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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秦王冢(十九) 通道一直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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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秦王冢(十九) 通道一直往下。……

通道一直往下。

蜿蜒曲折, 七八步就是一個略顯崎嶇的拐角,根本不知道會通往什麽地方,只是在七拐八扭的不斷往下走,越來越接近地底的深處。

空氣的流通越發的阻塞, 夾雜著腥鹹潮濕腐爛的泥土味道。

伴隨著愈發明顯的低溫。

鹿可揉搓了幾下有些發冷的胳膊, 握著洛陽鏟的右手虛虛的環抱住了自己左手的胳膊,而垂下的左手拿著手電筒照射著前面方寸幾米的土地。

細碎散亂的石子, 磚塊大小的石塊, 幹燥堅實的土地,濃郁陰森的黑暗, 是他們一路上看到的風景。

三人沈默又安靜的前行著,或許是察覺到了環境的陰冷,又或是忌憚可能突發的危險, 連熱絡歡快又喋喋不休的林秋意也難得的閉上了嘴巴,專註著腳下的每一步,關註著山壁、通道的變化。

無聲的緊張,在蔓延。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鹿可他們面前的洞穴通道才出現了些許變化。往下的坡度明顯變得平緩,幹燥的土地裏似乎也氤氳出了少許的水汽, 但不明顯, 只是讓他們的呼吸更順暢了些。

似乎——出口已然不遠。

幾乎是一直引領著幾人往前走的鹿可,察覺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 便驀然停下了腳步, 豎起了耳朵。

緊跟在她身後的林秋意一時不查,悶頭就撞上了鹿可的後背,吃痛地發出了一聲小聲的痛呼聲,隨即便猛退了一小步, 伸手揉了揉自己吃痛的鼻梁,眼神中透露出了幾分疑惑,看向了鹿可。

燕時牧則離得有兩三步遠的距離,及時停住了自己的腳步。

突然的疼痛一下子打斷了鹿可的傾聽,她只是回過了身,豎起了一根手指抵在了自己的唇中,對著林秋意比了下“噤聲”的手勢,又急促的回轉了身體。

安靜。

在所有人的腳步聲都消失後,回蕩在幽深黑暗的洞穴通道裏,只有一片安靜。聲音,像是被黑暗完全吞噬了,就連前方不遠處的通道口,也同樣沒有聲音傳來。

鹿可幹脆摸了一把山壁上的泥土,在指尖揉搓,並沒有什麽異常。她探頭貼向了一旁的山壁,依舊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哪怕他們在山洞內休憩了很久,下一個地點的古怪存在,都沒有任何的異變嗎?還是在偽裝著安靜的面貌,等待著他們一行人——羊入虎口?

一切未可知。

但他們又不能不前進。

意識到傾聽不到任何聲音時,鹿可才停止了自己的沒什麽用的舉動,沖著身後的兩人搖了搖頭,接著壓低著嗓音說道:“應該快到出口了,大家都小心些。”

林秋意如同小雞啄米般點了點腦袋,脖頸上的繃帶有些許顫動,卻依舊穩穩的固定在原位。

燕時牧不著痕跡的往前走了幾步,神情平淡的開口說道:“我去前面打探一下。”

“你的天賦,...確定嗎?”

從初見到現在,鹿可基本對於燕時牧的天賦有了大致的了解,可以悄無聲息的藏匿自己的氣息,甚至有幾次,她都沒有辦法察覺到燕時牧的存在。

但依靠這樣的天賦,真的可以旁若無人的在詭異橫生的墓穴裏暢通無阻嗎?是以面對燕時牧的自動請纓,她還是慎重的確認了一下。

已然走到了隊伍前頭的燕時牧,冷淡著一張臉,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就背過了身體,徑直往前面走去。

瘦高的背影在一瞬間似乎有些模糊,腳步聲也逐漸隱沒消失,像是徹底隱匿在了前方幾米遠外的黑暗裏。

鹿可一時間竟有些羨慕這個天賦,若當真可以在副本內的各種詭異面前都隱藏起來,豈不是可以十分輕易的達到副本主線的存活任務,不需要一直拼死拼活。

只是,副本真的能容忍這樣的作弊行為嗎?

隨著燕時牧主動訴說前去打探一下,鹿可和林秋意一時就逗留在了原地。在等待的間隙中,鹿可索性又觀察了周圍的泥土和石塊,更是學著電視劇裏摸金校尉的舉動,將手中的洛陽鏟插進了地面的深處,掘出了小塊的泥土。

泥土的表面十分幹燥,但底下的位置,顏色略深了一些,鹿可撚起一小塊在指尖摩挲,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些許的水汽。

雖不多,但卻明顯的存在。

這附近又或者是地下,還存在著水源嗎?地下水?不然怕也不好解釋泥土深處的水汽是從何而來的了。

畢竟越接近地底,該是越幹燥才是。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的時間,幽深晦暗的黑暗裏出現了一抹瘦高的影子,正是燕時牧回來了。似乎並沒有任何的變化,表情依舊淡漠,腳步也很穩健,就連衣服上的褶皺和臟汙,也是在之前的打鬥過程中留下的。

完好的不像話。

洞穴的外面,竟然沒有任何的危機嗎?鹿可心頭的疑慮驟起,她不相信副本會如此輕易的放過他們。

“再過兩三個轉彎,大約五十米左右,就是通道的出口。通道外面——”燕時牧徑直走到了鹿可和林秋意的身旁,一副做匯報的姿態,平淡的訴說著自己剛剛的發現,只是說到通道外面時,突兀的停頓了一下。

猶豫了一兩米,才繼續說道:“是泥俑,很多很多。大概有一條長七八十米的寬闊石板路,石板路的兩邊的平地上,都是列陣排布的泥俑,大部分握著長矛,還有一些牽著馬車、手持著提燈的。像是軍隊,又像是服飾的侍從。我過去時,它們並沒有什麽動靜。”

“而在石板路的盡頭,是一扇鐵門,也或許是青銅澆制的,估摸著是三米高、四米高,十分厚重。門上也沒有什麽鐵鎖,應該是只需要推開,不知道我們幾個人的力氣夠不夠。”

寡言少語的燕時牧,難得一口氣說了這麽長一段話,說完後都感覺口幹舌燥了。

“泥俑的數量,大概有多少?”有過前車之鑒的鹿可,在聽完了燕時牧的一長段敘述後,第一反應便是問起了他泥俑的數量。

燕時牧搖了搖頭,直言不諱的說道:“數量太多了,我曾沿著石板路的一側一直往前走,六七分鐘也沒有走到盡頭,而這一路上都是泥俑,每一個間隔大約是一米的距離。它們每一個都是面朝著通道出口的方向,距離出口最近的是握著長矛的泥俑,離盡頭大門越近的反而是些沒有威脅性的。”

竟然有那麽多?

若是這些泥俑都像是花園裏的泥人一樣活過來了,都可以自如的行動,那他們三個人真的可以對付嗎?

很難。

“你覺得——它們是活著的嗎?”慎之又慎的,鹿可還是對著親身探查過一番的燕時牧問出了聲。

活著?燕時牧回想著自己剛剛行走在泥俑堆內的場景,在漆黑如墨的環境中,僅憑著肉眼的夜視能力,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看t到的——真的是真切的嗎?

他雖然沒有看到泥俑有行動的跡象,但撲面而來的厚重感,以及空氣裏一直縈繞著的陰冷,都令他渾身汗毛戰栗,並不輕松。

“我...不能確定。”他猶豫著思考了幾秒,做出了這樣的回答,又補充道:“盡管,我沒看到它們動彈。”

略顯遲疑的話語,並不能打消鹿可內心的疑慮,但他們又別無選擇。她專註著看了燕時牧和林秋意一眼,組織了一下語言,謹慎地說道:“既然不能確認這些泥俑是否會動彈,那麽我們就要做好最壞的準備。眼下也只有一直往前走這一條路,而泥俑中間的石板路大約是七八十米長,我建議——在走出通道的一瞬間,我們就朝著石板路盡頭的大門狂奔,七八十米的距離,若是快跑,也就只需要十幾秒的時間,足夠在那些泥俑做出反應之前逃離。

但逃到大門之後,可能需要林秋意你的力氣去推開大門,因為不確定外面是否會有別的危險,我和燕時牧大概率需要負責警戒一會兒,假如泥俑真的動起來了,也可以給你預留足夠的開門時間,你可以嗎?”

“沒問題。”林秋意痛快的點了點頭,做出了保證。區區力氣,她還是有的。

“當然,如果沒有別的動靜,我們也會幫你一起推門的,其他事情,只有進入大門之後再商討了。總之,先過了這段路。”思索過後,分析著眼前的局勢,鹿可當即便做下了這個決定。

林秋意和燕時牧都未有反對的意思。

決定既然做下,三人也不在原地磨蹭,幹脆利落的就往前方行走,但因為花園裏的泥人見光覆蘇的特性,他們關掉了手裏的手電筒,收在了衣服的口袋裏,只是摸著黑,在坑坑窪窪又蜿蜒曲折的通道裏行走。

有過一次行走經歷的燕時牧當仁不讓的站在了前頭,之後是林秋意,再是鹿可,為了避免撞到可能出現的拐角,三人前後都拉著衣服的後擺。

一時間,陰冷又漆黑的通道裏,只剩下了他們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但為了不引起外面東西的註意,腳步聲都刻意壓得很低。

在走了大約五十多米之後,幽深的通道走到了盡頭,外面是一眼望不到邊緣的更濃郁的黑暗,只有前方七八十米遠的大門,泛著一層稀薄的金屬光芒。

猶如晦暗的螢火。

瞧見那扇泛著金屬光澤的巨門時,三人便松開了各自的衣擺,同時朝著光亮的方向急速奔馳。

“噠噠噠”“噠噠噠”的腳步聲驟然響起在這片濃稠的黑暗裏,像是打開了什麽機關似的——

一動不動的泥俑,如同生銹的鐵塊,突然發出了——

轉動碰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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