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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海島旅行團(二十九) 跗骨的視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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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海島旅行團(二十九) 跗骨的視線,如……

跗骨的視線, 如影隨形。

比之夜間在酒店窗戶那感受到的視線,更甚幾分。在這樣的是線下,鹿可只覺得身上露出來的皮膚上,都冒出了不少的雞皮疙瘩。

是什麽在暗中窺視著他們?

感受著四面八方窺伺的視線, 更多的, 似乎來自——深海。那,她的“母親”, 是否也隱藏在其中?

但是, 他們這些人有什麽好窺伺的呢?更值得註意的難道不是落日島之上唯一的餘暉酒店嗎?

鹿可盯著不遠處的墨色海面,感受著夜色裏海風拂面帶來的濕冷氣息, 以及隱藏在其中的千千萬萬的目光,正在晃神,陡然感受到了一道更為強烈的目光從身側傳來。

循著視線望去, 看到的就是半張臉被黑暗所籠罩的導游,神色晦暗不明,眼睛卻直勾勾、毫不掩飾的瞧著她。

這是怎麽了?

她身上有什麽值得註意的嗎?鹿可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舉止有違背規則或者違逆導游的地方,但還是打量了周圍一圈,目光落到身側的兩只紅色水桶時,才露出了幾分了然。

晚上沒有進食的海鮮的導游, 這是餓了?

索性, 她也不想吃這些魚,與其放生, 不如做些順水人情, 跟導游賣個好。

思及此,鹿可就放下了手裏一直環抱著的塑料袋,拎起了身側的兩個水桶,假裝有些吃力的走向了在光影交界處的導游。

導游的目光也隨著鹿可的走動, 逐漸移到了晃晃悠悠的水桶上,接著就是水桶裏正撲騰撒歡的魚身上。

“嘭”“嘭”兩聲響動,水桶被放置在了導游的腳邊,只是擺放時有些不穩,濺起了些許水花,但魚還好好的在水桶裏。

鹿可配合著喘了幾口粗氣,好似一副累到的模樣,然後才擡眼看向了導游。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腳下的魚,喉嚨間有明顯的聳動,似乎在吞咽著口水。

“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媽媽她...死不見屍,我實在是沒有胃口。導游你一晚上也沒有吃東西,這些魚放著也是浪費,如果不介意的話,魚都送給你,如何?”依舊是一副悲痛的淒慘模樣,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鹿可看著導游面無表情的面孔,狀似猶豫的說出了這一番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導游隱匿在黑暗中的眼睛頓時一亮,喉間的聳動也加快了幾分,他忙不疊的大口吞下了口中即將溢出的口水,陰惻惻的笑了幾聲,說道:“嗬嗬嗬,真是個好孩子。”

和初次登島時,說出的話,一模一樣。

又似乎藏著些意味不明的意思,鹿可瞳孔微縮,臉上悲傷的表情不變,眼睛卻在這時看到了一副怪異的景象。

鴨舌帽原本緊貼著導游的頭顱與發絲,此刻卻有什麽東西在湧動,將帽子頂得凸出又凹陷,裸露在外面的發絲,也變得靈活而彎曲。

只是他的大半的腦袋都藏在黑暗裏,這樣的變化,並不很明顯。至少,其他人並沒有看到,只有站在光中,離導游有些近的鹿可看出了端倪,但她完全不敢聲張。

甚至不敢表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

鹿可控制著自己的視線下移,不去看導游的頭頂,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盯著導游露在t光線中的下半張臉,仍舊維持著沈浸在悲傷中失魂落魄的模樣,小聲的試探著說道:“只是不想媽媽釣的這些魚被辜負罷了。”

說著鹿可又小聲抽泣了幾聲,繼續道:“只是媽媽出事給我的打擊很大,不知今晚,可否早些回酒店?”

導游扯了扯嘴角,沁出了幾點血絲,漆黑的眸子沒有繼續看鹿可的表演,反而重新目光灼灼的盯著水桶裏的魚,嗓音嘶啞著說道:“好孩子,那你,九點之後就回酒店吧。”輕飄飄的一句話,輕而易舉的解決了鹿可的難題。

“謝謝您。”鹿可真摯的道了聲謝,才轉身緩慢的回到了自己之前的座位上。

沙灘上的燒烤仍在繼續,燒烤架上升起了一縷又一縷的濃煙,被海風裹挾著吹到了她的面前,腥氣又嗆人。

剛好嗆出了幾滴淚水。

海中的窺伺的目光仍在繼續,燃燒著的篝火帶不來任何暖意,夜晚的沙灘,著實有些凍人。

導游在光暗交界之地又站了一會兒,才拎著兩只水桶準備找個空閑著的燒烤架。瘦削的身體,幹瘦的手臂,拎起裝滿水和魚的水桶來,毫不費力。

當他拎著東西走到篝火的光芒中時,之前頭上的異動已經消失不見,變成了平平常常的帽子和頭發的模樣。

水裏的魚並沒有經過處理,仍是活蹦亂跳的模樣。導游也不在乎,只是隨便找了個空置的燒烤架,直接將活蹦亂跳的魚抓起,放置在了燃燒著木炭的燒烤架上。

說來也奇怪,原本不斷動作的魚,在到了燒烤架上之後,就一動不動,好似死了一般,任由火焰燒烤。

但鹿可分明沒有看到導游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虛虛的抓起,輕輕的放下。都不曾用手掌拍打海魚。

這些魚卻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乖乖的裝死,亦或者說——赴死。

鹿可突然對當時猜測的導游的身份,升起了幾絲懷疑。明明他自己,與深海的聯系,也不淺啊。

海魚並沒有去鱗片,也沒有去臟腑,依舊在木炭燃起的火焰燃燒下,發出“滋滋滋”的聲音,不一會兒,就烤了個七八分熟。

導游隨意撿了根樹杈子,插在了燒烤架的海魚身上,隨後舉起樹杈子,將海魚遞到了自己的鼻尖細聞。

盡管沒有調料,也沒有去掉魚鱗,聞著魚肉焦熟的腥味,他的唇齒間還是分泌了不少的口水。

緊接著便是張大了嘴巴,一口將整個魚頭咬下,幹嚼了三五口,就吞咽了下去。然後是魚身、魚尾...鱗片在導游的嘴巴裏“哢哢”作響,咬碎的魚膽更是蔓延著整個口腔的苦味,但他的表情依然享受,仿佛在品嘗著無上的美味,絲毫不覺得苦澀和難吃,幾口又吞咽了下去。

一條、兩條、三條...

直到鹿可贈予他的所有海魚都被燒烤送進他的胃裏後,小腹微微脹起,導游看向已經空置的燒烤架,依然露出了幾分惋惜、垂涎之色。

似乎完全沒有吃飽。

也對,如果像是在餐廳一樣,好歹也得足足吃夠兩個小時,吃到餐廳徹底歇業為止。這些垂釣上來的海魚,的確也只夠他嘗嘗鮮罷了。

但,鹿可已經沒有多餘的海魚了。況且她已經得到了導游的首肯,可以在晚上九點後回餘暉酒店,便沒有什麽必要再去討好他了。

“鹿姐姐,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需要來點海魚嗎?”正當鹿可觀察完導游後,繼續觀察漆黑的海面時,一個熟悉的有些甜美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溫怡站在一米多遠的地方,正拿著一串烤好的海魚,遞到了她的面前,神色背對著篝火看不真切,聲音倒是透露著幾分關切。

就像是上午一樣,也是第一時間跑來關心她。鹿可只覺得有些意思,明明在害怕,在懷疑,卻又忍不住的想到她的面前來試探。

“謝謝你的好意,只是我並沒有胃口,或許你可以送給其他有需要的人。”鹿可假裝艱難的扯出了一個禮貌的笑意,拒絕了溫怡的好意,並暗示她可以送給其他人。

“真是抱歉,一時間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你和鹿伯母在海裏潛水,怎麽就會出了這樣的意外?”溫怡的話語帶了些自責,在最後又有些義憤填膺,似乎是在為鹿可憤怒。

“深海裏自然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只是若非真的喜歡,還是不要趟這趟渾水了。”鹿可慢慢悠悠的回答道,說到最後時語氣低沈,隱隱有勸誡之意。隨後她看到了在不遠處的燒烤架後盯著溫怡背影看的身影,應該是她的男朋友,伸手指了指後面,說道:“你男朋友一直在看著你,別讓他久等了吧。”

溫怡楞了楞,明白了鹿可的提醒,歉意的笑了笑,便準備轉身回去。

回去的時候,鹿可又極快的說了一句:“晚上可得早些回酒店。”不像是對她說的,像是在喃喃自語,但溫怡的腳步一頓,明顯是已經聽到了。

之後到沒有什麽人再晃到鹿可身邊了,反倒是溫怡時不時的和其他幾位玩家們假裝摩擦碰撞了幾下,小聲的說了些什麽。

夜深以後得海面一刻也沒有平靜,一浪又一浪漆黑的海水拍打在了沙灘上,鹿可一邊故作傷感,一邊偷偷觀察,似乎在翻滾的海水裏看到了一抹透亮的晶瑩。

只是出現的時間很短,頃刻間又重新被海水和黑暗吞沒。

她果然還活著?只是故意脫離了團隊的行動。鹿可想到分別前鹿媽媽的話語,驟然覺得自己或許並沒有逃脫危機,她——還會來找她!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思索太多,也沒有什麽結果,鹿可靜靜的等待著時間的流逝,等到手上手表的時間到晚上九點時,就毅然決然的拿起了手上的塑料袋,不顧在場的眾人,轉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身後依稀傳來了嘈雜的爭論聲。

但也沒有人追上來。

黑暗裏的視線依舊存在。

沙灘通往酒店的地方並沒有任何路燈,鹿可行走在黑暗裏,只是擡頭看著前方酒店的光亮,一步一個腳印、穩穩當當的往前面走去。

約莫走了十幾分鐘,鹿可才走到了酒店的門口。站在門口迎賓的工作人員也沒有阻攔,她一路順暢的走了進去,搭乘電梯到了四樓。

沒有直接去家庭套房,反而拐了個彎去了昨天四樓的樓梯間。樓梯間很安靜,昨天在墨綠色汁水裏的疑似烏賊的生物也不見了,地磚看上去光潔如新,被打掃的很是幹凈。

看來,酒店這邊應該也知曉了出現的怪異生物呢。

鹿可匆匆看了幾眼,就回了自己的房間,鹿媽媽不在,她隨意的將手中的塑料袋放在了客廳的桌上,然後去自己房間拿了換洗的衣物簡單的洗了個澡。

接著打開了鹿媽媽的房間,翻找了一番,除了那張被藏起來的旅行團的宣傳單,並沒有其他值得註意的東西。鹿可將宣傳單收了起來,將東西恢覆成原樣,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重新拉上被拉開的窗簾,隔絕窗外的目光,躺在了臥室的床上,等待著熄燈時刻的到來。

晚上22:00,燈光驟暗,整個酒店淹沒在一片漆黑裏。

“嘩啦嘩啦”的水聲,一點一點的從房門的縫隙裏流進來,鹿可的意識又開始變得混沌迷離。

這時——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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