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6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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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38.
其實，越楊不是沒有想過後面會發展成這種情況。
只意外它竟然來得這麽快。
快到他甚至還沒有想好應對策略。
畢竟他心知肚明的是，論肉搏的實力，自己絕不可能是已被蟲化的周金寶的對手。
還有……令他略有幾分在意的，是周章函此刻的態度。
老實講，此前他還以為，自己的一通操作已經逐漸逼潰了這家夥的心理防線。
畢竟周章函都已經自爆、情緒失控成那樣。
現在看來僅僅只是在他面前掰出這血淋淋的現實依舊還不夠。
咦？不夠……什麽呢？
不夠令他崩潰、令他全然失去理智、將他從心理層面上完全……擊敗嗎？
真奇怪，分明他的腦海中並無如此清晰的意識，但的確，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做的。
就仿佛他心知肚明，這麽做一定是正確似的。
怎麽會這樣呢？
難道說這也是627給予他的提示嗎？
說起來，627……感覺自己真的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了。
好想他。
雖然能夠感覺到，其實他一直以來，都陪伴在自己身邊。
但還是好想他，想跟他見一面，告訴他說，我已經努力走到這裏來了。
並且接下來，我還會以相同的步調，繼續走下去。
此刻越楊的面前，周章函那家夥以打開驚喜禮物的豪邁之勢，猛地將裝載著女王蜂食物的蓋子氣勢磅礴地掀開。
他在笑。
似乎覺得自己的陰謀已經得逞了，或許下一秒，他就能看見越楊與眼前這位僅剩的蟲母候選人廝殺的目光。
他沒註意到越楊正默不作聲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越楊清晰地看見他嘴角一僵。
在短暫的凝滯後，他還是，按照自己提前設想的那樣，嗬嗬地笑了出來。
“來吧！最後的蟲母候選人，002！你去！你去殺了他！把他吃掉！這樣你就會成為新一代的女王蜂了！”就好像指揮著寵物小精靈的訓練大師，周章函以一種氣勢洶洶的態度，如是說道。
回應他的是自那黏糊糊的蜂漿缸內緩慢站起的軀體。
越楊差點忘了，女王蜂的食物是蜂王漿。
而此刻他們面前的蜂王漿黏糊糊地，模糊了周金寶的臉，就連他原本的面龐，都已然看不到。
他現在這個狀態無疑不是十分適合進入戰鬥。
周章函面露嫌惡，連忙擺手要他去清理自己的身體，一邊說著嘴上還一邊罵罵咧咧，說什麽巢房內的工蜂真笨，居然真的將蜂王漿和這家夥混合好了一起送進來雲雲。
於是周金寶也就只能在他的呵斥下灰溜溜地跑去清洗身體。
不得不說，這樣的場景頗有幾分喜感，要不是情景不允許，越楊興許還真會就這樣笑出來也說不一定。
可終究，這樣的場景永遠是算不上樂觀的，越楊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麽，他的表情逐漸由平靜轉化為悲哀，他凝視著周章函，也看著坐在不遠處如同雕塑般的……蟲母本人。
啊……是啊，人總是會重覆自己成功過的、得到切實收益時做出的動作，因為得到過一次的他們深信不疑，再用同樣的方式，他們依舊會成功。
這就是所謂的“路徑依賴”。
“等那位候選人清理完自己的身體，你們的決鬥便可以正式開始了，你放心吧越楊，雖然此前你對我屢屢不敬，但我並不會因此而改變裁決的結果，贏或輸，我不會幫你們任何人。”周章函攤開手，他展現出一種置身事外的態度，仿佛在他眼中，這場廝殺已與自己無關了。
他不明白越楊為什麽在這時候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更無法理解他為什麽會忽然說：“那時候你就是這樣，對待白柏。”
“什麽？”眉尾微跳，有時候周章函還真覺得，跟越楊交流挺累的，他的思維過於跳躍，有時候此前根本就沒有談到這個話題，但越楊還是依舊自顧自地說了。
前言不搭後語，真是有夠奇怪的。
“不承認麽？行吧，那我直說了，我的答題還沒有結束，接著之前的話題——我現在知道001究竟是怎麽跟白柏扯上關系的了。”
說來還真是湊巧，如果此前周金寶沒有來到，那麽越楊或許直到現在都還反應不過來，但現在……瞧著周章函理所當然的態度，再稍微地觸類旁通，有些事情，其實也就迎刃而解了。
“通過你之前的話語，不難看出你其實是很討厭白柏的，身為你的接班人他非但會享受你的政治果實，甚至從頭至尾——他都是很討厭‘蟲子’的，他什麽都不用做就能過獲得蜜血激昂蜂所帶來的收益，所以有時候你就忍不住會想——要是能除掉他就好了。”
“如果你想繼續你的臆測那麽我只能說請便，”周章函的聲音冷冰冰，帶著些許越楊所厭惡的優越感，他說：“反正等他回來你們就要展開決鬥，這是事實，如果你認為在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就能夠打敗我，那麽我只能說你太天真了——相信走到這一步你應該已經明白，我並不是那種會因為自己曾經做過的所謂‘惡事’就會感覺良心受到譴責的家夥，你的控訴只會讓我覺得你很可笑，因為你明明知道，卻又不能真正對我做什麽。”
“啊……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平民老百姓永遠無法撼動一個地位比他更高的塔主，哎，這社會的運行規律，還真是一通百通。”
現在越楊打從心眼兒裏覺得，多跟這家夥說一個字，胸腔中那反酸想吐的感覺變愈發強烈了。
好惡心，這家夥，跟陵川二中的林楊斌有什麽分別？
都是些身居高位，卻只想著為自己謀取利益的家夥。
偏偏……還披著“為了學生、為了人民”的外皮。
真是惡心透了。
“那這麽講你承認了吧？”並不打算住嘴，即便控訴無法令周章函動搖分毫，越楊本身揭露真相的行動是不會改變的，“你誘騙白柏到這個實驗室來……然後任由001——吃了他，取代他。”
“……”室內一度陷入詭異的沈默。
常人若是被揭露了如此罪行，應當會下意識為自己辯護、開脫。
周章函當然也不例外，“實際上這都是你所謂的那個001要求的。”
“他要求的？”越楊蹙起眉頭，這個周章涵，難道甚至都不願意為自己稍微辯解一下麽？就這樣直接承認了？難道做出這種事，他的心裏真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老實講，白柏的相貌跟禹澗雪有幾分神似，而且他們兩個的性格都……”小雪話沒說完，但越楊已經明白了他想要表達什麽。
“那家夥看見白柏的第一眼，就相中了他，他喜歡他的樣子，當然，最令那只蟲子中意的，就是他壓根瞧不起所有的蟲類研究——白柏那家夥，他是那麽厭惡趴在地上微不足道的節肢動物，說起來那個001還挺惡趣味的吧……讓一個討厭蟲子的家夥被迫與蟲子結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的時候那些動物還真是比人類要殘忍得多了，你覺得呢？”
周章函說著，居然還煞有介事地扭過腦袋意圖尋求越楊的認同。
然而越楊怎麽可能給予他想要的反應？渾身冰涼，他甚至無法想象，從小錦衣玉食長大、即將勝任為塔主的少爺白柏，最終的結局居然是那樣的。
“就因為你嫉妒他，就因為你不甘心只有你一個人被蟲子操控，所以你就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嗎？”越楊壓抑著嗓音就那樣道出聲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甚至已經沒有力氣去憤怒了。
因為他知道，面對周章函這樣的人，憤怒反而是一種褒獎。
他喜歡看著曾經給予過他苦難的人因為萬分痛苦。
哪怕那些人曾經帶給他的，或許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不悅。
而面對這樣的情況，向來好面子的他也只會說：“啊……我不太明白，話有必要說得這麽難聽麽？什麽嫉妒不嫉妒的，真是莫名其妙，都告訴你了我沒得選啊，當時我是被001操控了所以才不得不那麽做，只能說……白柏也加入進來可能對我有那麽一點好處吧，這樣起碼就不怕等他上任之後就停掉蟲巢的這項工程了。”
這還真是……冠冕堂皇。
周章函一張嘴，倒是將自己的錯處摘得絲毫不剩了。
全都是001，他只不過是被001操控。
誰信吶？哪怕是已經被差不多完全蟲化的現在他都具備一定的自我意識，哪怕那時候的周章函稍微有一點反對的示意，應該都不至於……
頭腦深處仿佛傳來絲絲縷縷的刺痛，一瞬間，越楊仿佛看見，周章函是如何擺出一副友善前輩的面容將白柏哄騙進入實驗室，又是如何不顧對方的反抗關上沈重的鐵門，任由蟲形的001緩慢將他靠近的。
那種身體一點點被鋸開、被吞噬的感覺，一定很不好受吧？
雖然會迎來虛假的新生，雖然當他的軀殼再度緩慢從地上爬起，他還是那個“白柏”。
當沈重的鐵門打開，越楊看見白柏的身體穿過長長的走廊，進入到那個白房子處。
“哇哦，融合得挺完美的嘛，從現在開始你也算是有人人形了。”
他仿佛看見周章函瞇起眼微笑著，用虛偽的聲音這樣說。
“所以他才會恨你啊。”蒼涼地擡起頭，就那樣直視著周章函，越楊甚至都已經不想對他報以任何意義上的“同情”，而是悲憫、可憐了。
前因後果，他現在已經想通了一切。
“你說什麽呢？神經病了吧。”周章函冷笑一聲，他寧可相信越楊已經瘋了。
然而……滴滴答答的腳步聲，卻從不遠處傳來。
與此同時，越楊的聲音緩慢敘述著：“你以為001吃了他，他靈魂深處身為‘白柏’的那一部分，就消失了麽？”
“周章函，你是不是忘了，人類是最擅長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生物？”
是的，現在越楊終於徹明白，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了。
由是即便不遠處的身後，洗漱完畢的周金寶已經站在了那裏，他也完全不害怕了。
因為周章函敗局已定。
他知道，這是從他做出選擇的那一刻起，便註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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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意外它竟然來得這麽快。
快到他甚至還沒有想好應對策略。
畢竟他心知肚明的是，論肉搏的實力，自己絕不可能是已被蟲化的周金寶的對手。
還有……令他略有幾分在意的，是周章函此刻的態度。
老實講，此前他還以為，自己的一通操作已經逐漸逼潰了這家夥的心理防線。
畢竟周章函都已經自爆、情緒失控成那樣。
現在看來僅僅只是在他面前掰出這血淋淋的現實依舊還不夠。
咦？不夠……什麽呢？
不夠令他崩潰、令他全然失去理智、將他從心理層面上完全……擊敗嗎？
真奇怪，分明他的腦海中並無如此清晰的意識，但的確，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做的。
就仿佛他心知肚明，這麽做一定是正確似的。
怎麽會這樣呢？
難道說這也是627給予他的提示嗎？
說起來，627……感覺自己真的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了。
好想他。
雖然能夠感覺到，其實他一直以來，都陪伴在自己身邊。
但還是好想他，想跟他見一面，告訴他說，我已經努力走到這裏來了。
並且接下來，我還會以相同的步調，繼續走下去。
此刻越楊的面前，周章函那家夥以打開驚喜禮物的豪邁之勢，猛地將裝載著女王蜂食物的蓋子氣勢磅礴地掀開。
他在笑。
似乎覺得自己的陰謀已經得逞了，或許下一秒，他就能看見越楊與眼前這位僅剩的蟲母候選人廝殺的目光。
他沒註意到越楊正默不作聲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越楊清晰地看見他嘴角一僵。
在短暫的凝滯後，他還是，按照自己提前設想的那樣，嗬嗬地笑了出來。
“來吧！最後的蟲母候選人，002！你去！你去殺了他！把他吃掉！這樣你就會成為新一代的女王蜂了！”就好像指揮著寵物小精靈的訓練大師，周章函以一種氣勢洶洶的態度，如是說道。
回應他的是自那黏糊糊的蜂漿缸內緩慢站起的軀體。
越楊差點忘了，女王蜂的食物是蜂王漿。
而此刻他們面前的蜂王漿黏糊糊地，模糊了周金寶的臉，就連他原本的面龐，都已然看不到。
他現在這個狀態無疑不是十分適合進入戰鬥。
周章函面露嫌惡，連忙擺手要他去清理自己的身體，一邊說著嘴上還一邊罵罵咧咧，說什麽巢房內的工蜂真笨，居然真的將蜂王漿和這家夥混合好了一起送進來雲雲。
於是周金寶也就只能在他的呵斥下灰溜溜地跑去清洗身體。
不得不說，這樣的場景頗有幾分喜感，要不是情景不允許，越楊興許還真會就這樣笑出來也說不一定。
可終究，這樣的場景永遠是算不上樂觀的，越楊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麽，他的表情逐漸由平靜轉化為悲哀，他凝視著周章函，也看著坐在不遠處如同雕塑般的……蟲母本人。
啊……是啊，人總是會重覆自己成功過的、得到切實收益時做出的動作，因為得到過一次的他們深信不疑，再用同樣的方式，他們依舊會成功。
這就是所謂的“路徑依賴”。
“等那位候選人清理完自己的身體，你們的決鬥便可以正式開始了，你放心吧越楊，雖然此前你對我屢屢不敬，但我並不會因此而改變裁決的結果，贏或輸，我不會幫你們任何人。”周章函攤開手，他展現出一種置身事外的態度，仿佛在他眼中，這場廝殺已與自己無關了。
他不明白越楊為什麽在這時候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更無法理解他為什麽會忽然說：“那時候你就是這樣，對待白柏。”
“什麽？”眉尾微跳，有時候周章函還真覺得，跟越楊交流挺累的，他的思維過於跳躍，有時候此前根本就沒有談到這個話題，但越楊還是依舊自顧自地說了。
前言不搭後語，真是有夠奇怪的。
“不承認麽？行吧，那我直說了，我的答題還沒有結束，接著之前的話題——我現在知道001究竟是怎麽跟白柏扯上關系的了。”
說來還真是湊巧，如果此前周金寶沒有來到，那麽越楊或許直到現在都還反應不過來，但現在……瞧著周章函理所當然的態度，再稍微地觸類旁通，有些事情，其實也就迎刃而解了。
“通過你之前的話語，不難看出你其實是很討厭白柏的，身為你的接班人他非但會享受你的政治果實，甚至從頭至尾——他都是很討厭‘蟲子’的，他什麽都不用做就能過獲得蜜血激昂蜂所帶來的收益，所以有時候你就忍不住會想——要是能除掉他就好了。”
“如果你想繼續你的臆測那麽我只能說請便，”周章函的聲音冷冰冰，帶著些許越楊所厭惡的優越感，他說：“反正等他回來你們就要展開決鬥，這是事實，如果你認為在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就能夠打敗我，那麽我只能說你太天真了——相信走到這一步你應該已經明白，我並不是那種會因為自己曾經做過的所謂‘惡事’就會感覺良心受到譴責的家夥，你的控訴只會讓我覺得你很可笑，因為你明明知道，卻又不能真正對我做什麽。”
“啊……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平民老百姓永遠無法撼動一個地位比他更高的塔主，哎，這社會的運行規律，還真是一通百通。”
現在越楊打從心眼兒裏覺得，多跟這家夥說一個字，胸腔中那反酸想吐的感覺變愈發強烈了。
好惡心，這家夥，跟陵川二中的林楊斌有什麽分別？
都是些身居高位，卻只想著為自己謀取利益的家夥。
偏偏……還披著“為了學生、為了人民”的外皮。
真是惡心透了。
“那這麽講你承認了吧？”並不打算住嘴，即便控訴無法令周章函動搖分毫，越楊本身揭露真相的行動是不會改變的，“你誘騙白柏到這個實驗室來……然後任由001——吃了他，取代他。”
“……”室內一度陷入詭異的沈默。
常人若是被揭露了如此罪行，應當會下意識為自己辯護、開脫。
周章函當然也不例外，“實際上這都是你所謂的那個001要求的。”
“他要求的？”越楊蹙起眉頭，這個周章涵，難道甚至都不願意為自己稍微辯解一下麽？就這樣直接承認了？難道做出這種事，他的心裏真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老實講，白柏的相貌跟禹澗雪有幾分神似，而且他們兩個的性格都……”小雪話沒說完，但越楊已經明白了他想要表達什麽。
“那家夥看見白柏的第一眼，就相中了他，他喜歡他的樣子，當然，最令那只蟲子中意的，就是他壓根瞧不起所有的蟲類研究——白柏那家夥，他是那麽厭惡趴在地上微不足道的節肢動物，說起來那個001還挺惡趣味的吧……讓一個討厭蟲子的家夥被迫與蟲子結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的時候那些動物還真是比人類要殘忍得多了，你覺得呢？”
周章函說著，居然還煞有介事地扭過腦袋意圖尋求越楊的認同。
然而越楊怎麽可能給予他想要的反應？渾身冰涼，他甚至無法想象，從小錦衣玉食長大、即將勝任為塔主的少爺白柏，最終的結局居然是那樣的。
“就因為你嫉妒他，就因為你不甘心只有你一個人被蟲子操控，所以你就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嗎？”越楊壓抑著嗓音就那樣道出聲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甚至已經沒有力氣去憤怒了。
因為他知道，面對周章函這樣的人，憤怒反而是一種褒獎。
他喜歡看著曾經給予過他苦難的人因為萬分痛苦。
哪怕那些人曾經帶給他的，或許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不悅。
而面對這樣的情況，向來好面子的他也只會說：“啊……我不太明白，話有必要說得這麽難聽麽？什麽嫉妒不嫉妒的，真是莫名其妙，都告訴你了我沒得選啊，當時我是被001操控了所以才不得不那麽做，只能說……白柏也加入進來可能對我有那麽一點好處吧，這樣起碼就不怕等他上任之後就停掉蟲巢的這項工程了。”
這還真是……冠冕堂皇。
周章函一張嘴，倒是將自己的錯處摘得絲毫不剩了。
全都是001，他只不過是被001操控。
誰信吶？哪怕是已經被差不多完全蟲化的現在他都具備一定的自我意識，哪怕那時候的周章函稍微有一點反對的示意，應該都不至於……
頭腦深處仿佛傳來絲絲縷縷的刺痛，一瞬間，越楊仿佛看見，周章函是如何擺出一副友善前輩的面容將白柏哄騙進入實驗室，又是如何不顧對方的反抗關上沈重的鐵門，任由蟲形的001緩慢將他靠近的。
那種身體一點點被鋸開、被吞噬的感覺，一定很不好受吧？
雖然會迎來虛假的新生，雖然當他的軀殼再度緩慢從地上爬起，他還是那個“白柏”。
當沈重的鐵門打開，越楊看見白柏的身體穿過長長的走廊，進入到那個白房子處。
“哇哦，融合得挺完美的嘛，從現在開始你也算是有人人形了。”
他仿佛看見周章函瞇起眼微笑著，用虛偽的聲音這樣說。
“所以他才會恨你啊。”蒼涼地擡起頭，就那樣直視著周章函，越楊甚至都已經不想對他報以任何意義上的“同情”，而是悲憫、可憐了。
前因後果，他現在已經想通了一切。
“你說什麽呢？神經病了吧。”周章函冷笑一聲，他寧可相信越楊已經瘋了。
然而……滴滴答答的腳步聲，卻從不遠處傳來。
與此同時，越楊的聲音緩慢敘述著：“你以為001吃了他，他靈魂深處身為‘白柏’的那一部分，就消失了麽？”
“周章函，你是不是忘了，人類是最擅長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生物？”
是的，現在越楊終於徹明白，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了。
由是即便不遠處的身後，洗漱完畢的周金寶已經站在了那裏，他也完全不害怕了。
因為周章函敗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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