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因為貧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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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因為貧窮
南郊小巷，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進去，是一條更狹長的巷子，嘉敏側身擠過幾個攤位，進了巷尾的一間獨棟寫字樓，開始往下走，漆黑潮濕的樓梯間裏透著腥臭的氣味，走二十層臺階，終於到了她和李主任住的半地下室門口。
鑰匙留在包裏，她只好敲門，等了好幾分鐘，門才從裏面打開，李主任蓬頭垢面，頭也不擡地捧著手機又歪回到床上去了。
嘉敏看著屋裏擺滿一桌子的外賣盒和地上亂丟的衣服，心裏一陣酸楚，卻忍著不說，只陪著笑臉道：“樓道裏的聲控燈又壞了，你找時間跟房東說說讓他來修吧。”
李主任哼哈應道：“說了也是白搭，樓層電路老化，要想徹底修好肯定是要大修的，咱們只是租個半地下室，人家哪能上這個心啊？”
海市的地價寸土寸金，李主任為了安撫方根生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私房錢，如今能有個棲息之地暫時落腳已是不錯了。就連眼下這間寫字樓的半地下室，還是嘉敏跟著房東軟磨硬泡，人家才答應租金月付不要押金的。
嘉敏自知李主任說得有道理，不再強求，只一邊收拾桌上的爛攤子一邊勸道：“你平時在家裏也自己做做飯，點外賣費錢不說，最主要是不健康。”
李主任依舊盯著手機，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放著別動，我刷完這兩單就去收拾，累了一天了，你趕緊去泡泡腳。”
嘉敏心裏一暖，卻還是有點不放心，“要不然還是出去找個正經工作吧，這個刷單的活，錢沒掙到，先充兩百八會員，怕不是詐騙吧？”
“怎麽會？”李主任終於看了嘉敏一眼，臉上卻帶著點譏諷，“群裏都賺到錢了，我又不傻，怎麽會被騙？再說我現在的情況，到哪裏去找一份正經工作啊？你是知道的，海市就這麽幾家工廠，圈子這麽小，咱倆的事情估計早就傳開了，正經的廠子，誰還敢要我呀？我畢竟是個男人，也不能一直靠你養著我啊，你每天去海鮮市場綁螃蟹那麽辛苦，我看著多心疼。”
嘉敏心裏又一暖，利落地收拾了桌子，去端洗腳盆，想給李主任倒些洗腳水，誰知道暖水壺空空如也，連喝的水也沒有。剛暖起來的心又涼了半截，默默去找了電水壺，插上電準備燒水。
正好李主任的手機沒電了，摸來充電器順手一插，本就不亮的屋子一瞬間眼前一黑，光線全無，連李主任的手機都跟著暗了下來。
“停電了？怎麽突然停電了？我單還沒刷完呢！超時就拿不到錢了，還在試用期，這單做不好，後面就不會分配好單子了，那二百八會員費不是白充了？”李主任開始嘮叨。
嘉敏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機來先照了亮，忍不住嘴一句道：“早就讓你找房東檢修電路，偏不去，這下停電了又怪得了誰？”
“當然是怪你，好端端地非這個時候燒什麽水？手機拿來！”
李主任有些走火入魔，竟然要用嘉敏手機再充一個會員繼續刷單。
嘉敏目瞪口呆，趕緊把手機搶回來道：“別再胡鬧了！六百塊錢都抵得上咱們一個月的房租了！我得綁多少螃蟹，才能賺回來呀！你都不看短信的嗎？警方都說了刷單是詐騙，為什麽就這麽執迷不悟呢？”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知道嗎，顧嘉敏？要不是為了給你老公籌那十萬塊錢，我現在至於住這種破房子？你現在是看不上我，嫌棄我蠢了是吧？你可別忘了我是你的車間主任！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我做事？我說能賺到錢就是能賺到錢，你急什麽？”
李主任說完，搶過嘉敏的手機繼續操作。
嘉敏則整個人都傻了，幾乎呆坐在地上，她一直以為，一直以為她人生的不幸是因為沒有遇到良人，到現在她才終於明白是她想錯了，她一切不幸的根源，根本是因為貧窮！
就連李主任那樣溫柔善良的人，沒了錢之後也會變得這般窮兇極惡，看起來甚至比方根生還要惡劣。
她本以為，本以為自己這次真的能如願以償……
一直到回到家裏，安然的心情都不怎麽好，總覺得胸口悶悶的，脫掉鞋子後，一個人在衣帽間裏靠著櫃門發了足足十分鐘的呆。
“回了家也不跟莫文說說話，自己躲到衣帽間裏做什麽？”
美娥忽然出現在門口，嚇了安然一跳。
“您怎麽來了？”安然隨口問，脫掉外套，扭頭準備出門。
“我來看看你們呀。”美娥跟著一起到客廳來，莫文已經穿好了衣裳，像是要出門。
“這麽晚了？要出去？”安然有點驚訝。
“嗯，有個晚宴要參加，後面還要和總部開線上會議，今晚可能就不回來了，正好叫媽陪你待一晚，你們母女倆好好聊聊天。”
莫文說著，看著美娥笑道：“安然就拜托你了，媽。”
“那是當然的啦，這還有什麽不放心的？”美娥笑得有點僵硬，和安然一起送莫文出了門。
等到門一關，她臉色立即拉下來，甚至還有點焦慮，安然興致缺缺，隨口說道：“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夜不歸宿，平白把你叫過來幹什麽？”說著掃一眼餐桌，都是些家常菜，一看就是美娥做的，本想吃兩口，但因為嘉敏的事心裏確實堵得難受，幹脆不吃，跑去洗手間洗臉。
美娥則又跟到門口，像是有什麽話要說，結果好久都沒說一個字。
安然和她認識二十九年了，怎能看不出她有心事，擦幹了臉放下毛巾，“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別再憋出內傷來。”
美娥眼一睜，似乎很驚訝自己的猶豫被看穿，擠出一絲不大自然的笑容道：“我能有什麽事？只是下個月我不是過生日嗎？前兩天莫文打電話說他要幫我操辦，我本來不想答應的，太麻煩他，但是他說他月底就要調去巴黎總部上班了，希望你和我一起過去那邊玩幾個月，你是知道的，媽媽的工作性質特殊，這輩子還沒出過國，現在好容易退休了，就想著不如趁這次機會過去玩玩，也好在那邊照顧你們一陣子。”
“月底？”安然有點驚訝，“這麽快的嗎？”
但其實算算日子，也是差不多了，當時莫文通知她這件事的時候，就說過是在三季度開始的時候會調回總部工作。
“可是我應該不能一起跟著過去，手頭上還有些事要處理。”
安然想起了艾莫，那孩子對她越來越依賴了，上次她只是不再去福利院授課，她就離家出走來找她，要是她出了國，幾個月不見面，艾莫怎麽受得了？
“你能有什麽事啊？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莫文才對——”美娥話說一半，忽然捂住嘴，後怕自己險些說漏嘴。
安然卻很敏銳地察覺到了，“您什麽意思？莫文怎麽了麽，我要穩住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哎呀，”美娥心裏藏著什麽事兒，一副憋悶模樣，嘆口氣道：“你也不想想，莫文什麽條件，你什麽條件？他一個人在國外獨自生活，那裏還是思想開化的巴黎，你們兩地分居，動則一年半載，你就不怕出點什麽岔子，毀了你們這樁婚姻？再說夫妻本就是一體，夫唱婦隨的道理你不懂嗎？”
安然最不喜歡聽美娥說這些。
什麽條件？
莫文當初追她的時候又不是不知道她什麽條件。
而且都什麽年代了，還夫唱婦隨，兩個人各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圈子，憑什麽她要給莫文讓步？
“我又沒說不去看他，只是我現在工作室還有工作要做，暫時走不開呀。”安然有點失去了耐心，開始堵美娥的嘴：“不過您要是確實想去那邊玩的話，到時候可以跟著莫文先過去啊，您那麽疼他，他帶你去玩一玩不是應該的嗎？”
“越說越不像話！”美娥戳了安然額頭一指頭，“哪有女婿把媳婦撇在家裏，帶著丈母娘出去風流快活的，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我放著國內大好的退休生活不過，閑著沒事做才想去那語言不通凈是小偷的地方玩，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夫妻和諧穩定？”
“說的好像我們現在不穩定似的，您少在那邊疑神疑鬼一些，我們應該還能更穩定些。”
安然收了碗筷，開始把桌上的食物一點點包好放冰箱，美娥做的飯，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
“你別當我不知道，”美娥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沖到安然身後，雙手拳頭捏了又捏，還是決定要開口問一問，“莫文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不然他調總部的事情那邊提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怎麽突然就答應要去了？”
安然瞪大眼睛，扭頭看美娥。
其實她不是沒想過這件事，當初莫文莫名其妙把方根生保釋出來，她就猜他是不是在懷疑她和阿曼。
可是事後他半點也沒表現出來什麽，她就一時松懈了下來，直到前幾天她低血糖阿曼送她回家，莫文全程不對勁，她才又有了一點想法。
可她跟阿曼早就說清楚了，現在坦坦蕩蕩，有什麽好怕的？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安然關上了冰箱門，扭頭往臥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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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郊小巷，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進去，是一條更狹長的巷子，嘉敏側身擠過幾個攤位，進了巷尾的一間獨棟寫字樓，開始往下走，漆黑潮濕的樓梯間裏透著腥臭的氣味，走二十層臺階，終於到了她和李主任住的半地下室門口。
鑰匙留在包裏，她只好敲門，等了好幾分鐘，門才從裏面打開，李主任蓬頭垢面，頭也不擡地捧著手機又歪回到床上去了。
嘉敏看著屋裏擺滿一桌子的外賣盒和地上亂丟的衣服，心裏一陣酸楚，卻忍著不說，只陪著笑臉道：“樓道裏的聲控燈又壞了，你找時間跟房東說說讓他來修吧。”
李主任哼哈應道：“說了也是白搭，樓層電路老化，要想徹底修好肯定是要大修的，咱們只是租個半地下室，人家哪能上這個心啊？”
海市的地價寸土寸金，李主任為了安撫方根生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私房錢，如今能有個棲息之地暫時落腳已是不錯了。就連眼下這間寫字樓的半地下室，還是嘉敏跟著房東軟磨硬泡，人家才答應租金月付不要押金的。
嘉敏自知李主任說得有道理，不再強求，只一邊收拾桌上的爛攤子一邊勸道：“你平時在家裏也自己做做飯，點外賣費錢不說，最主要是不健康。”
李主任依舊盯著手機，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放著別動，我刷完這兩單就去收拾，累了一天了，你趕緊去泡泡腳。”
嘉敏心裏一暖，卻還是有點不放心，“要不然還是出去找個正經工作吧，這個刷單的活，錢沒掙到，先充兩百八會員，怕不是詐騙吧？”
“怎麽會？”李主任終於看了嘉敏一眼，臉上卻帶著點譏諷，“群裏都賺到錢了，我又不傻，怎麽會被騙？再說我現在的情況，到哪裏去找一份正經工作啊？你是知道的，海市就這麽幾家工廠，圈子這麽小，咱倆的事情估計早就傳開了，正經的廠子，誰還敢要我呀？我畢竟是個男人，也不能一直靠你養著我啊，你每天去海鮮市場綁螃蟹那麽辛苦，我看著多心疼。”
嘉敏心裏又一暖，利落地收拾了桌子，去端洗腳盆，想給李主任倒些洗腳水，誰知道暖水壺空空如也，連喝的水也沒有。剛暖起來的心又涼了半截，默默去找了電水壺，插上電準備燒水。
正好李主任的手機沒電了，摸來充電器順手一插，本就不亮的屋子一瞬間眼前一黑，光線全無，連李主任的手機都跟著暗了下來。
“停電了？怎麽突然停電了？我單還沒刷完呢！超時就拿不到錢了，還在試用期，這單做不好，後面就不會分配好單子了，那二百八會員費不是白充了？”李主任開始嘮叨。
嘉敏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機來先照了亮，忍不住嘴一句道：“早就讓你找房東檢修電路，偏不去，這下停電了又怪得了誰？”
“當然是怪你，好端端地非這個時候燒什麽水？手機拿來！”
李主任有些走火入魔，竟然要用嘉敏手機再充一個會員繼續刷單。
嘉敏目瞪口呆，趕緊把手機搶回來道：“別再胡鬧了！六百塊錢都抵得上咱們一個月的房租了！我得綁多少螃蟹，才能賺回來呀！你都不看短信的嗎？警方都說了刷單是詐騙，為什麽就這麽執迷不悟呢？”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知道嗎，顧嘉敏？要不是為了給你老公籌那十萬塊錢，我現在至於住這種破房子？你現在是看不上我，嫌棄我蠢了是吧？你可別忘了我是你的車間主任！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我做事？我說能賺到錢就是能賺到錢，你急什麽？”
李主任說完，搶過嘉敏的手機繼續操作。
嘉敏則整個人都傻了，幾乎呆坐在地上，她一直以為，一直以為她人生的不幸是因為沒有遇到良人，到現在她才終於明白是她想錯了，她一切不幸的根源，根本是因為貧窮！
就連李主任那樣溫柔善良的人，沒了錢之後也會變得這般窮兇極惡，看起來甚至比方根生還要惡劣。
她本以為，本以為自己這次真的能如願以償……
一直到回到家裏，安然的心情都不怎麽好，總覺得胸口悶悶的，脫掉鞋子後，一個人在衣帽間裏靠著櫃門發了足足十分鐘的呆。
“回了家也不跟莫文說說話，自己躲到衣帽間裏做什麽？”
美娥忽然出現在門口，嚇了安然一跳。
“您怎麽來了？”安然隨口問，脫掉外套，扭頭準備出門。
“我來看看你們呀。”美娥跟著一起到客廳來，莫文已經穿好了衣裳，像是要出門。
“這麽晚了？要出去？”安然有點驚訝。
“嗯，有個晚宴要參加，後面還要和總部開線上會議，今晚可能就不回來了，正好叫媽陪你待一晚，你們母女倆好好聊聊天。”
莫文說著，看著美娥笑道：“安然就拜托你了，媽。”
“那是當然的啦，這還有什麽不放心的？”美娥笑得有點僵硬，和安然一起送莫文出了門。
等到門一關，她臉色立即拉下來，甚至還有點焦慮，安然興致缺缺，隨口說道：“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夜不歸宿，平白把你叫過來幹什麽？”說著掃一眼餐桌，都是些家常菜，一看就是美娥做的，本想吃兩口，但因為嘉敏的事心裏確實堵得難受，幹脆不吃，跑去洗手間洗臉。
美娥則又跟到門口，像是有什麽話要說，結果好久都沒說一個字。
安然和她認識二十九年了，怎能看不出她有心事，擦幹了臉放下毛巾，“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別再憋出內傷來。”
美娥眼一睜，似乎很驚訝自己的猶豫被看穿，擠出一絲不大自然的笑容道：“我能有什麽事？只是下個月我不是過生日嗎？前兩天莫文打電話說他要幫我操辦，我本來不想答應的，太麻煩他，但是他說他月底就要調去巴黎總部上班了，希望你和我一起過去那邊玩幾個月，你是知道的，媽媽的工作性質特殊，這輩子還沒出過國，現在好容易退休了，就想著不如趁這次機會過去玩玩，也好在那邊照顧你們一陣子。”
“月底？”安然有點驚訝，“這麽快的嗎？”
但其實算算日子，也是差不多了，當時莫文通知她這件事的時候，就說過是在三季度開始的時候會調回總部工作。
“可是我應該不能一起跟著過去，手頭上還有些事要處理。”
安然想起了艾莫，那孩子對她越來越依賴了，上次她只是不再去福利院授課，她就離家出走來找她，要是她出了國，幾個月不見面，艾莫怎麽受得了？
“你能有什麽事啊？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莫文才對——”美娥話說一半，忽然捂住嘴，後怕自己險些說漏嘴。
安然卻很敏銳地察覺到了，“您什麽意思？莫文怎麽了麽，我要穩住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哎呀，”美娥心裏藏著什麽事兒，一副憋悶模樣，嘆口氣道：“你也不想想，莫文什麽條件，你什麽條件？他一個人在國外獨自生活，那裏還是思想開化的巴黎，你們兩地分居，動則一年半載，你就不怕出點什麽岔子，毀了你們這樁婚姻？再說夫妻本就是一體，夫唱婦隨的道理你不懂嗎？”
安然最不喜歡聽美娥說這些。
什麽條件？
莫文當初追她的時候又不是不知道她什麽條件。
而且都什麽年代了，還夫唱婦隨，兩個人各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圈子，憑什麽她要給莫文讓步？
“我又沒說不去看他，只是我現在工作室還有工作要做，暫時走不開呀。”安然有點失去了耐心，開始堵美娥的嘴：“不過您要是確實想去那邊玩的話，到時候可以跟著莫文先過去啊，您那麽疼他，他帶你去玩一玩不是應該的嗎？”
“越說越不像話！”美娥戳了安然額頭一指頭，“哪有女婿把媳婦撇在家裏，帶著丈母娘出去風流快活的，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我放著國內大好的退休生活不過，閑著沒事做才想去那語言不通凈是小偷的地方玩，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夫妻和諧穩定？”
“說的好像我們現在不穩定似的，您少在那邊疑神疑鬼一些，我們應該還能更穩定些。”
安然收了碗筷，開始把桌上的食物一點點包好放冰箱，美娥做的飯，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
“你別當我不知道，”美娥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沖到安然身後，雙手拳頭捏了又捏，還是決定要開口問一問，“莫文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不然他調總部的事情那邊提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怎麽突然就答應要去了？”
安然瞪大眼睛，扭頭看美娥。
其實她不是沒想過這件事，當初莫文莫名其妙把方根生保釋出來，她就猜他是不是在懷疑她和阿曼。
可是事後他半點也沒表現出來什麽，她就一時松懈了下來，直到前幾天她低血糖阿曼送她回家，莫文全程不對勁，她才又有了一點想法。
可她跟阿曼早就說清楚了，現在坦坦蕩蕩，有什麽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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