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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忱森嶼母子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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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忱森嶼母子相認

陳洛言猛地一拍桌子,茶盞震得叮當作響:“你知道?!大師兄你居然知道?!”

錢鴻雁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我為什麽不知道我的大徒弟和小徒弟勾搭在一起了?洛言,你覺得我不管他們的感情生活嗎?”

“但我的認知裏你不應該知道呀!”陳洛言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你一個單身這麽久的——怎麽可能察覺得到!”

錢鴻雁:“……”

內心咆哮:我只是老婆沒娶成前老婆就掛了!之後沒打算告訴你們而已!周齊一個人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就夠受的了!!不是真的單身了這麽多年!!!

對面,一身黑袍的燕酒輕笑著支起下巴:“那宗主大人覺得,這婚事應當如何定?”

錢鴻雁沈吟片刻,指節抵著眉心:“舒尋的身份本就是假的,若要成親,自然得用巫玥的本名。只是這樣一來,在外人眼裏,便成了玄天宗與明心書院的聯姻,倒顯得像是利益結合,沒什麽真情實感了。”

他頓了頓,搖頭失笑:“不過阿忱那孩子……怕是根本不在乎這些。只要能同望舒在一處,便是頂著天大的閑話也無所謂。”

陳洛言抱臂點頭,難得正經:“用巫玥的身份也好,頂多是公開出櫃。可若用舒尋的身份——”

他嘖了一聲:“雲晟的傳統講究‘恩師如父’,在外人眼裏,舒尋與歸忱便是師兄弟,稱得上半個手足。若以師兄弟之名成婚,難免要被扣上個‘亂/倫’的帽子。”

“愛雖能抵萬難,但流言蜚語終歸惱人。”他擡眼,語氣難得認真,“既是要過一輩子,何苦平白給日子添堵?”

燕酒笑意溫雅:“玥玥心疼歸忱,決定以女子身份嫁過來。反正當初來雲晟當帶隊先生的‘巫玥仙子’,不也是身著女裝麽?”

錢鴻雁搖頭失笑:“果然,望舒對阿忱總是考慮得更周全些。只是可惜了他們……”

“可惜什麽?”燕酒眉梢微挑,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錢宗主,能與心上人廝守,管他什麽身份——人活著,不就圖個痛快?”

錢鴻雁垂下眼,聲音染上幾分沙啞:“是啊……若真有這個緣分,誰又在乎這些呢。”

陳洛言撓了撓頭,有些發愁:“那……就這麽定了?可聘禮該按什麽規格來?咱們玄天宗可沒人娶過妻啊,難道要參考阿寒當年……”

錢鴻雁眼皮都沒擡,張口便報出一串:“聘金三千兩,銷金緞子二十匹,上等蜀錦十端,金釧、銀鐲各兩對,玉器四件,茶餅百斤,另有活雁一對……”

陳洛言目瞪口呆:“……師兄,你怎麽這麽熟練?當年之瑤不是她娘負責的嗎?”

錢鴻雁淡定抿茶:“當年幫周齊籌備過,那貨窮,借我的娶媳婦,事後我利滾利搞成了高利貸,狠狠的坑了他一筆,賺了不少。”

燕酒廣袖一拂,案上憑空鋪開一卷朱紅禮單,金粉寫就的字跡在光下粼粼生輝:

填漆戧金屏風十二扇,纏枝牡丹紋銀妝奩全套,緙絲四季花鳥帳幔八幅,官窯青瓷茶具二十四件,鎏金香球九對……

禮單無風自動,嘩啦啦又展開丈餘。

陳洛言盯著快滾到殿門口的紅綢:“巫族不是落魄了,成寒門了嗎?”

“不過尋常的十裏紅妝罷了。”燕酒支著下巴輕笑,“而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巫族嫁出去兩個財產也縮水不了多少。”

“更何況這裏面,還有森嶼師姑添置的。”

巫望舒在森嶼的墓前緩緩勾畫召魂陣的紋路。歸忱站在一旁,望著那熟悉的陣法痕跡,忽然開口:

“是之前在忘憂峰的百草仙姑?”

巫望舒垂眸,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也是你的生母。”

歸忱:“……啊?”

他楞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南宮歲桉……不是已經過世一百多年了嗎?時間對不上。”

巫望舒擡眼看他,目光沈靜:“你以為,你為什麽姓歸?”

歸忱:“……”

全修真界,姓歸的修士……該不會是……

他忽然想起自己先前借用的“遺孤”身份,以及黎逢前輩那覆雜難言的眼神……

挺會玩的呀,真的以為自己是假的來暫時借用自己的身份。——歸忱幻想的黎逢的心聲。

但——

“歸遠可是全修真界聞名的恐女癥!”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他居然會和女人生孩子嗎?!”

巫望舒道:“這點我倒是也問過清羽前輩。”

他學著江清羽當時那種帶著三分譏誚七分玩味的語氣,惟妙惟肖地覆述道:

“古早文恐女男主的命定之人設定——呵,這種老掉牙的套路,在所有人都覺得該被淘汰的時候突然詐屍,反倒新鮮得讓人牙疼。”

歸忱:“……”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終抹了把臉:“所以我是……話本子裏那種‘命中註定要打破他原則的女人生的孩子’?”

歸忱,你也沒少看沅芷的話本子吧。

巫望舒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準確來說,是‘連恐女癥都擋不住的洪荒之力’的產物。”

不愧是給單明川訂了《修真日報》,結果單明川不看,自己充當了讀者的巫望舒,再加上師兄弟的默契馬上就跟上歸忱的腦回路了。

歸忱雖被這離譜的身世真相噎得無言以對,卻仍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期待。

自幼無父無母,即便玄天宗上下待他如親子,夜深人靜時,他也曾蜷在錦被裏,把自己裹成密不透風的一團。

那些不懂事的孩童曾圍著他嬉笑“你沒爹沒娘”,結果話未說完就被千之瑤一腳一個踹進河裏。

他面上總裝作渾不在意,可心裏某個角落,始終藏著對“父母”二字的隱秘渴望。

第一次“見”到森嶼,還是在忘憂峰的幻境裏。

那時的她仍是東方知意——端莊溫婉,舉手投足皆是世家千金的典範,連垂眸時睫毛輕顫的弧度都像是丈量好的。

可他也記得,這位“完美閨秀”繃不住時,罵起臟話來簡直是個市井潑婦,直接手動被屏了。

等等。

歸忱突然僵住。

為什麽他別的沒記住,偏偏把親娘罵的那句臟話刻進了腦子裏?!

巫望舒指尖輕敲墓碑,語氣微妙:“東方知意那會兒沒什麽參考性,她純粹是按家族期待演了個‘完美閨秀’。”

“森嶼後來那副‘愛咋咋地’的德行,純粹是演累了懶得裝了。”

歸忱挑眉:“……所以真實情況?”

“瘋得挺危險的。”巫望舒聳肩,“長輩們特意叮囑過,要是我研究時間符箓不小心穿回那個年代,最好離她遠點。她那會兒精神狀態,六親不認。”

歸忱:“……具體多誇張?”

巫望舒忽然扯出個要笑不笑的表情:“她差點把咱們師尊逼瘋。”頓了頓,“知道這事後,我對她的好奇心當場暴斃。”

森嶼的魂影“唰”地從碑後冒出來,手指直戳兩人腦門:“餵!說人壞話前不先看看正主在不在?!”

見兩人齊刷刷後退半步,她抱臂冷哼:“精神不穩定能怪我?當閨秀就算了,還得當個活模板!為保持身材餓得頭暈眼花,為知書達禮硬啃那些酸掉牙的破書!”

“擱現在女人能當官是解放了,放我們那年代?雲晟沒少出閨秀上吊的慘事!”

森嶼的魂影飄近了些,指尖點了點歸忱,語氣好奇:“玥兒,這玄天宗的小夥子是誰?”

歸忱沈默兩秒,幹巴巴道:“……娘。”

巫望舒在一旁涼涼補充:“您當年送給錢宗主那個兒子。後來錢宗主買一送一,順手把我也撿走了,成了我倆共同的師尊。”

“這話說的我還有別的兒子似的。”森嶼恍然大悟,“哦!就是那個哭起來像小鴨子叫的崽?”

歸忱:“……”

您不是就我這個崽嗎?為什麽還要特地回憶這點?

因為對一個死去了很久的母親來講,兒子的五官相貌在靈魂的已經是很模糊了,只能專門抓住一個重點。

巫望舒憋笑憋得肩膀發抖:“對,現在哭起來像成年鴨子了。”

歸忱無奈:“師兄。”

巫望舒忽然想起什麽,指尖輕輕一敲掌心:“哦,差點忘了。”

他轉向歸忱,語氣不容置疑:“阿忱,跪下。”

兩人同時跪在森嶼墓前,森嶼的魂影茫然地晃了晃。

巫望舒端正行禮:“兒媳巫玥,見過婆母。”

森嶼:“……”

她當年幫忙帶過的小師侄,現在成了她兒媳婦?!

“等等!”森嶼湊近他們二人,“錢鴻雁不是你倆師尊嗎?按輩分你們是師兄弟啊!雲晟現在開放到師兄弟□□都無所謂了?!”

巫望舒淡定擺手:“那倒不是。我當初沒用真名,現在再偽裝一個女性身份就沒關系了。”

反正大家只知道,舒尋回來了,但誰會覺得舒尋跟巫玥仙子有什麽關系呢?

森嶼漸漸冷靜,甚至透出幾分興致盎然:“……你們這故事聽起來挺覆雜啊,有空細說?”

半晌後。

森嶼聽完,穩如老狗:“就這?”

“當年世家大族裏,養小叔子、睡弟媳、讓兒媳婦懷孕的腌臜事多了去了,你們這點劇情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巫望舒&歸忱:“……”

他們又不是真的講八卦給你聽的!!!

森嶼飄近他們,帶著促狹的笑意看向巫望舒:“夙夜居然同意了?他不是成天念叨著要你振興巫族嗎?他現在思想也解放了?”

說著,目光往下一滑,落在他腹部:“哦,也是,確實不影響。不過嘛……你這身子骨怕是要吃點苦頭。”

巫望舒立刻擡手捂住小腹,面無表情道:“我暫時沒有替巫族開枝散葉的打算。”

歸忱在一旁欲言又止,耳尖悄悄紅了。

森嶼笑得亂顫:“好好好,你們小兩口自己商量~”

“不過作為婆母,總該給你們些見面禮。去找詩冉,我應當還剩些私房錢。”

一刻鐘後,詩冉抱著一大堆賬本出現在了墳墓前,恭敬道:“公子請過目。”

歸忱翻開賬本,瞳孔地震

他娘親留下的“私房錢”,根本就是一座座金山銀山!!

森嶼愜意地晃了晃:“給夙夜下聘禮應該是夠的。”

恰在此時,巫嵐路過,涼涼插話:“錢鴻雁說過他會出。”

森嶼輕哼一聲:“他能有多少錢?當年想娶鸞箋時,要不是靜瀾仙尊貼補,他那點聘禮寒酸得連喜鵲都嫌磕磣。”

巫嵐扶額:“別拿你們東方家和南宮家的聘禮標準來衡量普通人啊!”

森嶼道:“我就隨口一說嘛……又沒真當王母娘娘。”

巫嵐冷笑:“當初你設的那些考驗,差點把錢鴻雁逼得去跳河。”

森嶼理直氣壯:“說得好像我沒考驗他之前,他就沒被我折騰得半死似的。這種陳年舊事還翻出來說?”

巫嵐道:“……呵,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另一邊,小兩口正抱著一堆地契銀票發呆。

這麽多的錢,恐怕千之瑤一時都拿不出來。

巫嵐瞥了一眼,幽幽道:“我們這樣……好像是在吃你的絕戶。”

森嶼道:“西涼規矩,聘禮歸新娘,娘家除了出嫁妝沒有別的作用。所以頂多是玥兒吃我的絕戶,跟你們沒關系~”

“更何況,不過是些黃白之物罷了。燒給我也沒用,而且有詩冉在,我這戶就絕不了。”

森嶼道:“哦對了,歸遠知道這事嗎?”

歸忱:“……”

他剛知道自己親爹是誰,哪來得及說??

森嶼道:“沒事,待會我親自去告訴他~”

歸忱欲言又止:“您和父親……似乎沒合葬?”

“有區別嗎?”森嶼道,“反正都是飄來飄去的靈魂。前天我還罵他棋藝爛呢,跟歲桉下棋簡直慘不忍睹,沒學過就別硬湊熱鬧。”

歸忱瞳孔地震:“……您的前夫和現任,在一起下棋?!”

森嶼無所謂道:“有問題嗎?我又沒在歲桉活著的時候出軌……”突然一頓,仔細回憶,“當年精神出軌好像是有點苗頭……”

“反正現在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又有誰在乎呢?”

歸忱覺得有道理,反正都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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