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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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哢噠一聲，門開了。
祝青柃以為段尋麟聽見了他的話，眼裏的青波蕩開，隱隱含著期待地轉身，可身後的門仍在緊閉。
臥室的燈亮了起來，華月明帶著萊蒙醫生走到了他面前，對他說：“這裏沒你的事，去休息吧。”
他嗯了一聲，走到門口時又停住，微微轉頭，餘光瞥見萊蒙麻利地給段尋麟紮了針，吊上點滴。
在飯桌上，他一口沒吃，段尋麟卻不得不吃。
掌握資源與權勢的人在藍毗那這片土地上，可以稱之為完全的頂級獵食者，站在真正的生物鏈頂端，一切生物都能擺上桌變成食物，要坐上那張桌，必須成為捕食者。
祝青柃不是，沒有被裝在餐盤裏，卻也隨時能變成明碼標價的美味。
他明白，段尋麟也明白。
將將跨出門檻，段尋麟虛弱地叫了聲他的名字，又說：“過來。”
他無論如何也邁不出那一只腳，只能轉身走回去，走到床邊，靜默地看著床上血色全無的人。
段尋麟對華月明說：“你們出去吧，讓人做幾樣中國菜送來。”
萊蒙在瓶身上標好序號，囑咐好後跟著華月明離開。
“站著幹什麽？坐吧。”段尋麟說。
祝青柃盤腿坐到了地上，筆直柔順的頭發滑落到胸前，段尋麟擡起沒打吊針的手，伸手拂過，問，“你從小就長這麽漂亮嗎？別人會不會羨慕你？”
“羨慕？”祝青柃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這種長相，不男不女，只有變態喜歡。”
他長得過於出類拔萃，在偏遠封閉的小縣城裏，他這樣的長相，不是增益，是負擔。
“我說芳姐呀，你家小子長這麽好，還留什麽長發，你不就想要個兒子嘛，祝福兒沒幫你們把兒子招來，又招來一個大姑娘了！”
“就是，長那俊俏，簡直比我們女人還漂亮，別不是就是姑娘，被你當小子養了吧？你要兒子要瘋了吧。”
“好嘛芳姐，他要不是姑娘，就給我摸摸親親，太好看了，看得叔心癢，柃柃，來，找叔叔抱！”
何芳不管這些調侃給祝青柃帶來什麽困擾，每次都拽住要跑的祝青柃，氣勢昂揚地給這些人證明她有兒子：
“滾滾滾！說什麽呢！這是我兒子，看好了，這上面可沒奶，下邊還長雀呢！”
這樣的對話從小到大說了無數遍，祝青柃的衣服褲子被何芳扒了無數遍驗證。
等祝青柃明白男女有別時，攔下他媽熱衷分享的手，冷著臉問那些調侃他無數遍的街坊鄰居：“要我站在這尿你們嘴裏你們才能閉嘴嗎？”
他那時候多希望自己長得跟爸媽跟姐姐一樣，是男人就長得陽剛勇猛一點，做什麽一副不男不女的怪模樣。
留長發是為了姐姐，可是以前沒留長發，他們也不見得少說兩句。
十五歲的祝青柃說出那麽驚世駭俗的一句話後，再也沒人當著他的面問這種車軲轆問題了。
“只有萬裏挑一的美人才能長成這樣，一般人還真長不出這麽一副花容月色。”
段尋麟手指撫上祝青柃的臉龐，抽搐的胃慢慢平和下來，“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權力金錢有用，我喜歡；美人珠寶好看，我也喜歡。”
祝青柃打掉段尋麟的手，嘲諷道：“看著像是快要死了，還在說什麽不要命的話？”
“啊……這麽想我死？”
段尋麟長嘆了一聲，側過臉凝神註視，黑色的眼睛裏汪起笑意，“只要你現在給我幹，幹完我就去死。爽死。”
祝青柃驀然站起身，還沒有所動作，門被推開，側身讓傭人上菜的華月明正好跟他對視上，問：“你想幹什麽？”
“給他換藥。”
祝青柃氣焰消了大半，繞到另一側，把快要流光的吊瓶拔下，換上新的一瓶。
段尋麟這下徹底不難受了，手臂反折墊到腦後，樂呵呵地看著祝青柃在他床邊打轉，又坐到自己身邊。
“沒做葷菜，都是素菜。”
華月明把床上餐桌打開放平，讓傭人把五六樣清淡鮮香的菜以及兩碗涼爽的水果冰沙放上，“你們慢慢吃，吃好了我讓人來收。”
“嗯，下去吧。”段尋麟說。
看段尋麟臉色恢覆了許多，華月明有點驚奇：“之前您打完吊針要還要病好幾天，這次怎麽……看來是萊蒙的藥配得好，一瓶就見效了。”
段尋麟說：“賞。”
華月明問：“賞萊蒙什麽？我明天拿給他。”
“賞祝青柃明天也不幹活，陪我休息。”
“……”
“……”華月明跟同樣一頭霧水的祝青柃面面相覷，他不理解但照做，“是，那我先下去了。”
“你今晚什麽都沒吃，快坐上來吃。”段尋麟催促道。
“不……”
吃字被肚子的咕嚕聲淹沒，祝青柃惱了，低頭恨恨地剜了自己的肚子一眼，挽起頭發起身坐到了床邊。
也許是熟悉的家鄉菜自帶驅散一些可怕記憶的功效，兩人一開始還吃的拘謹，後面便一人舀一勺幹煸手撕包菜和苦瓜炒雞蛋拌飯，吃得忘乎所以。
一頓飯吃下來，竟熱出了汗。
傭人收去了殘羹冷飯，祝青柃便端著水果冰沙碗坐在一旁不緊不慢地含著冰沙吃，一只強勁的手忽然環住他的腰，將他往裏抱，祝青柃怕冰沙打翻，雙手緊緊端著，沒法掙紮，就只能任由段尋麟把他抱進懷裏，箍得死緊。
“放開我。”
祝青柃咽下嘴裏的冰沙，斜睨著身後的段尋麟。
段尋麟靠到祝青柃肩膀上，指尖沿著祝青柃汗珠滑落的痕跡往上抹，吻也攀緣而上：“多少給我點，不然等到上床那天，你會被我玩死的。”
“我還不想。”
祝青柃緊張得手指插入冰中，他梗著脖頸，避著段尋麟的親吻說，“你以前忍不了怎麽做，現在就怎麽做，不要拿我當借口。”
“我在養傷啊柃柃。”
段尋麟的吻迂回到祝青柃唇上，他說得那樣輕，仿佛帶著無盡寵溺，替他的弟弟忘記了兇手，“你可真可愛。”
那麽肉麻的稱呼像魔咒似的縈繞在祝青柃耳邊，他驚愕地擡眼去望段尋麟，那雙黑不見底的眼睛泛著不知名的春意，離太近，他能清楚看見那潭水中心的自己，臉頰染了桃粉，唇被段尋麟吻得艷如茱萸。
“好……好了吧。”
祝青柃趁段尋麟換氣的間隙，快速把頭埋進了段尋麟懷裏，低聲問。
段尋麟眉眼上也開了春，處處生機盎然，他低下頭，親了親祝青柃的後頸，說：“太甜了，吃不下了。”
祝青柃暗自松了口氣，慢慢坐直，再擡起手裏的冰沙一看，大半的冰沙被他的手指撬出來，跟淋了雨的山荷葉似的，開朵朵透明小花在那墨綠色的被子上。
“都浪費了。”
祝青柃小聲嘀咕，想來也無處申辯，決心不跟段尋麟再鬧，打算起身離開。
“不浪費。”
段尋麟拉起祝青柃被冰沙淋濕的手，放到嘴邊，含住了粉白的指尖，“我吃。”
清香解渴的水果香味在口腔中爆開，香得人暈頭轉向。段尋麟無暇思考，只是不停地舔去那些甜蜜蜜的汁水，然後又在祝青柃指間掛上另一些濕漉漉的、裹著無邊欲望的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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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一聲，門開了。
祝青柃以為段尋麟聽見了他的話，眼裏的青波蕩開，隱隱含著期待地轉身，可身後的門仍在緊閉。
臥室的燈亮了起來，華月明帶著萊蒙醫生走到了他面前，對他說：“這裏沒你的事，去休息吧。”
他嗯了一聲，走到門口時又停住，微微轉頭，餘光瞥見萊蒙麻利地給段尋麟紮了針，吊上點滴。
在飯桌上，他一口沒吃，段尋麟卻不得不吃。
掌握資源與權勢的人在藍毗那這片土地上，可以稱之為完全的頂級獵食者，站在真正的生物鏈頂端，一切生物都能擺上桌變成食物，要坐上那張桌，必須成為捕食者。
祝青柃不是，沒有被裝在餐盤裏，卻也隨時能變成明碼標價的美味。
他明白，段尋麟也明白。
將將跨出門檻，段尋麟虛弱地叫了聲他的名字，又說：“過來。”
他無論如何也邁不出那一只腳，只能轉身走回去，走到床邊，靜默地看著床上血色全無的人。
段尋麟對華月明說：“你們出去吧，讓人做幾樣中國菜送來。”
萊蒙在瓶身上標好序號，囑咐好後跟著華月明離開。
“站著幹什麽？坐吧。”段尋麟說。
祝青柃盤腿坐到了地上，筆直柔順的頭發滑落到胸前，段尋麟擡起沒打吊針的手，伸手拂過，問，“你從小就長這麽漂亮嗎？別人會不會羨慕你？”
“羨慕？”祝青柃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這種長相，不男不女，只有變態喜歡。”
他長得過於出類拔萃，在偏遠封閉的小縣城裏，他這樣的長相，不是增益，是負擔。
“我說芳姐呀，你家小子長這麽好，還留什麽長發，你不就想要個兒子嘛，祝福兒沒幫你們把兒子招來，又招來一個大姑娘了！”
“就是，長那俊俏，簡直比我們女人還漂亮，別不是就是姑娘，被你當小子養了吧？你要兒子要瘋了吧。”
“好嘛芳姐，他要不是姑娘，就給我摸摸親親，太好看了，看得叔心癢，柃柃，來，找叔叔抱！”
何芳不管這些調侃給祝青柃帶來什麽困擾，每次都拽住要跑的祝青柃，氣勢昂揚地給這些人證明她有兒子：
“滾滾滾！說什麽呢！這是我兒子，看好了，這上面可沒奶，下邊還長雀呢！”
這樣的對話從小到大說了無數遍，祝青柃的衣服褲子被何芳扒了無數遍驗證。
等祝青柃明白男女有別時，攔下他媽熱衷分享的手，冷著臉問那些調侃他無數遍的街坊鄰居：“要我站在這尿你們嘴裏你們才能閉嘴嗎？”
他那時候多希望自己長得跟爸媽跟姐姐一樣，是男人就長得陽剛勇猛一點，做什麽一副不男不女的怪模樣。
留長發是為了姐姐，可是以前沒留長發，他們也不見得少說兩句。
十五歲的祝青柃說出那麽驚世駭俗的一句話後，再也沒人當著他的面問這種車軲轆問題了。
“只有萬裏挑一的美人才能長成這樣，一般人還真長不出這麽一副花容月色。”
段尋麟手指撫上祝青柃的臉龐，抽搐的胃慢慢平和下來，“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權力金錢有用，我喜歡；美人珠寶好看，我也喜歡。”
祝青柃打掉段尋麟的手，嘲諷道：“看著像是快要死了，還在說什麽不要命的話？”
“啊……這麽想我死？”
段尋麟長嘆了一聲，側過臉凝神註視，黑色的眼睛裏汪起笑意，“只要你現在給我幹，幹完我就去死。爽死。”
祝青柃驀然站起身，還沒有所動作，門被推開，側身讓傭人上菜的華月明正好跟他對視上，問：“你想幹什麽？”
“給他換藥。”
祝青柃氣焰消了大半，繞到另一側，把快要流光的吊瓶拔下，換上新的一瓶。
段尋麟這下徹底不難受了，手臂反折墊到腦後，樂呵呵地看著祝青柃在他床邊打轉，又坐到自己身邊。
“沒做葷菜，都是素菜。”
華月明把床上餐桌打開放平，讓傭人把五六樣清淡鮮香的菜以及兩碗涼爽的水果冰沙放上，“你們慢慢吃，吃好了我讓人來收。”
“嗯，下去吧。”段尋麟說。
看段尋麟臉色恢覆了許多，華月明有點驚奇：“之前您打完吊針要還要病好幾天，這次怎麽……看來是萊蒙的藥配得好，一瓶就見效了。”
段尋麟說：“賞。”
華月明問：“賞萊蒙什麽？我明天拿給他。”
“賞祝青柃明天也不幹活，陪我休息。”
“……”
“……”華月明跟同樣一頭霧水的祝青柃面面相覷，他不理解但照做，“是，那我先下去了。”
“你今晚什麽都沒吃，快坐上來吃。”段尋麟催促道。
“不……”
吃字被肚子的咕嚕聲淹沒，祝青柃惱了，低頭恨恨地剜了自己的肚子一眼，挽起頭發起身坐到了床邊。
也許是熟悉的家鄉菜自帶驅散一些可怕記憶的功效，兩人一開始還吃的拘謹，後面便一人舀一勺幹煸手撕包菜和苦瓜炒雞蛋拌飯，吃得忘乎所以。
一頓飯吃下來，竟熱出了汗。
傭人收去了殘羹冷飯，祝青柃便端著水果冰沙碗坐在一旁不緊不慢地含著冰沙吃，一只強勁的手忽然環住他的腰，將他往裏抱，祝青柃怕冰沙打翻，雙手緊緊端著，沒法掙紮，就只能任由段尋麟把他抱進懷裏，箍得死緊。
“放開我。”
祝青柃咽下嘴裏的冰沙，斜睨著身後的段尋麟。
段尋麟靠到祝青柃肩膀上，指尖沿著祝青柃汗珠滑落的痕跡往上抹，吻也攀緣而上：“多少給我點，不然等到上床那天，你會被我玩死的。”
“我還不想。”
祝青柃緊張得手指插入冰中，他梗著脖頸，避著段尋麟的親吻說，“你以前忍不了怎麽做，現在就怎麽做，不要拿我當借口。”
“我在養傷啊柃柃。”
段尋麟的吻迂回到祝青柃唇上，他說得那樣輕，仿佛帶著無盡寵溺，替他的弟弟忘記了兇手，“你可真可愛。”
那麽肉麻的稱呼像魔咒似的縈繞在祝青柃耳邊，他驚愕地擡眼去望段尋麟，那雙黑不見底的眼睛泛著不知名的春意，離太近，他能清楚看見那潭水中心的自己，臉頰染了桃粉，唇被段尋麟吻得艷如茱萸。
“好……好了吧。”
祝青柃趁段尋麟換氣的間隙，快速把頭埋進了段尋麟懷裏，低聲問。
段尋麟眉眼上也開了春，處處生機盎然，他低下頭，親了親祝青柃的後頸，說：“太甜了，吃不下了。”
祝青柃暗自松了口氣，慢慢坐直，再擡起手裏的冰沙一看，大半的冰沙被他的手指撬出來，跟淋了雨的山荷葉似的，開朵朵透明小花在那墨綠色的被子上。
“都浪費了。”
祝青柃小聲嘀咕，想來也無處申辯，決心不跟段尋麟再鬧，打算起身離開。
“不浪費。”
段尋麟拉起祝青柃被冰沙淋濕的手，放到嘴邊，含住了粉白的指尖，“我吃。”
清香解渴的水果香味在口腔中爆開，香得人暈頭轉向。段尋麟無暇思考，只是不停地舔去那些甜蜜蜜的汁水，然後又在祝青柃指間掛上另一些濕漉漉的、裹著無邊欲望的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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