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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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這操蛋的人生,不是在挨揍,就是在被揍的路上。

越楊已經數不清多久沒有看見外邊碧藍的天空了。

監獄中的“老大”整治他,因為他是最弱的loser,因為他堅信而今的人類是從地球社會進化而來,“地球人認知”的他全身上下都充斥著“低級”的意味,所以毫無疑問,他是人盡可欺的。

越楊無法理解,在這個世界生活多年,他甚至都還沒搞清它的運行機制究竟是怎樣的。

搞不懂,越思考越覺得腦袋痛,想一頭撞死算了,可他身後還躲著一個柔弱無骨楚楚可憐的“小白花”,時刻準備躲在他的身後不知所措地哭出來呢。

小白花偽裝得極好,每當越楊從主老大的牢房裏走出來,他對他的關切好似真真的,但……怎麽說?越楊又不傻,他當然看得出這小白花接近自己只是因為自己是個很好的肉盾罷了。

畢竟如果沒有他,那麽下一個被輪流教訓的,就是小白花自己了。

雖然說起來有些窩囊,但而今的越楊已經找到不那麽痛苦的訣竅了。

他是說在老大房裏被“教訓”的時候。

就是,當那個什麽觸須伸到他腦子裏面的時候,他要表現得很痛苦。

要嗷嗷慘叫,要捶胸頓足,要左右翻滾搞得滿身都是塵土。

雖然時至今日越楊依舊不大明白那個所謂的“神經觸須”究竟是什麽,但根據蹲監獄這段時間的經驗強行總結的話,越楊覺得那大概就是所謂“精神世界”的具象化體現吧。

所謂的“神經觸須”是一個人的進攻欲望,而“精神壁壘”則是生物個體對“自我”的保護。

監獄裏每個人都嘲笑越楊,因為他們都說他的精神壁壘就好像一塊兒豆腐一樣綿軟脆弱。

越楊對此並沒有十分明確的概念,他才要在內心嘲諷他們呢——難道就沒人註意到麽?那個“監獄老大”的壁壘形狀很像一頭豬。

還是一頭大肥豬。

整天到晚哼哧哼哧的那種。

在心中給豬和豬的小弟豎中指,秉持著某種精神勝利的信念感,傷痕累累的越楊緩步回到了自己的牢房中。

小白花又開始演戲了。

每當越楊回到自己的牢房,那家夥就會拿著個棉簽小心翼翼提出要幫越楊處理傷口。

其實越楊覺得小白花的關心挺假的,但他從來不說,畢竟在這個破逼監獄裏面有個人關心自己實在難得,所以哪怕是假的,也要裝似友好地安然領受。

畢竟誰叫他這個該死的漫畫看多了的中二青年總是放不下自己的英雄情節呢?

直挺挺地往那床上一趟,無聲地讓小白花開啟每日一次的固定傷口處理流程。

越楊是個男子漢,就算痛得要死,他也是不會哼唧哼唧的。

“哐啷——”是鐵質的監獄門被打開的聲音。

步伐穩健走進來的高大男人是七號監獄的獄長,越楊記得他的精神壁壘形狀就像是一頭熊。

獄長不是他們這破地方的皇帝麽?照理說很忙才對,今天出了啥事勞煩他大駕光臨了?

越楊累得要死,只滾動一下眼球表達自己對獄長的尊敬,他心裏清楚,被人探視這種好事,是輪不到自己的。

然而生活處處是驚喜。

“越楊,你之前的申請已經通過,跟我來一下。”

於是越楊“噌”的一下就從床上彈跳起來,雖然他有些不記得所謂的“申請”究竟是什麽東西了……難道是剛入獄的時候自己的無罪申明?

算了,腦霧了,被打傻了。

臨行前越楊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小白花的臉色。

謔,說是面如死灰都不為過啊,就這麽害怕自己走後成為那頭豬的第二順位麽?

真想叫小白花不用擔心,畢竟這申請通過的概率就跟在海底裏找到一塊石頭差不多,咦?怎麽進的居然是獄長室?這是凡人能夠踏足的聖域麽?

一進門,越楊就感覺自己的眼睛要被閃瞎了。

有兩個大美人坐在獄長的辦公室裏,其中一個越楊認識,好像是所有監獄總的管理者吧,似乎是叫白梧來著。

紫色頭發,還真是殺馬特,不過臉長得夠漂亮,倒也襯得起了,要說最引人註目的自然還是那人精神壁壘的形狀,居然是孔雀麽?倒是跟他通身的氣質挺相符的。

不過還真是可惜,若是這屋裏只有白梧總管,越楊或許會認為他是自己見過的最漂亮的人。

誰叫而今眼睛一轉便能望見那靜坐於旁的另一個?

於是記錄很快被刷新了。

越楊眨眨眼睛,一時間有些楞神,畢竟這是他第一次瞧不見別人精神壁壘的具體形狀,他只覺得那美人背後混混沌沌暗流湧動仿佛時不時浮現出的,自己認知之外的什麽事物。

海怪?烏賊?神秘不可見的某種神明?總之難以用語言形容,搭配上這美人的面容,只令人覺得割裂極了。

哦,早該說了,坐於客席的那位美人就像是一顆閃閃發光的鉆石,字面意義上的,畢竟銀色的發絲著實罕見,那銀色的眼眸亦喜亦嗔瞥過來的時候,越楊只覺得那雙眼睛是透明的寶物,拿回家當收藏都是綽綽有餘的。

像是被自家獄中的好色犯人給整笑了,熊獄長邵審一巴掌拍到越楊的背後。

“咚”的一聲,膝蓋一軟,身體不受控制,越楊就那樣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那銀發美人正盯著自己蹙眉,露出了一個近乎嫌棄的神色。

嫌他的視線太露骨了麽?

莫名打了個寒顫,直到此刻越楊才註意到在場三人的死亡凝視都加註在自己的身上,旋即討好地笑了笑,他挺起膝蓋意圖強行令自己爬起身來,卻又被“咚”的一聲按回去了。

靠,好痛!

沒有任何人手動操控越楊的身體……時常被神經觸須擺弄的越楊再清楚不過——是不遠處那個銀發美人幹的!

“人我們給你帶來了,627先生,可不能食言哦。”終於有人開口說話了,是那個孔雀總管白梧,雖然他說的話越楊壓根聽不懂。

“627”指得似乎正是那個銀發美人,從越楊進門到現在,那美人的目光一直打在他的身上,釘子似的,好像連白梧總管的搭話都被他無視了。

而令越楊在意的是這座監獄的“皇帝”邵審,怎麽在場的三個人中,他好像是地位最低最說不上話的那個?

沒怎麽理會迫不及待同自己談條件的白梧,627只是半笑不笑地,朝越楊招招手。

那是什麽姿勢?在喚狗麽?越楊的倔脾氣犯了,決心不理會那個數字名字的美人。

然而對方伸出的觸須卻並不容許他拒絕,不容拒絕地伸入他綿軟的精神壁壘,越楊的身體就那樣不容置疑地被操控、膝行著,朝627挪移過去了。

美人的手指微涼,握住越楊的下巴,垂眸,像是檢查貨物那般,同越楊翠綠的眼眸對視著。

“也太普通了。”他說,語氣中的不滿是十分明顯的。

白梧不鹹不淡道:“可就是他,沒有旁的。”

“那好吧,他跟我走。”美人說完,松開手,於是越楊的頭就那樣無力地一偏,直直地枕在了對方的大腿上。

靠。

好可怕,但是好幸福!

不對,他們剛才說什麽來著?走?誰?他麽?

越楊想要支起身子,但卻做不到,因為美人的神經觸須仍舊不容置喙地嵌在他的精神壁壘內部,令他動彈不得。

美人的指節略微垂落,就那樣輕輕撫在越楊的臉上,一下兩下,撓癢癢似的,剛開始越楊還覺得有點幸福,但後面他就純純地是害怕了。

因為獄長說:“那我現在就去給他辦理出獄的手續,那個,627先生,他可能需要等到手續辦好之後才能跟你走。”

於是就如同拂去一粒灰塵那般,越楊的腦袋就那樣被數字名字的美人掃下去了。

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顧不得自己此刻的姿態著實丟臉,越楊踉蹌著起身,再不敢多看那美人一眼,便逃也似地跟著獄長出門去。

簡直恐怖。

沈默地跟隨獄長走在路上,想到方才發生的一切越楊仍舊腿腳發軟。

從他的精神壁壘被那人入侵的時候他就想逃了。

畢竟精神壁壘入侵這種事,在外面的世界是違法的,哪怕是監獄裏的那頭豬,都從來只是以“折磨人”的目的伸展自己的觸須的。

一時間越楊簡直不寒而栗,畢竟受“教訓”這麽長時間,他還從來沒見過哪個人能夠那樣面不改色地在別人的壁壘內部操控、翻攪著。

也就自己這個“地球人”對精神壁壘被入侵這種事情不敏感,要是換做旁人,就剛才那麽一下,恐怕就已經變成癡呆了。

而且……好粗,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有誰的神經觸須能那麽粗。

簡直就跟海怪的觸角似的。

“餵,那個獄長,我能不能不跟他出去啊?那是什麽人啊?我跟著他做什麽?”終是忍不住,越楊問出聲來,他想獄長應該也看得出,那美人就是個怪物!

“你以為你還有得選麽?”獄長其實是個厚道人,所以他這冷漠無情的話語著實令越楊有些震驚了,“別這麽說嘛,你看我在監獄這三年,表現得不是挺好的?”

“……”獄長露出一副於心不忍的表情,“他是根據特征找到你的,這整片大陸,只有你一個人符合他的要求。”

什麽特征?什麽符合要求?

越楊感到匪夷所思,常年在監獄被欺負的他自認沒什麽特別的,若說唯一一點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他的精神壁壘了。

出了名的綿軟可欺,如同豆腐那般毫無抵抗之力,就算被侵入,也只是身體被操控,不會像其他人那般感受到靈魂被撕裂的痛苦。

外面的人都是根據精神壁壘的強度來判斷一個人是否有種。

而那頭豬形容越楊——天生的孬貨,起不到任何作用,你媽把你生下來都是浪費空氣了。

【作者有話說】

一時沖動開文啦!這本打算完全回歸本心和本色,所以敘述方式可能有些小學生,然後內容是打怪+談戀愛的那種。

我畫了越楊和627的人設圖唷,雖然畫得不太好,但跟寫文一樣,會一直嘗試進步的!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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