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2.
關燈
小
中
大
第15章 2.
“反正這件事，你自己得拎得清。”孟卓鐵面無私的總結，為這一話題劃上了一個扁扁的句號。
癟嘴，被隊友左右夾擊的越楊不得不妥協：“行行行！我保證不做多餘的事情！”
真是世風日下，三人小隊居然只有身為死刑犯的自己是尚存那麽一點兒良心的。
“不過老板，你之前的話我有些異議。”孟卓舉手，大抵是627付給他錢的緣故，從本職工作變成司機的那一刻起，他對627的稱謂也改做“老板”了。
“什麽異議。”627回問孟卓。
“我認為林一璇的父親……我是說陵川二中的校長，他應該不至於跟那個怪物有關系。”
“何出此言？”
見兩個人開始談正事，越楊趕忙豎起耳朵認真偷聽，然後孟卓便繼續道：“因為我以前是陵川二中的學生，那個校長，他留我入校讓我讀書，在這片大陸，他可以說是個罕有的濫好人，所以——”
“等下，所以你剛剛建議是‘我們不要去找那個留你入校讓你讀書的好人校長’？”越楊發出如是質疑。
“呃……咳，”顯然被噎了那麽一下，清了清嗓子，孟卓申明：“這是兩碼事，而且解決裏面的那只變異獸才是當務之急。”
“對，”，627對孟卓的態度表示讚同，“既然你曾經討伐過，那我相信你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是的。”罕有地完全一本正經起來，隨後經由孟卓的敘述越楊得知，那頭變異獸出現的時間，大抵是孟卓從陵川二中畢業後不久。
最初它潛伏在校內，用自己的方法悄無聲息地將學生們一個個吞噬、蠱惑，直至最後的大爆發，才造成了十三號塔轄區歷史上最慘無人道的事件。
“你們知道，陵川二中是區域內罕有的，專為地球人認知的孩子提供教育的學校，‘哪怕只是地球人認知也有出人頭地的希望’，這是校長林楊斌建校之初的方針和理想。”
“哦！你這麽說我想起來了！”拳頭砸在手心，越楊恍然大悟：“我就說怎麽聽著有點耳熟，是不是很多從這裏畢業的學生在校期間都‘認知進化’了？”
“是，”孟卓略微額首：“包括林楊斌的女兒林一璇在內。”
已經完全沈浸在了對往日的懷念裏，越楊雙手合十，眼裏亮晶晶的：“原來就是陵川二中啊，我以前很向往，還求我爸媽把我轉去就讀呢！”
曾幾何時，越楊也夢想著認知凈化來著。
於是更加熱血沸騰起來，救世主情節發作的越楊頓時豪情萬丈，他想——
同為地球人認知的一份子，為什麽不能救一救他呢
“繼續說。”627簡短道。
“OK，我想在陵川二中最後發生的那件事，你們應該有所耳聞。”孟卓說著眼神詢問在場二人。
627點頭，表示自己心中有數。
越楊內心十分茫然，但又不願舉手展現自己的無知。
“被清除過記憶的死刑犯就別裝了。”毫不留情地將他脆弱的面子戳破，孟卓繼續道：“咳，既然有人不知道就還是說明一下——事情爆發的那一天，陵川二中內部數以千計的學生一夜之間全部死亡，之後學校就被困在漆黑一片的幻境中，至今無人能參破其真實面目，只有測定精神壁壘強度的儀器顯示，內裏盤踞著一只充斥著絕望的變異獸。”
好……好可怕。
越楊萬沒想到，自己曾經向往過的學校結局居然是這樣。
“塔主的父親……”
“他運氣很好，事發當天他到其他區為學生們謀求工作崗位所以外出……當然，這件事的發生很快使他身敗名裂，而且說來諷刺——”說到這裏，孟卓的語氣十分不自然地滯澀了片刻：“那些曾經畢業於陵川二中、後來進行了認知進化的學生，他們紛紛否認了自己曾在這個地方就讀的事實，也拒絕為校長提供幫助。”
好一個過河拆橋。
越楊暗暗心驚，他不明白，難道“認知進化”的人，最終“都”會變得那麽冷酷無情？
“等一下，”猛地回過神來，越楊抓住一個關鍵點：“孟卓你曾經是陵川二中的學生，也進行了認知進化……”
“對，當年校長也曾找到我，不過我那時很忙，沒來得及回他電話，等到反應過來……”勾起唇角，孟卓近乎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
越楊不解：“這事兒你之前怎麽沒說？”
孟卓不服：“你也沒問啊！”
“哼，不過依我看，認知凈化後的學生也不一定都會變得冷酷無情。”越楊倒是看得開，直說：“為了自己的母校，你不就回來了？還回來了兩次。”
“我……”孟卓的眼中似有觸動，但半晌他卻搖頭，直笑道：“可能我進化得並不完全，而且……我也不是為了學校或者說校長，而是為了——”
最後那幾個字孟卓沒有說出口，但越楊隱隱覺察得出，他是想說，自己也是自私的。
“嗨呀，君子論跡不論心嘛，你回來了，這是事實，何必強求？”走到孟卓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越楊扭頭看向627：“你說是不是？”
只靜默無聲地眨了眨眼睛，他們二人的交流，627似乎是不大理解的。
也對，畢竟627是從海裏來的更高等認知，大概率……他不會明白凡人內心這些雜七雜八的小九九。
“這麽說你們上次的討伐，也沒有真正進入到那團黑色的幻境裏去。”持續拋出疑問，627才不管那麽多。
“是，沒有……實際上我走進去了一點兒，但是……或許因為我是隊裏唯一有認知進化趨勢的人，所以沒事。”手扶額，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十分不好的事，隔了許久孟卓才緩慢起身，“那個，627，能不能求你件事？”
“什麽？”
“最後……我是說我們的討伐目標，能不能留它一口氣？讓我來收服它，拜托了……”第一次展露出如此卑微的姿態，孟卓此刻的語氣已經臨近於懇求。
似乎早已料到了孟卓的目的，627不顯意外，但顯然，那也並非表達認可的神色。
孟卓這家夥……果然還有什麽事沒交代！忍不住攥緊拳頭，越楊心說：他就知道！這家夥一開始就是抱著某種目的來的！
“從來都是一刀解決，我並不認為自己能那麽精準地控制力度。”627發動技能——冷酷無情的答覆。
“沒關系。”孟卓說：“能帶我進去就好了，我相信它不會那麽輕易就被殺死的。”
再度站起身，孟卓的神情略微有些恍惚，面向自己的兩名隊友，緩了許久他才笑道：“那就這麽說定了，今後請多多指教，好累啊今天，我先回去了。”
哢噠——
孟卓走時帶上了門。
“我就知道！”627面前，越楊嘟嘟囔囔地走來走去，“他果然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來的，因為只有你能解決那頭變異獸……對！沒錯！這就是他的目的，那是不是幹完這一票我們就要和他分道揚鑣了？”
越楊以為自己臉上只有氣憤，他甚至未曾覺察自己面上更多的是對孟卓不坦誠的失落。
從前身為地球人認知，越楊在監獄裏交不到什麽朋友，而出了獄，除開627，現在就只有孟卓跟他說話最多。
再怎麽不願承認，他肯定還是會有舍不得，因為……他好像已經有點把孟卓當做自己的朋友。
“不會。”627給出的回答輕描淡寫，他拿出一紙電子合約：“他會作為司機，一直到我們回去內地的時候。”
“內地？瓦薩格區麽？”
聚集著高等認知者的內地……麽？哈，大概是跟627相處得時間太久，久到越楊都差點忘了，627是高貴的內地人，而自己身為死刑犯，大概率是不可能獲準進入內地的？
“說不定那個時候我都已經回監獄了，哈……看來孟卓陪你的時間會比我更久。”
“誰知道？”627的聲音還是那樣縹緲，目光看向很遠的地方，越楊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隔了一會兒，只忽然轉移話題一般，627問：“對了，孟卓的精神壁壘，用地球人的話怎麽形容？”
咦？孟卓的精神壁壘麽？老實講，越楊也覺得奇怪，最初他還以為那家夥也是個沒有覺醒精神壁壘的人，但後來發現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偶爾晃神的時候，越楊能覺察到一點，當然，就一點點，模模糊糊，以為自己看走眼的程度。
“好像是……一尊神像？姿態很優雅，分不清男女的那種，”手撫下巴，越楊如實答曰：“原來真的存在啊，那種形狀我從來沒見過，還以為看花眼了，怎麽，你也註意到了？”
“沒，我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很熟悉。”627若有所思：“好像在海裏見過。”
海裏？“你是說那個海裏嗎？”
海洋位面認知的人出生的那個海裏？
“對。”越楊沒說十分明白，但627竟也心領神會了。
“哼，那你們還真是有緣哈。”想不到那家夥來頭還不小，意識到自己的平凡，越楊心中酸溜溜，他雖然一直明白自己的劣等，但身邊人都牛逼還是會令他感到不平衡。
“不用露出那種表情。”627說著，神經觸須伸進越楊的腦海，“哢嚓——”他輕輕將他的負面情緒剪斷了，“沒告訴你麽？我覺得你也很熟悉，並且比他要熟悉得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反正這件事，你自己得拎得清。”孟卓鐵面無私的總結，為這一話題劃上了一個扁扁的句號。
癟嘴，被隊友左右夾擊的越楊不得不妥協：“行行行！我保證不做多餘的事情！”
真是世風日下，三人小隊居然只有身為死刑犯的自己是尚存那麽一點兒良心的。
“不過老板，你之前的話我有些異議。”孟卓舉手，大抵是627付給他錢的緣故，從本職工作變成司機的那一刻起，他對627的稱謂也改做“老板”了。
“什麽異議。”627回問孟卓。
“我認為林一璇的父親……我是說陵川二中的校長，他應該不至於跟那個怪物有關系。”
“何出此言？”
見兩個人開始談正事，越楊趕忙豎起耳朵認真偷聽，然後孟卓便繼續道：“因為我以前是陵川二中的學生，那個校長，他留我入校讓我讀書，在這片大陸，他可以說是個罕有的濫好人，所以——”
“等下，所以你剛剛建議是‘我們不要去找那個留你入校讓你讀書的好人校長’？”越楊發出如是質疑。
“呃……咳，”顯然被噎了那麽一下，清了清嗓子，孟卓申明：“這是兩碼事，而且解決裏面的那只變異獸才是當務之急。”
“對，”，627對孟卓的態度表示讚同，“既然你曾經討伐過，那我相信你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是的。”罕有地完全一本正經起來，隨後經由孟卓的敘述越楊得知，那頭變異獸出現的時間，大抵是孟卓從陵川二中畢業後不久。
最初它潛伏在校內，用自己的方法悄無聲息地將學生們一個個吞噬、蠱惑，直至最後的大爆發，才造成了十三號塔轄區歷史上最慘無人道的事件。
“你們知道，陵川二中是區域內罕有的，專為地球人認知的孩子提供教育的學校，‘哪怕只是地球人認知也有出人頭地的希望’，這是校長林楊斌建校之初的方針和理想。”
“哦！你這麽說我想起來了！”拳頭砸在手心，越楊恍然大悟：“我就說怎麽聽著有點耳熟，是不是很多從這裏畢業的學生在校期間都‘認知進化’了？”
“是，”孟卓略微額首：“包括林楊斌的女兒林一璇在內。”
已經完全沈浸在了對往日的懷念裏，越楊雙手合十，眼裏亮晶晶的：“原來就是陵川二中啊，我以前很向往，還求我爸媽把我轉去就讀呢！”
曾幾何時，越楊也夢想著認知凈化來著。
於是更加熱血沸騰起來，救世主情節發作的越楊頓時豪情萬丈，他想——
同為地球人認知的一份子，為什麽不能救一救他呢
“繼續說。”627簡短道。
“OK，我想在陵川二中最後發生的那件事，你們應該有所耳聞。”孟卓說著眼神詢問在場二人。
627點頭，表示自己心中有數。
越楊內心十分茫然，但又不願舉手展現自己的無知。
“被清除過記憶的死刑犯就別裝了。”毫不留情地將他脆弱的面子戳破，孟卓繼續道：“咳，既然有人不知道就還是說明一下——事情爆發的那一天，陵川二中內部數以千計的學生一夜之間全部死亡，之後學校就被困在漆黑一片的幻境中，至今無人能參破其真實面目，只有測定精神壁壘強度的儀器顯示，內裏盤踞著一只充斥著絕望的變異獸。”
好……好可怕。
越楊萬沒想到，自己曾經向往過的學校結局居然是這樣。
“塔主的父親……”
“他運氣很好，事發當天他到其他區為學生們謀求工作崗位所以外出……當然，這件事的發生很快使他身敗名裂，而且說來諷刺——”說到這裏，孟卓的語氣十分不自然地滯澀了片刻：“那些曾經畢業於陵川二中、後來進行了認知進化的學生，他們紛紛否認了自己曾在這個地方就讀的事實，也拒絕為校長提供幫助。”
好一個過河拆橋。
越楊暗暗心驚，他不明白，難道“認知進化”的人，最終“都”會變得那麽冷酷無情？
“等一下，”猛地回過神來，越楊抓住一個關鍵點：“孟卓你曾經是陵川二中的學生，也進行了認知進化……”
“對，當年校長也曾找到我，不過我那時很忙，沒來得及回他電話，等到反應過來……”勾起唇角，孟卓近乎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
越楊不解：“這事兒你之前怎麽沒說？”
孟卓不服：“你也沒問啊！”
“哼，不過依我看，認知凈化後的學生也不一定都會變得冷酷無情。”越楊倒是看得開，直說：“為了自己的母校，你不就回來了？還回來了兩次。”
“我……”孟卓的眼中似有觸動，但半晌他卻搖頭，直笑道：“可能我進化得並不完全，而且……我也不是為了學校或者說校長，而是為了——”
最後那幾個字孟卓沒有說出口，但越楊隱隱覺察得出，他是想說，自己也是自私的。
“嗨呀，君子論跡不論心嘛，你回來了，這是事實，何必強求？”走到孟卓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越楊扭頭看向627：“你說是不是？”
只靜默無聲地眨了眨眼睛，他們二人的交流，627似乎是不大理解的。
也對，畢竟627是從海裏來的更高等認知，大概率……他不會明白凡人內心這些雜七雜八的小九九。
“這麽說你們上次的討伐，也沒有真正進入到那團黑色的幻境裏去。”持續拋出疑問，627才不管那麽多。
“是，沒有……實際上我走進去了一點兒，但是……或許因為我是隊裏唯一有認知進化趨勢的人，所以沒事。”手扶額，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十分不好的事，隔了許久孟卓才緩慢起身，“那個，627，能不能求你件事？”
“什麽？”
“最後……我是說我們的討伐目標，能不能留它一口氣？讓我來收服它，拜托了……”第一次展露出如此卑微的姿態，孟卓此刻的語氣已經臨近於懇求。
似乎早已料到了孟卓的目的，627不顯意外，但顯然，那也並非表達認可的神色。
孟卓這家夥……果然還有什麽事沒交代！忍不住攥緊拳頭，越楊心說：他就知道！這家夥一開始就是抱著某種目的來的！
“從來都是一刀解決，我並不認為自己能那麽精準地控制力度。”627發動技能——冷酷無情的答覆。
“沒關系。”孟卓說：“能帶我進去就好了，我相信它不會那麽輕易就被殺死的。”
再度站起身，孟卓的神情略微有些恍惚，面向自己的兩名隊友，緩了許久他才笑道：“那就這麽說定了，今後請多多指教，好累啊今天，我先回去了。”
哢噠——
孟卓走時帶上了門。
“我就知道！”627面前，越楊嘟嘟囔囔地走來走去，“他果然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來的，因為只有你能解決那頭變異獸……對！沒錯！這就是他的目的，那是不是幹完這一票我們就要和他分道揚鑣了？”
越楊以為自己臉上只有氣憤，他甚至未曾覺察自己面上更多的是對孟卓不坦誠的失落。
從前身為地球人認知，越楊在監獄裏交不到什麽朋友，而出了獄，除開627，現在就只有孟卓跟他說話最多。
再怎麽不願承認，他肯定還是會有舍不得，因為……他好像已經有點把孟卓當做自己的朋友。
“不會。”627給出的回答輕描淡寫，他拿出一紙電子合約：“他會作為司機，一直到我們回去內地的時候。”
“內地？瓦薩格區麽？”
聚集著高等認知者的內地……麽？哈，大概是跟627相處得時間太久，久到越楊都差點忘了，627是高貴的內地人，而自己身為死刑犯，大概率是不可能獲準進入內地的？
“說不定那個時候我都已經回監獄了，哈……看來孟卓陪你的時間會比我更久。”
“誰知道？”627的聲音還是那樣縹緲，目光看向很遠的地方，越楊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隔了一會兒，只忽然轉移話題一般，627問：“對了，孟卓的精神壁壘，用地球人的話怎麽形容？”
咦？孟卓的精神壁壘麽？老實講，越楊也覺得奇怪，最初他還以為那家夥也是個沒有覺醒精神壁壘的人，但後來發現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偶爾晃神的時候，越楊能覺察到一點，當然，就一點點，模模糊糊，以為自己看走眼的程度。
“好像是……一尊神像？姿態很優雅，分不清男女的那種，”手撫下巴，越楊如實答曰：“原來真的存在啊，那種形狀我從來沒見過，還以為看花眼了，怎麽，你也註意到了？”
“沒，我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很熟悉。”627若有所思：“好像在海裏見過。”
海裏？“你是說那個海裏嗎？”
海洋位面認知的人出生的那個海裏？
“對。”越楊沒說十分明白，但627竟也心領神會了。
“哼，那你們還真是有緣哈。”想不到那家夥來頭還不小，意識到自己的平凡，越楊心中酸溜溜，他雖然一直明白自己的劣等，但身邊人都牛逼還是會令他感到不平衡。
“不用露出那種表情。”627說著，神經觸須伸進越楊的腦海，“哢嚓——”他輕輕將他的負面情緒剪斷了，“沒告訴你麽？我覺得你也很熟悉，並且比他要熟悉得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