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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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天還未亮,祝青柃就到了孟家門口,正巧遇到坐車去讀書的孟將行。

孟將行讓司機停了車,拎著熱騰騰的早餐下了車,走到祝青柃面前問:“你怎麽來這麽早?吃過早點了嗎?”

“我對路不熟悉,想要看看過來這邊需要多久,怕中途有什麽變故,特意起早了一個小時。”

祝青柃看著眼前跟自己一樣高的人,被那純真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別開眼,忘記回答孟將行第二個問題。

孟將行自動認為不回答就是沒吃,把早餐全塞到祝青柃手裏去,說:“那這些你拿去吃吧。我昨天跟張叔說過了,你今天幹完活只管去找他拿錢就行了。快進去吧,我去學校了。”

“我吃……”

話還沒說完,孟將行已經鉆進車裏,趴在車窗上跟他揮手再見。

太久沒有和正常人交往,祝青柃顯得有些呆楞。他站在原地,一直看著那輛黑車消失在轉彎處,祝青柃才被手中的溫度喚醒。

人和人之間果然是天差地別的,都是少爺出生,孟將行就很平易近人,讓人很容易產生好感,那段尋麟卻是完完全全的惡魔,每次想起他,祝青柃都是先想到他那雙跟蛇一樣冰冷刺骨,了無生氣的黑眸。

然後是手上只套住了三根手指的不規則手套,那三根被隱藏起來的不像是手指,更像是能咬斷他咽喉的毒蛇。

手套褪去,縫合過的的舊疤痕未消除幹凈,仍能看見針腳的痕跡。

段尋麟徹夜未眠,他捏著手心裏的金綠蜻蜓發夾,一遍遍撫過,夜色融在他的眼睛裏,越發黑得可怕。眼下的烏青掉到下巴去,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天色漸亮,門外傳來華月明的聲音。

段尋麟一動不動,仍舊低著頭,指甲一點一點摳過發夾上面的紋飾,聲音冷淡:“進。”

華月明帶來了新的手套和更多的人手,他把手套放到床頭櫃上,站直身子後說:

“祝青柃還沒有消息。這裏比藍毗那大太多,我們所有的人都過來也得查兩三個月才會有結果,現在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跟過來,需要的時間只會更長。不過,我們已經查到了他家的地址和他姐姐祝福兒所在的醫院。”

床上的人沒說話,華月明剛想再說點什麽安慰的話,就聽見段尋麟開口:“我知道了。”

他說完,把蜻蜓發夾別在衣領上,拿著新的手套下了床,走進浴室洗漱。

他洗去臉上的疲憊,對著鏡子刮掉胡茬,眼下的青黑遮不掉,襯得他一雙漆黑蛇瞳愈發冷氣森森,他抹去臉上的清水,對守在門外的華月明說:

“我們先去見見他姐。他那麽想回家,回了國卻又不回家,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麽時候。”

祝青柃家在瀾慶市,可祝福兒在的醫院卻在離家千裏之外的雲界市的市第一醫院。

段尋麟派了一隊人去瀾慶市蹲守,另外帶十幾個跟去了醫院。

站到中國的醫院門口,看清醫院頭上血紅的腫瘤兩個大字,段尋麟久久沒有邁出第一步。

他十一歲來腫瘤醫院時,被告知媽媽唐麗莉得了治不好的病,第二年他一個人從首都錦城逃回媽媽身邊,可也只見了最後一面,媽媽連他是誰都不記得。直到咽氣前一秒,才想起他是她的兒子。

她的手那麽幹瘦,翠綠的玉鐲吸幹了她的血,骨碌碌從她手腕處滾下,滾到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段尋麟腳邊。

他低下頭去看,沒有玉鐲,只有一個沾了灰的包子,滾到了他的腳邊。

“啊!不好意思,這是我的包子。”

綢緞一般黑亮的頭發在段尋麟眼前垂落,上面別著一個褪了色的青綠發夾,翅膀鋒利,貼著段尋麟的衣服往下劃,像是又血淋淋剖開段尋麟,他來不及思考,一把攥緊了面前人的手臂,手腕上的玉鐲激起千層浪,他咬牙問:“為什麽要騙我?!”

“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我不認識你啊……放開……放開我!”

面前的人慢慢擡起頭來,寡白瘦削的臉上毫無血色,那一頭烏黑的秀發看起來跟她格格不入。

她的骨頭被捏得快碎了,卻還是不肯放開手裏的包子。

不是祝青柃,是祝福兒,戴著祝青柃頭發的祝福兒。

段尋麟松了手,黑發從他指尖拂過,他的心急速跳動起來,祝青柃剪掉了漂亮的長發,是為了他姐姐,還是為了躲避他?

應該兩者都有,那麽,那麽,他一定會把身上所有明顯的特征都除掉,包括那兩顆紅痣。

他敢……他敢!

段尋麟眼神陰冷,看得祝福兒連連後退,天那麽熱,這人雖然長得英俊,給人的感覺卻像一條從暗處突然竄出來的黑蛇,叫人直冒冷汗。

“我只是想要我的包子。”

祝福兒不想再跟他多做糾纏,捏著包子轉身就要走。

“你是祝福兒,對嗎?”

男人準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她感覺不對勁。但還是停住了腳,轉頭看去,她個不高,擡眼往上看時,被段尋麟衣領上那個過分顯眼的蜻蜓發夾吸引住目光,她疑惑地問:“蜻蜓?”

段尋麟伸手摸過衣領上的發夾,走近祝福兒,笑道:“是蜻蜓。我喜歡。”

“我也喜歡。”

祝福兒想起自己的弟弟,臉上的笑容為她增添了幾分生機,幾秒後她反應過來這人不是什麽好家夥,不能跟他聊天,轉身又要走。

可誰知這人卻快步跟上,追著她問:“你弟弟是祝青柃吧?是我帶他回中國的,他跟你說了嗎?”

原來是祝青柃的救命恩人!

祝福兒站定,剛想鄭重感謝,身後忽然響起黃家暮的聲音:“姐!你是什麽人?離福兒姐遠點!”

段尋麟擡眼看去,很快就從查來的祝青柃相關信息中對上臉,是黃家暮,祝青柃的高中同學兼好朋友。

“我是什麽人,祝青柃沒告訴你嗎?”段尋麟冷笑著反問。

黃家暮學習不好,但腦子轉得快,他很快猜到這就是欺辱威壓祝青柃的罪魁禍首,可他裝不知道,鎮定地問:

“我怎麽會知道?祝青柃現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誰來告訴我你是誰。”

“是嗎?”

段尋麟一步一步逼近他們,明明他長得並不兇神惡煞,甚至長得比自己還帥上十八分。

但黃家暮還是冷汗淋漓,不由自主地護著祝福兒往後退,心提到嗓子眼。

“那我來告訴你。”

段尋麟停下腳步,唇角微微勾起,“我是他的主人。我的狗跑了,是你們把他藏起來了,對嗎?把他交出來,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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