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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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怎麽了?”

“我還想問呢,你哥到底怎麽了?”

衛真沒好氣道,見到衛趙過來,立刻換上一副真摯的笑臉:“睡得還好嗎?你看你這黑眼圈,我去廚房要倆雞蛋給你揉一揉。”

唐韻掐著衛真的脖子往外走去:“我帶你去,我認路!”

衛真一個文弱書生掙不開常年練武的唐韻的鐵爪子,從嗓子裏艱難地擠出一句:“我也認路。”

唐韻把他揪到一個無人的地方,滿臉焦急道:“他有說在為什麽生氣嗎?”

“沒,看樣子是連我都氣上了。”衛真納悶道,“他發火前,你們倆幹了啥說了啥,你給我詳細覆述下。”

唐韻不解道:“沒幹啥啊,我就怕他被嚇到,所以提議跟他一起睡,他也沒生氣啊。然後我就問他,要不要把你家二小姐說給他,他就突然變臉了。”

“什麽?”衛真震驚道,“你把我小叔的女兒,說個一個病秧子?”

唐韻不高興道:“我哥,就是身子弱了點,該有的功能他可都有!”

衛真仰頭捂著臉,無力道:“臭小子,別把歪腦筋動到我堂妹身上好麽!她的婚事只能她爹做主!”

“唉,我就是看上她的爹了。這麽靠譜的一個老丈人,誰不心動啊?”唐韻立刻道,“表哥,你幫我說道說道?要麽讓他見見我哥,我哥多老實多好欺負一人啊,他見了肯定喜歡。”

“你滾!”衛真忍無可忍道。

唐韻不到一天內被兩個哥哥接連喊滾,生氣道:“就不滾!我就不滾!”

衛真瞇了瞇眼,道:“要麽,你娶,小叔應該會答應。”

唐韻道:“不,我得先把我哥的婚事解決了。餵餵餵,當初你哥差點娶了那王小姐,還是我給你把風,讓你好好揍了一頓那個王少爺的!你不能翻臉不認人啊!”

“咱們倆是互利互惠的關系,現在你提的這件事光利你不利我了,我怎麽答應?”衛真道,突然皺了皺眉,“等下,你一提這婚事,他就生氣了?他有什麽好生氣的,我堂妹配不上他還是怎的?”

“我就是在納悶這個啊!”唐韻都要跳腳了,“難道我說的方式不夠委婉?還是他覺得我身為弟弟不該幹涉大哥的婚事?啊啊啊他到底在氣什麽呀?”

衛真懷疑地看著唐韻道:“你和你哥說我小叔或者我那堂妹的壞話了?”

唐韻往後一跳,誇張道:“天地良心!我冤啊!簡直要冤死啦!”

“反正,肯定是你說錯了話,讓你哥對我們家有意見了!”衛真武斷地一揮手,不打算再繼續和唐韻耗下去了,“我找雞蛋去了!”

唐韻抱著胳膊在原地,整個臉都皺成了核桃。

難道,這是我無意間說了什麽?啊,衛家二叔的性子,是不夠忠厚端方,大哥常年蜷居後宅,心還和小娃娃一樣純潔,也許真的不太能接受這樣一個老丈人。

大哥不會以為我在坑他吧?!

歪打正著的,唐韻竟想到了關竅處,他火燒屁股般轉了兩圈,決定去找唐老爺救火了。

“爹爹~”

唐老爺忙了一晚上,剛打發管家拿著名帖去知府那打點,才坐下悠哉悠哉地喝了口粥,就見小兒子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垂死枯木一般撞了進來。

唐老爺一口粥嗆在氣管中,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唐韻正要不是輕重地上前給唐老爺捶背,被唐夫人眼疾手快地攔下了,一場子殺父的慘劇才未能釀成。

“毛毛躁躁地又做什麽?”唐夫人斥道,“瞧把你爹嚇的。”

唐老爺虎目含淚地申訴道:“誰被嚇到了!我這是嗆的,咳咳!”

唐韻抓著唐老爺的手道:“爹,我把大哥氣到了。”

“這次又是為什麽?”唐老爺不耐煩道,唐飛那樣好性的人,全家也就只有唐韻這臭小子能氣著他。

“不知道,您去問問?”唐韻作天真無邪狀。

唐老爺哼了一聲,吃完了早飯,一抹嘴:“我出趟門,你老實點,聽你娘的話。”

唐夫人見唐韻還要纏著唐老爺,忙拽住兒子:“你爹辦的是正事,不許鬧了,坐下吃飯。”

唐韻心不在焉地吃了兩口包子,突然想起什麽,問下人道:“大少爺吃了嗎?衛家那兩位吃了嗎?”

下人出去轉了一圈,方回稟道:“大少爺與兩位衛少爺一同吃的早飯,大少爺吃了半碗粥,現在被衛真少爺抱到院子裏曬太陽了。”

唐韻伸脖子瞅了眼外面陰沈沈的天,怪聲怪氣道:“曬太陽?”

莫不是衛真氣唐飛竟敢嫌棄他們衛家的女孩,在故意折騰大哥吧?

唐韻再坐不住,抓了個包子就往唐飛的院子跑。唐夫人搖頭道:“怎麽生了個這麽個皮猴?”

唐韻的長相隨了唐夫人,打小就是娃娃臉,小時候因為太過秀氣,經常被當做小女孩。他醉心學武,就是想練出個爺們點的身材,不再被錯認。可惜武力值與身材的強裝程度沒成正比,或者說唐夫人纖細、柔和的基因太過強大,唐韻目前只達到了脫衣有肉,穿上釵裙依然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因著唐韻這張臉,唐夫人還竊喜過,以為生了個文靜內向乖巧聽話的兒子,帶起來會輕松很多。結果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忍,唐韻仗著這張臉到處招搖撞騙,帶著手下的孩子兵們到處惹禍,受罰的時候一裝哭就能逃脫。

“哥!”

唐韻跑著進了院子,見衛真、衛趙各坐了一個小板凳,一左一右圍著唐飛,三人正在玩猜小鬼。

唐飛板著的臉上已經貼了兩張白條了,衛趙貼了一張,衛真的臉上幹幹凈凈,仿佛他的笑顏一般。

“和小真玩猜謎游戲,這不是找輸嗎?”唐韻好笑道。

“閑著無聊,陪客人玩玩。”唐飛客客氣氣道。

衛真道:“怎麽,生氣啦?要麽你服個軟,我就讓讓你。”

唐韻兩口吃掉冷了的包子,在衛真的衣擺上蹭了蹭手:“該去學堂了,你今天也打算翹課嗎?”

衛真還真打算翹課,他心思都在孫老七身上,哪有心思聽先生嘰嘰歪歪。

“你爹呢?”衛真問道。

“出門了。”唐韻回答道。

兩人一問一答,本是在說孫老七的事,唐老爺是去與衛金和商討、執行收尾的事情的。但是這突兀的對話,聽在唐飛耳中,卻是另一種滋味了。

爹都出門好幾天了,衛真能不知道?這是有意提醒自己,如今家裏沒人給他撐腰了,他們想把自己怎樣都可以了。

衛趙見唐飛不知為何,突然紅了眼,也不知是要發脾氣,還是要哭。病人的情緒都是這樣喜怒無常,還是早點離開唐家為好。衛趙心想,開口道:“在這叨擾了好幾天,也怪不好意思的。小真,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若沒有唐飛這突如其來的鬧脾氣,衛真本想今天就回衛家的。他猶豫地看了唐飛一眼,見對方低著頭,正在揪臉上的紙條玩。

“你回去吧,我再留幾日。回家了,就不方便翹課了。”衛真道。

唐韻故意道:“那我也要翹!”

平日裏,唐飛什麽都順著唐韻,獨上學這事,他比唐老爺、唐夫人盯得還緊。只因他是沒上過學的,字都是唐老爺得閑時手把手教的,故而唐飛尤為看重弟弟的學業。

唐韻和衛真都等了會,不見唐飛有什麽反應。衛真見衛趙已經有些坐立不安了,便起身同衛趙去收拾東西,將他送上了回衛府的轎子。

衛真送走衛趙,在門口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去找衛金和,當務之急,是將孫老七給釘死。

院子裏就只剩下唐家兄弟倆,小蟲在旁邊屋裏拿了快抹布使勁擦著桌子,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唐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哥,我錯了。”

唐飛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你錯哪了?”

唐韻心虛道:“不該惹你生氣。”

唐飛冷笑一聲,拽下臉上的紙條,使勁扔到地上:“你不該害我!”

唐韻在心裏默默吐槽道,給你找個厲害老丈人就是害你?這凡事有利就有弊,利大於弊不就好了嗎?你不能光盯著弊端看呀!

這麽想著,唐韻臉上就帶出了些,讓唐飛看了出來。

唐飛大怒,指著唐韻道:“你還不服氣?你還委屈了?”

“我就是不服氣!就是委屈!”唐韻梗著脖子道。

唐飛只覺心灰意冷,他竟然還奢望著此時此刻,弟弟能迷途知返,哪怕是騙騙他也好啊!

“宋家、科家,還有容家,是不是你搞得鬼?”唐飛閉了閉眼,輕聲問道。

這都是曾與唐飛議過親的人家,唐韻一聽,心就是一虛,氣焰消散不少,囁嚅地看著唐飛。

見著弟弟這樣的表情,唐飛就什麽都明白了。他還以為,那人是在騙他,結果,結果竟是真的。

“非要把證據甩在你臉上,無法抵賴了,你才肯承認。”唐飛失笑道,“現在可還委屈啊?”

“哥,那幾家,都不是什麽好人。他們看你,看你身體不好,以為咱們家逮著個母的就肯要。那個宋家小姐,根本就不是他們家的,不知從哪撿來的,就是沖著咱們家的聘禮來的。還有容家的,比你足足大了十歲啊,還謊稱同齡,見人的時候臉抹得全是粉,就怕被看出來!”

唐飛揮揮手,一句話都聽不進去:“夠了,你滾,讓我安靜一會。”

唐韻見狀,也傷心了。他顧忌哥哥的顏面、自尊,一直不敢同他說,甚至都不敢和唐老爺、唐夫人說,都是自己暗中解決。他以為,就算家裏人知道了,也會理解他的苦心,尤其是唐飛。

“是,我錯了。”唐韻離開前,自嘲道,“你一點都不了解我,我也一點都不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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