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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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孫勝又講了些別的，段尋麟眼睛漸漸清明，聽著孫勝講以前的事。孫勝以前追求過他媽唐麗莉，但他媽沒看上他，看上了長得比他文雅英俊的段萬鈞。
他們大學畢業之後，唐麗莉在國企上班，段萬鈞和孫勝原先就是朋友。
雖然因為唐麗莉的事有了嫌隙，但聽說藍毗那礦產資源豐富，還是約著一起計劃著來藍毗那這邊尋找機遇。
來了這邊沒多久，段萬鈞憑借自己聰明靈活的腦袋深得礦山老板的賞識，一路提拔，最後被推舉到真正管理礦山的老板面前去，一夜之間就翻身變成了有錢人。
孫勝以為兄弟翻身了，自己也能跟著沾光，結果段萬鈞一點都沒管他，直接回國發展了。
孫勝氣不過，刪掉了段萬鈞的聯系方式，發誓要在藍毗那幹出一番事業來，可他太老實木訥，以為自己認真幹活總會被老板看見。於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他被困在礦山上二十多年。
“嗐，我跟你講這些做什麽。”
孫勝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我之前沒刪你媽媽的聯系方式，後來看到她發你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合照，你那時候大概十歲，長得和現在也沒差多少。只要段萬鈞對你媽媽好，我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他不好，他一點都不好！”
他說得太急，還沒滑進胃裏的飯粒被嗆了出來，有些進了氣嗓，火辣辣地刺激著段尋麟，他伸手摳著嗓子眼，流著淚說，“他不讓我待在媽媽身邊，他一眼也不看媽媽，留媽媽一個人在醫院死掉，他是這個世界上最狠心、最惡心的丈夫！是他害死了媽媽，是他……”
孫勝端來水給段尋麟喝下，幫他順著背，又細心地給他擦去眼淚，他哀怨地嘆了口氣，說：
“他薄情寡義，我以為只是對我，我沒想到……好了，別說這些了，別說了……”
他實在沒辦法聽段尋麟說下去，唐麗莉淒慘的模樣仿佛就在眼前，他是個粗人，卻接受不了花朵雕零的慘狀。
一直到現在，他也還記著大學時代那個溫柔可人的女神唐麗莉。
所以他也沒有結婚，再沒遇見一個合心意的人。
他偷偷抹掉眼淚，擡手重重握在段尋麟肩膀上，把人緊緊摟到懷裏，聲音沙啞，“我會像愛她一樣，愛她的孩子。尋麟，別怕，叔叔在。”
段尋麟哭得更厲害了。
他一點也不想過有錢人的生活，他多麽希望自己的爸爸是孫勝，希望他們的日子簡單又平凡，媽媽能安享晚年，一家人無時無刻不待在一起。
他死死抱著孫勝，飯也不吃了，只想在這樣寬闊的臂彎中汲取溫暖。
孫勝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無微不至地照顧段尋麟，看著段尋麟的臉頰上長出肉來，他十分有成就感，原來賺來的錢大半寄回去給父母和弟弟，現在多留下一些，每天換著花樣給段尋麟做飯吃。
他已經被藍毗那同化了，做的飯菜全是這邊的口味，段尋麟不愛吃，卻還是不想辜負孫勝的一番心意，每次都把飯吃光，然後懂事地去洗碗掃地。
等段尋麟恢覆好了，孫勝不忍心帶他去礦山，想把他送去附近的學校讀書，段尋麟不肯去，說什麽也要跟著孫勝去礦山上賺錢。
段尋麟剝了個菠蘿蜜，把最肥厚的一瓣遞給孫勝：“叔，我腦袋不好用，讀不來書，現在也聽不懂他們講話，去了也是浪費錢。我就要跟你去挖寶石，去多賺點錢，讓你寄回家給爺爺奶奶用。”
他在騙人。
他學什麽東西都很快在沒發生這一系列變故之前，他的學習一直都名列前茅。
孫勝對他好，他也想為孫勝多做點什麽事，現在讀書這種無用的事，實在不值一提。
孫勝拗不過他，只好帶著他去了礦山。
他怕跟丟，緊緊跟在孫勝身邊，孫勝也怕他受到傷害，一步三回頭，時刻註意段尋麟的動態。
他們默契地不再提過去的事，那些事說了除了掉眼淚，什麽用都沒有。人還得活，段尋麟要報答孫勝，不是要他為自己為媽媽掉眼淚。
每天面朝礦石背曬烈日，段尋麟裸露在外的皮膚也被曬得褪皮。
從前孫勝從不在意這些，現在看著細皮嫩肉的段尋麟被曬傷，專門去了藥店買了藥給段尋麟用。
孫勝對段尋麟越好，段尋麟就越是賣力幹活，他越賣力，孫勝就越心疼，變成死循環。
每月發工資時，段尋麟一分不要，全給了孫勝，美其名曰讓他給自己存著，實際就是無償贈予。
這麽辛苦挖一個月，也就只有兩三千塊人民幣，在藍毗那卻也算筆巨款了。
不知不覺中，段尋麟已經跟著孫勝挖了三年礦，他沒有什麽遠大志向，只想跟著孫勝生活，以後給他養老送終。
他已經長開了，十八歲的少年風華正茂，在礦山上吸引了不少少男少女的目光。
火熱的太陽下，他被曬得發黑的手臂肌肉緊實又漂亮，汗珠從他英氣標致的臉龐滾落，他擡手擦去，專心致志地繼續挖礦石，把一旁心不在焉的人迷得越發春心萌動，滾燙的太陽不在天上，全在他們心裏，燙得他們面紅心跳。
他視而不見，孫勝卻看在眼裏，他仔細打量著那些懷春的少女。但怎麽挑揀，也找不出一個能配得上段尋麟的。
在他眼裏，段尋麟不像段萬鈞，除了眼睛，處處都長得像唐麗莉，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
他琢磨著要給段尋麟找門好親事，段尋麟志不在此，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只想賺錢給他花。
段尋麟以為他們會一直在礦山上幹到老，這天礦山老板突然發出通知，說昨天挖出來的金綠寶石昨夜被偷了，讓他們去空地集合進行搜身。
人剛聚到空地，老板的手下就帶來了小偷的下落。
老板聞言色變，隨即計上心來，拿著喇叭大聲宣布：“偷寶石的人往西南方的山林跑了，礦山上的人誰能幫我追回金綠寶石，獎十萬人民幣！”
人群立即一哄而散，通通往山林跑。
段尋麟也躍躍欲試，孫勝卻一把拽住他，嚴詞厲色道：“敢偷寶石的都是些亡命之徒，不準去！你老實待在我身邊。”
孫勝總是不敢做冒險的事，所以錯失了很多次發財的機會，他太規矩辦事，這樣的人是賺不了錢的。
段尋麟明白孫勝的擔憂，可他只想多賺點錢給孫勝用，今年聽說他弟弟家的女兒考上了名校，爺爺奶奶老了，生了病，家裏過得十分拮據。
他問過孫勝為什麽不回國，回國怎麽樣也賺得比在這裏多。
他自嘲地笑了笑，說：“我咽不下這口氣，我自己跟自己較勁呢。在藍毗那賺不到大錢，我死也不會回國。”
人總是換著法子折磨自己，隨著年齡漸長，折磨的花樣也多種多樣，譬如孫勝，譬如他的媽媽唐麗莉，明知道段萬鈞是當代陳世美，躺在病床上忘記了他兒子叫什麽，卻記得段萬鈞是怎麽撫摸她的頭發，一遍遍重覆那機械性的動作，麻木不仁。
他不想再有什麽遺憾，所以他沒聽孫勝的話，趁人群亂做一鍋粥，佯裝被人群沖散，隨即混入人群，往山林跑。
段尋麟年輕又靈活，很快甩開了身後的人，深入山林，在一個山洞附近發現了內訌的四人。
“什麽人！”
有人眼尖發現了他，段尋麟抄起身邊的樹枝，幾下剃去樹葉，沖四人劈去。
“敢跟老子們搶東西，你小子找死！”
“把寶石交出來！”
段尋麟脖頸處青筋暴起，竄到太陽穴，他敏捷地躲開四人的圍攻，兇狠地盯著面前又攻上來的人。
“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四人沒空再跟他周旋，拔出了刀，面露兇光，直朝段尋麟砍殺而去。
段尋麟靈敏地躲開，擡腳從瘦高男人衣兜裏踢出了寶石，一把握住那顆絢麗的金綠寶石，還來不及興奮，身旁剛被他踹飛的矮胖男人手起刀落，段尋麟左手一涼，一灘鮮血迅速淹沒金綠寶石，劇烈的疼痛從切口處鉆進他的眼睛，疼得他目眥欲裂，哀嚎不止。
“媽的！捅死他啊！切掉他的手指多便宜他，我來！”
段尋麟的心突突直跳，他抓起鮮血中的金綠寶石放進衣服裏，沒看地上那兩根血淋淋的斷指，紅著眼怒吼著殺出了一條生路，縱身跳下山坡，直往礦山逃。
快到礦山時，他失血過多，就快要精疲力竭，日光白得刺眼，面前沖來一個人，他也看不清。
“你這孩子！你——”
孫勝剛想斥責，緊抱住人，低頭卻看見段尋麟血糊糊的手指，他哆嗦著嘴唇，話全哽在喉嚨裏，只有呃呃的斷音。
“沒事，叔，我沒事……”
段尋麟顫巍巍從口袋裏掏出那顆被他的血染得看不出色彩的寶石，強顏歡笑道，“我搶回來了，我們有錢了，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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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勝又講了些別的，段尋麟眼睛漸漸清明，聽著孫勝講以前的事。孫勝以前追求過他媽唐麗莉，但他媽沒看上他，看上了長得比他文雅英俊的段萬鈞。
他們大學畢業之後，唐麗莉在國企上班，段萬鈞和孫勝原先就是朋友。
雖然因為唐麗莉的事有了嫌隙，但聽說藍毗那礦產資源豐富，還是約著一起計劃著來藍毗那這邊尋找機遇。
來了這邊沒多久，段萬鈞憑借自己聰明靈活的腦袋深得礦山老板的賞識，一路提拔，最後被推舉到真正管理礦山的老板面前去，一夜之間就翻身變成了有錢人。
孫勝以為兄弟翻身了，自己也能跟著沾光，結果段萬鈞一點都沒管他，直接回國發展了。
孫勝氣不過，刪掉了段萬鈞的聯系方式，發誓要在藍毗那幹出一番事業來，可他太老實木訥，以為自己認真幹活總會被老板看見。於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他被困在礦山上二十多年。
“嗐，我跟你講這些做什麽。”
孫勝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我之前沒刪你媽媽的聯系方式，後來看到她發你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合照，你那時候大概十歲，長得和現在也沒差多少。只要段萬鈞對你媽媽好，我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他不好，他一點都不好！”
他說得太急，還沒滑進胃裏的飯粒被嗆了出來，有些進了氣嗓，火辣辣地刺激著段尋麟，他伸手摳著嗓子眼，流著淚說，“他不讓我待在媽媽身邊，他一眼也不看媽媽，留媽媽一個人在醫院死掉，他是這個世界上最狠心、最惡心的丈夫！是他害死了媽媽，是他……”
孫勝端來水給段尋麟喝下，幫他順著背，又細心地給他擦去眼淚，他哀怨地嘆了口氣，說：
“他薄情寡義，我以為只是對我，我沒想到……好了，別說這些了，別說了……”
他實在沒辦法聽段尋麟說下去，唐麗莉淒慘的模樣仿佛就在眼前，他是個粗人，卻接受不了花朵雕零的慘狀。
一直到現在，他也還記著大學時代那個溫柔可人的女神唐麗莉。
所以他也沒有結婚，再沒遇見一個合心意的人。
他偷偷抹掉眼淚，擡手重重握在段尋麟肩膀上，把人緊緊摟到懷裏，聲音沙啞，“我會像愛她一樣，愛她的孩子。尋麟，別怕，叔叔在。”
段尋麟哭得更厲害了。
他一點也不想過有錢人的生活，他多麽希望自己的爸爸是孫勝，希望他們的日子簡單又平凡，媽媽能安享晚年，一家人無時無刻不待在一起。
他死死抱著孫勝，飯也不吃了，只想在這樣寬闊的臂彎中汲取溫暖。
孫勝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無微不至地照顧段尋麟，看著段尋麟的臉頰上長出肉來，他十分有成就感，原來賺來的錢大半寄回去給父母和弟弟，現在多留下一些，每天換著花樣給段尋麟做飯吃。
他已經被藍毗那同化了，做的飯菜全是這邊的口味，段尋麟不愛吃，卻還是不想辜負孫勝的一番心意，每次都把飯吃光，然後懂事地去洗碗掃地。
等段尋麟恢覆好了，孫勝不忍心帶他去礦山，想把他送去附近的學校讀書，段尋麟不肯去，說什麽也要跟著孫勝去礦山上賺錢。
段尋麟剝了個菠蘿蜜，把最肥厚的一瓣遞給孫勝：“叔，我腦袋不好用，讀不來書，現在也聽不懂他們講話，去了也是浪費錢。我就要跟你去挖寶石，去多賺點錢，讓你寄回家給爺爺奶奶用。”
他在騙人。
他學什麽東西都很快在沒發生這一系列變故之前，他的學習一直都名列前茅。
孫勝對他好，他也想為孫勝多做點什麽事，現在讀書這種無用的事，實在不值一提。
孫勝拗不過他，只好帶著他去了礦山。
他怕跟丟，緊緊跟在孫勝身邊，孫勝也怕他受到傷害，一步三回頭，時刻註意段尋麟的動態。
他們默契地不再提過去的事，那些事說了除了掉眼淚，什麽用都沒有。人還得活，段尋麟要報答孫勝，不是要他為自己為媽媽掉眼淚。
每天面朝礦石背曬烈日，段尋麟裸露在外的皮膚也被曬得褪皮。
從前孫勝從不在意這些，現在看著細皮嫩肉的段尋麟被曬傷，專門去了藥店買了藥給段尋麟用。
孫勝對段尋麟越好，段尋麟就越是賣力幹活，他越賣力，孫勝就越心疼，變成死循環。
每月發工資時，段尋麟一分不要，全給了孫勝，美其名曰讓他給自己存著，實際就是無償贈予。
這麽辛苦挖一個月，也就只有兩三千塊人民幣，在藍毗那卻也算筆巨款了。
不知不覺中，段尋麟已經跟著孫勝挖了三年礦，他沒有什麽遠大志向，只想跟著孫勝生活，以後給他養老送終。
他已經長開了，十八歲的少年風華正茂，在礦山上吸引了不少少男少女的目光。
火熱的太陽下，他被曬得發黑的手臂肌肉緊實又漂亮，汗珠從他英氣標致的臉龐滾落，他擡手擦去，專心致志地繼續挖礦石，把一旁心不在焉的人迷得越發春心萌動，滾燙的太陽不在天上，全在他們心裏，燙得他們面紅心跳。
他視而不見，孫勝卻看在眼裏，他仔細打量著那些懷春的少女。但怎麽挑揀，也找不出一個能配得上段尋麟的。
在他眼裏，段尋麟不像段萬鈞，除了眼睛，處處都長得像唐麗莉，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
他琢磨著要給段尋麟找門好親事，段尋麟志不在此，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只想賺錢給他花。
段尋麟以為他們會一直在礦山上幹到老，這天礦山老板突然發出通知，說昨天挖出來的金綠寶石昨夜被偷了，讓他們去空地集合進行搜身。
人剛聚到空地，老板的手下就帶來了小偷的下落。
老板聞言色變，隨即計上心來，拿著喇叭大聲宣布：“偷寶石的人往西南方的山林跑了，礦山上的人誰能幫我追回金綠寶石，獎十萬人民幣！”
人群立即一哄而散，通通往山林跑。
段尋麟也躍躍欲試，孫勝卻一把拽住他，嚴詞厲色道：“敢偷寶石的都是些亡命之徒，不準去！你老實待在我身邊。”
孫勝總是不敢做冒險的事，所以錯失了很多次發財的機會，他太規矩辦事，這樣的人是賺不了錢的。
段尋麟明白孫勝的擔憂，可他只想多賺點錢給孫勝用，今年聽說他弟弟家的女兒考上了名校，爺爺奶奶老了，生了病，家裏過得十分拮據。
他問過孫勝為什麽不回國，回國怎麽樣也賺得比在這裏多。
他自嘲地笑了笑，說：“我咽不下這口氣，我自己跟自己較勁呢。在藍毗那賺不到大錢，我死也不會回國。”
人總是換著法子折磨自己，隨著年齡漸長，折磨的花樣也多種多樣，譬如孫勝，譬如他的媽媽唐麗莉，明知道段萬鈞是當代陳世美，躺在病床上忘記了他兒子叫什麽，卻記得段萬鈞是怎麽撫摸她的頭發，一遍遍重覆那機械性的動作，麻木不仁。
他不想再有什麽遺憾，所以他沒聽孫勝的話，趁人群亂做一鍋粥，佯裝被人群沖散，隨即混入人群，往山林跑。
段尋麟年輕又靈活，很快甩開了身後的人，深入山林，在一個山洞附近發現了內訌的四人。
“什麽人！”
有人眼尖發現了他，段尋麟抄起身邊的樹枝，幾下剃去樹葉，沖四人劈去。
“敢跟老子們搶東西，你小子找死！”
“把寶石交出來！”
段尋麟脖頸處青筋暴起，竄到太陽穴，他敏捷地躲開四人的圍攻，兇狠地盯著面前又攻上來的人。
“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四人沒空再跟他周旋，拔出了刀，面露兇光，直朝段尋麟砍殺而去。
段尋麟靈敏地躲開，擡腳從瘦高男人衣兜裏踢出了寶石，一把握住那顆絢麗的金綠寶石，還來不及興奮，身旁剛被他踹飛的矮胖男人手起刀落，段尋麟左手一涼，一灘鮮血迅速淹沒金綠寶石，劇烈的疼痛從切口處鉆進他的眼睛，疼得他目眥欲裂，哀嚎不止。
“媽的！捅死他啊！切掉他的手指多便宜他，我來！”
段尋麟的心突突直跳，他抓起鮮血中的金綠寶石放進衣服裏，沒看地上那兩根血淋淋的斷指，紅著眼怒吼著殺出了一條生路，縱身跳下山坡，直往礦山逃。
快到礦山時，他失血過多，就快要精疲力竭，日光白得刺眼，面前沖來一個人，他也看不清。
“你這孩子！你——”
孫勝剛想斥責，緊抱住人，低頭卻看見段尋麟血糊糊的手指，他哆嗦著嘴唇，話全哽在喉嚨裏，只有呃呃的斷音。
“沒事，叔，我沒事……”
段尋麟顫巍巍從口袋裏掏出那顆被他的血染得看不出色彩的寶石，強顏歡笑道，“我搶回來了，我們有錢了，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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