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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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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段尋麟把黃家暮和祝福兒的手機翻了個遍,沒發現一點他們跟祝青柃聯系的蛛絲馬跡。

他動了動酸痛的脖頸,往後靠在堅硬的椅背上。一只手捏著手機在指間翻轉,另一只手抵著太陽穴,盯著病床上的人看,卻一言不發。

“都說了,我們沒見過他。”

黃家暮對自己的技術手段還是有把握,跟段尋麟說話也不免多了一分底氣。

段尋麟隨手把手機拋給他們,站起身說:“這裏不是治癌癥最好的醫院,收拾東西走。”

“什麽意思?”黃家暮懵了。

祝福兒握住手邊的護欄,仰頭瞪著段尋麟說:“我不走!我走了青柃找不到我。我這病誰都治不好,只能這麽續著命,我只要活到跟我弟見面就好了,我不走。

你別想用我來威脅我弟為你辦壞事!你究竟要監視我們到什麽時候?十天?一個月?”

“我要他為我辦事?”

段尋麟聽得發笑,皮笑肉不笑道,“我把他當祖宗供著,當少爺養呢。他什麽時候回來,你們什麽時候行動自由,不受監視。現在,跟我去錦城。”

“你真以為我不敢報警?!”黃家暮擋住段尋麟的視線,惱怒道。

“報吧。”

段尋麟語氣平和,“報了警,我保證祝福兒活不到見祝青柃最後一面。”

“你究竟是什麽人?”

黃家暮那天跟祝青柃聊完就去查了段尋麟這個人,可是什麽信息也查不到,完全是空白一片。

可他動靜這樣大,帶來的人也像是訓練有素的保鏢,看著也陰氣深重,像跟著段尋麟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段尋麟掃了一眼祝福兒,附到黃家暮耳邊,愉快地說:“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知道,祝青柃跟我是同床共枕,交頸而臥的關系,我們倆最好,最親密。”

黃家暮惱羞成怒,耳尖爆紅,他擡手想要打段尋麟,目光掃到祝段尋麟身後戴著眼鏡冷肅挺拔的華月明,那人眸光如刃,正劈在他眉心處,他呼吸一滯,手停在半空,半天沒敢落下。

他們一定殺過人。黃家暮忐忑不安地想。

祝福兒不肯走,段尋麟看她那瘦得可怕的手背上處處都是瘀血和針孔,跟十多年前媽媽的手一模一樣,他對祝福兒再也沒法說重話,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

“醫生告訴了我你的情況,也跟我說建議你轉院。你真的還想活著見祝青柃嗎?跟我去錦城治癌癥最好的醫院,他們能幫你最大限度延長生命,直到見到祝青柃。”

祝福兒冷笑道:“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你從哪裏來,滾回哪裏去,我的弟弟明天就會回到我身邊。”

“那怎麽辦呢?”段尋麟沒了耐心,握著扶欄握得病床猛抖,“你想見他,我也想見他,我快想得發瘋了。你跟你弟弟簡直一樣氣人,真不愧是一家人。”

手下也沒繼續站在原地等命令,起身開始收拾東西,把人從床上帶了下來,辦了轉院手續,直飛錦城。

“錦城?”

祝青柃趴在地毯上,歪著頭看身邊的孟將行,“你們家在錦城,那你為什麽會在江海市讀書?”

“江海市教育全國第一啊。”孟將行說。

“所以……為了你在這裏讀書,你家在這裏買了一棟別墅?”祝青柃雖然已經見過了段尋麟堪稱皇宮一樣的莊園,但仍然會被孟將行家這樣的財大氣粗驚到。

藍毗那的房子肯定沒國內貴,這麽一算,孟家說不定比段尋麟還有錢。

“是的。”

孟將行把傭人送進來的甜點水果都推到祝青柃面前去,說,“我本來還有個哥哥,爸媽總愛把他帶在身邊,可他們工作太忙,照顧不過來,三四歲的小孩最後不見了。

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被人拐走了,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消息,我們家默認他已經死了。

後來我出生了,爸媽對我特別好,什麽好東西都買給我,從來不左右我的想法,讓我自由生長。

我知道有一部分是因為我大哥,但是我能理解爸媽。我說想來這邊讀書,他們就買了房子,派了很多人過來照顧我,怕我有什麽意外。”

“那你爸媽的確挺好的,和我認知中的不太一樣。”祝青柃靠近孟將行,輕聲道,“你那個姑姑卻的確是我們普通人想象的那類有錢少爺小姐的父母模樣,真的很強勢。”

“我很怕她。”

孟將行說到孟春意有點害怕,聞著祝青柃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害羞,偏回頭說,“她是孟氏的董事長,做事雷厲風行。原先孟氏是做服裝的,後來不知道怎麽突然轉行幹珠寶,我姑姑帶著孟氏一路飛黃騰達,現在做到了珠寶行業第一,我真的很欣賞她,也確實怕她。”

“珠寶?跟藍毗那那邊也有合作?”

祝青柃忽然一驚,他著急地更貼近了孟將行,“我能向你打聽一個人嗎?”

“誰、誰啊?”

他們肩膀貼著肩膀,夏天來了,空氣中全是植物混著沐浴露的香味,是祝青柃的味道,孟將行貪婪地吸著空氣中的香味,眼睛卻不敢看祝青柃。

“段,段尋麟。”他極不願意提起段尋麟,可他得求證,“他是不是你家親戚?”

孟將行不假思索回答:“不是。我家沒有姓段的親戚。”

祝青柃松了口氣,軟綿綿癱在地毯上。

暗綠色的地毯托著衣著素白的祝青柃,像長出了一枝白荷,鼻上的兩顆紅痣艷麗奪目,勾回了孟將行的目光,他支起腿,拄著腦袋看著祝青柃,迷糊開口道:“哥,你長得真好看啊。”

祝青柃身體一僵,慢慢轉過頭,他以為會看到孟將行臉上跟段尋麟一樣讓他害怕的可怖欲望,可那張俊朗的臉上只有羞澀的紅,還有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清泉一樣的涼快洗去了祝青柃的不安,他笑著對孟將行說:“謝謝。”

“再過幾天就高考了。等高考完,我帶你去錦城玩好不好?”孟將行也趴到地上去,下巴墊在手臂上,歪著頭期待地看著祝青柃。

祝青柃為難道:“不行。我要賺錢,沒時間到處吃喝玩樂。”

“那我提前預支你工資。你接送橙橙上下學,晚上輔導她做作業,一天六百塊,你陪我和橙橙去玩,也相當於輔導橙橙課外實踐了,外出有風險,所以一天八百塊,怎麽樣?”

“我要的是工作,不是要施舍。你……”

“不是的!”

孟將行急得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指著門外說,“你可以去問問這裏面工作的叔叔阿姨,你沒來之前,他們都是輪換著接送橙橙上下學,偶爾要陪橙橙外出游玩,都是這個工資,我絕對沒有施舍,這是你們工作應得的。”

“好吧。”

祝青柃伸手將孟將行指著門外繃得直直的手指拉回來,眼角的燕尾輕顫,染了笑意變成一抹粉,“我答應你。別緊張,我又不是你老師,你為什麽在我面前總這麽誠惶誠恐?”

被摸過的手指熱熱的,孟將行的眼睛也熱得厲害,他輕輕地,慢慢勾住祝青柃的衣角,捏出個褶,聲音裏滿是珍惜:

“我怕你碎掉。哥,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你像突然闖進車裏的漂亮鳥雀,你的眼睛裏除了害怕,還有認命的絕望。我不想再看見你那樣,我會開窗,會送你飛出去,你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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