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義診開始，信件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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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義診開始，信件抵達……
在沒有電的年代, 除了富貴家庭，普通人根本舍不得使用蠟燭，所以大家一天黑基本就休息了。
而太陽升起的時候, 他們自然也醒了。
今天是義診的第一天，除了早早從其他地方趕來的病人和家屬, 城內裏的人不管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只要有時間的, 就都去了舉辦義診的廣場。
不說今天在廣場那邊有機會見到神女殿下, 就說這義診的機會, 他們就不想錯過。
平時找醫生看病可要花不少錢, 很多人生病了，只要情況不是很糟, 都是忍一忍熬一熬拖一拖，等著病自己好，再不然就是找個土方偏方治一治, 能好最好, 不能也就是繼續熬著。
可總有人熬著熬著，等到的不是病情好轉，而是小病拖成大病，最後病死的也大有人在。
現在有免診斷的機會, 不管有沒有生病，他們都不想錯過，有病治病, 沒病的就當做個免費體檢了。
不過大家來到廣場以後, 才發現排隊等著看病的人實在太多了。
很多如湯姆這樣，前一天就趕來的病患和家屬們早早就排起了隊，義診的桌子後面也坐了醫生, 但因為神女殿下和城主還沒有來，所以他們還沒有開始義診。
其他這個時候才過來的人，想在今天排到號那基本是不可能了
於是不少人放棄了現在排隊的想法，打算等以後人少的時候再來排隊，反正這義診要舉行半個月。
當然也有擔心以後更難排隊的人在問過那些病人家屬後，排到了最後面，心裏甚至做好了熬夜的準備。
隊伍之外，是負責維護持續的士兵，再之外就是由家屬負責排隊的病患，以及來看熱鬧的人群把廣場圍的水洩不通，人群裏還有不少帶著商品四處兜售的小販，今天的廣場比以往舉辦集市的時候還要熱鬧。
而廣場的周圍，停放著許多馬車，馬車的主人們聚集在義診臺邊上的一角相互攀談著，這些貴族的周圍是整個廣場最空曠的區域，哪怕不認識他們，平民只要看到他們的穿著打扮，就連往那邊靠近都不敢了。
當遠處教堂的鐘聲傳來，一隊人馬出現在了廣場邊。
整齊劃一的士兵手中拿著武器，守在幾輛馬車的兩邊，那些馬車上多數都帶著城主家族的家徽，但中間夾雜著兩輛屬於教會的馬車。
城主特意為柯莉絲準備了馬車，但她並沒有接受，而是選擇坐大教堂的馬車。
隊伍停下，馬車上的人一一下了馬車。
當那那道金色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野裏的時候，嘈雜的廣場一瞬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定鍵一樣，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股安靜從最先看到柯莉絲的人群中蔓延出去，他們一臉驚艷地看向那道高挑優雅，又璀璨奪目的身影，再一次為神女殿下的風采而驚嘆。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溫暖，被特意沖洗清掃過的廣場上沒有太重的雜位，於是時不時拂過的微風也帶上了一絲春日的草木氣息，陽光下，神女殿下看起來更加的光彩奪目了。
安靜只是一時，很快反應過來的人群再次喧鬧起來，不知道誰最先開始的，等柯莉絲聽清楚的時候，到處都是激動的呼喊著“神女殿下！”的聲音。
這些聲音一開始還很雜亂無章，你一聲我一聲的混在一起，根本聽不清楚在喊什麽，但很快它們就變得整齊劃一，聲浪一聲高過一聲。
而隨著這些聲音一同傳播過來的，還有一大片一大片的信仰之力，在開起了特殊視野的柯莉絲眼裏，那些白色的光點，已經匯聚成了大片的波瀾，遮蓋了整片天空，讓她不得不再次關閉了特殊視野，不然要連面前的路都看不清楚了。
但視野開闊了，柯莉絲還是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在慢慢增長著，與此同時，系統任務裏的人數同樣也在增長，不過因為在場很多都已經在之前的祈福儀式上貢獻了人頭，所以任務人數增長的並不算快。
面對眾人的熱情，柯莉絲微笑著朝著四周揮了揮手，和城主等人一起穿過預留下來的通道，來到義診臺。
等候在一旁的貴族們聚集過來，熱絡的和他們打招呼，不過寒暄並沒有持續太久，城主進行了一場簡短的發話——其實他想讓柯莉絲來說，但被拒絕了——義診也就開始了。
早就準備好的醫生們穿著麻布制作的醫生白袍，還戴著口罩，開始給排隊的病人檢查。
柯莉絲並不在其中，雖然她是義診的發起人，但並不在值班醫生之中，只有其他醫生遇到無法解決的情況才會匯報到她這裏，再由她進行治療。
所以在義診開始以後，柯莉絲也沒有離開，就站在醫生們的後方來回走動，觀察他們的治療情況。
格雷佛城主的長女安妮絲站在不遠處，目光緊緊盯著柯莉絲，雖然還沒有得到柯莉絲的正式通知，但她已經自覺擔任起了貼身侍女的工作。
雖然安妮絲並沒有做過侍女的工作，但她有自己的侍女，她知道侍女們平時是怎麽做的，昨晚也特意詢問過她們。
被柯莉絲盯著的醫生們壓力很大，雖然他們都是很有行醫經驗的醫生了，可在神女殿下的註視下，他們很難保持平常心，就害怕不小心出了錯在神女殿下面前丟臉。
尤其排在隊伍最前方的都是昨天天黑之前就趕來廣場占位的人，這些人多數來自城外，能為了病痛提前一天就來羅尼爾城，病人的情況基本都不一般，所以很考驗醫生的醫術。
而以往醫生們最慣用的治療方式就是放血、灌腸和禁食，可現在這三種治療方法，尤其是放血治療，被柯莉絲禁止了，他們必須要使用藥物治療的方式治好病人，這對所有醫生來說都是一個重大考驗。
好在這些醫生還是有些水平的，加上還經過了柯莉絲的短期培訓，別的不說，他們手裏還記錄了不少針對不同病癥的藥方，進入狀態後，給病人的診斷不說特別正確也是中規中矩，柯莉絲在後面看得還算滿意。
不過很快，第一個醫生們無法自己處理只能請柯莉絲看診的病人出現了。
那是一個五歲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沒什麽精神，臉色也不好，時不時還會咳嗽幾聲，有經驗的醫生一看到他這個樣子，哪怕還沒有上手檢查，就已經皺起了眉頭。
湯姆和瑪麗亞昨日下午就借了村長的驢車帶著孩子和一些行李急匆匆地趕來了羅尼爾城，驢車的速度比步行快得多，他們在天黑之前就來到了羅尼爾城。
之後他們在廣場上住了一晚，有教會分發的神體餅、城主讓人點燃的篝火，本來擔心晚上會很冷的一家人得以還算舒適的度過了這一夜。
湯姆昨晚抵達的時候就占好了位置，和妻子輪流派了一夜的隊伍，雖然沒有趕上第一位，但也排在了前十名。
在看到神女殿下留在義診現場沒有離開的時候，他更是慶幸聽了妻子的話早點出發了，如果他們今天才出發來城裏，以現在的隊伍長度，怕是排到明天也不一定能輪到他們，到時候不僅一樣要在城裏過夜，也很難說能不能遇上神女殿下。
不像現在，在聽說了小湯姆的情況後，負責診斷的醫生面色凝重地做完檢查又和其他的醫生討論了一番，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頭去找柯莉絲了。
“柯莉絲殿下，這邊有一位病人需要您看一看。”聽到這話，同樣戴上了口罩，又脫掉了鬥篷，穿上醫生袍的柯莉絲跟著他過去了，一邊走一邊問：“是什麽情況。”
“是個小孩，一個多月前掉到冰水裏雖然救回來了但燒了好幾天……”
聽了醫生的解釋，柯莉絲心裏有了大概的印象。
溺水之後容易留下諸多嚴重的後遺癥，比如腦損傷、心臟問題、肺水腫、水中毒等，這些後遺癥對大人來說都十分的危險，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就更加危險了。
柯莉絲一過來，等待看診的隊伍就有些騷動，連旁邊正在看病的醫生都忍不住把目光轉了過來。
見狀，柯莉絲指了指身後的診療間：“把病人帶到後面來吧。”
“好的殿下。”
湯姆夫婦一臉激動地帶著小兒子進了診療間，這裏面為了方便檢查擺了一張木板床，只鋪了草席的那種。
柯莉絲示意他們把孩子放在床上，也不在意孩子身上的臟亂，握著他瘦小的手腕開始診脈。
這還是她兌換了中醫技能後才掌握的技能，不得不說這種新奇的診斷技術彌補了不少沒有檢測儀器的缺陷，而且獲得了大師級別的診斷準確率十分的高，柯莉絲試過，幾乎不會有什麽偏差，比一些檢測儀器都要好用。
年紀越小的孩子脈象越不容易把握，柯莉絲摸完左手摸右手，摸得旁邊湯姆夫妻倆的心越提越高，冷汗都要冒出來了，就怕從她嘴裏聽到不好的消息。
好半響，柯莉絲才確定了小湯姆的病情，面色輕松了一些。
“放心，他的情況比我想的要好了不少，好好調養的話，半年左右就能康覆了。”
原本柯莉絲就擔心這孩子溺水後有腦損傷或者傷了心肺，現在的情況卻比較好，肺部確實有感染的癥狀，但情況不算特別嚴重，比較嚴重的是呼吸道的感染，當然，之所以遲遲不能康覆，也有這孩子本來就營養不良，生病以後營養更加跟不上的緣故。
其實也是，如果小湯姆的身體情況真的很差，在這種條件下，他也不可能到現在還活著了。
聽說小湯姆的病能好，夫妻倆提著的心立刻放下，巨大的驚喜淹沒了他們，夫妻倆連連朝著柯莉絲道謝，甚至想給她下跪，然後在柯莉絲的授意下被一旁觀摩的醫生和助手阻止了。
柯莉絲拿了紙筆一邊寫藥方一邊把小湯姆的情況說的清清楚楚，這些話不僅是在安撫病人家屬，也是在教導旁觀的醫生和助手，這兩天她沒少重新體驗以前帶學生時的生活，給他們講課都成習慣了。
知道夫妻倆不認識字，吃藥和日常的註意事項也說的很清楚，還擔心他們記不住又寫了備註：“你們村子裏應該有識字的人吧？（夫妻倆點頭），有什麽問題可以把這些拿給他們看看。”
她把寫好的註意事項給了夫妻倆，又把藥方給了助手，讓他們去抓藥：“這是七天的藥量，七天以後你們把孩子帶來覆診，到時候可能需要調整藥方。”
瑪麗亞聽了，期期艾艾地小心問道：“到時候也是殿下您給他看嗎？”
柯莉絲一聽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安撫地笑了笑：“會的，義診期間我每天都會在的。”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夫妻倆，柯莉絲才洗了手，下一個病人就又送到了她面前。
之後柯莉絲從早到晚基本就沒怎麽休息過，義診醫生們應對不了的病人一個接著一個的被送到她這邊來，忙得她連喝口水休息一下的時間都沒有，不過柯莉絲也很習慣這樣的忙碌，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一絲不耐。
而跟在她身邊的安妮絲也從一開始的安靜隨侍變成了跟著她一起忙前忙後，慢慢充當起了專屬助手的工作，雖然一開始還有些手忙腳亂的，但很快就做的有模有樣了。
柯莉絲給病人看病的時候，基本沒有使用任何的魔法，其他人也並沒有對此表現出不滿，來這裏看病的人都知道當初格雷佛城主之所以能被“特殊對待”是因為神女殿下為他舉辦了祈福儀式，而儀式中民眾希望城主好起來，這才打動了上帝和神女，為城主賜下了奇跡，而這樣的殊榮又怎麽可能是人人都能有的呢。
所以病人們只要能免費看病又有免費的藥拿就已經很開心了，甚至因為宗教信仰的緣故，就算他們的病治不好，只要能在死後進入天堂，很多人也是高興的。
但實際上柯莉絲也不是完全沒有使用魔法，真要遇上一些無法，或者不好用藥物治療的病癥，她就會使用一些小小的“輔助手段”。
在給一位摔的骨頭碎裂的病人動手術接骨縫合的時候，柯莉絲就會在術後往傷口上丟了個初級治療術，加快傷勢恢覆的同時防止感染，保證病人的存活率。
這場手術是在格雷佛城主提供的府邸裏做的，雖然二樓以上大部分的房間都被封閉了，但還是留了一間出來給柯莉絲做手術室。
目前這個手術室只有柯莉絲能使用，其他的醫生不僅被禁止了常用的放血灌腸等治療方法，不常用的手術治療也暫時被禁止了，不過和前者不一樣的是，不是手術的理念不行，而是他們做手術的方式不行。
這個年頭，給客人剪頭修面的理發師其實還兼顧著給人拔牙、手術的日常工作，而現在還完全沒有消毒殺菌的概念，術後止血的方法甚至是用燒紅的烙鐵按在傷口上止血，可以想見術後病人的成活率有多低，甚至很多人還是被活活疼死的。
而外科手術的治療方式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摸索出來的，柯莉絲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教導這些義診的醫生，所以她只是嚴厲告誡他們輕易不要給病人做手術，如果實在要做，那就要特別註意給器物和傷口消毒，並抄錄了幾張適合止血消毒的藥方。
她能在羅尼爾城呆的時間不多，能夠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
手術中的病人被藥弄暈了以後，自然不會知道柯莉絲對傷口做了什麽，但在一旁幫忙的醫生們卻都能看到了那慢慢融入病人傷口處的光芒。
雖然那光並沒有讓病人的傷口立刻好轉，但過後傷口的恢覆要比他們所知道的快這點大家還是註意到了的，所以不管看幾次，他們都依然會為這神奇的一幕而觸動。
不過柯莉絲讓醫生們保密不要外傳，雖然以後也有說漏嘴的情況發生，但至少在義診期間，沒有人知道柯莉絲還動用了特殊的力量。
不過因為這種情況和幾乎是讓城主起死回生的情況不一樣，所以知道的人自己心裏腦補了一下，也就說服了自己為什麽神女殿下需要舉行祈福儀式才能給城主資料，面對這些病患去可以隨便動手。
因為兩者之間的病情完全不一樣啊，城主大人那是已經被下了死亡通知書了，而現在這些病人，多數還是有治愈希望的，而且柯莉絲殿下使用的力量也完全不相同啊，所以這種程度的力量柯莉絲殿下可以自己決定適用不適用，並不需要得到上帝的允許吧。
本欲解釋的柯莉絲見他們自己就說服了自己，也就閉上嘴不多費口舌了。
***
就在柯莉絲為義診忙碌的時候，喬治主教最早派出去的信使也終於抵達了聖城，並把信送到了教皇的手中。
現任的教皇西魯齊三世是一位已經七十八歲的老人，擔任教皇至今已經近十二年，是一位深受愛戴的教會之首。
和部分私底下劣跡斑斑的教皇以及樞機主教不同，這位遲暮老人從來都是遵紀守法的，沒有觸動過任何一條教會的規矩，也因此，當年他才能抓住競爭對手的把柄，坐上現在這個位置。
西魯齊教皇是一位放在歷屆所有教皇之中，也能算得上不錯的教皇，他的野心在成為教皇後就平穩了下來，同時對底下的神職者們也十分的約束，一直在爭取不讓他們受到太多世俗的影響。
但近些年來，隨著他的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也越來越差，他對教會的控制在一點點的減弱，權利開始往幾位最有資格競爭教皇之位的樞機主教們的身上傾斜，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接到喬治主教的信件時，西魯齊教皇也很意外，雖然主教級別的神職者都有資格給他寫信，但實際上真的會寫信給他的，基本都是那些被分配到大教區的高等級神職者，羅尼爾城這個地方，西魯齊教皇還是在送信人的提醒下，才想起來是哪裏的。
而信裏的內容就更是讓他驚訝，甚至感覺方謬。
以往不是沒有人突然冒出來聲稱自己受到了上帝的感召，也有說是耶穌的兄弟的，甚至直接宣稱自己是耶穌再次降世的都有，可他們無一例外都是按照聖經裏的內容編造謊言的騙子，是偽基督、假先知，最終也都遭受到了教會的鎮壓
但現在卻冒出來一個上帝的女兒，耶穌的姐妹？這種從未出現過的說法，不僅完全不符合聖經的記載，也荒謬的讓人一聽就知道她是假的。
可他們教會的主教卻堅信對方就是神女，並在信中對她的降臨大書特書，要不是西魯齊教皇還有理智，都要被信裏的記錄迷惑，懷疑是不是真的有神女降臨了。
因為事情聽起來實在太過荒謬，荒謬到西魯齊教皇差點都要以為喬治主教跟那個所謂的神女串通了。
所以西魯齊教皇根本沒有當回事，而是直接拿了紙筆寫了封訓斥喬治主教的信，準備就這樣打發他，再讓他把膽敢冒充上帝之女的騙子抓起來審訊，這種騙子就應該受到最嚴重的懲罰，警告其他那些心中懷有同樣想法的人。
但還沒等西魯齊教皇讓人把信送出去，喬治主教的第二封信就到了。
這一次，他在信裏詳細說明了那位神女殿下是如何舉辦祈福儀式，又是如何在祈福儀式中和上帝溝通，最後讓羅尼爾城的城主瞬間從病入膏肓的病人恢覆健康的全過程。
而前來送信的信使也描述了當時的全過程，和信裏的內容基本能對上。
這封信不得不讓西魯齊教皇暫時給喬治主教發訓斥信的想法。
如果說只是一位主教的話，他可以完全不當回事，但再加上一位城主的話，那這事情就不那麽簡單了。
當然，他不是相信了那個神女的身份，而是開始懷疑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陰謀，不然怎麽會擾動一位城主一起演戲呢。
是的，西魯齊教皇覺得所謂的治好城主，不過是他們精心安排的一場戲。
於是第二天，西魯齊教皇帶著喬治主教前後寫的兩封信，召集了聖城內的幾位樞機主教，針對這件事開了一場會。
會議並沒有召開很久，很快教皇和樞機主教們就有了定案，會議結束之後，一隊人馬就帶著教皇的命令，朝著法勒王國的羅尼爾城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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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電的年代, 除了富貴家庭，普通人根本舍不得使用蠟燭，所以大家一天黑基本就休息了。
而太陽升起的時候, 他們自然也醒了。
今天是義診的第一天，除了早早從其他地方趕來的病人和家屬, 城內裏的人不管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只要有時間的, 就都去了舉辦義診的廣場。
不說今天在廣場那邊有機會見到神女殿下, 就說這義診的機會, 他們就不想錯過。
平時找醫生看病可要花不少錢, 很多人生病了，只要情況不是很糟, 都是忍一忍熬一熬拖一拖，等著病自己好，再不然就是找個土方偏方治一治, 能好最好, 不能也就是繼續熬著。
可總有人熬著熬著，等到的不是病情好轉，而是小病拖成大病，最後病死的也大有人在。
現在有免診斷的機會, 不管有沒有生病，他們都不想錯過，有病治病, 沒病的就當做個免費體檢了。
不過大家來到廣場以後, 才發現排隊等著看病的人實在太多了。
很多如湯姆這樣，前一天就趕來的病患和家屬們早早就排起了隊，義診的桌子後面也坐了醫生, 但因為神女殿下和城主還沒有來，所以他們還沒有開始義診。
其他這個時候才過來的人，想在今天排到號那基本是不可能了
於是不少人放棄了現在排隊的想法，打算等以後人少的時候再來排隊，反正這義診要舉行半個月。
當然也有擔心以後更難排隊的人在問過那些病人家屬後，排到了最後面，心裏甚至做好了熬夜的準備。
隊伍之外，是負責維護持續的士兵，再之外就是由家屬負責排隊的病患，以及來看熱鬧的人群把廣場圍的水洩不通，人群裏還有不少帶著商品四處兜售的小販，今天的廣場比以往舉辦集市的時候還要熱鬧。
而廣場的周圍，停放著許多馬車，馬車的主人們聚集在義診臺邊上的一角相互攀談著，這些貴族的周圍是整個廣場最空曠的區域，哪怕不認識他們，平民只要看到他們的穿著打扮，就連往那邊靠近都不敢了。
當遠處教堂的鐘聲傳來，一隊人馬出現在了廣場邊。
整齊劃一的士兵手中拿著武器，守在幾輛馬車的兩邊，那些馬車上多數都帶著城主家族的家徽，但中間夾雜著兩輛屬於教會的馬車。
城主特意為柯莉絲準備了馬車，但她並沒有接受，而是選擇坐大教堂的馬車。
隊伍停下，馬車上的人一一下了馬車。
當那那道金色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野裏的時候，嘈雜的廣場一瞬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定鍵一樣，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股安靜從最先看到柯莉絲的人群中蔓延出去，他們一臉驚艷地看向那道高挑優雅，又璀璨奪目的身影，再一次為神女殿下的風采而驚嘆。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溫暖，被特意沖洗清掃過的廣場上沒有太重的雜位，於是時不時拂過的微風也帶上了一絲春日的草木氣息，陽光下，神女殿下看起來更加的光彩奪目了。
安靜只是一時，很快反應過來的人群再次喧鬧起來，不知道誰最先開始的，等柯莉絲聽清楚的時候，到處都是激動的呼喊著“神女殿下！”的聲音。
這些聲音一開始還很雜亂無章，你一聲我一聲的混在一起，根本聽不清楚在喊什麽，但很快它們就變得整齊劃一，聲浪一聲高過一聲。
而隨著這些聲音一同傳播過來的，還有一大片一大片的信仰之力，在開起了特殊視野的柯莉絲眼裏，那些白色的光點，已經匯聚成了大片的波瀾，遮蓋了整片天空，讓她不得不再次關閉了特殊視野，不然要連面前的路都看不清楚了。
但視野開闊了，柯莉絲還是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在慢慢增長著，與此同時，系統任務裏的人數同樣也在增長，不過因為在場很多都已經在之前的祈福儀式上貢獻了人頭，所以任務人數增長的並不算快。
面對眾人的熱情，柯莉絲微笑著朝著四周揮了揮手，和城主等人一起穿過預留下來的通道，來到義診臺。
等候在一旁的貴族們聚集過來，熱絡的和他們打招呼，不過寒暄並沒有持續太久，城主進行了一場簡短的發話——其實他想讓柯莉絲來說，但被拒絕了——義診也就開始了。
早就準備好的醫生們穿著麻布制作的醫生白袍，還戴著口罩，開始給排隊的病人檢查。
柯莉絲並不在其中，雖然她是義診的發起人，但並不在值班醫生之中，只有其他醫生遇到無法解決的情況才會匯報到她這裏，再由她進行治療。
所以在義診開始以後，柯莉絲也沒有離開，就站在醫生們的後方來回走動，觀察他們的治療情況。
格雷佛城主的長女安妮絲站在不遠處，目光緊緊盯著柯莉絲，雖然還沒有得到柯莉絲的正式通知，但她已經自覺擔任起了貼身侍女的工作。
雖然安妮絲並沒有做過侍女的工作，但她有自己的侍女，她知道侍女們平時是怎麽做的，昨晚也特意詢問過她們。
被柯莉絲盯著的醫生們壓力很大，雖然他們都是很有行醫經驗的醫生了，可在神女殿下的註視下，他們很難保持平常心，就害怕不小心出了錯在神女殿下面前丟臉。
尤其排在隊伍最前方的都是昨天天黑之前就趕來廣場占位的人，這些人多數來自城外，能為了病痛提前一天就來羅尼爾城，病人的情況基本都不一般，所以很考驗醫生的醫術。
而以往醫生們最慣用的治療方式就是放血、灌腸和禁食，可現在這三種治療方法，尤其是放血治療，被柯莉絲禁止了，他們必須要使用藥物治療的方式治好病人，這對所有醫生來說都是一個重大考驗。
好在這些醫生還是有些水平的，加上還經過了柯莉絲的短期培訓，別的不說，他們手裏還記錄了不少針對不同病癥的藥方，進入狀態後，給病人的診斷不說特別正確也是中規中矩，柯莉絲在後面看得還算滿意。
不過很快，第一個醫生們無法自己處理只能請柯莉絲看診的病人出現了。
那是一個五歲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沒什麽精神，臉色也不好，時不時還會咳嗽幾聲，有經驗的醫生一看到他這個樣子，哪怕還沒有上手檢查，就已經皺起了眉頭。
湯姆和瑪麗亞昨日下午就借了村長的驢車帶著孩子和一些行李急匆匆地趕來了羅尼爾城，驢車的速度比步行快得多，他們在天黑之前就來到了羅尼爾城。
之後他們在廣場上住了一晚，有教會分發的神體餅、城主讓人點燃的篝火，本來擔心晚上會很冷的一家人得以還算舒適的度過了這一夜。
湯姆昨晚抵達的時候就占好了位置，和妻子輪流派了一夜的隊伍，雖然沒有趕上第一位，但也排在了前十名。
在看到神女殿下留在義診現場沒有離開的時候，他更是慶幸聽了妻子的話早點出發了，如果他們今天才出發來城裏，以現在的隊伍長度，怕是排到明天也不一定能輪到他們，到時候不僅一樣要在城裏過夜，也很難說能不能遇上神女殿下。
不像現在，在聽說了小湯姆的情況後，負責診斷的醫生面色凝重地做完檢查又和其他的醫生討論了一番，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頭去找柯莉絲了。
“柯莉絲殿下，這邊有一位病人需要您看一看。”聽到這話，同樣戴上了口罩，又脫掉了鬥篷，穿上醫生袍的柯莉絲跟著他過去了，一邊走一邊問：“是什麽情況。”
“是個小孩，一個多月前掉到冰水裏雖然救回來了但燒了好幾天……”
聽了醫生的解釋，柯莉絲心裏有了大概的印象。
溺水之後容易留下諸多嚴重的後遺癥，比如腦損傷、心臟問題、肺水腫、水中毒等，這些後遺癥對大人來說都十分的危險，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就更加危險了。
柯莉絲一過來，等待看診的隊伍就有些騷動，連旁邊正在看病的醫生都忍不住把目光轉了過來。
見狀，柯莉絲指了指身後的診療間：“把病人帶到後面來吧。”
“好的殿下。”
湯姆夫婦一臉激動地帶著小兒子進了診療間，這裏面為了方便檢查擺了一張木板床，只鋪了草席的那種。
柯莉絲示意他們把孩子放在床上，也不在意孩子身上的臟亂，握著他瘦小的手腕開始診脈。
這還是她兌換了中醫技能後才掌握的技能，不得不說這種新奇的診斷技術彌補了不少沒有檢測儀器的缺陷，而且獲得了大師級別的診斷準確率十分的高，柯莉絲試過，幾乎不會有什麽偏差，比一些檢測儀器都要好用。
年紀越小的孩子脈象越不容易把握，柯莉絲摸完左手摸右手，摸得旁邊湯姆夫妻倆的心越提越高，冷汗都要冒出來了，就怕從她嘴裏聽到不好的消息。
好半響，柯莉絲才確定了小湯姆的病情，面色輕松了一些。
“放心，他的情況比我想的要好了不少，好好調養的話，半年左右就能康覆了。”
原本柯莉絲就擔心這孩子溺水後有腦損傷或者傷了心肺，現在的情況卻比較好，肺部確實有感染的癥狀，但情況不算特別嚴重，比較嚴重的是呼吸道的感染，當然，之所以遲遲不能康覆，也有這孩子本來就營養不良，生病以後營養更加跟不上的緣故。
其實也是，如果小湯姆的身體情況真的很差，在這種條件下，他也不可能到現在還活著了。
聽說小湯姆的病能好，夫妻倆提著的心立刻放下，巨大的驚喜淹沒了他們，夫妻倆連連朝著柯莉絲道謝，甚至想給她下跪，然後在柯莉絲的授意下被一旁觀摩的醫生和助手阻止了。
柯莉絲拿了紙筆一邊寫藥方一邊把小湯姆的情況說的清清楚楚，這些話不僅是在安撫病人家屬，也是在教導旁觀的醫生和助手，這兩天她沒少重新體驗以前帶學生時的生活，給他們講課都成習慣了。
知道夫妻倆不認識字，吃藥和日常的註意事項也說的很清楚，還擔心他們記不住又寫了備註：“你們村子裏應該有識字的人吧？（夫妻倆點頭），有什麽問題可以把這些拿給他們看看。”
她把寫好的註意事項給了夫妻倆，又把藥方給了助手，讓他們去抓藥：“這是七天的藥量，七天以後你們把孩子帶來覆診，到時候可能需要調整藥方。”
瑪麗亞聽了，期期艾艾地小心問道：“到時候也是殿下您給他看嗎？”
柯莉絲一聽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安撫地笑了笑：“會的，義診期間我每天都會在的。”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夫妻倆，柯莉絲才洗了手，下一個病人就又送到了她面前。
之後柯莉絲從早到晚基本就沒怎麽休息過，義診醫生們應對不了的病人一個接著一個的被送到她這邊來，忙得她連喝口水休息一下的時間都沒有，不過柯莉絲也很習慣這樣的忙碌，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一絲不耐。
而跟在她身邊的安妮絲也從一開始的安靜隨侍變成了跟著她一起忙前忙後，慢慢充當起了專屬助手的工作，雖然一開始還有些手忙腳亂的，但很快就做的有模有樣了。
柯莉絲給病人看病的時候，基本沒有使用任何的魔法，其他人也並沒有對此表現出不滿，來這裏看病的人都知道當初格雷佛城主之所以能被“特殊對待”是因為神女殿下為他舉辦了祈福儀式，而儀式中民眾希望城主好起來，這才打動了上帝和神女，為城主賜下了奇跡，而這樣的殊榮又怎麽可能是人人都能有的呢。
所以病人們只要能免費看病又有免費的藥拿就已經很開心了，甚至因為宗教信仰的緣故，就算他們的病治不好，只要能在死後進入天堂，很多人也是高興的。
但實際上柯莉絲也不是完全沒有使用魔法，真要遇上一些無法，或者不好用藥物治療的病癥，她就會使用一些小小的“輔助手段”。
在給一位摔的骨頭碎裂的病人動手術接骨縫合的時候，柯莉絲就會在術後往傷口上丟了個初級治療術，加快傷勢恢覆的同時防止感染，保證病人的存活率。
這場手術是在格雷佛城主提供的府邸裏做的，雖然二樓以上大部分的房間都被封閉了，但還是留了一間出來給柯莉絲做手術室。
目前這個手術室只有柯莉絲能使用，其他的醫生不僅被禁止了常用的放血灌腸等治療方法，不常用的手術治療也暫時被禁止了，不過和前者不一樣的是，不是手術的理念不行，而是他們做手術的方式不行。
這個年頭，給客人剪頭修面的理發師其實還兼顧著給人拔牙、手術的日常工作，而現在還完全沒有消毒殺菌的概念，術後止血的方法甚至是用燒紅的烙鐵按在傷口上止血，可以想見術後病人的成活率有多低，甚至很多人還是被活活疼死的。
而外科手術的治療方式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摸索出來的，柯莉絲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教導這些義診的醫生，所以她只是嚴厲告誡他們輕易不要給病人做手術，如果實在要做，那就要特別註意給器物和傷口消毒，並抄錄了幾張適合止血消毒的藥方。
她能在羅尼爾城呆的時間不多，能夠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
手術中的病人被藥弄暈了以後，自然不會知道柯莉絲對傷口做了什麽，但在一旁幫忙的醫生們卻都能看到了那慢慢融入病人傷口處的光芒。
雖然那光並沒有讓病人的傷口立刻好轉，但過後傷口的恢覆要比他們所知道的快這點大家還是註意到了的，所以不管看幾次，他們都依然會為這神奇的一幕而觸動。
不過柯莉絲讓醫生們保密不要外傳，雖然以後也有說漏嘴的情況發生，但至少在義診期間，沒有人知道柯莉絲還動用了特殊的力量。
不過因為這種情況和幾乎是讓城主起死回生的情況不一樣，所以知道的人自己心裏腦補了一下，也就說服了自己為什麽神女殿下需要舉行祈福儀式才能給城主資料，面對這些病患去可以隨便動手。
因為兩者之間的病情完全不一樣啊，城主大人那是已經被下了死亡通知書了，而現在這些病人，多數還是有治愈希望的，而且柯莉絲殿下使用的力量也完全不相同啊，所以這種程度的力量柯莉絲殿下可以自己決定適用不適用，並不需要得到上帝的允許吧。
本欲解釋的柯莉絲見他們自己就說服了自己，也就閉上嘴不多費口舌了。
***
就在柯莉絲為義診忙碌的時候，喬治主教最早派出去的信使也終於抵達了聖城，並把信送到了教皇的手中。
現任的教皇西魯齊三世是一位已經七十八歲的老人，擔任教皇至今已經近十二年，是一位深受愛戴的教會之首。
和部分私底下劣跡斑斑的教皇以及樞機主教不同，這位遲暮老人從來都是遵紀守法的，沒有觸動過任何一條教會的規矩，也因此，當年他才能抓住競爭對手的把柄，坐上現在這個位置。
西魯齊教皇是一位放在歷屆所有教皇之中，也能算得上不錯的教皇，他的野心在成為教皇後就平穩了下來，同時對底下的神職者們也十分的約束，一直在爭取不讓他們受到太多世俗的影響。
但近些年來，隨著他的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也越來越差，他對教會的控制在一點點的減弱，權利開始往幾位最有資格競爭教皇之位的樞機主教們的身上傾斜，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接到喬治主教的信件時，西魯齊教皇也很意外，雖然主教級別的神職者都有資格給他寫信，但實際上真的會寫信給他的，基本都是那些被分配到大教區的高等級神職者，羅尼爾城這個地方，西魯齊教皇還是在送信人的提醒下，才想起來是哪裏的。
而信裏的內容就更是讓他驚訝，甚至感覺方謬。
以往不是沒有人突然冒出來聲稱自己受到了上帝的感召，也有說是耶穌的兄弟的，甚至直接宣稱自己是耶穌再次降世的都有，可他們無一例外都是按照聖經裏的內容編造謊言的騙子，是偽基督、假先知，最終也都遭受到了教會的鎮壓
但現在卻冒出來一個上帝的女兒，耶穌的姐妹？這種從未出現過的說法，不僅完全不符合聖經的記載，也荒謬的讓人一聽就知道她是假的。
可他們教會的主教卻堅信對方就是神女，並在信中對她的降臨大書特書，要不是西魯齊教皇還有理智，都要被信裏的記錄迷惑，懷疑是不是真的有神女降臨了。
因為事情聽起來實在太過荒謬，荒謬到西魯齊教皇差點都要以為喬治主教跟那個所謂的神女串通了。
所以西魯齊教皇根本沒有當回事，而是直接拿了紙筆寫了封訓斥喬治主教的信，準備就這樣打發他，再讓他把膽敢冒充上帝之女的騙子抓起來審訊，這種騙子就應該受到最嚴重的懲罰，警告其他那些心中懷有同樣想法的人。
但還沒等西魯齊教皇讓人把信送出去，喬治主教的第二封信就到了。
這一次，他在信裏詳細說明了那位神女殿下是如何舉辦祈福儀式，又是如何在祈福儀式中和上帝溝通，最後讓羅尼爾城的城主瞬間從病入膏肓的病人恢覆健康的全過程。
而前來送信的信使也描述了當時的全過程，和信裏的內容基本能對上。
這封信不得不讓西魯齊教皇暫時給喬治主教發訓斥信的想法。
如果說只是一位主教的話，他可以完全不當回事，但再加上一位城主的話，那這事情就不那麽簡單了。
當然，他不是相信了那個神女的身份，而是開始懷疑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陰謀，不然怎麽會擾動一位城主一起演戲呢。
是的，西魯齊教皇覺得所謂的治好城主，不過是他們精心安排的一場戲。
於是第二天，西魯齊教皇帶著喬治主教前後寫的兩封信，召集了聖城內的幾位樞機主教，針對這件事開了一場會。
會議並沒有召開很久，很快教皇和樞機主教們就有了定案，會議結束之後，一隊人馬就帶著教皇的命令，朝著法勒王國的羅尼爾城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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