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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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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做嫁衣

拉赫裏斯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就再次昏睡過去。

感覺到對方的手無力滑下,伯伊心頭一跳,看向伊西,伊西也是嚇了一跳,連忙湊上來檢查。

“沒事,就是昏睡過去了。”伊西松了口氣笑道。

伯伊嗯了一聲,將拉赫裏斯的手放進被子裏,阿曼特適時送上巾子,伯伊接過,巾子是打濕的,他擦去手心浸出的汗,這才問道:“前面服下草藥的人情況如何?”

伊西回憶了下說:“還不好說,目前病情反覆的情況還是比較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草藥確實有用。”

“會有後遺癥嗎?”伯伊又問。

他身邊沒有得過瘧疾的人,只知道這種病在青蒿素被發現前致死率很高,但具體的他就不知道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伊西略帶歉意,“我接觸過的病患中,只有三個是治愈的,病情很輕,我懷疑他們是無意中接觸過這種可以治療的植物,剩下的全都死了。”

治愈的三個人中還只有一個願意再次與她接觸,在那個人身上沒看出有什麽明顯的後遺癥,但這並不能作為神罰沒有後遺癥的判斷依據。

“嗯。”伯伊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雖然是他告訴的植物和提取方法,但伊西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完成,足以說明她的能力十分優秀,也難怪當年梅麗特這麽依賴她。

無論再怎麽優秀的人,面對未知的存在也需要一個理解它,破解它的時間和過程。

伊西還需要對拉赫裏斯的狀態再做觀察,避免出現意外,伯伊沒有久留,左右無事便告辭離開。

走出外城區的營帳範圍,伯伊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記了一個人。

“森穆特現在在哪裏?”他偏頭問身邊的阿曼特。

阿曼特楞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森穆特是誰,連忙回道:“他現在還在瓦吉特。”

那天夜裏,伯伊本來是準備走的,如果沒有發生拉赫裏斯感染神罰這件事的話。

森穆特被拉赫裏斯送到瓦吉特,伯伊離開的時候,倒是不擔心這小家夥怎麽辦。

不說瓦吉特裏有巴特巴爾留守,拉赫裏斯不會拿瓦吉特的人開刀,這個自信,伯伊還是有的,好歹是自己養大的貓崽子。

“找個機會把人送出來吧。”伯伊說。

“好的。”阿曼特應下,想了想又問:“我可以見見他嗎?”

伯伊看他一眼,笑了:“當然可以。”

阿曼特口中的見一見自然不會只是見面這麽簡單,伯伊離開王宮前,阿曼特就同時做著商會會長的工作和親隨的工作,事務繁重。

伯伊本來也有心讓他專心去做商會的事情,如今森穆特的出現,倒是給了他這個機會,阿曼特自是要好好考察一下這小子能不能接住自己的擔子。

“怎麽想通了?”伯伊記得之前阿曼特還百般不情願,放著會長不做也要跟在自己身邊。

阿曼特臉一黑,頗為幽怨地看著他:“大人,您是從來不管您的資產是嗎?”

伯伊微怔,片刻後訕訕地輕咳一聲:“偶爾看看吧。”

在現代他所有的資產都是請了資產管理師,而且現代有銀行,電子貨幣什麽的,對於資產的管理很清晰,但在這古埃及,沒有這樣的職業,也沒有能夠統籌的機構,信息交流也不便捷。

阿曼特回想自己過去兩年的經歷,痛心疾首道:“我給您做了兩年的整理規劃!”

除了尋找伯伊,阿曼特還有一個重大的任務就是整理對方的財產,雖然伯伊早有預料,提前用金銀貨幣代替了紙幣保存,但並不能改變,每個地方的倉庫存貨和賬本都對不上的事實。

“總歸您離開也不會帶上我,”阿曼特幽怨地說:“我不如給您管好大後方。”

至少阿伊大人下次跑的時候,不管在什麽地方都能過上好日子。

伯伊咳咳兩聲,假裝沒有看到他滿是控訴的表情,岔開話題說:“我這次回來感覺底比斯好像變化還挺大的,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阿曼特哦了一聲:“那就奇怪了,陛下都是跟著您的規劃圖做的改變。”

伯伊:“……我看王宮好像新建了?”

阿曼特:“不知道,這些年我都在外面找您,巴特巴爾也沒心思觀察。”

伯伊無奈地按住額頭,果然,孩子長大了都是會記仇的,阿曼特都這樣,想必巴特巴爾也少不得要磕磣他一下。

“我給你們帶了禮物。”伯伊拿出最後的殺手鐧。

阿曼特本來也就是小小埋怨一下,聽說自己有禮物,眼睛倏地就亮了。

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給他送禮物的人雲雲,他收過見過的好東西也極多,但這些都不是阿伊大人送的,那就沒有什麽意義。

“我沒帶在身邊,”伯伊笑道:“等我讓人去取。”

禮物他確實是買了的,每去一個國家,每過一年他都會準備上一份禮物,本來禮物放在亞歷山大,準備讓游商隊伍送到底比斯的,沒想到自己反倒先一步到了目的地。

“不急,”阿曼特臉上難掩笑意,沒有什麽比知道大人是記得自己,也在意自己這件事更讓人高興的了,“大人您先回去休息休息。”

伯伊摸摸自己的臉,眉梢輕挑:“臉色很差?”

“是的,”阿曼特點頭,“白得嚇人,您先回去沐浴,別急著睡,我去給您熬一碗頭疾的藥湯,喝完再睡。”

伯伊一笑:“好。”

阿曼特還是一如既往地細心,也是最為了解伯伊的人,只看他這臉色就知道是頭疾發作了,但又是忍著。

伯伊回到營帳,也不知道阿曼特是什麽時候吩咐的,沐浴用的熱水已經燒好了,兌成最適宜的溫度,還有幹凈的衣服。

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伯伊拿起衣服時,聞到了熟悉的熏香,是他以前最喜歡用的,每次阿曼特都會幫他熏好。

“回家真好。”伯伊感嘆一聲。

海上的日子確實不錯,但身邊的人用起來就沒這麽順手,加上森穆特年紀小,很多事情他都得親力親為。

也沒那麽講究,在潮濕動蕩的海域,能保持人和衣服幹凈已經是很不錯的了,畢竟淡水資源珍貴,補充不方便。

一直抽痛的太陽穴在熱水澡後也緩和了不少,阿曼特送來溫好的藥,盯著伯伊喝下,伯伊喝著藥他就給伯伊擦頭發。

躺上床時,伯伊身上和手腳都是暖的,大腦微微眩暈,這是幾天不曾好好休息的後遺癥。

伯伊閉著眼,許是心裏懸著的大石頭飄然落地,不知不覺中他就陷入了沈睡。



拉赫裏斯是第二天徹底清醒的,能在有意識的情況下喝水進食,這個變化讓瓦斯差點再次熱淚盈眶。

不過伯伊去的時候,拉赫裏斯已經睡下了。

旁邊的近侍連忙解釋道:“陛下想要等您過來,結果您早上沒來,他現在的身體情況還在恢覆,陛下還交代說您要是來了,我等務必叫醒他。”

作為跟在陛下身邊的人,哪裏能不知道陛下對伯伊的心思,生怕伯伊誤會,而且拉赫裏斯確實是等了伯伊許久,最後身體實在扛不住才昏睡過去的。

伯伊點點頭,沒讓近侍叫醒拉赫裏斯,只是在他床邊坐了會兒就離開了。

本來他就只是來看望下病人,沒指望病人還要保持清醒照顧他的情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門做客的。

第三天一大清早,伯伊就被外面的動靜吵醒,守在營帳中的隨侍見他醒了,連忙問要不要洗漱,伯伊點頭,隨侍便去端水。

洗漱後,伯伊隨手扯過旁邊架子上的鬥篷披上,走出營帳。

外面天色微明,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兩個營帳之間來回踱步,手裏拿著大刀,時不時比劃兩下,瓦斯跟在他的身邊,小跑著跟隨他的步伐。

伯伊恰好正面著他,兩人的視線遙遙遇上,伯伊被陽光刺得微微瞇眼。

“阿伊!”拉赫裏斯眼睛一亮,暗金色的眼眸在初升的太陽光下熠熠生輝,他拉高面巾,幾個大跨步走到伯伊的面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照入伯伊眼睛的光。

伯伊看了眼他手裏的刀,看向身後的瓦斯,瓦斯摸摸鼻子,小聲解釋道:“陛下覺得狀態很好,想要出來走走。”

聞言伯伊打量了下拉赫裏斯,忽略他臉上欣喜激動帶來的正面加成,整個人的狀態確實是挺好的,至少比前些天躺在床上如同一具屍體要好看些。

“昨日沒能見到你,我聽瓦斯和伊西說了,”拉赫裏斯眼底滿是笑意,拉住伯伊的手,“不愧是阿伊,阿伊這下成了我的救命恩人了。”

瓦斯自拉赫裏斯清醒那天起,就被伯伊指使回了拉赫裏斯身邊,就像他習慣用阿曼特一樣,最了解拉赫裏斯生活習慣的肯定也是瓦斯。

這些天一直在昏睡,今日淩晨時分拉赫裏斯就醒了,正好遇上伊西來查看情況,便聊了幾句,知道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伯伊瞥了眼他不安分的手,帶著一雙白色的手套,一副生怕把病過給別人的樣子。

算了,看在他還在病中,伯伊便沒甩開他的手,只笑道:“你就是這麽對待救命恩人的?”

拉赫裏斯面色鎮定,像是沒聽出他話裏的意思般點點頭:“我記得你跟我說過,滴水之恩要湧泉相報,這是阿伊第二次救我性命。”

這句話是伯伊當年在酒館把拉赫裏斯救出來以後跟他說的,拉赫裏斯當下沒說什麽,但此後伯伊的要求,無論多麽艱難,難以執行,他大多都會完成,而且是出色完成。

伯伊看得出來,這小子是有些小心思在裏面,但不可否認在這樣單方面的絕對服從下,兩個人的關系確實是越來越好。

偶爾,伯伊也會真心實意地教對方一些東西,作為對這份情緒價值的回報,只不過對於有些追求完美的人來說,有些作品一旦開始了,就無法忍受它變成失敗品。

伯伊心想,這個時候提這句話應該不會有好事。

果不其然——

“經過這一場神罰,我想明白了,”拉赫裏斯看著伯伊,暗金色的眼眸中含著笑意,“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要不你娶我吧,我給你做王後。”

無以為報以身相許,這是伯伊曾經教給拉赫裏斯的,告誡他不要做爛好人,小心被這種一無所有,被救了命,還想跟著吃香喝辣的老賴黏上。

伯伊:??

我教的是這個意思?

“把他送回去,”伯伊面無表情地對瓦斯說:“病人不要出來胡亂走動。”

稍頓,“更不要練刀。”

瓦斯無不尷尬地摸摸鼻子,悻悻一笑,不過有了伯伊的口令,瓦斯腰桿子也略略挺直了兩分,對拉赫裏斯彎腰示意:“陛下,請回營帳吧。”

拉赫裏斯身體還在恢覆期,已經走了一早上了,確實是有些疲累:“那好吧。”

他營帳裏一股子腌入味的苦藥味兒,著實難聞,知道伯伊不喜,所以只好遺憾地松開手。

目送他離開,伯伊想,今天的大貓倒是意外地不粘人,挺好打發的。

等人走了,伯伊才註意到阿曼特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站在營帳門口看著這邊,表情有些奇怪。

“怎麽了?”伯伊走過去,兩人一同進入營帳,阿曼特伸手接住他脫下的鬥篷。

阿曼特想了想,沒有接伯伊的話,提起自己前來的正事:“大人,底比斯那邊出了點意外。”

伯伊挑眉:“什麽意外?”

“底比斯突然冒出很多人說王……說您是圖特的化身,帶來神草,驅散了尼羅河的汙濁,治愈了上千受罰者。”阿曼特剛一收到消息就立刻過來了,“還說您拯救了陛下,消息是今天開始出現的。”

稍頓,他抿緊了唇說:“我們的計劃失敗了。”

昨天,伯伊交代他讓人去底比斯把拉赫裏斯病重的消息傳出去,王後,神罰,染病的法老,這些消息交織在一起,很容易就可以聯想到一個讓人恐懼的可能。

——陛下立後有違天和,遭到了神明的懲罰。

事情進展得非常順利,本來神罰的出現就已經鬧得人心惶惶,更別說神明化身的法老都無法避免,這對擁護神明的埃及人來說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不說亂成一鍋粥的朝會,甚至這兩天陸續出現有埃及子民請命,懇請尊敬的陛下愛護己身,更換王後人選。

只是沒想到今天事態突然又發生了大轉折。

“今天……”伯伊說想著,莫名笑了下:“這小子變聰明了。”

他的一手好牌,倒是給這小子做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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