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都是假的，別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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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都是假的，別難過了。”
鏡頭拉近, 女孩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後面色別扭地偏了偏頭，擡手整了整自己的頭發, 語氣生硬, 又帶著藏不住的少女心事：
“那就看你表現吧，你對我好點，我就去看你的演唱會。”
男生立刻不樂意了, “餵，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還見過我對誰像對你一樣？”
女孩偏頭過去, 嘴角忍不住上揚, 還是忸怩道：“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你以後就變了，男人的話都不可信。”
男生壓下眉眼，捋了捋袖子, 女孩立刻跑開，兩人再次追逐著打鬧在一起，鏡頭拉遠。
“哢！”
溫覓幾乎是秒出戲, 終於松了口氣。
她刻意不去看宋淮言, 扭頭看向導演。
沈聿皺著眉心, 盯著攝像機, 面色不太好的樣子。
溫覓的心也跟著提起, 剛站起身, 沈聿已經擡頭喊了她一聲, “溫覓，你過來一下。”
宋淮言正打算跟在她身後走過去, 沈聿又喊了他一聲，“今天的戲份都拍完了, 你去換身衣服，明天我們繼續。”
宋淮言擡眼看著他，身形沒動。
沈聿眼神平和，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外面都傳我謠言，你也真信？我要是要訓她，剛才就不會喊停了，放心去吧。”
宋淮言還是沒動，看著他，“導演的話，應該能信吧？”
“”沈聿覺得牙酸，他咬了咬牙，克制住甩他白眼的沖動，“放心吧，能信。”
他一個導演，為了指點一個行外人，還要堵上自己的聲譽了。
簡直可笑。
宋淮言面色這才稍稍舒展，轉身走到溫覓身旁，側肩而過時，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不用有壓力，沈聿有分寸，我在外面等你。”
溫覓還沒來得及回話，宋淮言已經轉身離開。
她看著他的背影，無聲嘆了口氣。
直到耳邊一道聲音忽然喚回她的思緒，“你現在看著他，是什麽感受？”
沈聿站在她身邊，跟她一起望向宋淮言離開的背影。
溫覓抿了抿唇，“這個跟拍攝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沈聿覷了她一眼，“你沒去接受過專業訓練，你對宋淮言的感情會影響到入戲時的狀態。”
他面色平靜，簡簡單單一句話砸進她心裏，“你自己應該也能感受到，你看他的眼神很覆雜，在克制。”
溫覓攥了攥手心，又聽沈聿說下去，“你在克制什麽我管不著，我也不會深究，但是後面的劇情深入後，你看他的眼神肯定要變化。”
沈聿偏了偏頭，“所以，下次再開始拍攝時，你可以不那麽克制。”
想到什麽，他瞇了瞇眼，意味深長，“反正，這不是在現實中，也沒人會把它當真，對吧？”
–
溫覓整理好東西，走向人工樓道，剛推開門，看到下面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淮言聽到響聲回頭看來，見她楞著站在原地，面色自然，“我猜到你會走這邊。”
因為走電梯，會撞上很多人。
溫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走下樓梯，樓道裏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你怎麽還不走？”
“說好了要送你，”宋淮言偏頭看她，語氣理所應當，“你是我帶來的，自然也是我送回去。”
“今天在片場的感覺怎麽樣？還能接受嗎？”
溫覓撇了撇嘴，看了他一眼，“合同都簽了，能不能接受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宋淮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眼眸深邃平和，“整個過程中，只有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溫覓心下一跳，方才沈聿對她說的話再次浮上心頭，她克制了下，卻還是沒忍住問出口，“宋淮言，你到底為什麽要找我來？”
話開了頭，她索性一口氣把自己的疑惑說完，“不管是流量人氣還是能力方面，舒雯都比我合適，所以，你為什麽會選擇我？”
周圍陷入一瞬間的寂靜，溫覓在等待著一個答案，一個讓她徹底死心的答案。
然而宋淮言只是看著她，漆黑的眼眸變得深晦，仿佛遼闊浩瀚的汪洋，將她籠罩著，眼底深處帶著她看不明白的情緒。
他垂眸看她，嗓音低沈平靜，“你真的想知道？”
如果她真的想知道，他不介意告訴她，然而她看向他的眼神和動作反應，分明是抗拒的。
暫時還不到時候。
溫覓看著他的眼神，心底有一瞬間的退縮，她深吸一口氣，正想說什麽，上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推門走了下來，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回蕩。
她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皺著眉頭看向他，“你的口罩呢？還有帽子，快點帶上。”
宋淮言勾了勾嘴角，無奈地笑了聲，戴上口罩帽子。
兩人剛走出去，才發現外面下起了小雨。
溫覓忍不住皺了皺眉，真是流年不利。
宋淮言慢悠悠看了她一眼，“現在我有這個資格送你回家嗎？”
溫覓咬唇，瞪了他一眼，車子就停在門口，她小跑著過去，擡手用胳膊擋著雨水，先他一步拉開車門上了車。
宋淮言看著她的動作，在身後勾了勾唇。
上了車，溫覓從包裏找著紙巾，沒等她掏出來，眼前已經有人遞來出現一條毛巾，“幹凈的。”
溫覓默不作聲地放回紙巾，拿起他的毛巾擦著被雨淋濕的頭發，宋淮言忽然傾身過來了點，“你後背”
她條件反射地往後躲，“我自己可以！”
宋淮言的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溫覓後知後覺剛才自己的反應有點過度，欲蓋彌彰地解釋了句，“車裏太熱了，你別靠我那麽近。”
“很熱？”宋淮言淡淡點頭，擡手摁上空調開關，“那我把空調打開。”
外面下了雨，車裏怎麽會很熱，溫覓連忙道：“其實也不用，還能忍受的”
話音剛落，忽然反應過來什麽，一擡頭，對上宋淮言似笑非笑的眼神。
溫覓在心底懊悔了下，又上套了。
她抿著唇，偏過去腦袋，不再看他。
宋淮言側頭看過去，視線裏幾乎只剩一顆黑色的頭顱，他沒忍住笑了聲，先前因她的動作在心裏留下的煩悶也散去。
沒關系，慢慢來。
“今天沈聿跟你說了什麽？”
溫覓望著窗外的雨，有些不滿地小聲回他，“他是導演，叫住我還能說什麽？無非就是揪我表現不好的地方。”
“他的話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宋淮言琢磨著她這語氣裏，有幾分失落和沮喪，輕聲安慰她，面不改色地說了一通沈聿的壞話，“他這人直來直去，不太懂得變通，有時候吹毛求疵到了極點，說話也直接，他的話，你聽聽就好了。”
“這只是個MV，不是什麽大問題。”
溫覓之前也是這麽安慰自己的，著不是正經拍戲，只是個MV而已，可仍舊無動於衷。
宋淮言根本不懂，凡是遇到他的是，她根本沒辦法勸說自己放輕松。
想到這，又忍不住小心眼地往他身上記了筆賬，小聲吐槽了句，“還不是都怪你。”
宋淮言一直關註著她那邊，怎麽可能沒聽見她的話，聽到這句罵他反而放下了心。
還有心情和精力罵他，應該是沒太難過。
他松了口氣，打算找沈聿算賬的想法往後推了推。
他想到什麽，好似漫不經心地開口，“都怪我的話，應該讓我來負責吧？”
溫覓還是有點沮喪的，換成誰被批評肯定都不能無動於衷，心情稍稍低落，完全沒有多想就順著他的話接下去，“你想怎麽負責？”
“這個很簡單，倒是要看你願不願意，”宋淮言不動聲色地給她下套，另外拋出了個誘惑，“說不定，到時候沈聿反而會誇你。”
這個誘惑對溫覓來說有點大，她的好勝心忽然被他激起來了，直了直身子，終於舍得扭頭看他一眼，眼睛亮亮的。
“什麽方法？”
車子碾過濺落在地上的雨水，沖進雨幕中。
車廂裏安靜幾秒後，溫覓聽到宋淮言溫淡的聲音，“提前和我對戲。”
車子緩緩在她家樓下門口停下，安靜地屈居路邊，宋淮言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身看她，眼眸微深，“同意嗎？”
溫覓對上他的眼神，莫名覺得有些口幹舌燥，“怎麽對戲？”
“害怕了？”宋淮言點了點車盤表，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我們後面可能會有更多的肢體接觸，提前對戲的話，你就要習慣這一點。”
“當然，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溫覓本來還在猶豫，聽到他這話，感覺到心底竄上來一股小火苗，她挺直身子，直直看著他，“誰說我怕了？不過是對戲而已，反正真正拍攝的時候也是要演出來得，這有什麽？”
宋淮言仿佛意外地揚了揚眉，“真的？”
“當然，”溫覓咬了咬牙，“我同意，以後拍有肢體接觸的戲份之前，我們提前對戲。”
–
豪言壯語放得輕松，剛回到家，溫覓對著鏡子看著裏面的人，悔恨自己剛才沒有把嘴巴縫上。
只是個音樂短片而已啊，又不是工作升職加薪，她到底在上進什麽？
上進跟宋淮言有更多的肢體接觸嗎？
如果可以，溫覓恨不得現在立刻離他遠遠的，以免他總是影響到自己的情緒。
看吧，剛才就是最明顯的體現。
她痛苦地捂了捂臉，癱倒在床上。
說出去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再無覆水回收的可能。
下次，一定一定要仔仔細細思考之後再跟宋淮言說話。
男色誤人。
周末那兩天，溫覓空閑時間比較多，加上拍攝地距離她家有點遠，沈聿幹脆安排她和宋淮言住進了最近的酒店，並仔細叮囑他們多接觸培養感情。
溫覓第一次深刻意識到沈聿的嚴苛和□□，雖然這只是個音樂短片，然而沈導決不允許自己的導演生涯出現絲毫的瑕疵。
第三場的拍攝內容，是在兩人的不懈努力下，秦嶼終於簽約了一家公司，隨著曝光度的提高，他的歌曲也漸漸火起來，終於有機會開一場屬於自己的演唱會。
演唱會的那天，是時念第一次見到他的粉絲，她被秦嶼的經紀人全副武裝帶著進來時，看到了場地門口等待入場的數千名粉絲，她從她們的眼中看到了對秦嶼的熱愛。
然而這種感覺，直到她坐在內場後，才更加明晰。
燈光黯淡下來時，全場唯一明亮的燈光是粉絲為他做的應援燈，她看到當初和自己打打鬧鬧的男生忽然變得成熟，他唱著他們共同創作的歌，走到了更高的位置，站在了屬於自己的舞臺上。
她看著他握著話筒仰頭唱歌的姿態，某一瞬間，他偏過頭，目光望向她這裏，在眾人之間找到她的那一刻，他忽然彎起嘴角，輕輕笑了笑。
那是時念第一次看到他那樣輕快的、意氣風發的笑容。
她忽然覺得眼眶溫熱。
看啊，當看到你苦盡甘來的模樣時，愛你的人也會為你流淚。
鏡頭拉近，停留在她彎唇微笑的側臉，昏暗的角落，最明亮的是她眼角沁出的晶瑩。
他們隔著無數熒光棒，在熙攘的人群之間遙遙相望。
“哢！”
沈聿面色輕松，聲音裏不難聽出愉悅，嘴角還掛著笑容，“溫覓，你這次發揮得很不錯，還有宋”
然而沒等他將讚揚的話說出口，就看到另一頭的宋淮言長腿一邁，跳下梯臺，轉身大步朝溫覓走去，直到走到她面前，才停下身形。
劇組的工作人員都還沒收工，此刻也微楞著看著眼前這一幕。
然而，他們看到宋淮言擡手，在將要接觸到溫覓時輕微停頓了下，下一秒，他自然地勾去她眼角的那點淚。
溫覓整個人還沈浸在情緒中沒能出來，看著他，沒有避開動作。
宋淮言低眸看她，眼底有些覆雜，嗓音很輕，“都是假的，別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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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拉近, 女孩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後面色別扭地偏了偏頭，擡手整了整自己的頭發, 語氣生硬, 又帶著藏不住的少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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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立刻不樂意了, “餵，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還見過我對誰像對你一樣？”
女孩偏頭過去, 嘴角忍不住上揚, 還是忸怩道：“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你以後就變了，男人的話都不可信。”
男生壓下眉眼，捋了捋袖子, 女孩立刻跑開，兩人再次追逐著打鬧在一起，鏡頭拉遠。
“哢！”
溫覓幾乎是秒出戲, 終於松了口氣。
她刻意不去看宋淮言, 扭頭看向導演。
沈聿皺著眉心, 盯著攝像機, 面色不太好的樣子。
溫覓的心也跟著提起, 剛站起身, 沈聿已經擡頭喊了她一聲, “溫覓，你過來一下。”
宋淮言正打算跟在她身後走過去, 沈聿又喊了他一聲，“今天的戲份都拍完了, 你去換身衣服，明天我們繼續。”
宋淮言擡眼看著他，身形沒動。
沈聿眼神平和，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外面都傳我謠言，你也真信？我要是要訓她，剛才就不會喊停了，放心去吧。”
宋淮言還是沒動，看著他，“導演的話，應該能信吧？”
“”沈聿覺得牙酸，他咬了咬牙，克制住甩他白眼的沖動，“放心吧，能信。”
他一個導演，為了指點一個行外人，還要堵上自己的聲譽了。
簡直可笑。
宋淮言面色這才稍稍舒展，轉身走到溫覓身旁，側肩而過時，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不用有壓力，沈聿有分寸，我在外面等你。”
溫覓還沒來得及回話，宋淮言已經轉身離開。
她看著他的背影，無聲嘆了口氣。
直到耳邊一道聲音忽然喚回她的思緒，“你現在看著他，是什麽感受？”
沈聿站在她身邊，跟她一起望向宋淮言離開的背影。
溫覓抿了抿唇，“這個跟拍攝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沈聿覷了她一眼，“你沒去接受過專業訓練，你對宋淮言的感情會影響到入戲時的狀態。”
他面色平靜，簡簡單單一句話砸進她心裏，“你自己應該也能感受到，你看他的眼神很覆雜，在克制。”
溫覓攥了攥手心，又聽沈聿說下去，“你在克制什麽我管不著，我也不會深究，但是後面的劇情深入後，你看他的眼神肯定要變化。”
沈聿偏了偏頭，“所以，下次再開始拍攝時，你可以不那麽克制。”
想到什麽，他瞇了瞇眼，意味深長，“反正，這不是在現實中，也沒人會把它當真，對吧？”
–
溫覓整理好東西，走向人工樓道，剛推開門，看到下面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淮言聽到響聲回頭看來，見她楞著站在原地，面色自然，“我猜到你會走這邊。”
因為走電梯，會撞上很多人。
溫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走下樓梯，樓道裏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你怎麽還不走？”
“說好了要送你，”宋淮言偏頭看她，語氣理所應當，“你是我帶來的，自然也是我送回去。”
“今天在片場的感覺怎麽樣？還能接受嗎？”
溫覓撇了撇嘴，看了他一眼，“合同都簽了，能不能接受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宋淮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眼眸深邃平和，“整個過程中，只有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溫覓心下一跳，方才沈聿對她說的話再次浮上心頭，她克制了下，卻還是沒忍住問出口，“宋淮言，你到底為什麽要找我來？”
話開了頭，她索性一口氣把自己的疑惑說完，“不管是流量人氣還是能力方面，舒雯都比我合適，所以，你為什麽會選擇我？”
周圍陷入一瞬間的寂靜，溫覓在等待著一個答案，一個讓她徹底死心的答案。
然而宋淮言只是看著她，漆黑的眼眸變得深晦，仿佛遼闊浩瀚的汪洋，將她籠罩著，眼底深處帶著她看不明白的情緒。
他垂眸看她，嗓音低沈平靜，“你真的想知道？”
如果她真的想知道，他不介意告訴她，然而她看向他的眼神和動作反應，分明是抗拒的。
暫時還不到時候。
溫覓看著他的眼神，心底有一瞬間的退縮，她深吸一口氣，正想說什麽，上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推門走了下來，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回蕩。
她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皺著眉頭看向他，“你的口罩呢？還有帽子，快點帶上。”
宋淮言勾了勾嘴角，無奈地笑了聲，戴上口罩帽子。
兩人剛走出去，才發現外面下起了小雨。
溫覓忍不住皺了皺眉，真是流年不利。
宋淮言慢悠悠看了她一眼，“現在我有這個資格送你回家嗎？”
溫覓咬唇，瞪了他一眼，車子就停在門口，她小跑著過去，擡手用胳膊擋著雨水，先他一步拉開車門上了車。
宋淮言看著她的動作，在身後勾了勾唇。
上了車，溫覓從包裏找著紙巾，沒等她掏出來，眼前已經有人遞來出現一條毛巾，“幹凈的。”
溫覓默不作聲地放回紙巾，拿起他的毛巾擦著被雨淋濕的頭發，宋淮言忽然傾身過來了點，“你後背”
她條件反射地往後躲，“我自己可以！”
宋淮言的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溫覓後知後覺剛才自己的反應有點過度，欲蓋彌彰地解釋了句，“車裏太熱了，你別靠我那麽近。”
“很熱？”宋淮言淡淡點頭，擡手摁上空調開關，“那我把空調打開。”
外面下了雨，車裏怎麽會很熱，溫覓連忙道：“其實也不用，還能忍受的”
話音剛落，忽然反應過來什麽，一擡頭，對上宋淮言似笑非笑的眼神。
溫覓在心底懊悔了下，又上套了。
她抿著唇，偏過去腦袋，不再看他。
宋淮言側頭看過去，視線裏幾乎只剩一顆黑色的頭顱，他沒忍住笑了聲，先前因她的動作在心裏留下的煩悶也散去。
沒關系，慢慢來。
“今天沈聿跟你說了什麽？”
溫覓望著窗外的雨，有些不滿地小聲回他，“他是導演，叫住我還能說什麽？無非就是揪我表現不好的地方。”
“他的話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宋淮言琢磨著她這語氣裏，有幾分失落和沮喪，輕聲安慰她，面不改色地說了一通沈聿的壞話，“他這人直來直去，不太懂得變通，有時候吹毛求疵到了極點，說話也直接，他的話，你聽聽就好了。”
“這只是個MV，不是什麽大問題。”
溫覓之前也是這麽安慰自己的，著不是正經拍戲，只是個MV而已，可仍舊無動於衷。
宋淮言根本不懂，凡是遇到他的是，她根本沒辦法勸說自己放輕松。
想到這，又忍不住小心眼地往他身上記了筆賬，小聲吐槽了句，“還不是都怪你。”
宋淮言一直關註著她那邊，怎麽可能沒聽見她的話，聽到這句罵他反而放下了心。
還有心情和精力罵他，應該是沒太難過。
他松了口氣，打算找沈聿算賬的想法往後推了推。
他想到什麽，好似漫不經心地開口，“都怪我的話，應該讓我來負責吧？”
溫覓還是有點沮喪的，換成誰被批評肯定都不能無動於衷，心情稍稍低落，完全沒有多想就順著他的話接下去，“你想怎麽負責？”
“這個很簡單，倒是要看你願不願意，”宋淮言不動聲色地給她下套，另外拋出了個誘惑，“說不定，到時候沈聿反而會誇你。”
這個誘惑對溫覓來說有點大，她的好勝心忽然被他激起來了，直了直身子，終於舍得扭頭看他一眼，眼睛亮亮的。
“什麽方法？”
車子碾過濺落在地上的雨水，沖進雨幕中。
車廂裏安靜幾秒後，溫覓聽到宋淮言溫淡的聲音，“提前和我對戲。”
車子緩緩在她家樓下門口停下，安靜地屈居路邊，宋淮言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身看她，眼眸微深，“同意嗎？”
溫覓對上他的眼神，莫名覺得有些口幹舌燥，“怎麽對戲？”
“害怕了？”宋淮言點了點車盤表，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我們後面可能會有更多的肢體接觸，提前對戲的話，你就要習慣這一點。”
“當然，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溫覓本來還在猶豫，聽到他這話，感覺到心底竄上來一股小火苗，她挺直身子，直直看著他，“誰說我怕了？不過是對戲而已，反正真正拍攝的時候也是要演出來得，這有什麽？”
宋淮言仿佛意外地揚了揚眉，“真的？”
“當然，”溫覓咬了咬牙，“我同意，以後拍有肢體接觸的戲份之前，我們提前對戲。”
–
豪言壯語放得輕松，剛回到家，溫覓對著鏡子看著裏面的人，悔恨自己剛才沒有把嘴巴縫上。
只是個音樂短片而已啊，又不是工作升職加薪，她到底在上進什麽？
上進跟宋淮言有更多的肢體接觸嗎？
如果可以，溫覓恨不得現在立刻離他遠遠的，以免他總是影響到自己的情緒。
看吧，剛才就是最明顯的體現。
她痛苦地捂了捂臉，癱倒在床上。
說出去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再無覆水回收的可能。
下次，一定一定要仔仔細細思考之後再跟宋淮言說話。
男色誤人。
周末那兩天，溫覓空閑時間比較多，加上拍攝地距離她家有點遠，沈聿幹脆安排她和宋淮言住進了最近的酒店，並仔細叮囑他們多接觸培養感情。
溫覓第一次深刻意識到沈聿的嚴苛和□□，雖然這只是個音樂短片，然而沈導決不允許自己的導演生涯出現絲毫的瑕疵。
第三場的拍攝內容，是在兩人的不懈努力下，秦嶼終於簽約了一家公司，隨著曝光度的提高，他的歌曲也漸漸火起來，終於有機會開一場屬於自己的演唱會。
演唱會的那天，是時念第一次見到他的粉絲，她被秦嶼的經紀人全副武裝帶著進來時，看到了場地門口等待入場的數千名粉絲，她從她們的眼中看到了對秦嶼的熱愛。
然而這種感覺，直到她坐在內場後，才更加明晰。
燈光黯淡下來時，全場唯一明亮的燈光是粉絲為他做的應援燈，她看到當初和自己打打鬧鬧的男生忽然變得成熟，他唱著他們共同創作的歌，走到了更高的位置，站在了屬於自己的舞臺上。
她看著他握著話筒仰頭唱歌的姿態，某一瞬間，他偏過頭，目光望向她這裏，在眾人之間找到她的那一刻，他忽然彎起嘴角，輕輕笑了笑。
那是時念第一次看到他那樣輕快的、意氣風發的笑容。
她忽然覺得眼眶溫熱。
看啊，當看到你苦盡甘來的模樣時，愛你的人也會為你流淚。
鏡頭拉近，停留在她彎唇微笑的側臉，昏暗的角落，最明亮的是她眼角沁出的晶瑩。
他們隔著無數熒光棒，在熙攘的人群之間遙遙相望。
“哢！”
沈聿面色輕松，聲音裏不難聽出愉悅，嘴角還掛著笑容，“溫覓，你這次發揮得很不錯，還有宋”
然而沒等他將讚揚的話說出口，就看到另一頭的宋淮言長腿一邁，跳下梯臺，轉身大步朝溫覓走去，直到走到她面前，才停下身形。
劇組的工作人員都還沒收工，此刻也微楞著看著眼前這一幕。
然而，他們看到宋淮言擡手，在將要接觸到溫覓時輕微停頓了下，下一秒，他自然地勾去她眼角的那點淚。
溫覓整個人還沈浸在情緒中沒能出來，看著他，沒有避開動作。
宋淮言低眸看她，眼底有些覆雜，嗓音很輕，“都是假的，別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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