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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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交換了下疑惑的視線,童銘焦急道:“我先回家,和我爹說一聲。”

他騎馬飛快地上山了,玉器盯著空空的茶鋪,擰緊了眉頭道:“他要何軫作什麽?”

“我們現在,要去金家嗎?”封太問道。

玉器不太想摻和這渾水,他問封太道:“你和何軫,有什麽快速聯系的方法嗎?”

封太老實道:“現在沒有了,青山派弟子專用的玄水鏡術我用不了。”

封若小聲道:“我想大師兄,應該沒有去金家。”

玉器立刻盯著他,肅聲道:“有話快說!”

“大師兄不喜歡世家,他說過他不會踏入世家半步。”封若道,“因為世家都,咳咳,盛氣淩人,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可長安哥喊他,他敢不來?”封太疑惑道。

封若本不想說,被玉器一盯,不知怎的,不敢再瞞,繼續道:“他的爹娘,就是死在四大家族手裏,和師兄你相交,是因為他不知道你身份。其實,打知道你身份那刻起,他和你,就只剩面子情了。”

封太想起那天何軫如同往常一樣與自己相處,原來這都是裝出來的?

“他怎麽會和你說這些?”玉器懷疑地看著封若道。

封若苦笑道:“因為我爹娘,也是死在四大家族手上。不獨我,青山派裏至少有七個人,他們的爹娘都死在四大家族手上。”

封太震驚道:“天,四大家族這麽閑,到處殺人父母?”

玉器倒吸一口氣,道:“你們都是狐生子?”

封若點點頭,面帶諷刺地看著玉器:“當日還是你爹說,狐生子是人不是妖,我們才變成了孤兒,而不是孤魂野鬼。”

封太小聲問玉器道:“什麽狐生子?”

玉器懶得解釋,封若主動道:“大概二十五年前吧,狐族突然流傳起一個說法,與人類生下孩子的狐妖,在日後遭天劫時,躲到自己後代的身邊,渡劫成功率會大大提升。許多狐貍就變成人形,在凡間成親生子。這些狐妖都是天劫將至,急需的是凡人血統占上風的孩子,那些一生下來就顯了狐形的,就都被當做劣品殺了。

人妖本不該通婚,更何況還是抱著這樣目的、以血腥手段殘殺不合格後代的通婚。四大家族就聯合起來,殺了這些狐妖,而那些與狐妖成親生子的,也因為中了妖毒,很快就都死了。那些嬰兒,因為玉家一句話,保住了命,都被送到了青山派,由白家親自監管。”

封太想起何軫見到金日凡時的表情,嘆了口氣道:“那你怎麽還在金家待了那麽久?一點異樣都沒露?”

封若自嘲道:“我爹娘死時,我才幾個月,對他們一點印象都沒有。而且我祖父又那樣對我,家人是什麽,我一點也不稀罕。師兄去哪,我就去哪,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可大師兄不一樣,他爹娘死時,他都五歲,已經記事了。”

玉器道:“聽你的意思,當年的滅狐另有隱情?”

“也許吧,就和滅龍一樣。”封若冷冷道。

“去趟青山派。”玉器沈吟半響,作了決定。

封太道:“你一個人,帶得了我們倆嗎?”

玉器瞥了眼封若,道:“我沒想帶他。他和何軫一樣,心裏一堆事,都不和你說,這樣的人,不能放在身邊。你對他沒責任,沒必要一直帶著他。”

封太道:“我心裏也一堆事,沒和你們說呢。”

玉器瞪了他一眼:“這能一樣嗎?你那點破事,你想說我還不想聽呢!”

封若退後幾步,看著封太道:“算了,師兄,我們就在這分開吧。我不想讓你左右為難,而且,在你心裏,我算得了什麽呢?”

封太無語地看著封若道:“你幹什麽,突然喜歡演苦情戲了?你是深閨怨婦嗎?”

封若扭頭要走,被封太一把拉住了:“我話還沒說完呢!為什麽突然在狐族流傳那麽個一聽就是騙傻子的流言?是誰想要凡人血統占優勢的人妖混血孩子?怎麽偏偏這些孩子就都送到了青山派?掌門可以費盡心機地養一條龍,為什麽不能再費盡心機養幾個混血?是掌門利用了四大家族,還是他聯合了四大家族,愚弄了修真界所有人?最快知道原因的辦法就是去問掌門本人,所以長安哥才說,要去青山派!”

封若楞了下,因為不關心無所謂,所以他從來沒有認真去想過,當年那些事的隱情。他知道的一切,都是門派裏的人告訴他的,換句話說,都是掌門想讓他們這些狐生子知道的。

封太見他轉過彎來,松開手,打開水囊喝了口水,嘀咕道:“笨死了,非要我解釋這麽多,累死我了。”

玉器不耐煩道:“你們到底走不走!”

“走走走!”封太道,“天黑了你還走啊!你不睡覺啦?”

玉器擡頭看了眼天色,道:“被你們都氣糊塗了!”

他們三人就在茶鋪二樓休息下了,茶鋪裏的人不知哪去了,既然是在童家家門口出的事,童家肯定會管,他們三人就都懶得操心了。

玉器從玉佩裏取出慣用的被褥等物,童家派人送來晚飯,三人吃過後,封太就擠進玉器的被窩,和他一同睡了。封若被打發去另外一間下房,他也睡不著,坐在有些臟的被子上,發了一晚上的呆。

“青山派,可真是臥狐藏龍啊。”封太小聲嘆道。

玉器被逗樂了:“可不是麽,這王賀,真夠能折騰的。”

“娘咋從沒和我說過狐生子的事?”

“白家和青山派的淵源,也許在你出生前就存在了。”玉器喃喃道,“你爹和你娘好上,也許也在王賀的算計內。”

“他可真不嫌累。”封太道,他是完全不理解這種天天活在算計陰謀裏的人的,他的腦子每天都處在維持生命的最低使用程度上,多一分的力氣他都懶得使。

第二日一早,童銘頂著黑眼圈來了。

“爹讓我不要管,他不許我跟你們去金家。”童銘不高興道。

“我們不去金家,去青山派。”玉器專心吃著早飯,頭也不擡道。

童銘眼睛一亮:“那我就可以跟你們一起去了!哈哈!”

童銘著急吼吼地催著其他幾人趕緊出發,省得童家二老聽到消息過來阻攔。玉器正好把封若丟給童銘帶,四人飛了快七個時辰,直接飛到了青山派山門處。

何軫果然沒有去金家,正提了一小鍋膠,修補著山門石碑的裂縫。他見著玉器四人風塵仆仆地來,還以為他們是專門來興師問罪的,頓時唬了一跳,轉身要跑。

童銘還沒落地,就指揮著腳下的大刀咻地一下插在了何軫跟前,把何軫撞了個眼冒金星。封若一個不查,從半空掉了下來,啪嘰一聲摔在地上。

封太走過去,一屁股坐在還沒起來的何軫身上,好聲好氣道:“師兄,你和黑龍很熟嗎?”

何軫顧忌一旁站著的玉器,沒有開口。玉器冷笑一聲,待要使出玉家獨門的心法攻心術時,感到山上有一個法力高強的人正急速掠來,那是發覺他們到來的王賀。

“熟的那位來了。”玉器坐到馱著石碑的大烏龜身上,好整以暇地等著王賀過來。

童銘多動癥一般跳來跳去:“咱們不是來砸場子的嗎?你們怎麽都不動了?要麽你們指,我來砸?”

王賀人未到,聲先至。他朗聲道:“青山派何德何能,竟能勞動四大家族親自來砸場子?”

“黑龍。”玉器言簡意賅道。

王賀輕飄飄落地,拎著封太的領子,把人從何軫身上提到一邊。

“你們找到它了?”王賀好奇道。

“啊,它大概去金家砸場子了。現在怕是已經到了。”封太剛意識到自己引了個大麻煩去金家,不過他一點都不為此感到愧疚呢。

王賀似乎覺得封太這是在報被騙消髓的仇,竟有些讚許地看了封太一眼。

“它與金家的恩怨,也到了了結的時候。”王賀道。

“是呀,折騰完金家,怕就沒空折騰你啦。”童銘譏道。

“黑龍找狐生子做什麽?”封太這個問題一出,王賀與何軫臉色頓時一變。

何軫飛快地瞥了封若一眼,方看向封太道:“它在找我?”

封太好笑道:“狐生子那麽多,為什麽它單單找你?”

“因為,那個謠言之所以被造出來,都是為了我。”何軫面色覆雜道,“為了給我造個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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