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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你最值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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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你最值得活

人在情緒崩潰的時候身體是不自覺軟下來的,嘉敏手一松方根生就落下去了,好在他命大,沒直接掉下來,被破碎的圍欄擋了一下,從旁邊斜斜倒下去了。

眾人一陣驚呼後怕,安然眼見著樓下的消防員馬上就要攀上去驚動嘉敏,生怕她再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趕緊搶過警察手裏的大喇叭。

“顧嘉敏!你該死啊!你遇人不淑,被方根生騙婚還不夠,又被姓李的騙色!到現在連工作和名聲都丟掉了!人生輸得一塌糊塗,你真該死啊!”

身邊人都用異樣眼光看安然,有人小聲嘀咕道:“不是說是朋友嗎?這是仇人吧,你不勸她趕緊下來,怎麽還勸她死呢?”

嘉敏一直在哭,她本來也做好了必死的決心了,聽到這話,更是絕望至極,連最好的朋友都不讚成她活,那她就真該死了。

警察也過來搶喇叭,讓安然不要說了,但安然硬是甩開他,繼續說道:“沒錯,過去那個吃盡男人苦頭的蠢女人她該死!不如就當她已經死了!但是笑笑的媽媽,我潘安然最好的朋友,那個熱愛生活,無論在何種艱苦的環境中,也能自強不息茁壯成長,那個最具有生命力的顧嘉敏,她該活著!”

安然說著已經淚染衣襟,聲音也跟著顫抖:“她最值得活下去呀!用她的命去換一個吃軟飯還理直氣壯的渣男的命,值得嗎?”

嘉敏哭得更厲害了,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嘴裏呢喃著安然的名字,她已經開始猶豫了,能有出路,誰想死呢?

連警察也看出來了,在旁邊小聲與安然說道:“你快再跟她說兩句,等她放松警惕,我們的人就把他們救下來。”

“嘉敏!嘉敏!嘉敏!”

悅茹終於趕到,她在來的路上便看到了新聞,一眼就認出了嘉敏,才停住車,就一路拼了命地沖過來,一邊往裏面擠一邊沖上面狂喊。

“嘉敏你在上面幹什麽?還不快下來?幹什麽做這種傻事?你走了讓笑笑怎麽辦?讓我和安然怎麽辦?你快下來,下來呀!”

悅茹早已哭成淚人,誰能想到她一個在公司一言九鼎,入職一個月就搞定公司元老,令其俯首稱臣,上下一心,在集團危機之時力挽狂瀾,救集團於水火的女強人,竟然在這裏哭得那樣無助。

看到悅茹過來,安然也終於撐不住,一直努力挺直的脊背忽的一軟,兩人對視一番,互相攙扶著站立,仰頭看向上面道:“嘉敏,你下來吧,我們都在,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一輩子相互扶持的嗎?你現在要撇下我們到哪裏去?下來,快下來啊!”

嘉敏也真的舍不得死的,尤其在她看到悅茹那麽不顧一切地一直喊她的名字沖過來的樣子,她想起三個人的少女時光,兩個人也曾無數次的叫她名字,每次都帶著笑,那會兒雖然生活也十分艱苦,但她有她們兩個,就覺得一切都能堅持,都還有快樂!

可是今時今日,她仍然擁有她們兩個嗎?

“你們不怪我嗎?我那麽不聲不響地就消失了,留給你們一堆爛攤子,我還配做你們的朋友嗎?”嘉敏無助地搖頭。

“是朋友!”安然和悅茹兩個人異口同聲。

安然搶著說道:“我怪你啊,我怪你一聲不響就消失,招呼都不打一聲!你第二次偷偷溜走時,我還發誓再見到你一定要給你一巴掌!但你別想不做我們的朋友!如果你再敢有第三次背叛,我一定親手殺了你!所以你還不趕緊下來!你犯了錯還敢這樣理直氣壯?你要下來繼續做我們的朋友,跟我們賠罪才是啊!還不快下來?”

悅茹已經哭得發不了聲,只能在一旁不斷地點頭。

嘉敏也跟著哭得渾身無力,下意識點著頭道:“好,我這就下來,我下去跟你們賠罪。”

警察都松口氣,開始給下面的消防員指令,讓他們暫停行動,讓已經到樓頂的同事準備接嘉敏和方根生下來,同時讓救護車待命,隨時檢查方根生的生命體征。

可就在大家都松一口氣的時候,方根生忽然站了起來,手裏拿了一塊啤酒瓶碎片,在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沖著嘉敏的脖子就是一劃。

“打我?找死!”

“啊!啊!啊!”安然和悅茹已經驚呆了,看著嘉敏迸出的鮮血,那種無能為力的恐懼讓二人根本難以接受,唯有尖叫。

嘉敏雙手捂著被劃的地方,最後在人群裏尋找安然和悅茹的身影,微微勾起唇角,隨後眼神狠戾,忽然一個轉身,抓住方根生的衣領子用力向後一墜,兩個人便一起掉下來了。

方根生嚇破了膽,在半空中還拼命掙紮,踹了嘉敏一腳將她掙脫,自己企圖抓住什麽?可墜落不過是幾秒鐘的事情,哪裏就能抓得住什麽?

幸虧消防提前準備的氣墊厚度足夠,兩個人都落在了氣墊上。

救護人員第一時間上擔架幫嘉敏做止血輸氧,安然和悅茹也沖了過來查看嘉敏的安危。

嘉敏第一時間抓住安然和悅茹的手,努力想開口說話,可她的聲音傳不了很遠。

安然和悅茹於是探過頭去聽,就聽她斷斷續續地說道:“其實……當年你們……掉下去的那口消防井……井蓋是被我偷走賣錢去了。我擔心……出問題才回去看,陰差陽錯救了你倆。我不是你倆的救命恩人,而是差點成了殺人兇手!我實在……不配做你們的朋友。”

嘉敏說完,一滴淚珠滑落,這個秘密在她心裏二十多年了,她一直謹小慎微地藏著,有時候連她自己都忘了,會覺得她真是兩個人的救命恩人。

可如今她說出來了,她以後恐怕要永遠失去她們了。

“誰說的?誰不知道似的。”悅茹哭著笑。

安然也跟著哽咽:“這點事,第二天我們家人去周圍打聽就知道了。可你也是被家人逼迫的不是嗎?而且要不是你好心回去看,我們倆早就死了不是嗎?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的。你別想不做我們的朋友!”

嘉敏哭得更厲害了,手緊緊地握住安然和悅茹的手,直到要上救護車也不願意分開。

嘉敏的手術很成功,好在方根生當時頭眼昏花,沒有使全力,方根生當場被控制,加上是取保候審後再犯,這次真的被關起來等著檢察機關控訴,而且不允許再取保,基本上頂格處罰是跑不掉了。

嘉敏住了五天院,醫生就安排她出院了,因為現場多人證實她是被方根生脅迫上樓,拿酒瓶砸人也是正當防衛,所以並沒有受到處罰。

出院那天,安然和悅茹問她以後有什麽打算,悅茹更是邀請她來自家居住,還承諾要安排她在自己公司的生產線上做事,但是她都拒絕了。

“我當然是先跟方根生辦離婚,他要不同意我就跟他打官司,而且他對我的傷害,這些年從我這裏拿走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少要,我知道這很難,但安然不是說了嗎?之前那個逆來順受的軟包蛋顧嘉敏已經死了,我現在是鈕祜祿。嘉敏。該我得的,一分都不能少了。”

“說得好!我幫你請最好的律師,你放心,有我們在,他們老方家無論如何也翻不出水花來。”悅茹打包票。

嘉敏點頭,從前她雖然總是在金錢上占悅茹和安然的便宜,但她知道這都是些小事,兩個人是不會在乎的。

像打離婚官司這種吃力不討好還容易得罪人的事情,她是從來不好意思麻煩兩個人的,就是怕方根生這種狗皮膏藥,黏上了不好惹,會給兩個人帶來麻煩。

說到底兩個人如今的社會地位,還不是主要靠老公得來的?不能因為她這點破事兒就把好朋友的好日子都給破壞了。但現如今,這件事情已經不是悅茹和安然不參與,就不會惹上騷了。

“好,離婚這件事,就拜托你了。”嘉敏看向悅茹,很快又道:“但是在你廠裏工作的事,還是算了。”

安然和悅茹瞪大眼睛,好奇嘉敏的想法,就聽嘉敏繼續說道:“從出生到現在,我一直困在原生家庭的這一塊小天地裏,困死在貧窮裏,你們倆是知道的,我長這麽大,連海市都沒出去過,以前我總覺得只有等到有錢了,才有機會出去走走看看,但是現在我想明白了,人只有邁開腳,才能走出去,原地等是永遠出不去的。”

嘉敏收拾完了行李,笑瞇瞇拉著安然和悅茹的手,一起坐在病床上道:“我這陣子在海鮮市場幫人綁螃蟹,認識了一個小姐妹兒,她說他們那裏有家大型儀表廠,現在正在招工,工資還蠻高的,我想帶著笑笑過去試試。”

生怕悅茹和安然擔心,她還解釋道:“那個廠子待遇挺好的,還有校辦小學,早上上班把笑笑送去上學,放了學老師還帶著上晚自習,等我下班了再把她接回家休息,我覺得挺好。”

無論是安然和悅茹都知道這對於嘉敏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海市說大挺大,說不大,普通人也就那麽幾個活動區域,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一點點小八卦就傳得風言風語的,更何況嘉敏這事鬧得這麽大,在當地肯定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被當成談資,媒體也不會放過她的。

繼續在這裏生活,不論是對嘉敏的事業還是對笑笑的成長都會有影響。

可她們畢竟在一起生活二十幾年了,真是舍不得。

“一定要去嗎?你怎麽舍得我們兩個呢?”悅茹拉著嘉敏的手,久久不肯放手。

嘉敏卻好似看開了一般,“我當然不舍得,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更何況現在交通啊,網絡啊,都這麽發達,我們只是沒有從前那麽常見,感情總不會斷的,你們說對吧?”

嘉敏看安然,從剛剛開始,她一直都沒說話。

安然於是跟著點頭,嗔怪道:“不過你要是敢像頭兩次那樣不聲不響就失聯,我肯定第一時間殺過去扯你的頭花,你可給我小心一些!”

三個人一齊笑。

嘉敏卻還在看安然,忽然若有所思地說道:“你們最近,沒有發生什麽事吧?我怎麽感覺,你們倆,有點不對勁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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