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1章 43.
關燈
小
中
大
◇ 第81章 43.
是虛張聲勢麽？
還是說，通過這短短幾分鐘宛如潑婦罵街般的罵戰，越楊終於……找到他的破綻了嗎？
不……思及此，001略略瞇起眼。
他應當，是想要“贏”的吧？
想要打敗這幾個可惡的侵略者，繼續自己的偉業，實現這些……對於變異獸而言遠遠不可能的計劃。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來了。
都已經，瘋狂到這個地步了。
繼續啊，再繼續下去，只要眼前這個名叫越楊的家夥說錯一個字，他就可以用再正當不過的理由，將他殺害了。
所以才會期待吧。
期待這個人接下來即將說出口的話。
會是什麽呢？那被編造的事實，那些本來根本就沒有發生，卻被眼前這個不自量力的人類硬生生拉扯出來的想法。
就跟扣爛肚臍眼，從腹部硬生生扯出腸子那樣。
哦……不對，他不是人類，他的這幅軀體也不是人類，他的腹部不會被扯出腸子。
真是可惜啊。
001銀白色的眼眸半笑不笑地同越楊翠綠色的眼眸對視著。
有那麽一瞬間，他竟從這個可悲的、微賤的、在人類社會也只處於最底層的、地球人認知的家夥眼中，望見了那麽一絲悲憫。
他在同情著他。
然後還沒等他發怒，這個人又苦笑著說：“你……真的很努力在學習禹澗雪呢。”
什麽？
“雖然我沒有見過禹澗雪本人，但在我的夢裏，我瞧見過他的模樣，真的，哪怕你披著白柏的面容，但現在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你真的跟他一模一樣。”
什麽啊。
001不太自然地別開眼，“他是跟我關系最為親近的人類，像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你們人類在幼年時期也會學習跟你們關系最為親近的人，我說得沒錯吧。”
比起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所以什麽時候進入正題呢？你的證據，快拿出來啊，還是說……你果然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001說著，默不作聲地展開了自己的節肢，那銳利的、宛若鐮刀一般的器皿就那樣伸展開，盤踞在越楊的腦後，像是下一秒就要將他的脖子割斷似的。
越楊自是有理由感到害怕。
照理說他現在應該馬上就拿出來，以證明自己說得沒錯，順道，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最好了。
但那畢竟是自己最後的證物了。
一旦打出這張牌，此後的他將無牌可打。
所以他只能虛張聲勢，他只能緩聲說：“我當然會拿出來，但在那之前……”
“夠了你個廢物，我不想再等了，你耍嘴皮子的功夫我已經看得夠多了！”像是耐心頃刻間耗盡，001忍無可忍地吼出聲來，他的雙手一把掐住越楊的脖頸，多餘的節肢也將衣服破開，直接將越楊的頭皮劃出血來了。
“拿出你的證據，就現在！讓我看看你還能怎麽辯駁，嗯？你打算怎麽摧毀我？你這個低賤的人類，還真以為自己能拿出什麽殺手鐧了？”
越楊的嘴唇張張合合，毋庸置疑，他現在很想張口說話。
只可惜001卡他脖子的力道實在太緊，致使他只能盡力不讓自己的眼睛翻白，他喉結顫動，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個音節來。
“嗯？你想說什麽？廢物，你想說什麽，嗯？說呀！拿出證據來呀！！”驟然失去理智的001近乎已經在尖叫了。
興許他根本沒有聽越楊道出的那兩個字。
在他出手的那一瞬間，殺戮的欲望似乎便已占上風了。
“——小……小……小雪——”許久之後，越楊的音節，才伴隨著自他腦門兒汩汩流下的血液，緩慢吐出口來。
“聽到了聽到了，已經在部署了……真是，看來這家夥是完全已經把我當死人了呀。”歪斜在一旁，身為盆栽卻能口吐人言的小雪，終於突破001的防線，將它生成幻境的能力，也加註在此人的腦海中了。
於是一個眨眼，上一秒還惡狠狠掐著越楊脖子的001，下一秒就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身處三十二號塔的辦公室中了。
“……”眼前熟悉的景象令他說不出話來，當他望見那些密密麻麻被掛在墻壁上的昆蟲標本，終於，手中不再施力，越楊被摔落至冰冷的地面了。
“真是，好不容易才恢覆一點力量，你知不知道覆現造景的幻覺可比直接改變聽覺和觸覺要麻煩多了？”歪斜在一旁的小雪分外嫌棄那般如是抱怨著。
心中也知勉強了小雪，剛剛在腦海裏強行提出要求的時候，越楊心中也是略有幾分不好意思的。
但果然，只要身處這樣的幻境，001對付起來，就會比在實驗室要方便得多了。
平靜地凝望著眼前人的面容，在那略微失神的眼眸中，越楊終於開口：
“餵，你……在殺了白柏之後，是一直冒充著他的身份，在人類世界存活的吧？”不怕死的越楊再度開啟了他的話療。
而001……則是晃神許久之後才冷笑出聲，並不十分吃這套地答：“是又怎麽樣呢？之前你不也得出結論了嗎？我的體內，仍還有白柏的那一部分存在的，我利用那一部分繼續著我的計劃……一切都天衣無縫，這些……又跟你拿出來的證據有什麽關系嗎？”
“……”越楊不言，只是沈默地凝視著他，隔了許久之後他才繼續問：“我帶你來其實也沒什麽別的目的，就是想問問你，看著這些昆蟲標本，你是什麽感覺呢？”
越楊的脖子還清晰地留有001的爪印。
這樣的他仍繼續面色平靜地同001講著話……毋庸置疑，眼下的場景是詭異乃至不可理喻的。
實際上他也是放手一搏，他原本都已經做好……001不吃這套的打算了。
然而所幸，此刻的001擡起頭，那雙平靜的眼眸略帶有幾分蒼涼，他說：“這裏不是白柏的辦公室，而是周章函的，每次我到這裏來都覺得有些呆不下去呢……但又因為合作夥伴的關系而不得不忍著，真是諷刺啊——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我的感悟是‘人類真是可惡極了，好想把它們都殺光呀’，因為我在標本群中看見我的同類的屍體，它們被作為裝飾品，毫無尊嚴地被擺放在人類的辦公室內，像是在炫耀似的，多惡心呀。”
“——等我繼任了這間辦公室，我就要把它們都拿下來，好好將它們埋葬，用人類的禮節，讓它們歸於土壤……然後我還要把人類的標本裝飾在我的辦公室裏，怎麽樣，這很公平吧？這也是我的夢想之一，只可惜，再也實現不了了。”說到這裏，001的語氣似有幾分失落，但毋庸置疑，談及自己的“理想”，他的面容是略帶微笑的。
他是真心在憧憬著那樣的未來。
這一事實令越楊無故遍體生寒。
雖然若是代換角色，他倒也並非無法理解001的理想。
但畢竟越楊是人類，所以此刻的他也只能用冷酷無情的聲音僵硬道：“這也就證明你並不是白柏啊。”
“……什麽？”神色有些恍惚，001隔了許久，才扭頭瞇起眼，詢問越楊道。
“你不是白柏，因為白柏是一個對蟲子滿心厭惡的家夥，雖然的確等他上任他也會將這些標本都撤下來，但毋庸置疑，他的動機跟你是完全不同的。”越楊面色平靜地這樣說。
他的話語毋庸置疑令001感到不爽，抽搐著面部管理表情的肌肉，轉過身直面著越楊：“你到底想表達什麽？”
“我是在反駁你之前的話，你說你的體內有白柏的存在，我帶你來這裏是為了駁倒你的。”手揣兜，越楊面色平靜地這樣說。
001聞言，表情已毋庸置疑全然扭曲了：“留你到現在真是個錯誤，我都跟你說過了，我沒功夫陪你玩這些無聊的文字游戲，你要是再逮著這些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不放，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那麽我直接給出結論吧。”見001似乎並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越楊換了個更為直接的說法：“你在殺掉白柏之後扮演了他的人生，讓這副身體身為‘001’的那部分在‘塔主候選人’的幸福人生裏體驗著，而白柏本人的靈魂，則因為你內心深處獨占的自私，而只被允許在深夜，同‘被蟲所殺’的事實纏鬥，當然還有對周章函永無止境的恨意……這些折磨著你靈魂的苦痛，你都叫白柏代你承受，這樣扭曲的你之所以能夠持續運行，都不過只是因為你將你作為一個生命的‘苦’，施加在另一個靈魂上罷了。”
越楊說著，惡意而又諷刺地，勾起唇角來，宛若這世界上最不留情面的判官，他寒聲判決道：“……你才不是什麽為了變異獸的大義而英勇變革的‘勇士’，你不過只是一個膽小鬼，一個自己犯了錯要所有人買單的孬種，你甚至都不願意承認你自己的錯誤，這樣的你沒有任何價值，無論是對於蜜血激昂蜂的族群還是對於人類，你的存在，沒比垃圾好太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是虛張聲勢麽？
還是說，通過這短短幾分鐘宛如潑婦罵街般的罵戰，越楊終於……找到他的破綻了嗎？
不……思及此，001略略瞇起眼。
他應當，是想要“贏”的吧？
想要打敗這幾個可惡的侵略者，繼續自己的偉業，實現這些……對於變異獸而言遠遠不可能的計劃。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來了。
都已經，瘋狂到這個地步了。
繼續啊，再繼續下去，只要眼前這個名叫越楊的家夥說錯一個字，他就可以用再正當不過的理由，將他殺害了。
所以才會期待吧。
期待這個人接下來即將說出口的話。
會是什麽呢？那被編造的事實，那些本來根本就沒有發生，卻被眼前這個不自量力的人類硬生生拉扯出來的想法。
就跟扣爛肚臍眼，從腹部硬生生扯出腸子那樣。
哦……不對，他不是人類，他的這幅軀體也不是人類，他的腹部不會被扯出腸子。
真是可惜啊。
001銀白色的眼眸半笑不笑地同越楊翠綠色的眼眸對視著。
有那麽一瞬間，他竟從這個可悲的、微賤的、在人類社會也只處於最底層的、地球人認知的家夥眼中，望見了那麽一絲悲憫。
他在同情著他。
然後還沒等他發怒，這個人又苦笑著說：“你……真的很努力在學習禹澗雪呢。”
什麽？
“雖然我沒有見過禹澗雪本人，但在我的夢裏，我瞧見過他的模樣，真的，哪怕你披著白柏的面容，但現在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你真的跟他一模一樣。”
什麽啊。
001不太自然地別開眼，“他是跟我關系最為親近的人類，像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你們人類在幼年時期也會學習跟你們關系最為親近的人，我說得沒錯吧。”
比起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所以什麽時候進入正題呢？你的證據，快拿出來啊，還是說……你果然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001說著，默不作聲地展開了自己的節肢，那銳利的、宛若鐮刀一般的器皿就那樣伸展開，盤踞在越楊的腦後，像是下一秒就要將他的脖子割斷似的。
越楊自是有理由感到害怕。
照理說他現在應該馬上就拿出來，以證明自己說得沒錯，順道，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最好了。
但那畢竟是自己最後的證物了。
一旦打出這張牌，此後的他將無牌可打。
所以他只能虛張聲勢，他只能緩聲說：“我當然會拿出來，但在那之前……”
“夠了你個廢物，我不想再等了，你耍嘴皮子的功夫我已經看得夠多了！”像是耐心頃刻間耗盡，001忍無可忍地吼出聲來，他的雙手一把掐住越楊的脖頸，多餘的節肢也將衣服破開，直接將越楊的頭皮劃出血來了。
“拿出你的證據，就現在！讓我看看你還能怎麽辯駁，嗯？你打算怎麽摧毀我？你這個低賤的人類，還真以為自己能拿出什麽殺手鐧了？”
越楊的嘴唇張張合合，毋庸置疑，他現在很想張口說話。
只可惜001卡他脖子的力道實在太緊，致使他只能盡力不讓自己的眼睛翻白，他喉結顫動，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個音節來。
“嗯？你想說什麽？廢物，你想說什麽，嗯？說呀！拿出證據來呀！！”驟然失去理智的001近乎已經在尖叫了。
興許他根本沒有聽越楊道出的那兩個字。
在他出手的那一瞬間，殺戮的欲望似乎便已占上風了。
“——小……小……小雪——”許久之後，越楊的音節，才伴隨著自他腦門兒汩汩流下的血液，緩慢吐出口來。
“聽到了聽到了，已經在部署了……真是，看來這家夥是完全已經把我當死人了呀。”歪斜在一旁，身為盆栽卻能口吐人言的小雪，終於突破001的防線，將它生成幻境的能力，也加註在此人的腦海中了。
於是一個眨眼，上一秒還惡狠狠掐著越楊脖子的001，下一秒就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身處三十二號塔的辦公室中了。
“……”眼前熟悉的景象令他說不出話來，當他望見那些密密麻麻被掛在墻壁上的昆蟲標本，終於，手中不再施力，越楊被摔落至冰冷的地面了。
“真是，好不容易才恢覆一點力量，你知不知道覆現造景的幻覺可比直接改變聽覺和觸覺要麻煩多了？”歪斜在一旁的小雪分外嫌棄那般如是抱怨著。
心中也知勉強了小雪，剛剛在腦海裏強行提出要求的時候，越楊心中也是略有幾分不好意思的。
但果然，只要身處這樣的幻境，001對付起來，就會比在實驗室要方便得多了。
平靜地凝望著眼前人的面容，在那略微失神的眼眸中，越楊終於開口：
“餵，你……在殺了白柏之後，是一直冒充著他的身份，在人類世界存活的吧？”不怕死的越楊再度開啟了他的話療。
而001……則是晃神許久之後才冷笑出聲，並不十分吃這套地答：“是又怎麽樣呢？之前你不也得出結論了嗎？我的體內，仍還有白柏的那一部分存在的，我利用那一部分繼續著我的計劃……一切都天衣無縫，這些……又跟你拿出來的證據有什麽關系嗎？”
“……”越楊不言，只是沈默地凝視著他，隔了許久之後他才繼續問：“我帶你來其實也沒什麽別的目的，就是想問問你，看著這些昆蟲標本，你是什麽感覺呢？”
越楊的脖子還清晰地留有001的爪印。
這樣的他仍繼續面色平靜地同001講著話……毋庸置疑，眼下的場景是詭異乃至不可理喻的。
實際上他也是放手一搏，他原本都已經做好……001不吃這套的打算了。
然而所幸，此刻的001擡起頭，那雙平靜的眼眸略帶有幾分蒼涼，他說：“這裏不是白柏的辦公室，而是周章函的，每次我到這裏來都覺得有些呆不下去呢……但又因為合作夥伴的關系而不得不忍著，真是諷刺啊——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我的感悟是‘人類真是可惡極了，好想把它們都殺光呀’，因為我在標本群中看見我的同類的屍體，它們被作為裝飾品，毫無尊嚴地被擺放在人類的辦公室內，像是在炫耀似的，多惡心呀。”
“——等我繼任了這間辦公室，我就要把它們都拿下來，好好將它們埋葬，用人類的禮節，讓它們歸於土壤……然後我還要把人類的標本裝飾在我的辦公室裏，怎麽樣，這很公平吧？這也是我的夢想之一，只可惜，再也實現不了了。”說到這裏，001的語氣似有幾分失落，但毋庸置疑，談及自己的“理想”，他的面容是略帶微笑的。
他是真心在憧憬著那樣的未來。
這一事實令越楊無故遍體生寒。
雖然若是代換角色，他倒也並非無法理解001的理想。
但畢竟越楊是人類，所以此刻的他也只能用冷酷無情的聲音僵硬道：“這也就證明你並不是白柏啊。”
“……什麽？”神色有些恍惚，001隔了許久，才扭頭瞇起眼，詢問越楊道。
“你不是白柏，因為白柏是一個對蟲子滿心厭惡的家夥，雖然的確等他上任他也會將這些標本都撤下來，但毋庸置疑，他的動機跟你是完全不同的。”越楊面色平靜地這樣說。
他的話語毋庸置疑令001感到不爽，抽搐著面部管理表情的肌肉，轉過身直面著越楊：“你到底想表達什麽？”
“我是在反駁你之前的話，你說你的體內有白柏的存在，我帶你來這裏是為了駁倒你的。”手揣兜，越楊面色平靜地這樣說。
001聞言，表情已毋庸置疑全然扭曲了：“留你到現在真是個錯誤，我都跟你說過了，我沒功夫陪你玩這些無聊的文字游戲，你要是再逮著這些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不放，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那麽我直接給出結論吧。”見001似乎並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越楊換了個更為直接的說法：“你在殺掉白柏之後扮演了他的人生，讓這副身體身為‘001’的那部分在‘塔主候選人’的幸福人生裏體驗著，而白柏本人的靈魂，則因為你內心深處獨占的自私，而只被允許在深夜，同‘被蟲所殺’的事實纏鬥，當然還有對周章函永無止境的恨意……這些折磨著你靈魂的苦痛，你都叫白柏代你承受，這樣扭曲的你之所以能夠持續運行，都不過只是因為你將你作為一個生命的‘苦’，施加在另一個靈魂上罷了。”
越楊說著，惡意而又諷刺地，勾起唇角來，宛若這世界上最不留情面的判官，他寒聲判決道：“……你才不是什麽為了變異獸的大義而英勇變革的‘勇士’，你不過只是一個膽小鬼，一個自己犯了錯要所有人買單的孬種，你甚至都不願意承認你自己的錯誤，這樣的你沒有任何價值，無論是對於蜜血激昂蜂的族群還是對於人類，你的存在，沒比垃圾好太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