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關燈
第17章

他不是一個可以忍受孤獨的人,十三年前家庭幸福美滿的餘溫已經在逐漸消失殆盡,他需要新的精神慰藉。否則獨自在吃過他血肉的藍毗那,他遲早要瘋掉。

“阿萊森……”

“華月明!”

段尋麟厲聲打斷了華月明喋喋不休的警告,“我萬裏挑一選擇了你,你也選了我,你該執行的是我做的決定,而不是代替阿萊森監視我!”

華月明頓了下,遲疑片刻後,還是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阿萊森部長讓我把這個拿給您。”

是三盒來自故鄉的荷花酥。

日期新鮮,甚至還帶著剛出鍋的餘溫。

段尋麟伸手接過,心也像荷花酥的花瓣似的,被一層層剝開。

“他沒有讓我們監視你,而是讓我們保護你的人身安全。你每次參加酒局都大病一場,他工作繁忙沒空來看你,但一直都有問你的情況。

這個荷花酥,好像是你跟他提過你小時候愛吃的,昨晚酒席散了之後,他有事去了中國,遇到了賣荷花酥的糕點店,他立馬叫人買了連夜送了回來。他說只剩三盒,等他事情處理完,再多買些帶回來。”

華月明換了口氣,繼續說,“他只是在替你做最優的選擇,沒有把你完全當工具利用。祝青柃最大的價值在於成為交易品,他留在你身邊,只會給你帶來傷害,至少目前是這樣。我不認為阿萊森部長的做法是錯的。”

“感情本來就是雙刃劍。”

段尋麟斂去眼底的動容,清醒理智地與華月明直視,“我需要什麽,只有我自己知道,需要是不能做選擇的,是必須要。幹爹對我的好我記得,但他的好不純粹,我卻為此要遭受一次良心譴責。

我不做提線傀儡,從我把金綠寶石獻給他那一天,我就說過了。不管是和他還是和你,我們之間都是互相選擇的結果,請你牢記,也請他牢記。要是不滿意了,我有權選擇更換你們任何一個。”

華月明臉上沒有半分愕然,銳利的眼角勾起來:“我選擇您,正是因為如此。您還是八年前的您,沒人能左右您,您才是站在最高處的獵手,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無論正確與否。”

“說那麽多的話,就是為了引我上鉤?”段尋麟無奈道。

華月明雙手合十道:“我說的也的確都是真話,但我會無條件執行您的決定,跟您站在這樣的高度,沒人敢逾矩,太無聊了。

不過祝青柃來了,是變得有意思了。但我還是希望您在他那能少受點傷,畢竟美色殺傷力不容小覷。”

兩人邊說邊走,好半天才到車邊。

祝青柃在車裏從滿心期待等到心如止水,一度懷疑段尋麟是不是騙他,等人坐到了身邊,車開始動起來,他才眉眼舒展,瞧著像初春含苞待放的花苞似的,在春風裏美麗動人。

“去哪裏玩?”祝青柃問著話,眼睛卻一眨不眨,記著外面的路標和標志性建築。

段尋麟伸手摸上他的肩膀捏了捏,說:“帶你去按摩。”

祝青柃一聽臉就變了色,雖然不能以偏概全,但在段尋麟這裏,按摩店洗腳店跟國內大部分人認為的不正經場所應該是一樣的。

“想什麽呢?”

段尋麟臉貼到祝青柃臉邊,用手指戳著他的另一邊臉,柔軟細膩的皮膚觸感讓他整只手都摸了上去,把人扳正跟自己對視,“正規場所,正經營生。你一直被關著,突然連幹這麽多天勞動,身體肯定不舒服,去按摩一下會好很多。”

祝青柃哦了一聲,轉頭接著記路。

是因為他說了太悶了,段尋麟才想著帶他出門,不然在家也能按。他懂祝青柃要幹什麽,卻也不戳破,他倒要看看祝青柃下次又要怎麽逃跑。

他遞了個眼色給華月明,華月明附耳跟司機說了幾句話,原本筆直的路線立馬變得七彎八繞,祝青柃更無心管貼在自己身上的段尋麟,專心致志地記憶路標。

車停在了一家用漢字標的叫「軟綿綿舒服服按摩店」的門口,祝青柃探頭看了一眼,裏面的人立馬就笑盈盈迎了上來,用蹩腳的中文問好。

華月明上去跟人說明,祝青柃的註意力又被墻上貼的禁煙標識吸引過去,國內叫「請勿吸煙」,這個標識也用了漢字標出,叫「謝謝你不吸煙」,十分有意思。

“我家又不是狗籠,沒小的讓人呼吸不過來啊。”段尋麟突然出聲,伸手摟著祝青柃往臺階上走,歪著頭看著人問,“出來了就這麽開心?”

祝青柃反問他:“那你回答我,人身自由權為什麽叫人身自由權?”

“那你現在走吧。”段尋麟手一擡,沖祝青柃挑眉。

祝青柃毫不猶豫地下了幾階臺階,轉過一半的身體又僵硬地轉回來,他仰望著高處的段尋麟,再次拾階而上,冷笑道:“有本事讓阿麗姐回家去,再跟我說這樣的話。”

“那我沒本事。”

段尋麟坦言,“我覺得你很聰明,沒有把柄在手,我可能玩不過你。”

這麽一番恭維,祝青柃非但不受用,還聽得滿肚子的火氣,段尋麟耍他簡直易如反掌,每一刻都在被壓迫,每一刻!

“啊!”

腳突然覆上一雙冰涼的手,祝青柃縮起腳驚呼出聲。

“洗腳。”蹲在他面前的女孩小聲告訴他。

祝青柃瞪了一眼身邊笑他的段尋麟,又把腳放了進去。

女孩把手伸進水中,抹了磨砂膏,拿著祝青柃的腳開始清洗。

除了雙腿之間,人最隱秘的地方應當就是腳了。被陌生人的手碰,那奇怪的感覺好像心被人捏在手裏用癢癢撓抓。

段尋麟和華月明按摩慣了,現在就盯著祝青柃看,看他那忽白忽紅的臉,段尋麟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短短幾分鐘的洗腳過程,祝青柃熱得仿佛全身都開始冒汗。換上女孩放過來的拖鞋,他們跟著引導到各自包間享受按摩。

祝青柃按照女孩的指示躺下,女孩側坐在他身邊,先給他按摩手臂,那女孩直勾勾盯著他看,祝青柃覺得尷尬,便閉起了眼。

按到腳時,他忽然聽到了關節哢噠聲,猛一睜開眼,就發現那女孩把他每個腳趾都扯得哢哢作響,他後知後覺叫了一聲,女孩生澀地問他:“疼?”

倒不是疼,這超出他的認知了。他搖了搖頭,在女孩的指示下翻了身,趴在軟墊上。

不正面對著了,祝青柃沒了心理負擔,人一放松,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迷糊間他聽見女孩在跟誰說話,用藍毗那語反覆說漂亮。

他一夜沒睡,無論如何也睜不開眼了。肩膀上又探來一只手,似乎比剛剛那雙手大,力道也大,頸部的酸痛被無限放大,祝青柃忍不住低吟出聲。

身上的手明顯停了動作,他剛要昏沈睡去,那只手又落了下來。

“疼……疼!”

祝青柃驚叫出聲。

那只手沒從他上半身離開。

它的主人身體也貼了下來,他眼皮重得很,竭力眨著那兩扇黑鴉鴉的睫羽偏頭看人,那人深目長睫,黝黑的眼睛纏繞著幾縷蓄勢待發的濃欲,滾滾朝他碾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