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世(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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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要麽攤牌?”霍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爹當年在禦前,什麽事都不敢隱瞞先皇,所以才能受到倚重。和這些權貴玩心眼,只會死得更快。

盛可、榮深吸了口氣,道:“怎麽說?”

霍冰咬咬牙,道:“實話實說!”

盛□□道:“你在這待著,我自己回去。”

霍冰大驚道:“這可不是逞能的時候,我陪你去!”

“我心裏有數,有些事,當著你的面,我不方便說。”

霍冰沒好氣道:“又是什麽事?你們都覺得我大嘴巴是不是,什麽都喜歡瞞著我!”

盛□□心道,你要不是大嘴巴,他們也不會借他往翟總管耳邊遞消息。

盛□□回了屋,行了一禮,道:“草民冒犯殿下,請殿下贖罪。”

翟總管瞥了他身後一眼,見霍冰沒跟進來,便起身出去了,留慶王和盛□□在屋裏單獨說話。

慶王笑道:“說吧,什麽事呀?”

盛□□恭敬道:“是有一位自稱是殿下故人的公子,托草民給殿下帶句話。”

慶王眉毛一挑,道:“楓園那位?”

“正是,他說,杏花要謝了。”盛□□道,頭伏得低低的,不敢去瞧慶王的神色。

風公子要傳的這句話沒頭沒腦,越是這樣越說明這話裏包含的信息不得了,盛□□知道自己一腳踩入了鬼門關,邁是邁不回來,只能賭一把了。

慶王本來有些不屑的神色登時變了,他盯著盛□□的頭頂,半響才道:“就這一句?”

“他還希望草民能入詹事府,謀個一官半職,為殿下效力。”

慶王穩了穩心神,喝了口酒,方用帶了絲調笑的語氣道:“詹事府如今只剩了一個從九品的左司諫一職,昨兒才有人求到我奶兄跟前,要替他侄兒討這最後一個空呢。”

盛□□沒敢接話,慶王頓了頓,又繼續道:“他侄兒,叫陳淩,你認識嗎?”

盛□□心裏吃了一驚,道:“草民,認識,有過一面之緣。”

慶王道:“他是不是也去過楓園?”

盛□□猶豫著點了點頭,道:“是草民帶他去的,他,呃,他要找他哥。”

慶王若有所思地用食指點了點桌子,道:“我本來是用不了那麽多人的,但左司諫一職,多一個名額也無妨。你聽信吧!”

慶王說完就起身走了,盛□□惶恐地跟在後面,一直送他出了門口上了車,才虛脫地靠在門框上,腿還在微微發抖。

後知後覺聽到消息的霍冰一溜小跑過來,抓著盛□□道:“怎麽樣?”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盛□□自嘲道。

這兄弟倆的秉性真是一模一樣,他們四人,還有陳家兄弟,都不過是他們拿來取樂慪氣的玩意!

不過盛□□倒因此確定了一點,慶王是知道風公子真實身份的,不然不會如此有耐性。

馬車上,慶王的模樣也比盛□□好不了多少,幸而車裏只坐了他一個,不然定要讓人瞧出異狀來。

當今皇帝小名杏郎,因他出身時,宮殿裏一株半死不活的杏樹突然開了滿樹的花,之後便起死回生,年年都開花結果,越來越生機勃勃。

這一年來,皇帝上朝的日子少,多是招重臣入養心殿覲見。皇後和慶王都鮮少能見到皇帝,他們就是猜到皇上身體不好了,也不敢去打探虛實,就怕被皇帝知道了,以為他們等不及要登基了。

風公子可以說是世上最受皇帝信任的人,他的話,可信。畢竟皇帝死了,風公子就要靠他這個弟弟過日子了。

慶王估摸著快到王府了,便做了幾個深呼吸,擦去臉上的冷汗,恢覆了鎮定淡然的樣子。本來,他是沒想留風公子一條命的,但既然風公子如此識趣,他就得好好想想,以後該如何安置這個在明面上沒有任何資料留下的哥哥了。

盛□□帶著琉璃盞回來了,被家裏人翻來覆去問到後半夜,才睡下沒多久,奉嘉、江若就早早地登門來問消息了。

“小榮,腦袋還在吧?”奉嘉人還沒進屋,就開始嚷嚷起來。

盛□□一臉菜色躺在床上,見奉嘉和江若躥到自己床旁邊,沒好氣道:“你摸摸,還在不在!”

奉嘉一把將盛□□的頭摟在懷裏揉了揉,笑嘻嘻道:“在在在,結實得很!”

江若推了奉嘉一下,沒推開,只好自己擠過來:“怎樣?昨晚怎樣?翟總管好說話嗎?”

盛□□讓丫鬟出去了,方低聲對那兩人道:“慶王也來了,你們別聲張,我連我爹都沒說呢!”

江若倒吸一口氣,歪在奉嘉身上,說不出話來了。奉嘉好一點,只驚了一下,就道:“他許你入府了嗎?”

“左司諫,另一個是陳淩那小子。你們說,陳淩是不是也是風公子忽悠過去的?”盛□□猜測著,昨晚一聽慶王那麽說,他第一反應就是,風公子做了兩手準備,就是看他和陳淩哪一個更得用些。

奉嘉罵道:“又是他?怎麽哪哪都有他?小榮,你去了,可要好好表現,把那個姓陳的狠狠踩在腳下!”

“左司諫可設兩人,一個是你,一個是陳淩?”江若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弱弱地問道。

盛□□倒不知這個,奇道:“可設兩人嗎?慶王說,我這個名額是多出來的。難道,本來是定了陳淩和另一人,我是臨時加進來的?”

“另一個人是誰呢?”奉嘉納悶道。

五日後,慶王被正式立為太子,調盛□□入詹事府的調令下到盛府,四人才知道,那第三個是誰。

是宋柔的未婚夫,劉瑜。

“你怎麽,你怎麽也當了左司諫?”盛大老爺叫苦不疊道。

伴君如伴虎,以盛大老爺的膽子,他根本就沒想過把親生兒子往未來皇帝跟前湊。他薦了劉瑜,正是看中了盛家和劉家這不遠不近、可遠可近的關系。自己的兒子,自然還是要走正經的科舉之路的!

可算來算去,盛大老爺萬萬沒想到,一個都沒被看上的琉璃盞,還能讓盛□□入了翟總管的眼!

劉家來賀喜的人說的話也酸溜溜的,盛□□不僅是後擠進來的,還是上面親自點名要的,在外人看來,他自然是比劉瑜、陳淩更受倚重,更容易往上走。

“劉瑜入了詹事府,大哥就也要入,他是非壓著別人一頭,不然身子就不舒服?他不是要準備明年的春闈嗎?不考了?”盛可欣嘲道。

“沒有我爹幫忙,劉瑜能進得了詹事府?他連翟總管的門都摸不進去!”盛可芳氣道,“他也能和我大哥比?”

宋柔沈了臉,她知道盛可芳說的是實情,無話可反駁,只能氣呼呼地走了。

盛可欣瞧著沈默的盛可蘭道:“二姐看著不高興?”

“伴君如伴虎。”盛可蘭嘆了口氣道。

上輩子壓根就沒這事,盛□□靠中舉人後就屢次不中,一直在家安心讀書,沒有得過什麽一官半職。是哪裏出了岔子?難道是因為自己和他說了陳淩的事?陳淩到底什麽來歷,為什麽他也能入詹事府?

盛可蘭也不知上輩子陳淩究竟是做什麽的,那時她遠在尼姑庵消息不通,只知道陳淩和盛家有仇,借宋柔之力滅了盛家滿門,其他的,就真的不知道了。

盛可欣也沈默了,她也是盛家人,盛家不好了,她也好不到哪去。理智的說,她是盼著盛□□好的,可盛□□好了,大房就好了,她心裏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大哥以後,是不是要常和陳淩打交道了?”盛可欣低聲問道。

“放心,賬,是肯定要和他算的。”盛可蘭冷冷道,就是盛□□不算,她也要算,盛可欣的賬,他們盛家滿門的賬,都要一項一項和陳淩算!

盛可欣自然不知道盛可蘭如此針對陳淩的原因,她神色覆雜地看著盛可蘭,這個她一直不親近的二姐。她沒想到,自己真出了事,盛家竟然還真的有人會關心她,會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

“多謝你。”盛可欣匆匆丟下這句話,在盛可蘭訝異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她謝你什麽?”盛可芳奇道。

“……我也不知道。”盛可蘭納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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