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第34章

段尋麟覺得自己懷裏抱著的是一尾魚,黑漆漆的長發沾了水珠,摻著寶石的光芒一同晶晶亮,令他頭暈目眩,腦袋清醒地知道這是祝青柃在作怪,可他還是上了鉤。

在遇到祝青柃之前,他好不容易得到了阿萊森的認可,那天他被邀請去參加酒局,吃完飯喝完酒,他打算回家休息。

可酒局上一個跟他相談甚歡的長輩神秘兮兮給了他一張房卡,說那裏面有他送給他的好東西,算是給他的禮物。

他不好拂了長輩的面子,拿著卡進了門,剛關上門,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年輕青澀的少女就向他投懷送抱。

豆蔻年紀的少女,笑起來還稚氣未脫,段尋麟瞬間清醒,他忘記自己比女孩高大無數倍,被女孩窮追不舍,驚嚇過度,喉嚨裏無法發出一個音節,他一個趔趄,跌進了衛生間,他狼狽不堪地鎖上門,聽著門外女孩的甜膩嗓音,他卻像看見了什麽惡心難聞的東西,轉過身扶著膝蓋,彎腰吐個不停。

到最後胃裏實在沒有吐的了,血從他嘴裏嘔出來,他摁馬桶開關想要沖去那些汙穢,馬桶壞了,滿衛生間都是嘔吐物的氣味,他又被刺激得不停嘔血,最後是怎麽去的醫院,怎麽活過來的,他一點都不記得。

他不能接受藍毗那這樣荒誕的文化,藍毗那人也不能理解他,只覺得段尋麟有福不享,純純有病。

在沒來藍毗那之前,他受的是中國的教育,個人素養和道德水平都被框得方方正正,實在是無法認同。

無法認同就無法接觸,無法接觸就只能被迫孤立,人是社會性動物,無法得到認同,性格也會變得古怪不合群。

他怕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就只能向故土寄托濃到無法自抑的感情,用這樣蝕骨的思念之情,迫使自己專心搞事業,不要被同化,孤獨也沒事,還有故鄉可以懷念,有媽媽送的玉鐲陪伴。

可祝青柃出現了。

帶著故鄉的味道,成年的,標準的東方美人長相,雙眼皮丹鳳眼,黑發白膚,傲骨錚錚,堅韌不屈,這麽芬芳馥郁的味道,淺嘗輒止簡直是浪費。

他要更多,要更多。

祝青柃唇上的酒味漫進他的喉嚨,他的動作越來越兇猛,吻也越來越瘋狂,祝青柃真覺得自己被段尋麟完全拆骨吃肉,處處都被碾得疼痛難忍,眼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將他漂亮的臉潤得越發鮮艷綺麗,叫人流連忘返。

躁動不安的呼吸漸平,祝青柃貼著的玻璃起了一層薄霧,他的手指被段尋麟扣住,只能無力地動了幾下。

段尋麟怕祝青柃吃不消,湊上去親了祝青柃幾口,就放過了他。

他抱起人想帶去洗幹凈,祝青柃卻仍像還沒清醒,窩在他懷裏,用那雙含淚的眼眸對他說:“不要……我喜歡。”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段尋麟收緊懷抱,跟祝青柃額頭相貼,“你也嘗到了甜頭,故意借著酒勁發/梢是不是?別再狗引我了,我求求你。”

都是男人,他就不信祝青柃不喜歡享受纏綿悱惻的歡愉快感。

祝青柃被這話刺到,心像貓被踩到尾巴似的炸開。

但他還是繼續裝酒醉,裝沈溺情潮:“留下來……堵住,全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這些話裏的字詞全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字眼,拼在一起卻威力巨大,足夠讓初嘗情愛的毛頭小子喪失理智。

於是他們緊緊相貼,擁在懷抱裏,整條粉色蜈蚣棲息在它侵占的粉色柔軟新家裏,段尋麟也棲息在祝青柃懷抱裏,真正地親密無間。

他忘了萊蒙醫生跟他講過的話,當時在昏迷中的祝青柃聽到了,也清清楚楚的記得。

那種東西留在身體裏,會發燒生病。

萊蒙醫生不在身邊,他只要生病就能去醫院,醫院裏人來人往,段尋麟帶來的保鏢目測二十人以內,他只需要偽裝避開他們的搜尋,出門坐上黑車逃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他猜段尋麟還來不及調查他的家庭背景,中國的發展日新月異,他現在對國內也未必熟悉,要找到他就是大海撈針。

想到這裏,祝青柃也陷入了美夢,完全忽視那奇怪的異物感,睡得比任何一次都沈。

天還未亮,他耳邊就傳來段尋麟焦急的聲音,問能不能聽見他講話。

祝青柃眼皮千斤重,耳朵也似乎被堵住,能聽到段尋麟的聲音,卻好似隔著千山萬水,他能感受到自己異常的體溫,滾燙地灼燒著他的神經。

沒等多久,段尋麟幫他穿好衣服,抱起他就連忙下了樓。

到醫院的路程不短,祝青柃燒得越發厲害,他蜷縮在段尋麟懷裏顫抖不停,看著似乎還有驚厥的前兆。

段尋麟被嚇得要死,在他快要崩潰時,醫院到了。

他抱著祝青柃狂奔,把人送進搶救室,臉也白得像個死人,旁邊的護士看見了,關心地也叫他去看看。

“不去!”

段尋麟吼完一聲,下一秒所有的力氣就好像都被抽空,他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往後捋了一把頭發,恢覆冷靜,“我要等他,我不放心,我要守著他。”

他不再懷疑祝青柃是想要逃跑,只真切地擔心祝青柃的身體。病成這樣,他還能怎麽神通廣大,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跑。

搶救室門開,醫生和護士推著一張病床出來,段尋麟急忙站起來去看病床上的人,那人背對著他,弓著腰埋在被子裏,看不清臉。

護士對著遠處還在打游戲,穿得吊兒郎當的男人招手說:“別打游戲了,快來接你媳婦回病房去!”

男人罵罵咧咧關了游戲,也不看床上的人是誰,拉著床往病房去。

祝青柃大氣不敢出,即使沒有正對段尋麟,他也被段尋麟盯得後背發涼。

男人推著他進了病房,也不管他,躺到隔壁病床上就接著打游戲,祝青柃躺了十幾分鐘,正想怎麽鉆出來,就聽見隔壁傳來了呼嚕聲。

真是太妙了。

他麻醉勁剛過,就發現剛結束手術還在昏睡的女患者,他趁醫生不註意,立馬下床跟人互換了床位,他還擔心會被病人家屬發現,可這個家屬簡直毫不關心他的妻子,這對祝青柃來說是好事,可想想那女人也是真的可憐。

好在他把段尋麟送的發夾塞進了女人的口袋裏。

雖然段尋麟沒說,但他已經意識到那發夾上鑲嵌的裝飾物價格不菲,是不是金綠寶石他不得而知,但也絕對不會便宜。

就當謝謝她幫了他大忙。

由不得他再慢慢恢覆精力,他悄悄地下了床,從床頭櫃上拿來口罩戴上,從床尾拿來女人的連衣裙穿上,疾行幾步又放緩腳步,警惕觀察四周的情況,一路提心吊膽,本就生病的身體越發虛弱,等出了門,被火辣的太陽炙烤,他實在走不動,虛脫地靠在路邊大喘氣。

這醫院旁邊就是客運站,遠遠的祝青柃就聽到喇叭提醒不要坐黑車,謹防受騙,他正站起來打算繼續往前走,一輛車停到他面前。

由於之前都是在這一步上出問題,祝青柃被嚇得一激靈,差點背過氣去。

等那滿是灰塵的車窗搖下,裏面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男人笑瞇瞇問:“美女,要去哪啊?我的車很便宜,五塊錢十公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