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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陽光療養院(七) 身後的大床上,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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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陽光療養院(七) 身後的大床上,老人……

身後的大床上, 老人悄無聲t息地睜開了雙眼。

他輕手輕腳的從床上爬下,連鞋子也沒穿,只穿著襪子,墊著腳走到了玄關的墻壁處, 趴在了墻壁上, 探出了一雙眼睛。

像是一個入室行竊的小偷。

渾濁黝黑的眼珠子,在眼框裏骨碌碌的轉著, 靈活中透著幾分精明。

幹癟的嘴巴掩藏在墻壁的後面, 無聲的吧唧著。光是瞧著鹿可的背影,都流露出了幾分垂涎、饑渴之色。

翟先生所垂涎的自然不是所謂的美色。

而是——她的血肉。

鹿可自然察覺到了身後註視的目光, 渾身有點陰惻惻的感覺,轉過身去,翟先生早就縮回了腦袋, 自然是什麽也沒瞧見。

只看到了空蕩蕩的客廳,似乎是一場幻覺。

但那種窺伺感,又實在不像是假的。

她疑惑著往裏走了幾步,路過玄關處時,往內側瞄了幾眼。

翟先生正好端端的躺平在大床上,雙目緊閉。只是身上的被褥, 似乎是因為翻身, 有了幾道褶皺。

再往前,輕手輕腳的走了幾步。床邊擺放的鞋子的沒有變動過, 鹿可伸長了脖子, 仔仔細細的盯著翟先生瞧了一會兒,才像是無功而返的離開了內室,重新回到了房門後。

剛剛只是將規則匆匆看了遍,並未完全記憶。此刻多看幾遍, 確保自己沒有遺漏的地方後,才拿起了一旁掛在門後墻壁上的鑰匙,離開了房間。

至於為什麽拿鑰匙?

自然是為了確保自己吃了午餐之後還能回來。

總不能指望正在“午睡”的翟先生,再度醒來替她開門吧?雖然鹿可覺得,他並不一定睡著了。

畢竟,在這只有兩個人的房間,還會有誰會偷窺她呢?

盡管他裝得很像,也沒漏出什麽破綻。

但鹿可就是有那樣的直覺。

出了房門,出乎意料的是,走廊上,空蕩蕩的,竟沒有別的人影,似乎是都已經離開了。空氣裏也彌漫著一股安靜。

鹿可順著來時的方向往前走著,路過了一間又一間的緊閉著房門的房間,來到樓梯口時,才發現並沒有在療養院的二樓發現電梯。

想著翟先生那一輛電動輪椅,總不至於需要她背著下樓吧?

雖然他幹瘦得僅剩了一把老骨頭,但也畢竟是個成年男子,光骨架也有不少的份量,哪能是那麽輕易就能背著上下樓的。

再加上娃娃臉護士推著的那輛大推車,肯定還有鹿可沒有發現的電梯通道。

趁著時間還早,堪堪才過了十二點,她幹脆就繞著二層的走廊,溜達著走了一圈。

整個療養院竟然是個巨大的回字形。一面排布著十二間房間,卻又不兩兩相對,反而是交替隔開著,錯落有致。

光是二層,一通溜達下來就發現了四十八間房。

其中,自214室之後的房間都上了鎖,似乎是空置的,沒有住人。鹿可繞了一大圈,才發現248室,竟然就和樓梯間隔了一個大廳的距離,在另一邊的拐角。

當時從一層大廳左手邊的樓梯上來,看到的就是一個一模一樣大小的地方,擺了幾張會客的沙發和桌椅,隨意看了幾眼就循著門牌號去找自己的住戶了,倒是沒有發現旁邊還有個拐角。

而拐角的另一邊,正是她心心念念要找的電梯。

在246室和248室的中間。對面,恰巧是247室的大門。

金屬的電梯門就光明正大的杵在那裏,電梯上方的顯示當前樓層的數字,也沒有變化,停在了一層。

也不知是否有玩家已經搭乘了電梯前往一層。

鹿可卻沒想著現在就搭乘電梯,徑直繞過了248室的大門,穿過了會客的沙發區,擡腳走上了樓梯間的樓梯。

腳步聲,打破了樓梯間的寂靜。

只消一會兒,便已經走完了二十幾節臺階,來到了一層。剛出樓梯口,就看到了大廳的前臺。往常一直待在這的護士長,此刻卻沒有站在這裏。

雖然奇怪,鹿可還是略過了大廳,直接去了療養院的餐廳。

還未進門,就聞到了撲鼻的飯菜的香味,勾起了腹中的饑餓。鹿可快步走了進去,一眼就對上了其他玩家的目光。

戒備中帶著觀察。

在看到鹿可的臉時,不由得輕籲了一口氣,眼裏的戒備才散去了些許。

頗有幾分見到風吹草動就開始慌裏慌張的意味。

鹿可挑了挑眉,掃視了一圈。才發現大部分的玩家都已經在這了,只是——好像少了個人。

玩家們已經在餐廳的取餐口打好了飯菜,端著餐盤,擠在了一張桌子上,似乎在探討些什麽,只是在看到鹿可進來的一瞬間噤了聲,現在氛圍都有些別扭的安靜。

“鹿可,你來啦。過來一起嗎?”反倒是狄書雪搶先開了口,招了招手,笑瞇瞇的對著鹿可說道,聲音溫柔又親和,聽著就十分舒適。

好似昨晚十分也不曾發生。

“好。”鹿可同樣報以一個甜美無害的笑容,輕聲應了一聲好。

接著,便走去了餐廳打菜的窗口。中午的窗口處已經有了工作人員,是一位穿著白色廚師外套的阿姨,頭發烏黑中夾著些許白絲,應該有四五十歲的年紀了。平平無奇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呆滯,五官看著都有些僵硬。

“你好,吃點什麽?”在看到鹿可到來時,才一板一眼的拉扯著嗓子說道,語

調沒有任何起伏,死氣沈沈的。

鹿可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後,才將目光轉移到了窗口的並排排放著的幾個大鐵盤上。

半平方米大小的鐵盤裏,裝著一些不同的菜肴。清炒菠菜、辣椒炒豬肝、紅豆黑米飯、杭椒牛柳、以及一盅一盅的當歸紅棗雞蛋湯...

從菜色上看來,竟是和翟先生吃的午餐不相上下。

只是,若是她沒有感覺錯的話...

這些飯菜都是補氣血的。

真是算盤珠子都要打到臉上了。

鹿可思索了一番,要了一小碟的清炒菠菜、紅豆黑米飯、杭椒牛柳和當歸紅棗雞蛋湯。至於豬肝,著實有些不愛吃。

阿姨的動作倒是有幾分麻利,幾下就將菜肴盛好,放進了餐盤裏,遞給了鹿可。

“謝謝。”鹿可道了聲謝,就端著餐盤往玩家們所在的餐桌走去,順勢坐在了樓慕青的旁邊。

樓慕青的另一邊是狄書雪,而她們的對面是另外幾個男士——葉寒、蘇武和潘之瑞。

幾人不約而同的,疲憊中還帶著些許狼狽。

有的恰如鹿可一樣,衣服上沾了不少紅色的印記,瞧著像是噴濺的血跡。有的則是潮濕了一片,又或者是在泥土裏滾過似的,手腕處沾了不少黑色。

倒沒有一個,是幹幹凈凈的。

鹿可打量了他們幾眼,大抵也了解到了這所謂的陽光療養院的住戶的不好相處,便低垂著腦袋,戳起了碗中的飯菜,準備進食。

但狄書雪卻不願放棄這個打探消息的好機會,索性飯菜也吃了不少,便柔聲詢問道:“鹿可,你負責的住戶是怎樣的?”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爺爺。”鹿可一邊吞食掉自己嘴巴裏的食物,一邊簡單的回答道。

“咦?這麽說來,就只有我和蘇武負責的是老奶奶,你們幾個二樓的,竟然都是老爺爺。”狄書雪先是疑惑,繼而竟是開始分析了起來。

“嗯。”鹿可隨手應了一聲,對於這種以樓層來區分男女的事情,並不十分在意,她接著吃了幾口杭椒牛柳,才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對了,季語琴呢?怎麽沒看見她。”

“她沒來。”之前一直專註於用餐的樓慕青已經快速的用完了餐點,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冷淡又簡潔的回答道。

“我是第一個到餐廳的,當時還未開門,之後除了你們幾個,就沒別的人來過。”率先抵達的葉寒也已經吃完了盤中的午餐,短促的寸頭,襯得他的五官更加堅毅,他板正著一張臉,嚴肅的說道。

“是啊。”狄書雪有些不以為然,甚至打趣著說道:“若不是你來了,我們還以為每一層都得消失個人呢。”

明明是一張溫軟帶著書卷氣的秀致的臉,卻可以說出冷漠無情的話語,甚至輕描淡寫地說著他人的安危。

而狄書雪,對於季語琴,卻是沒有什麽好印象的。

昨天晚上算是借著膽小怯懦的她,一起睡了較為安全的上鋪。但沒有想到,季語琴卻是如此的不中用。

熄了燈就開始害怕顫抖,搖得整個床鋪“咯吱咯吱”作響,引來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就她那個膽子,怕是一下子就要被這裏的住戶嚇得驚叫大哭了。

這樣的人,過不了幾個副本t。

鹿可想到季語琴那個膽小的性子,心裏浮現了幾分不好的預感,對於狄書雪的打趣沒有什麽配合的意思,只是禮貌的說道:“只是找了下電梯的位置,耽擱了些許時間。”

順便把發現電梯的位置說了出來,接著才假裝疑惑著問道:“對了,你們這些在季語琴旁邊和樓下的人,有聽到什麽動靜嗎?”

蘇武是個有些憨厚的大塊頭,聽到問話後,只是搖了搖頭。

倒是年輕稚嫩的潘之瑞有些猶豫,躊躇了一會兒,才吞吞吐吐的說道:“我...當時開窗時,倒是...聽到了幾聲...尖叫和哭聲。”

季語琴負責的房間是311室,潘之瑞負責的是211室,他倆的房間是上下樓層,且只隔了一間房,離得很近,倒是真有可能聽到。

正當思索間,餐廳的大門卻是被猛地推開,穿著白色護士長袍的護士長馮蓉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雪白的衣服上,是四濺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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