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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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真真算是逃跑無望了。
日子越過越難熬，眼看著就要到年底，藍毗那的溫度有所下降。但白天依舊保持二十度左右的溫度，被困在段尋麟的巨大莊園內，仿佛時間也停滯不前。
看到廊下掛上了鮮紅的燈籠，門上開始貼對聯，祝青柃才驚覺到了春節。
又是一年。
他不記得自己被阿佩漢關了多久，藍毗那的季節又不鮮明，他只以為只是被關了幾個月，可段尋麟帶他出門那天，竟然又是雨季。
燒毀的房屋拖拖拉拉也在除夕之前建好，段尋麟讓華月明都給他們發了紅包，到祝青柃，段尋麟親自遞給他一個很厚的紅包。
祝青柃看旁人拆開的都是藍毗那幣，他想著這麽厚的藍毗那幣換算成人民幣應該也就一兩百，沒什麽期待地拆開，裏面卻是紅彤彤的人民幣。
“一萬塊人民幣？”
祝青柃握得很緊，他從小到大收到的壓歲錢只有這裏的一半還少一千，他還沒開始工作，一萬塊對他來說簡直是筆巨款，他不可置信地確認，“都是給我的？可華月明不是說，房子建好了我有兩萬塊嗎？”
“兩萬的工錢華月明會另外結給你，這一萬塊是給你的壓歲錢。”
段尋麟撫上祝青柃的頸，摸著他肩頸上的扛木頭磨出來的傷疤痕跡，嘆著氣道，“本來想給你十萬，可你今年燒了我的房子，也沒來爬床，扣你六萬。”
“那另外三萬呢？”
段尋麟振振有詞道：“怕你拿來當做逃跑的路資，扣了。”
祝青柃拿著僅剩的一萬，想著新年大吉，有什麽仇什麽怨都過完年再說。
他強顏歡笑道：“那也謝謝你了。”
段尋麟笑著摟過祝青柃，說：“好了，別在這站著了。我們該去吃年夜飯了。”
到桌邊坐下，祝青柃發現傭人一個都不在，連華月明也不在，只有他和段尋麟兩個人。
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年夜飯，都是標準的中國菜，涼拌蓮藕，特意豎著撕長的青菜淡湯，雞鴨魚蝦，圓子排骨，每一樣都是家鄉的味道。
“吃吧。我給他們都放假了，家裏只有我和你了。”段尋麟說著，夾了塊魚肉放進祝青柃碗裏。
祝青柃問：“那你獻過天地祖宗了嗎？”
段尋麟楞了下，一時半會兒竟然沒理解祝青柃的話，等他反應過來，只是苦笑道：“來這裏太久了，都忘了。”
祝青柃定定看了他幾秒，起身用幹凈的玻璃杯倒了飲料和酒擺到桌前，又用碗把各色菜肴都舀了點擺好，示意段尋麟站起身來端桌子獻。
“我依稀記得，我們那是把飯菜放到祠堂去，你們這種……我還是第一次見。”
段尋麟把祝青柃拉到身側，拍了拍桌子說，“這桌子很重，我們兩個擡不起來的。”
“那就直接拜。”
祝青柃說完就直直跪了下去。
雖然習俗不同，但段尋麟還是跟著祝青柃跪了下去。
窗外樹葉沙沙，月光照在窗欞上，影影綽綽的，煞是好看。
段尋麟跟著祝青柃伏下身去，他想此刻應當是要許願的，拜什麽都得心有所求。
他從祝青柃身上移開目光，望向外面懸在樹梢上的細月，誠心祈求道，給我一個家吧，不要再讓我一個人孤獨度日。
另一道心聲也同樣在此時響起：救苦救難的菩薩，神通廣大的神仙，保佑我今年順利回家吧。
這邊拜完，祝青柃帶著段尋麟轉過身，跪向點著紅燭的供桌。
祝青柃望著紅燭跳動的火焰，雙手合十，虔誠地跪拜，再次許願——求列祖祖宗保佑，讓我今年順利回家，跟家人團聚。
家裏裝修的太古式，紅色的燭火映在祝青柃臉上，搖曳間仿佛新娘羞澀的紅暈，偏頭看的段尋麟心跳漏了一拍，他屏息凝神，頭重重磕下，又求——
我想跟祝青柃有個家，拜托了。
天地祖宗拜完，祝青柃出去將舀出來的飯菜灑在高處，段尋麟點著了院子裏放了好幾年都沒放過的鞭炮，劈裏啪啦響徹雲霄。
漫漫銷煙中，他看著祝青柃從朦朧煙霧中走來，越來越清晰，直到站到他身邊。
鞭炮已經炸完了，可他仍能聽見來自自己身體震耳欲聾的聲響，他急於掩飾，匆匆從祝青柃身上挪開視線，緊盯著院裏在風裏飛舞的炮仗皮。
幾片炮仗皮被風卷到他身邊，落到他心口處。他一把攥住，狠狠摁向自己的心臟，想要它完美無缺，不要炸得四分五裂，最後需要用人來修補空缺。
“鞭炮炸完了，回去吃飯吧。”
聽到祝青柃的聲音，段尋麟慢慢松開了手，鮮紅的炮仗皮仍舊靜靜躺在他的手心之中，他無奈低笑，一切努力已是徒勞，無法回頭。
兩人和諧溫馨地吃完了年夜飯，洗漱完一同躺在走廊盡頭的陽臺上曬月光，祝青柃不得不承認，遇上佳節，身處異鄉，身邊有熟悉的國人。雖然難過，但也沒有那麽剜心痛骨。
段尋麟摟著祝青柃，手指停在他的發間，摩挲著他送給祝青柃的金綠寶石發夾，依偎得更近了些。
祝青柃從紅包裏抽出六百塊，雖然很肉疼，但還是遞到了段尋麟手裏：“吶，給你的壓歲錢。”
段尋麟怔怔把目光從發夾移到手心紅艷艷的鈔票上，心頭湧出一陣暖流，眉梢慢慢浮起笑：
“你這招借花獻佛用得很好，我很受用。要是再給點別的，我就更高興了。”
暧昧不清的話語像火舌燎過祝青柃，燙得他臉頰火辣辣的。
他擋住段尋麟貼過來的親吻，說：“等你的瘢痕好透再說。”
他很慶幸自己那一晚的英勇無畏，為自己爭取來這麽多的時間。也許還沒到上床那天，他就成功逃脫了也說不定。
“好吧，今晚聽你的。”
段尋麟也希望祝青柃是心甘情願躺在他身下，你情我願做起來才能享受魚/水之歡。
他常常忘記塗藥，瘢痕一點沒消，依舊雄赳赳地盤踞在那上面。等過完年，他就讓萊蒙幫他直接激光治療，一勞永逸。
沒人再說話，月亮也一動不動，祝青柃窩在段尋麟懷裏有些犯困，迷迷糊糊間，段尋麟的吻落到他山根旁的紅痣上，對他說：“祝青柃，新春快樂。”
沒有漫天煙花，四周靜得可怕，祝青柃忽然在這樣的死一般的沈寂中，想到了以往每一年獨自過春節的段尋麟，那些不屬於他的孤獨通過抱著他的人的灼熱體溫，冰冷地、瘋狂地侵蝕他的身體，啃噬他的感官，咀嚼著他的靈魂。
太靜了……太靜了，太靜了！
他困意全無，被這樣無盡喧囂的靜吵得頭疼欲裂。
他陡然睜開眼，而後緩慢仰起頭，在冷得發寒的月光中，對沈默死寂的段尋麟說：“新春快樂，段尋麟。”
在這一秒，他最不恨段尋麟。
只希望他帶走那些無言寂寥，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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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算是逃跑無望了。
日子越過越難熬，眼看著就要到年底，藍毗那的溫度有所下降。但白天依舊保持二十度左右的溫度，被困在段尋麟的巨大莊園內，仿佛時間也停滯不前。
看到廊下掛上了鮮紅的燈籠，門上開始貼對聯，祝青柃才驚覺到了春節。
又是一年。
他不記得自己被阿佩漢關了多久，藍毗那的季節又不鮮明，他只以為只是被關了幾個月，可段尋麟帶他出門那天，竟然又是雨季。
燒毀的房屋拖拖拉拉也在除夕之前建好，段尋麟讓華月明都給他們發了紅包，到祝青柃，段尋麟親自遞給他一個很厚的紅包。
祝青柃看旁人拆開的都是藍毗那幣，他想著這麽厚的藍毗那幣換算成人民幣應該也就一兩百，沒什麽期待地拆開，裏面卻是紅彤彤的人民幣。
“一萬塊人民幣？”
祝青柃握得很緊，他從小到大收到的壓歲錢只有這裏的一半還少一千，他還沒開始工作，一萬塊對他來說簡直是筆巨款，他不可置信地確認，“都是給我的？可華月明不是說，房子建好了我有兩萬塊嗎？”
“兩萬的工錢華月明會另外結給你，這一萬塊是給你的壓歲錢。”
段尋麟撫上祝青柃的頸，摸著他肩頸上的扛木頭磨出來的傷疤痕跡，嘆著氣道，“本來想給你十萬，可你今年燒了我的房子，也沒來爬床，扣你六萬。”
“那另外三萬呢？”
段尋麟振振有詞道：“怕你拿來當做逃跑的路資，扣了。”
祝青柃拿著僅剩的一萬，想著新年大吉，有什麽仇什麽怨都過完年再說。
他強顏歡笑道：“那也謝謝你了。”
段尋麟笑著摟過祝青柃，說：“好了，別在這站著了。我們該去吃年夜飯了。”
到桌邊坐下，祝青柃發現傭人一個都不在，連華月明也不在，只有他和段尋麟兩個人。
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年夜飯，都是標準的中國菜，涼拌蓮藕，特意豎著撕長的青菜淡湯，雞鴨魚蝦，圓子排骨，每一樣都是家鄉的味道。
“吃吧。我給他們都放假了，家裏只有我和你了。”段尋麟說著，夾了塊魚肉放進祝青柃碗裏。
祝青柃問：“那你獻過天地祖宗了嗎？”
段尋麟楞了下，一時半會兒竟然沒理解祝青柃的話，等他反應過來，只是苦笑道：“來這裏太久了，都忘了。”
祝青柃定定看了他幾秒，起身用幹凈的玻璃杯倒了飲料和酒擺到桌前，又用碗把各色菜肴都舀了點擺好，示意段尋麟站起身來端桌子獻。
“我依稀記得，我們那是把飯菜放到祠堂去，你們這種……我還是第一次見。”
段尋麟把祝青柃拉到身側，拍了拍桌子說，“這桌子很重，我們兩個擡不起來的。”
“那就直接拜。”
祝青柃說完就直直跪了下去。
雖然習俗不同，但段尋麟還是跟著祝青柃跪了下去。
窗外樹葉沙沙，月光照在窗欞上，影影綽綽的，煞是好看。
段尋麟跟著祝青柃伏下身去，他想此刻應當是要許願的，拜什麽都得心有所求。
他從祝青柃身上移開目光，望向外面懸在樹梢上的細月，誠心祈求道，給我一個家吧，不要再讓我一個人孤獨度日。
另一道心聲也同樣在此時響起：救苦救難的菩薩，神通廣大的神仙，保佑我今年順利回家吧。
這邊拜完，祝青柃帶著段尋麟轉過身，跪向點著紅燭的供桌。
祝青柃望著紅燭跳動的火焰，雙手合十，虔誠地跪拜，再次許願——求列祖祖宗保佑，讓我今年順利回家，跟家人團聚。
家裏裝修的太古式，紅色的燭火映在祝青柃臉上，搖曳間仿佛新娘羞澀的紅暈，偏頭看的段尋麟心跳漏了一拍，他屏息凝神，頭重重磕下，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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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祖宗拜完，祝青柃出去將舀出來的飯菜灑在高處，段尋麟點著了院子裏放了好幾年都沒放過的鞭炮，劈裏啪啦響徹雲霄。
漫漫銷煙中，他看著祝青柃從朦朧煙霧中走來，越來越清晰，直到站到他身邊。
鞭炮已經炸完了，可他仍能聽見來自自己身體震耳欲聾的聲響，他急於掩飾，匆匆從祝青柃身上挪開視線，緊盯著院裏在風裏飛舞的炮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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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炸完了，回去吃飯吧。”
聽到祝青柃的聲音，段尋麟慢慢松開了手，鮮紅的炮仗皮仍舊靜靜躺在他的手心之中，他無奈低笑，一切努力已是徒勞，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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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尋麟摟著祝青柃，手指停在他的發間，摩挲著他送給祝青柃的金綠寶石發夾，依偎得更近了些。
祝青柃從紅包裏抽出六百塊，雖然很肉疼，但還是遞到了段尋麟手裏：“吶，給你的壓歲錢。”
段尋麟怔怔把目光從發夾移到手心紅艷艷的鈔票上，心頭湧出一陣暖流，眉梢慢慢浮起笑：
“你這招借花獻佛用得很好，我很受用。要是再給點別的，我就更高興了。”
暧昧不清的話語像火舌燎過祝青柃，燙得他臉頰火辣辣的。
他擋住段尋麟貼過來的親吻，說：“等你的瘢痕好透再說。”
他很慶幸自己那一晚的英勇無畏，為自己爭取來這麽多的時間。也許還沒到上床那天，他就成功逃脫了也說不定。
“好吧，今晚聽你的。”
段尋麟也希望祝青柃是心甘情願躺在他身下，你情我願做起來才能享受魚/水之歡。
他常常忘記塗藥，瘢痕一點沒消，依舊雄赳赳地盤踞在那上面。等過完年，他就讓萊蒙幫他直接激光治療，一勞永逸。
沒人再說話，月亮也一動不動，祝青柃窩在段尋麟懷裏有些犯困，迷迷糊糊間，段尋麟的吻落到他山根旁的紅痣上，對他說：“祝青柃，新春快樂。”
沒有漫天煙花，四周靜得可怕，祝青柃忽然在這樣的死一般的沈寂中，想到了以往每一年獨自過春節的段尋麟，那些不屬於他的孤獨通過抱著他的人的灼熱體溫，冰冷地、瘋狂地侵蝕他的身體，啃噬他的感官，咀嚼著他的靈魂。
太靜了……太靜了，太靜了！
他困意全無，被這樣無盡喧囂的靜吵得頭疼欲裂。
他陡然睜開眼，而後緩慢仰起頭，在冷得發寒的月光中，對沈默死寂的段尋麟說：“新春快樂，段尋麟。”
在這一秒，他最不恨段尋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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