藥費不用他犯愁，每天都能得到姐姐的問候，到周末又能跟姐姐見面，他沒有壓力，一心撲在學習上，期末考試成績一出，專業第一，班級第一，績點高得嚇人。
學習好，長得又好，校園墻上隔三岔五就有關於他的表白貼。
某一天，墻上面出現了他坐在段尋麟車裏的照片。
雖然沒有什麽親昵的動作，但段尋麟隨意搭在他肩上的手，以及看向外面拍照的人的淩厲目光，無不昭示著他們關系的不一般。
祝青柃沒有在意，下面的猜測千奇百怪。雖然段尋麟以他哥的身份出現過，但他們長得太不像了，相處的氛圍也不像兄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人拍得真好看。可以用來當聊天背景。”
段尋麟說著，立即就行動了。
“這是你吧。”
祝青柃指著下面評論了一句「他倆就是一對，千真萬確」，昵稱叫蜻蜓的用戶說，“你好無聊。”
段尋麟攤手：“我又不能上大學，這樣也算有點參與感。”
“你以前學習是不是也很好？”祝青柃好奇地問。
他有很強烈的直覺，段尋麟也是佼佼者。
段尋麟不置可否：“那是當然。”
可惜他年紀已過，再沒有讀書的心思。
祝青柃有點可憐地看了他一眼，要是段尋麟讀書的話，估計也能長成君子。
而不是現在這樣早早被社會摧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段尋麟摸了摸他的頭發，說：“不說這些了。考這麽好，你想要什麽獎勵？寒假想去哪玩？”
祝青柃一秒都沒思考，直接說：“不去哪。想要你獎勵我去做兼職。”
在讀期間他跟段尋麟提過一嘴，段尋麟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一點周旋的餘地都沒有。現在不需要學習，段尋麟也沒法用要他專心學習的理由拒絕他。
段尋麟是沒有立刻開口拒絕，他用一種難以理解地目光望著祝青柃，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祝青柃好像很愛吃苦，享福會要他的命一樣。
“好不好？”
祝青柃抱住了段尋麟的腰，仰頭期待地等答案。
段尋麟輕嘆了口氣，心平氣和地問：“為什麽？”
祝青柃說：“我姐姐每次治療都很痛苦，我都知道。我沒法心安理得地享受閑暇時間。在學校我可以通過學習分散註意力，放假了沒有事做，我會反覆去想姐姐的痛，實在做不到毫無負擔地去玩樂。
我不幹很久，也不去很遠的地方，我就在醫院附近找一份工作，每天幹五六個小時，然後就去陪姐姐，好不好？”
“都說了是獎勵，你想要什麽就是什麽。”
祝青柃嗖地就從地毯上竄起來，摟住段尋麟的脖子，重重親了段尋麟一口，開心地說：“謝謝你！”
這半年來，段尋麟正常得有點不像人了。但他喜歡能夠溝通，不圈禁他的段尋麟。
段尋麟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親懵了，他看著笑成朵花的祝青柃，手搭上了祝青柃的腰，慢慢收緊，也笑吟吟地回了個蜻蜓點水般的甜如蜜的吻。
祝青柃如願在醫院附近的超市找到一個倉庫理貨的工作，熱情滿滿幹了二十多天，老板給他結了工資，告訴他放年假了。
超市裏循環播放的恭喜發財這時才飄進他耳朵裏，新的一年，真的來了。
他從超市走到街上，路燈上掛滿了紅燈籠，外面飄著鵝毛大雪，地上的雪積到了小腿，刺眼的白。
這時，雪地裏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
他擡眼看去，段尋麟由遠及近，黑漆漆地，清晰地出現在他面前。
黑色的高領毛衣包裹住他修長的脖頸，挺闊有型的風衣將他的眉眼襯得冷冽深邃，高大的身軀立在將近一米八的祝青柃面前，風雪也被擋掉了。
“回家吧。”
段尋麟伸手摟住祝青柃，擁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踏著雪往前走，“要過年了，我把你姐姐也接回了家。”
“在醫院也可以的。她的治療……”
白雪刺得眼睛疼，祝青柃偏頭看著段尋麟，由著段尋麟帶他走。
“我問過醫生，他們說先用藥控制，過完年再去接著化療。你姐姐也想回家。”
“好。”
祝青柃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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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天地祖宗時，她沒法下輪椅，就在一旁看著段尋麟和祝青柃跪拜，她雙手緊握，也在心裏默默祈求，祈求多活幾天，祈求等自己死後，祝青柃也能活得開心，不要被她困住。
祝青柃也在求奇跡，希望祝福兒能長命百歲，擺脫病魔，希望爸媽只是有苦衷，不是真的不要他跟姐姐，希望……希望今年，不要再恨段尋麟了。
恨消耗他的心力，叫他一遍遍咀嚼過去的痛，可都過去了，曾經近乎摧毀他人生的人。
如今搖身一變，變成了他和他姐姐的救命恩人，恩大於怨時，恨應該被拔除。
他們的願望都變了，只有段尋麟還在固執地祈求，祈求他能和祝青柃有一個真正的家。
他知道現在的家形同虛設，構成他們的家的重要部分是祝福兒。如果沒有了祝福兒，這個家也必將分崩離析。
他不能失去這個短暫的家，更不能一直沒有真正的家。所以他會竭盡所能地去救祝福兒，去學會孟將行嘴裏所說的尊重自由的愛，為了那個有愛的，真正幸福的小家。
吃過年夜飯，段尋麟跟祝青柃收拾完飯桌，就給祝福兒和祝青柃都發了壓歲錢。
祝福兒打趣道：“看你這麽年輕帥氣，我以為你比我小呢。謝謝啦。”
段尋麟笑道：“是大你一歲。應該的。”
祝青柃看了祝福兒的八萬八，又看了眼自己的八萬八，問：“去年你不是發六萬六嗎？今年怎麽又多了？”
“八是無窮。我希望祝福兒能長命富貴，希望——”
段尋麟貼到他耳邊，輕聲說，“希望我們能長長久久。”
窗邊的紅燈籠太紅了，照得祝青柃耳垂紅得像滴血，他沖洗掉最後一個碗的泡沫，支吾著說：“我去洗澡了，該洗了。”
段尋麟笑著看祝青柃逃進浴室，把同樣笑容滿面的祝福兒推進臥室安頓好，坐到床邊一個個給華月明和萊蒙他們發紅包。
雖然他們不是中國人，但這些年也一直盡心盡力地幫助他，逢年過節發紅包都是應該的。
等祝青柃洗完，他也快速洗完吹幹頭發，鉆進被窩抱緊香軟的美人，過年的喜氣洋洋這時候才真正從他心頭溢開。
祝青柃問：“明年這時候，我們還能這麽過年嗎？”
段尋麟知道他的意思，他是在問祝福兒還在不在。
“當然能。”
他一下一下地摸著祝青柃及肩的短發，說道，“每年都會有新的藥上市，什麽藥好，我們就買什麽回來給祝福兒用，我現在有錢了，不是以前那個沒錢沒勢的十三歲小孩了。相信我柃柃。”
“我相信你。”
祝青柃別無選擇。
他要相信段尋麟，相信祝福兒有救，相信未來會一點點變好。這樣他才能哄騙自己積極地活下去，不被風雪掩埋，凍死在他殘忍可悲的人生裏。
新的一年，還會有萬物覆蘇的春天，要等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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