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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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藍毗那語語調很溫和,現在從美人嘴裏流出,聽得人心都酥了。沒有任何遲疑,老板拉起祝青柃的手就要帶走,只當他穿的黑色修身保鏢服是情/趣。

祝青柃不肯走,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意思要換。

老板不理解但照做,讓人送來了一條淡青色的水波紋長裙。

沒辦法,很多時候雌雄莫辨的美人第一會被懷疑性別,第二就被猜成女人。

女人對比男人,美人群體數不勝數,反觀男人,簡直是矮個子裏拔高個,帥的就少之又少了,更別說美人了。

這對此刻的祝青柃來說不是困擾,更有利於他偽裝。所以他沒挑剔,匆匆換上長裙,挽著老板的手坐電梯下到地下室,跟著人坐車離開。

這老板平時也急色得很,但也許是剛在那紙醉金迷的包廂裏玩夠了,現在對著祝青柃便禮貌了許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美人讓幹什麽就幹什麽,完全迷失了心智。

他彬彬有禮地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多倫。”

這樣的介紹阿麗也跟祝青柃講過,他聽得懂,卻不作回答,只是點了點頭。他看著前方逐漸敞亮的出口,忐忑不安的心慢慢趨於平靜。

多倫支著手臂欣賞著身邊的美人,由著美人指揮他的司機方向。

在藍毗那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只有寺廟的大禪師。

祝青柃把去往那處寺廟的路記得滾瓜爛熟,眼看那金黃巍峨的神聖寺廟就在五十米外,祝青柃不由地喜上眉梢。

可在最後十米時,他隔著緊閉的車窗,看見了路邊一排的黑衣保鏢。

他直著的往前探去的身子頹廢地躺回座椅,任由疾馳的汽車駛向另一處未知之地。

這一路上也不止那一個寺廟,可每個寺廟入口處都有段尋麟的人,每一處!

多倫看美人滿臉愁緒,豪氣地從衣服裏掏出一疊鈔票放進祝青柃手裏。

祝青柃仍在為逃命犯愁,便沒有閑心跟多倫有過多交流,攥著那疊鈔票依舊皺緊了眉頭。

見美人還是不開心,多倫在豪車裏翻翻找找,把裏面的項鏈、手鏈、鉆石翡翠什麽的,都送到了祝青柃手裏。

祝青柃有了反應,偏頭看向了多倫。

這個多倫……看起來應該比段尋麟好對付。

可以在多倫家躲到段尋麟忘記自己這種小魚小蝦,再去寺廟找大禪師。

車停了。

多倫楞了下,熱情地說:“到家了,下車吧。”

話音剛落,他還沒伸手去開車門,兩邊車門就被從外面打開了。

“青柃……你真叫我好找啊。”

是說著不熟悉的語言的老熟人。祝青柃面色僵硬,扭頭看向站在車外的阿佩漢。

“部長?”多倫懵懵下車,很快臉上摞起笑意,“您怎麽有空過來,快進來坐,進來坐。”

“沒空!”

阿佩漢一點面子也不給多倫,驀地伸手抓住祝青柃,把人從車裏拽到地上,劈裏啪啦的,鈔票珠寶掉一地。

他竟然不怕!祝青柃心裏一咯噔,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他腦海裏縈繞不散,他咬緊了牙,問:“阿麗姐在哪?你對她做了什麽?!”

第一次聽見祝青柃說話,阿佩漢先是一怔,隨後暴跳如雷,他拽住祝青柃的頭發,把人甩到他的車邊,阿麗被綁了手腳丟在後備箱,奄奄一息。

“阿麗姐……阿麗姐!”

祝青柃膝行靠近,顫著手去摸阿麗鼻青臉腫的臉,聲音顫抖,“阿麗姐,對不起,對不起……”

阿麗聽見祝青柃的聲音,她搖了搖頭,淚如泉湧。

“敢騙我,敢騙我!”

阿佩漢沒心情看他們在這裏演苦情戲,他拔了刀,捏住祝青柃的臉頰,把刀刃壓進那鮮紅的舌頭上,怕祝青柃聽不懂,他貼心地講了中文,“這麽愛當啞巴,那我就割了你的舌頭,讓你當一輩子的啞巴!”

要不是那晚給段尋麟錄了證明視頻。要不是太想念祝青柃,他也不會點開視頻,發現祝青柃聯合阿麗在燈上動的手腳,他大小也是藍毗那土地部的部長,竟然被人這麽戲弄,他非要把他們千刀萬剮才夠!

祝青柃絲毫不懼,眼底的霜色直往外滲,他快速摘下發夾,抓緊阿佩漢的衣服,預備紮向阿佩漢的腹部。

“看來我來晚了,好戲開場了。”

姍姍來遲的段尋麟及時出聲,阿佩漢聞聲側身,祝青柃的舌頭保住了,卻仍被劃傷,血腥味在他嘴裏彌漫,他紮了空,只劃破了阿佩漢的衣角。

“段、段先生!”多倫眼睛都亮了,“您怎麽也來了?”

雖說他經常去段尋麟開的會所玩,但從來沒有親眼見到那在別人口中背靠大山,富可敵國的外國人段尋麟。

他已經三十好幾了,可眼前這個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的青年,看起來也不過二十五六歲,頭發做了龍須背頭的造型,高挺的鼻梁上戴著一個狹圓形的墨鏡,斜靠在全球僅售出幾臺的豪車旁,戴著不規則手套的左手搭在車窗上,跟明星似的引人矚目。

眾人目光都在段尋麟身上,段尋麟卻只看向祝青柃。

就算隔著黝黑的墨鏡,看不清段尋麟的神色,祝青柃還是被看得渾身發冷,他強裝鎮定地去割捆住阿麗手腳的繩索,把所有的委屈憤恨往肚子裏咽。

命如此,怪誰都沒用。

他願意被關起來,只要不再連累他身邊唯一對他好的人。

多倫嘰哩哇啦說了一堆恭維的話,段尋麟一個字沒聽,他盯著祝青柃,只在想——他穿了裙子。

什麽顏色?遮得住哪?沒遮住哪?

於是他拿下了眼鏡,露出那雙如墨般的眼睛,一貫居高臨下的高姿態,凝視此刻略顯狼狽卻又極其冷靜的祝青柃。

淡青的長裙上有水紋,在無雲遮擋的太陽直射下,帶著粼粼波光,仿佛在湧動。

挺漂亮。段尋麟想。

“他逃跑的消息是你故意洩露給我的?”

阿佩漢這時候腦袋好使了,明白段尋麟在利用他抓人,他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段尋麟,你好卑鄙!”

“我沒空跟他玩貓抓老鼠的游戲,不如廢物利用。”段尋麟神思歸位,戴上墨鏡,拉開車門對祝青柃說,“上車,別讓我說第二遍。”

“想去哪?”

阿佩漢擋在還沒有動作的祝青柃身前,拽住了阿麗沒松綁的手腕,厲聲道,“阿麗她男人早死了,除了她就剩兩個還沒讀書的小孩。青柃,你想害死他們一家是不是?”

“我不走,我跟你回去。要是你言而無信,再對阿麗姐動手,我就殺了你。”

祝青柃打掉阿佩漢的手,割斷最後的繩索,解開繩子把阿麗扶起來,伸手緊緊抱著低低抽泣的阿麗,黑發遮去了他的臉龐,神色不明。

阿佩漢挑釁地看了一眼段尋麟,轉身上車,揮手示意手下把祝青柃帶上車。

看戲看得一頭霧水的多倫看站在原地不動的段尋麟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連忙撇清關系:

“我沒有幫他逃跑!是他騙我,我以為他是會所的小姐……不關我的事啊,段先生……”

“呵……”

段尋麟不知道祝青柃是真的寧願跟一個情婦一堆,都他媽快陽痿的老男人回去,還是對他段尋麟的實力沒有明確的認知,怎麽想,都叫人火冒三丈啊。他側身上車,砰地砸上車門。

“段先生,我們回……”

“撞。”

華月明也不廢話,幫段尋麟系好安全帶,看向後視鏡裏的司機,司機領命,繞開多倫,一腳油門,直接把阿佩漢的車撞進多倫家的墻裏。

“你瘋了?!”

車是朝阿佩漢在的地方故意撞去的,阿佩漢被撞得頭暈目眩,渾濁的眼睛血絲密布,像剛吃過人的怪物。

段尋麟閉起眼睛,不耐道:“帶人走。”

看段尋麟現在這樣惜字如金的架勢,華月明明白主家是真生氣了。

華月明降下車窗,輕輕一敲,藏在多倫家的保鏢迅速把阿佩漢的車圍成一圈,暴力拽開車門,把同樣被撞得暈眩的祝青柃拉下車。

“不,我不要!”

祝青柃拼命掙紮,還要往阿佩漢車上爬。

段尋麟太陽穴疼得厲害,他用手指關節狠狠抵著,說:“都帶走。”

保鏢得令,先把祝青柃丟進車裏,又把阿麗抱起放了進去。

華月明關了車門,冷冷掃過車外的狼藉,說:“處理幹凈。”

阿佩漢顫顫巍巍扶著車窗,沖著絕塵而去的汽車大叫:“你他媽背後靠的究竟是誰?!段尋麟,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嗎?!”

聽著院子裏的肉/搏,多倫欲哭無淚,蹲下去撿他剛塞給祝青柃的鈔票珍寶,稍稍不那麽難過了,這些用來修墻,應該夠了,就當沒損失。

“多倫先生,這是修墻的費用,加上空白合作協議。”

多倫木木擡頭看向剛打完架,手上還有血腥的男人,還沒說話,只聽男人接著說,“你想要任何合作都可以。但你要記住,段先生今天沒來過這裏,也沒見過阿佩漢,明白嗎?”

多倫頓時喜笑顏開,他扭頭看了一眼在車裏氣得亂罵的阿佩漢,接過鈔票和合作協議,雙手背在身後,熟視無睹地進了家門,順便把音響放得震天響。

等阿佩漢叫罵完了,男人又走了過去,給了他一份合同,說:“部長好,段先生說您的木材廠收益全歸你,條件是放棄祝青柃。”

阿佩漢赤紅著眼看著窗外的人,怒吼道:“有這東西為什麽不早拿出來?撞我是什麽意思?!老子玩了不要的,那該死的段尋麟稀罕,老子賞他就是了!”

車外的人面無表情聽完阿佩漢的話。

在阿佩漢伸手要接時,男人掏出打火機點著了合同,順手就丟到驚慌失措的阿佩漢身上,笑道:

“段先生說了,他只跟文明人談合作。您剛侮辱了他,沒有資格再跟段先生談任何合作。”

阿佩漢氣急攻心,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處理完事情,一行人坐上車,直追大路上那輛跟周邊貧窮落後的房屋格格不入的豪車。

車內,祝青柃沈默不語,抱著阿麗縮在角落,一眼不敢看段尋麟。

段尋麟緩緩睜開眼,用鋥亮的皮鞋尖踩上流到腳邊的裙擺,一點一點,往身邊帶來。

祝青柃摁住腳邊的裙子,擡眼瞟了段尋麟一眼:“別碰我。”

離祝青柃最近的華月明先開了口:“你算什麽東西。”

不等段尋麟說什麽,華月明掰開了祝青柃的手,把人拖到了段尋麟面前。

“先生……段先生……”蜷縮在角落的阿麗顫抖著伸出手,想要爬到段尋麟腳邊去,“青柃是個可憐人,我求求您……求您放過他……我給您當牛做馬,我求您……”

“他已經成年了。”

段尋麟垂眸,伸出手摸上了祝青柃的臉頰,用藍毗那語說道,“中國人自小就知道,自己做了錯事,就要自己承擔後果。不過……他長這麽漂亮,我能對他做什麽呢?怪讓人舍不得的。”

“謝……”

阿麗的謝謝還沒說完,透過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看見令她心驚膽戰的一幕——

祝青柃被段尋麟修長的五指捏住了喉嚨,滿臉痛苦扭曲,看著就像是要被掐死了。

“呃!”

祝青柃呼吸不過來,用力掰著段尋麟的手指,口腔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祝青柃福至心靈,艱難吐息道,“我錯了……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求您……放過我。”

他滾燙的眼淚和唇邊的血跡一起往下流,慢慢滲進段尋麟掌心之中。段尋麟松開了緊咬的後槽牙,也慢慢松開了手。

得了喘息,祝青柃頓時虛脫無力,趴在段尋麟身上咳個不停。

等祝青柃緩過了勁,段尋麟擡起他的下巴,捏著他的臉頰,抽了幾張紙巾裹在手指上,在他嘴裏翻攪,終於彎下腰去,跟祝青柃臉貼臉,唇瓣若有若無吻過那染了血的唇角:“你今天穿這麽漂亮,是歡迎我回家嗎?坐上來,找我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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