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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秦王冢(十一) 黑暗滋生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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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秦王冢(十一) 黑暗滋生恐懼。

黑暗滋生恐懼。

卻也稱得上是一種保護。

至少在此刻, 對於鹿可來說,是這樣。

她拿著手電筒,照了下手表上的時間——四點五十九分。果然已經超過了規則中提到的半個時辰,在所有的琉璃花木驟然亮起時, 鹿可的心中就有了幾分明悟。

現在也不過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為了避免更糟糕的事情發生, 她的腳步不帶一絲猶豫,動作靈巧熟練的在曲折蜿蜒的小道上穿梭。

直到微弱又絢爛的燈光, 再次籠罩在這片深色的山石之上, 朦朧又光怪陸離。鹿可當即把手電筒的燈光關掉,又順手收進了系統背包裏。空開來的雙手緊緊握著金屬手柄的洛陽鏟, 腳下的步伐也不自覺的慢了下來,神情專註又嚴肅,四處張望著、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此刻已然走進了充斥著光亮的地界, 盡管微弱,但她仍舊提防著可能從前方出現的泥人,心情也是緊張又戒備。

只是,另一個泥人,卻遲遲的沒有出現在鹿可的面前,似乎完全沒有想著對鹿可圍追堵截。

或許, 它更願意守株待兔。

在這遇見的兩個泥人, 性子倒像是兩個極端,一個沖動魯莽、情緒外露, 另一個則內斂含蓄, 運籌帷幄。真難想象,棋藝卻是截然相反。

鹿可秉持著謹慎的態度,小心又緩慢的在曲折的小道上行走,又約莫走了三五分鐘, 終於走出了山石聳立的區域,來到了花園的邊緣。

花園裏的燈光,璀璨絢爛。

僅僅是剛冒出了一個腦袋,她就被眼前的燈光炫花了眼睛,淚水一下子氤氳在眼光裏,晶瑩水潤。鹿可眨巴了眨巴眼睛,把水汽憋了回去,又在朦朧的淚眼中,看到了在水池邊踱步的泥人。

它似是篤定了鹿可的到來。

也對,如果水池處的機關是離開花園的唯一辦法,那麽就算她逃脫了,遲早也會再度回來。

瞧見水池邊的泥人時,鹿可立即縮回了腦袋,將自己的身體掩藏在了山石的背後,同時也松開了緊握著洛陽鏟的雙手,將身上穿著的外套皮衣脫了下來,露出了裏面黑色緊身長袖內搭,以及曼妙的身材。

她把外套拽在了手裏,又撿起了地上的洛陽鏟,全部背在了身後,鼓足勇氣,往花園的方向走去。

等到鹿可整個人都踏上了花園的小道,站在水池邊的泥人,在看到她時都沒有半點動靜,反而是露出了好整以暇的表情,手上仍在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手中的長刀。

竟隱隱升起了幾分對峙之勢。

鹿可的腳步沒有躊躇,也沒有停頓,只是將手中的東西藏在了背後,堅定的朝著泥人的方向走去。

兩側的琉璃花木的光芒依舊絢爛奪目,泥人身上暗紅色的衣衫極為融洽的融合在燈光裏,倒是顯得鹿可的一身黑衣,十分惹眼。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次邁步,都離水池旁邊的泥人更近一步,也離未知的結局更近了一步。她和它,只能活一個。一切就只看鹿可之前的推理是否正確了。

天意,會庇佑誰呢?

就在鹿可走到泥人身前約兩三米的距離時,一直擦拭著長刀的泥人終於停下了它的動作。黑寶石般的瞳孔,將無情又冷冽的目光投註在了她的身上,右腳更是不自覺的像後退了一小步,弓起了腿,擺出了一副即將沖刺的模樣。

當然,它也是這麽做的。

幾乎是沒有給鹿可反應的時間,僅僅是零點幾秒的時間內,水池邊的泥人便沖刺著向她奔來。手中的長刀,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帶著避無可避的巨大壓迫感,朝著腦袋的位置——

狠狠地劈砍下去。

始終關註著泥人一舉一動的鹿可,自然不會錯過它的各種細微的動作,因此在它沖刺著劈砍下來時,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同時朝著泥人的方向奔去,在即將碰撞的剎那,柔軟的身體又以極其誇張的角度,下腰,扭身,翻轉,竟是直接繞道了泥人的背後。

隨後更是以極快的速度,在泥人維持著向前沖刺的姿勢、尚未站穩之時,便將手裏的皮衣從它的腦後扔了上去——

穩穩當當的蓋住了它的腦袋。

接著又迅速地揮舞著手裏的洛陽鏟對準了泥人膝蓋以下的位置,狠狠地劈了下去。

“砰——”

厚重又沈悶的巨大聲響。

一時間竟不知道是泥人轟然倒塌的聲音,還是洛陽鏟劈到了泥人小腿的聲音...兩者發生的時間只相差了毫厘。

驟然失去了光明的泥人,動作在一瞬間就變得僵硬,只是本能的憑借著之前的沖勢向地面倒去。而鹿可擊中它小腿的動作,並未給泥人的摔倒添磚加瓦,反倒是在相接觸的瞬間,傳來了極為巨大的反震之力。

震得鹿可手臂發麻。

手上的洛陽鏟也出現了一小塊的凹口。

但泥人總算是倒在了地上,並且在肢體顫動了幾下後,遲遲沒有爬起來。直至在幾秒之後,重新回歸了一動不動的狀態。

鹿可的喘息聲尚未停止,眼神依舊專註而警惕的盯著躺倒在地上的泥人,它的頭上還罩著鹿可的外套,身體板正,毫無動靜。

宛若死屍。

不太放心的鹿可,又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洛陽鏟,對著泥人的腦袋狠狠地拍了下去——

“砰!”

巨響之下,泥人沒有半點動彈,腦袋也沒有一點塌陷、碎裂的模樣,反倒是鹿可的手臂又是一陣發麻、發脹。

即使是在不能動彈的情況下,也不能夠敲碎嗎?這當真是泥土澆制而成的泥人?不會裏面全是黃金吧?

心中腹誹了幾句,鹿可倒沒再執著於倒在地上的泥人,忌憚於其他可能出現的東西,她腳步極快的走到了水池邊凸出的那塊平臺邊,動作迅速地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尊掛著詭異笑容的佛像,端端正正的擺在了平臺的中央。

“哢噠”一聲極為清脆的聲響,整個花園的燈光驟然熄滅,滿園花枝招展、流光溢彩的花草樹木,收斂了渾身的光芒,再度恢覆到了之前在黑暗中暗沈的模樣。

接著又是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黑暗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不斷地挪動著,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一盞微弱的瑩白色的光芒,出現在了水池的盡頭。在它的後面,是一條同樣幽深的甬道,入口處泛著些許瑩白色的光芒。

稀薄的光亮,也隱隱照清了花園水池邊的景象。

原本圍繞在水池邊的琉璃花木,在佛像擺上後的黑暗裏,像是啟動了什麽機關似的,集體挪動了起來,空出了一條可供人行走的空地,也露出了在深處掩埋藏匿著的通道。

泥人維持著正面趴地的動作,依舊躺在地上。

鹿可走了過去,將自己蓋在它頭上的外套皮衣扯了出來,抖了抖上面的灰塵泥土,借著稀薄的光亮,看衣衫內側未曾沾染上什麽奇怪的東西,便又重新套在了身上。

墓穴裏的溫度著實有些低。

而皮衣尚且還能替她抵擋一些小傷。反正泥人是正面趴地的,即便扯出來,它的眼睛下面依舊是黑暗,並且這微弱的光芒,還完全比不上滿園琉璃的絢爛奪目。

她又警惕地盯著泥人看了一會兒,見仍舊沒有什麽動靜,才朝著通往瑩白光亮的道路走去。旁邊是水池裏泛著銀黑色光芒的水銀,因此走得格外小心謹慎。

好在並沒有什麽意外。

在幽深黑暗的甬道口,散發著瑩白色光芒的,也不是什麽別的東西,而是一顆潤澤瑩玉的珠子,倒像是夜t明珠之類的物件。

自然不會手欠的碰上一碰。

這墓穴裏的東西,只要不是必須要觸碰的,鹿可是一丁點都不想碰。她麻利的從系統背包裏再度取出了手電筒,先是借著微弱的光芒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在光芒幾近消失時,才打開了手電筒的開關。

強光一下子穿透到了極遠的前方。

只照射到了凹凸不平的路面,以及坑坑窪窪的山壁,甬道長的似乎沒有盡頭。

但鹿可並沒有皺眉,臉上一絲表情都無,機械似的,一步又一步,沈默著朝著甬道深處走去。左右也不過是一關接一關,再多的情緒波瀾也改變不了什麽。

每一次的掙紮求生,都好似令她的心——更冷硬了幾分。

此時此刻,伴隨著鹿可的,只有她緩慢又堅定的腳步聲,以及照亮了前路的手電筒的燈光。

再長的甬道也有盡頭,在約莫走了四五分鐘後,狹長的甬道突然開始變得開闊了起來,凹凸不平的路面,也漸漸變得平坦。

精神依舊緊繃,甚至因為長時間的緊繃,傳來了陣陣刺痛感,鹿可也只是空出手揉了揉太陽穴,又繼續往前走。

驀地。

一個寬闊的微圓的洞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鹿可停了停腳步,並沒有立即往外面走去,而是舉著手裏的手電筒往洞口外面照去。

前方是一片極為開闊又平坦的土地。

靜悄悄的,似乎並沒有什麽人存在。土地上也沒有什麽額外的東西,十分的空蕩,再前面好像是一塊凸起的山壁。

只是紋路上瞧著,有些奇怪。

什麽都沒嗎?還是那山壁上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但洞口著實有些小,又或者是山壁過於龐大,鹿可站在洞內,並不能清楚的看清外面山壁上刻劃的東西。

因此在觀察了一會兒後,確實沒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她才徑直走出了洞穴。手中的燈光也朝著山壁射去。

燈光是燈光,山壁卻不是山壁。

橫亙在平坦空地中央的,是——

一座巨大的臥佛。

在鹿可尚未來得及驚嘆時,一把泛著銀白色光芒的利刃——

架在了她的脖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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