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8章 40.周章函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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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40.周章函之死
毫無疑問，此刻的周章函已經差不多完全失去理智了。
在蟲母兀自選擇沈默的當下，他的眼中，自己在這巢房內的地位應當是至高無上的。
越楊也就算了，作為挑戰者免不了要給他幾分薄面，但眼前這只蟲子又算是什麽東西？在真正成為蟲母之前，他又什麽資格不聽他的指揮、憑自己的意志行動？
在巢房層面，他的地位是僅次於蟲母的工蜂，哪怕被算作人類，他在三十二號區也是地位最高的塔主。
巢房的意志不是絕對的麽？按照“設定”，兩只女王蜂候選人相遇就應該拼得你死我活呀！憑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這個地方會有不遵從指示的存在？
這太令人感到不可理喻了！
越楊，他站在原地，此刻看向周章函的表情竟寫滿了悲憫，真是可笑啊，一個地球人認知的賤民，不覺得自己可憐，反倒還有功夫同情身為塔主的自己麽？
別搞錯自己的定位了！
或許……或許應該拿鞭子去打、亦或者……亦或者直接掰斷它的翅膀就好了！對於那些巢內不聽話的同伴，一直以來巢房裏的人都是這麽做的！
周章函的目光不由自主游蕩在實驗室內部的某個角落，他知道應當用什麽樣的方法逼迫那些該死的、不受教的實驗體就範，畢竟這種事……他早就已經重覆過無數次了。
就周章函拼命思考著對策的當口，他眼前的女王蜂候選人忽然動了動。
腳步邁開半步，終於，他試圖朝越楊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對！對！就是那樣！只要打贏了他！我會立刻組織巢房內的工蜂擁立你為新的蜂王！現任的女王蜂已經完全沒用了！你是很完美的實驗體，雖然保留了部分的人類意識，但身體卻是完全擁有女王蜂應當具備的一切特征——”
周章函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下一秒，以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速度，前肢化形的利刃，已然將他的腹部洞穿了。
“……”
“……”
“……咕嘎哈……”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周章函才稍微有勇氣低下頭。
他朝自己的腹部看去。
然而原本洞穿的腹部卻沒能像正常人類的軀體那般汩汩流出血來。
甚至都沒有感覺到十分疼痛。
因為……是啊，因為他的身體基本上已經全部被蟲化了，連大腦也被蟲巢的“體制化”所占據，近乎全然再容不下其他。
怎麽會這樣呢？
事情究竟為什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無他，周章函覺察到生命的力量，正緩慢從自己的軀體內部流逝出去。
或許流瀉到光滑的地面，又可能……彌散到不知何方的天邊去了。
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想吐也吐不出來，就連眨眼，好似都是困難的。
而今直到生命逐漸逝去，他才恍然發覺除了無法開脫的罪孽以外，自己竟在這世間什麽都沒留下。
說來諷刺，唯一鏈接著他與外物的，好似就只剩下這屬於女王蜂候選人前肢的……利器了。
於是他擡起眼，朝那前肢末端所在的方向極目望去。
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前回光返照的緣故，他竟把這面目可憎的女王蜂候選人，看成自己的兒子了。
他的臉上還印著自己方才毆打的紅痕、身上的衣服，也布滿了自己氣急敗壞踢踹的鞋印。
不過這怎麽可能呢？畢竟自己向來是不願傷害那小子的，這麽多年來他努力工作、用力爬上更高的位置，為的不就是讓兒子今後的人生能夠輕松一些、好讓他過上更好的生活麽？
人有時候真是賤吶，為什麽，明明下定決心要在卸任之前努力工作的，現在卻忽然想家了呢？
好想再回家去看妻子一眼，聽聽她的嘮叨，好想再回家去看金寶一眼，哪怕只聽他說一句“爸爸”都是值得的。
大抵是因為直到臨死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生前所有奴隸掙得的外物最終都不屬於自己，只有家人、還有自己對家人的愛，是真實存在的。
為什麽？忽然後悔了呢？
後悔什麽？後悔騙那麽多人進入實驗基地，讓他們簽署滿是文字陷阱的協議麽？
還是後悔偷偷嫉妒著白柏，只因為自己沒能像他的哥哥一樣，給予自己的親人更好的生活？
說到底，周章涵最後悔的，或許還是那天兒子到這基地來，自己命令手下的人不準給他開門吧。
因為他明白，這個地方、這處所謂的“實驗基地”，早已成為名副其實的“人間煉獄”了。
而他，身為三十二號塔的塔主，早已算不上“人”，而是為了向上爬不擇手段的惡鬼。
他不想讓自己的兒子看到那樣的景色。
所有的罪孽，都讓老爸自己來扛就好了。
但即便這麽想，還是會有些後悔吧。
後悔最後沒能見他一面。
後悔那天宣布進行實驗的對象，是跟自己兒子同齡的一個男孩。
不過，那也是001的指示。
那也與自己無關。
反正不管那男孩的父母再怎麽悲痛欲絕，享受成功果實的，只會上位者的後代罷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周章函……便已經明白了。
·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快到越楊只瞪大了雙眼，還沒來得及驚愕地張大嘴巴，周章函的身體就那樣毫無生機地軟下去了。
是頃刻的斃命。
速度快到，越楊都覺得周章函應當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
可是為什麽會這個樣子呢？
周金寶他不是……
“不會……傷害我的父親——保護，我的人。”許久之後，越楊在聽見周金寶用混沌不清的聲音，十分勉強地這樣說。
轉過頭，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他走到越楊的面前，極度認真地，將越楊凝視著。
同樣回望著他的眼睛，直到這時越楊才意識到……在“巢房”的設定中，身為女王蜂候選人的周金寶……是已經“重生”了的。
他從蛋殼中被孵化。
他看到的人、後來給予他承諾的人，都只有越楊一個。
就跟周章函認不得周金寶一樣，周金寶同樣，也認不得周章函。
這又是何其的諷刺？
諷刺到越楊緩步，走到周章函的屍身跟前，看見他眼角宛若淚珠一般奇異的反光時，內心也湧現出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憋悶的感受。
他已經解脫了。
甚至在越楊正式打敗他之前。
可依舊，半蹲在他的身前，越楊仍不願意勝之不武。
“你很幸運，周章函，因為你不必聽見……接下來的真相了。”
周章函死了是一回事，真相的還原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已經確保了自己的勝利，但有些話，越楊依舊要說。
“事情的發生必有其因果，周章函在決心讓001吃掉白柏的那一刻起，就應該承擔相應的後果。”
“白柏並沒有因為001的吞噬而消失，正如同巢房內所有嚴格執行著命令的研究員那般，就算被蜜血激昂蜂的本能吞噬了，他們也還是能夠想起……自己曾經的訴求。”
“所以從“陷阱”中爬出來的那一刻起，周章函，變成‘白柏’的001，就已經恨上你了。”
“他對你的感情從‘戲謔’、‘利用’，轉變為了深不見底的惡意。”
“正如同此刻的我那般，一邊不理解你的所作所為，一邊對你這個人，感覺到深深的惡心。”
“為什麽身為塔主卻能為了一己的私欲毫不留情地屠殺三十二號區的人民呢？如果僅僅只是因為三十二號區的平民並非自己的親骨肉這一層原因的話……身為同伴，周章函應該永遠也無法理解自己吧？”
“畢竟‘001’可也是為了‘一己私欲’，將自己巢房內的所有同伴都拿出來獻祭的家夥。”
“他需要一個真正的‘好夥伴’，一個徹頭徹尾的‘同類’。”
“所以……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樣發生的，但也不難想象，為了新型蜜血激昂蜂的研究，周章函大概已經很久沒回家了，或許就是趁著他的家人……可能是他兒子到訪這處實驗基地的時候，001瞞著周章函，亦或者是蒙蔽了他的感官，對周金寶進行實驗了。”
“由此，在001的心目中，自己與周章函終於成為了徹頭徹尾的‘同伴’，他也將因此產生的新實驗體‘周金寶’，視為自己最滿意的作品，將他當成自己的候選人培養著……”
越楊說完，扭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周金寶。
周金寶仍舊一無所覺那般，站在原地，仿佛一只只知道遵循巢房規則的機器。
不，不能這樣說。
因為周金寶的意識裏還有幾分“人性”，他知道“父親”，也知道應該保護家人、懲戒惡棍。
雖然一直到生命的盡頭，這對父子都不知道，他們陰差陽錯地，釀成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越楊的表情略微有幾分不忍，不是面對周章函，而是因為周金寶。
手輕輕放在周金寶的肩膀上，他明白，哪怕身為周章函的兒子，就跟那些被關在實驗基地深處的普通平民一樣，周金寶是無辜的。
而另一個釀成這悲劇的罪魁禍首——越楊轉過頭，面露憎惡地，直朝不遠處坐在床尾的真正蟲母，也就是001望去。
“餵，你這家夥！看你做的好事！”
“……”
沒有人回應他。
於是越楊也很快冷靜了。
擦了擦眼角或許壓根不存在的淚水，咬牙，他對這巢房實質上的主人道：“我不知道剛剛那些都算什麽，但我已經把真相還原出來了，周章函已經死了，接下來，也該輪到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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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此刻的周章函已經差不多完全失去理智了。
在蟲母兀自選擇沈默的當下，他的眼中，自己在這巢房內的地位應當是至高無上的。
越楊也就算了，作為挑戰者免不了要給他幾分薄面，但眼前這只蟲子又算是什麽東西？在真正成為蟲母之前，他又什麽資格不聽他的指揮、憑自己的意志行動？
在巢房層面，他的地位是僅次於蟲母的工蜂，哪怕被算作人類，他在三十二號區也是地位最高的塔主。
巢房的意志不是絕對的麽？按照“設定”，兩只女王蜂候選人相遇就應該拼得你死我活呀！憑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這個地方會有不遵從指示的存在？
這太令人感到不可理喻了！
越楊，他站在原地，此刻看向周章函的表情竟寫滿了悲憫，真是可笑啊，一個地球人認知的賤民，不覺得自己可憐，反倒還有功夫同情身為塔主的自己麽？
別搞錯自己的定位了！
或許……或許應該拿鞭子去打、亦或者……亦或者直接掰斷它的翅膀就好了！對於那些巢內不聽話的同伴，一直以來巢房裏的人都是這麽做的！
周章函的目光不由自主游蕩在實驗室內部的某個角落，他知道應當用什麽樣的方法逼迫那些該死的、不受教的實驗體就範，畢竟這種事……他早就已經重覆過無數次了。
就周章函拼命思考著對策的當口，他眼前的女王蜂候選人忽然動了動。
腳步邁開半步，終於，他試圖朝越楊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對！對！就是那樣！只要打贏了他！我會立刻組織巢房內的工蜂擁立你為新的蜂王！現任的女王蜂已經完全沒用了！你是很完美的實驗體，雖然保留了部分的人類意識，但身體卻是完全擁有女王蜂應當具備的一切特征——”
周章函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下一秒，以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速度，前肢化形的利刃，已然將他的腹部洞穿了。
“……”
“……”
“……咕嘎哈……”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周章函才稍微有勇氣低下頭。
他朝自己的腹部看去。
然而原本洞穿的腹部卻沒能像正常人類的軀體那般汩汩流出血來。
甚至都沒有感覺到十分疼痛。
因為……是啊，因為他的身體基本上已經全部被蟲化了，連大腦也被蟲巢的“體制化”所占據，近乎全然再容不下其他。
怎麽會這樣呢？
事情究竟為什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無他，周章函覺察到生命的力量，正緩慢從自己的軀體內部流逝出去。
或許流瀉到光滑的地面，又可能……彌散到不知何方的天邊去了。
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想吐也吐不出來，就連眨眼，好似都是困難的。
而今直到生命逐漸逝去，他才恍然發覺除了無法開脫的罪孽以外，自己竟在這世間什麽都沒留下。
說來諷刺，唯一鏈接著他與外物的，好似就只剩下這屬於女王蜂候選人前肢的……利器了。
於是他擡起眼，朝那前肢末端所在的方向極目望去。
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前回光返照的緣故，他竟把這面目可憎的女王蜂候選人，看成自己的兒子了。
他的臉上還印著自己方才毆打的紅痕、身上的衣服，也布滿了自己氣急敗壞踢踹的鞋印。
不過這怎麽可能呢？畢竟自己向來是不願傷害那小子的，這麽多年來他努力工作、用力爬上更高的位置，為的不就是讓兒子今後的人生能夠輕松一些、好讓他過上更好的生活麽？
人有時候真是賤吶，為什麽，明明下定決心要在卸任之前努力工作的，現在卻忽然想家了呢？
好想再回家去看妻子一眼，聽聽她的嘮叨，好想再回家去看金寶一眼，哪怕只聽他說一句“爸爸”都是值得的。
大抵是因為直到臨死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生前所有奴隸掙得的外物最終都不屬於自己，只有家人、還有自己對家人的愛，是真實存在的。
為什麽？忽然後悔了呢？
後悔什麽？後悔騙那麽多人進入實驗基地，讓他們簽署滿是文字陷阱的協議麽？
還是後悔偷偷嫉妒著白柏，只因為自己沒能像他的哥哥一樣，給予自己的親人更好的生活？
說到底，周章涵最後悔的，或許還是那天兒子到這基地來，自己命令手下的人不準給他開門吧。
因為他明白，這個地方、這處所謂的“實驗基地”，早已成為名副其實的“人間煉獄”了。
而他，身為三十二號塔的塔主，早已算不上“人”，而是為了向上爬不擇手段的惡鬼。
他不想讓自己的兒子看到那樣的景色。
所有的罪孽，都讓老爸自己來扛就好了。
但即便這麽想，還是會有些後悔吧。
後悔最後沒能見他一面。
後悔那天宣布進行實驗的對象，是跟自己兒子同齡的一個男孩。
不過，那也是001的指示。
那也與自己無關。
反正不管那男孩的父母再怎麽悲痛欲絕，享受成功果實的，只會上位者的後代罷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周章函……便已經明白了。
·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快到越楊只瞪大了雙眼，還沒來得及驚愕地張大嘴巴，周章函的身體就那樣毫無生機地軟下去了。
是頃刻的斃命。
速度快到，越楊都覺得周章函應當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
可是為什麽會這個樣子呢？
周金寶他不是……
“不會……傷害我的父親——保護，我的人。”許久之後，越楊在聽見周金寶用混沌不清的聲音，十分勉強地這樣說。
轉過頭，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他走到越楊的面前，極度認真地，將越楊凝視著。
同樣回望著他的眼睛，直到這時越楊才意識到……在“巢房”的設定中，身為女王蜂候選人的周金寶……是已經“重生”了的。
他從蛋殼中被孵化。
他看到的人、後來給予他承諾的人，都只有越楊一個。
就跟周章函認不得周金寶一樣，周金寶同樣，也認不得周章函。
這又是何其的諷刺？
諷刺到越楊緩步，走到周章函的屍身跟前，看見他眼角宛若淚珠一般奇異的反光時，內心也湧現出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憋悶的感受。
他已經解脫了。
甚至在越楊正式打敗他之前。
可依舊，半蹲在他的身前，越楊仍不願意勝之不武。
“你很幸運，周章函，因為你不必聽見……接下來的真相了。”
周章函死了是一回事，真相的還原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已經確保了自己的勝利，但有些話，越楊依舊要說。
“事情的發生必有其因果，周章函在決心讓001吃掉白柏的那一刻起，就應該承擔相應的後果。”
“白柏並沒有因為001的吞噬而消失，正如同巢房內所有嚴格執行著命令的研究員那般，就算被蜜血激昂蜂的本能吞噬了，他們也還是能夠想起……自己曾經的訴求。”
“所以從“陷阱”中爬出來的那一刻起，周章函，變成‘白柏’的001，就已經恨上你了。”
“他對你的感情從‘戲謔’、‘利用’，轉變為了深不見底的惡意。”
“正如同此刻的我那般，一邊不理解你的所作所為，一邊對你這個人，感覺到深深的惡心。”
“為什麽身為塔主卻能為了一己的私欲毫不留情地屠殺三十二號區的人民呢？如果僅僅只是因為三十二號區的平民並非自己的親骨肉這一層原因的話……身為同伴，周章函應該永遠也無法理解自己吧？”
“畢竟‘001’可也是為了‘一己私欲’，將自己巢房內的所有同伴都拿出來獻祭的家夥。”
“他需要一個真正的‘好夥伴’，一個徹頭徹尾的‘同類’。”
“所以……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樣發生的，但也不難想象，為了新型蜜血激昂蜂的研究，周章函大概已經很久沒回家了，或許就是趁著他的家人……可能是他兒子到訪這處實驗基地的時候，001瞞著周章函，亦或者是蒙蔽了他的感官，對周金寶進行實驗了。”
“由此，在001的心目中，自己與周章函終於成為了徹頭徹尾的‘同伴’，他也將因此產生的新實驗體‘周金寶’，視為自己最滿意的作品，將他當成自己的候選人培養著……”
越楊說完，扭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周金寶。
周金寶仍舊一無所覺那般，站在原地，仿佛一只只知道遵循巢房規則的機器。
不，不能這樣說。
因為周金寶的意識裏還有幾分“人性”，他知道“父親”，也知道應該保護家人、懲戒惡棍。
雖然一直到生命的盡頭，這對父子都不知道，他們陰差陽錯地，釀成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越楊的表情略微有幾分不忍，不是面對周章函，而是因為周金寶。
手輕輕放在周金寶的肩膀上，他明白，哪怕身為周章函的兒子，就跟那些被關在實驗基地深處的普通平民一樣，周金寶是無辜的。
而另一個釀成這悲劇的罪魁禍首——越楊轉過頭，面露憎惡地，直朝不遠處坐在床尾的真正蟲母，也就是001望去。
“餵，你這家夥！看你做的好事！”
“……”
沒有人回應他。
於是越楊也很快冷靜了。
擦了擦眼角或許壓根不存在的淚水，咬牙，他對這巢房實質上的主人道：“我不知道剛剛那些都算什麽，但我已經把真相還原出來了，周章函已經死了，接下來，也該輪到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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