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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必須選一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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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必須選一個神

徐修瑾和蛇精同時訝異地看向豐收, 似乎對這番話產生了十二分的懷疑。

神女哂笑著:“……我?”

掌門洞府裏情況不明,那二位大神應該打得難舍難分,洞府外的雙方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有誰會把敵人當成救星?

豐收的神情並不像開玩笑,她一本正經地說:“要是有你來幫忙,我們非但不用逃跑,還有機會在絕頂山立足, 一同見證神的光輝。”

說的什麽胡話,神女看豐收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難道說……這姑娘是個傻子。

豐收沒有理會周圍奇異的目光, 而是淡淡望向天邊,似乎能看見天際線之下那即將飛濺出的微光。

她說:“他們多久會到呢?我給你一條路, 現在就向真正的神獻出忠誠, 晚一步都不行。”

“你知道的, 當你唯一的希望輸了之後, 所有人都會拋棄他。我知道你還在猶豫,想要觀望一番。但你最好在大家到來之前投誠, 要是稍微晚了一步, 哪怕你只是誰也不得罪, 在中間拖延時間, 我都會……”

這話聽起來步步緊逼, 完全沒有給人選擇 , 神女皺眉:“就怎樣?”

女孩的影子映在神女眼睛裏。對方腦中忽然蹦出了個壞點子似的,唇角惡劣地彎了一下:“你說,絕頂山弟子要是知道了掌門的真實模樣,會不會憤然之間揭竿而起,為自己所受到的欺騙大鬧一場?到時候我隨便給他們一個有罪卻無力反抗的洩憤對象, 猜猜吧,這個凡人最終會落得一個什麽下場?”

……

凡人的命向來不值錢,神女很清楚這一點。

她小心翼翼地侍奉,什麽危險骯臟的差事都幹,把秘密爛在肚子裏,終於收攏了一些權力,在絕頂山一呼百應,人人都尊稱一句神女!她終於可以讓修士聽從她的命令!但她還是不能修煉。

無法修煉,就永遠是個小小的凡人,就只能給修士賣命,追在那些爛人的屁股後面跑,稍稍走錯一步就會灰飛煙滅,哪怕睡覺也要睜著一只眼睛。

在這樣的處境下,要把所有籌碼都壓在一個人身上,是件極其危險的事,危險到愚蠢的程度。不管兩位大人物中的哪一位死在裏面,她都有可能因此被殺,也許是為了滅口,也許是為了洩憤。

她的性命始終懸於一根細絲上,她以為所有追隨神的凡人都是這樣謹小慎微,這是凡人的常態。可面前的女孩卻沒有絲毫畏怯,甚至在不管不顧地威脅她,絲毫沒有想過敗走之後的退路,難道不怕她會報覆嗎?

豐收偶然t的壞模樣落在神女眼裏,就像身上的成熟偽裝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裏面小孩子一樣的陰森。只有不懂事的小孩子才這麽極端,要麽成,要麽死。

實在是熟悉,她太熟悉了,天真怪誕,和絕頂山費盡心思請來的那位不谙世事的神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神女眉心一跳,只能垂首避開對方的鋒芒。

這女孩年紀不大,卻學到了山匪和怪物的精髓。

可是,神女有一點不明白,多年來的謹慎讓她無法決斷,僅剩的幾顆珠子在指尖磨搓:“為什麽?”

這裏的靈光和打架聲都停了,絕頂山護衛還未趕來,明明是白天,周圍卻一點聲音都沒有,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沈的寂靜,尤其神女的眼神。

她的眼眸裏倒映出三個令人費解的家夥,為什麽,他們這麽賣力是為什麽?

明明不管外面鬧成什麽樣子,就算這三個人不人不妖的家夥一口氣打下了整個絕頂山,也無法為洞府裏的爭鬥增添一絲助力,完全影響不了爭鬥結果。那兩位的力量太大了,已經完全超越了修士和妖的層面,不是任何人可以妄想插手的。

換句話說,只要其中一位“神”贏了,無論絕頂山之前在誰手上,都可以馬上倒戈,絲滑俯首,之前做出的任何承諾和忠誠都能不算數,轉而追求唯一的神!

到時候大家讓前塵往事一笑而過,繼續在神的手底下討生活,不好嗎。

所以這三個家夥是為什麽?為什麽不先逃出去避風頭,而是冒著被絕頂山守衛追殺的危險留在這裏,做這些無用功?尤其是那個豐收,她明明也是個凡人而已!

蛇腦袋盤旋著靠近她的臉,吐紅紅的信子:“你也笨!”

神女被口水糊了一臉,她緊緊閉上眼睛,也不知道蛇口水有沒有毒。

豐收定定地直視:“你只需要回答我,答不答應。”

神女發出一聲輕笑:“你想要我倒戈,在絕頂山修士面前為你們說話?哈,在那二位的打鬥結束之前,一切威脅都沒有用。你可以放心將一切都說出去,只看絕頂山的人信我還是信你。還有,也不知你們怎麽想的,難道不怕我此刻應承下來,到時候卻反水嗎?”

豐收爽朗地應和:“不怕,因為你不敢。”

這話說得極有把握,讓神女意外瞧見了對方的姿態。

那女孩胸有成竹,目光炯炯:“一個普通凡人能掌握的力量再大,也要依托於外物和他人,而只要你說的一個字不對,我就……”

冰涼的觸手從大腿攀爬而上,貼緊神女的後腰,女孩的聲音低低的:“就讓你身上破一個大洞,立刻,馬上。”

涼涼滑滑的,讓人身上起了一層疙瘩。

“膽大包天。”神女被女孩鎮住一瞬,又搖搖頭,冷冰冰吐出一個詞,然後是不怎麽善意的規勸,“你或許是一時糊塗,但可要想清楚,你所做的事情可是和絕頂山為敵。一個凡人,你憑什麽?”

豐收輕哼一聲:“我憑什麽?”

蛇尾猛然松開,神女驚叫一聲,身子向一側歪倒,又迅速被紅觸手牢牢接住。

兩條鮮紅的觸手伸縮自如,纏繞在神女身上,在她掙紮中越捆越緊,發出咯吱咯吱的擠壓聲。

落在地上的粘液中摻雜著鮮紅的血跡,神女調整呼吸不發出任何聲音,但這股力量足以讓她感受到無法抵抗的生命威脅,那是遠遠超出凡人之外的一股力量,甚至比修士還要強。

鮮艷的紅色從唇邊滲出,但神女還是強撐著揚起頭顱,目光似乎無法相信,她震驚:“不可能,凡人怎麽可能會有這種力量!”

“當然可以,說到底修士也是被天地賜予靈力,誰都不是生來就能翻山移海,凡人怎麽就不能被賜予力量?……你從未想過嗎,凡人也能親自動手,而不是躲在陰暗的角落玩弄權力,想做什麽只能借別人的手。”豐收泰然自若,一點一點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神女卻有些丟了魂,目光飄移,沈默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停頓一會兒,神女突然問:“凡人也可以殺修士嗎?”

遠處靈光已然升起,零星一兩個,看樣子是幾個修士聞訊,率先向此處飛來。豐收用鷹和狼的眼睛盯著,鮮紅的觸手卻絲毫沒有放松。

“凡人也可以殺修士嗎?”她笑,“你可以親眼看看。”

“瞧,機會來了。”

這句話的尾音未落,修士們催動法寶的靈光就集體從天邊激蕩起大片的浪花,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密集的弧線,直奔掌門洞府而來。

神女臉色露出了明顯的焦急,額角隱隱開始冒汗。

而豐收卻一點也沒有害怕,依然是輕輕淡淡的,甚至有些無聊似的打了個哈欠。

“怎麽樣,報信的人這就帶著所有絕頂山修士過來了,你必須說點什麽。”

天上的靈光越來越近,時間所剩無幾,法寶極速穿行的風聲從上空傳來。

在豐收說這番話以前,神女無比期望絕頂山修士能趕到,救她於水火之中。而現在,神女又因他們的速度而產生巨大壓力,她還沒能做出決定,她需要想清楚。

這是一場豪賭,對神的勝負而言,她一個人的生死似乎不算什麽,但偏偏在她這裏是相反的。誰才是真正的神一點也不重要,而她,卻被脅迫著壓上了自己最珍貴最不能舍棄的生命!

腦海中一片空白,焦躁化為一股熊熊烈火,將所有思考和選擇燒成一片白茫茫的霧氣,神女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世界上就只剩下一句——

豐收輕輕俯在她耳邊:“我很好奇,你會怎麽選呢?”

這裏不是人類世界,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玲納,她回來了,回到了最原始的地方,古樸的,顛倒的,混亂的,晦暗神秘的,她的出生之地。

不,不能觀察!不能直視!啊——

痛楚在出現在玲納的眼睛裏,密密麻麻像刺在往裏鉆,流下的液體不知道是血還是水,幫她打濕了一部分幹枯的軀體。

玲納將自己笨重的肉身翻轉,擋住所有能見光的空隙。最後只留一只眼睛,調整到合適的高度,與星空間僅剩的另一只怪物對視。

眼前的小怪物和她的眼珠差不多大,擁有蛔蟲一樣白嫩滑膩的下巴,它施施然撥開幾條,用植物根須狀的東西撓了撓,馬上就有幾條白嫩的蟲子蠕動出來。小怪物就張開嘴巴,待蟲子爬進去,然後大口咀嚼,蟲子的汁水迸濺,散發出腐臭的芳香。

“¥#&*+=”

玲納試圖和它對話,使用某種通用但拗口的語言。

對方萬千條垂下的觸須就顫動起來,似乎是在低低地笑,它顯然聽懂了,咯咯怪笑著回覆:“你沈睡了多久?連偉大的加戴士大人都不記得了。”

隨著對方昂頭,那蛔蟲下巴從底端勾起,它用施恩的口吻:“星空中最偉大的加戴士大人曾經路過,恩德照耀此地,向沈睡的你賜予種子,現在是你返還的時候了。”

“加戴士大人命令你,誕下偉大的子嗣,然後再誕下其兄弟、兄弟的兄弟,誕下偉大的兒孫、其兒孫的兒孫,將所有偉大的血脈全部返還,一點不能私藏,直到所有血肉都化作偉大的新生命。”

【生孩子?】

聽起來像是一個無禮的陌生怪物想要她為它誕下子嗣。

朦朧中,玲納好像找回一點自己的聲音。

她捕捉到有個地方不對勁,但那種感覺十分飄渺,令她無法形成一個切實的念頭。

“加戴士……?”

“你敢用不敬的態度直呼偉大的名字?”那怪物冷冷指責,一瞬間所有蠕蟲都停止蠕動,怪物眼中掀起一陣狂風,“你難道忘記了,偉大的加戴士大人無所不知,無所不聞。”

從怪物傲慢又恭敬的表現來看,加戴士一定是一位極其危險的偉大存在,盡管這個名字並不存在於她的記憶之中,但玲納迅速確認了這一點。

於是玲納欣然道:“好啊。”

“好?你的意思是什麽?”怪物的觸須下巴一頓,莫名其妙地問道。

“請容我完整地回答,為偉大的加戴士大人孕育子嗣,是我的無上光t榮。”玲納無法細想,只覺得自己心情很好,她甚至還改善了一下用詞。

那怪物卻僵住了身子:“我再問一次,玲納,從沈睡中醒來的怪物,貪婪與瘋狂混雜的無狀血肉,你確定答應加戴士大人的要求,心甘情願?”

“是的,尊敬的傳信使者。”玲納確認。

怪物忿忿強調:“等等,你要清楚!不止是孕育子嗣,是用你所有的血肉!用你的力量和生命!成為一位絕對神秘、絕對危險、絕對強大的存在的子嗣容器!”

玲納禮貌點頭:“完全正確!什麽時間可以開始,我希望可以盡快。”

怪物逼問:“你為什麽不恐懼?”

“恐懼?”玲納茫然,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恐懼。

“你的全部血肉、所有力量都將化作新生命,最後只留下痛苦、孱弱、疾病,你為什麽不害怕,不痛哭流涕,不跪地求饒?”怪物幾乎在尖嘯,卻忽然好似反應過來,整理了一下神態,“我明白了,你受制於這位偉大存在的力量,不敢反抗,只能拼上性命試圖攀附。嘖嘖,愚蠢的怪物。”

它忽然找回了丟失的真理似的,邊搖頭邊發出嘿嘿的笑聲。

玲納的眼睛一直沒有光彩,視野朦朦朧朧,這樣才不會看見星空中不能直視的危險存在。

而現在,她的目光更加茫然,甚至失去了焦點。

“怎麽會呢,”她怔楞楞地,用人類的語言說,“我不會抗拒的,我喜歡這樣,難道我應該恐懼嗎…”

“這太荒謬了。”她說。

對面的怪物笑容滯澀,這太荒謬了,它才應該這樣覺得。

絕頂山護衛最終還是拖著長長的靈光飛到了掌門洞府前。

這群修士並不怎麽禮貌,一個個聲如洪鐘,忙不疊運轉法寶,一落地就砸出個大坑,著急得連地上站著幾個人都沒看清。

而當他們看清楚眼前的局勢時,那副如臨大敵的神色就緩緩收起來,改為一種游移不定、進退兩難的尷尬。

神女親自迎上去,笑容依然那麽得體,像是不知道他們為何而來:“今日的陣仗實在罕見,竟然能見到諸位貴客。”

修士們最前頭站著個白胡子老頭,似乎是眾多護衛裏面的首領,他帶著眾人後退兩步,和神女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神女不再往前,白胡子修士也就站定,問:“神女,你可有什麽大礙?”

神女流利回答:“絕頂山受真神庇佑,一切都好,我區區一介凡人承蒙絕頂山蔭庇,自然也安樂自在。諸位今日怎麽齊齊來找我,所為何事啊?”

那白胡子修士瞇起雙目,向神女身後瞧了兩眼,只看見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女孩和一個身穿絕頂山法袍的修士。都用輕紗遮了臉,低著頭乖乖站在神女兩步之內,沒瞧出什麽異樣。

再掃視一圈,掌門洞府門前布下了防護陣法,除此之外一個人都沒有,風在空曠處打了個圈,掀起了老修士的胡子。

警惕稍稍放下,疑心卻起,他一拱手:“神女,我等聽聞有外敵入侵,特此前來。”

神女驚訝:“是嗎,怎會如此?”

白胡子修士道:“神女是否受傷,或是受人脅迫?”

他進一步:“不知神女身後的二人是……”

“是嗎,原來諸位懷疑我被迫通敵,背叛山門,”神女寸步不讓,凜冽的目光一個個看過去,直教人不敢對視。

她說:“我乃神座下聽天使,遵從神的旨意行走,聽從世間唯一偉大的聲音,追隨永恒的真理,對絕頂山的忠誠不輸任何人。”

“諸位只因我是凡人,就看不起我?”

修士們被她坦然的態度鬧得面紅耳赤,互相對視幾眼,說不出話來。

神女撥動手腕上僅剩的幾顆珠子,聲音似乎摻雜了某種魔力,細細地從喉嚨裏流淌出來,帶動了風、樹、土地、整座山都在共鳴。

她說:“我現在代表世間唯一的真神,降臨在絕頂山的福音,混亂的主宰者,無序的指揮家,偉大的食戮苦痛之神,尊敬的玲納,向絕頂山可憐的孩子們傳達神的旨意。”

所有人聞聲拜服在地,臉埋在土裏,誰也不敢打斷,再也沒有質疑,只一心等待著神的命令。

長長的一串尊稱之後,神女卻忽然噤聲,等待了一段時間。

沈默中,跪著的人脊背上仿佛有千斤重量,肩膀被未知的命令壓得越來越沈,冷汗滴落在地,比凡人還要狼狽。

神女垂目。這群高高在上的修士們是飛著過來的,剛剛還在連聲質問她,現如今卻拜倒在她的腳下。多麽尊貴的身份,多麽好用的權力!有了這樣的權力,誰還能在絕頂山神女面前耀武揚威?

可即便是她這樣的人,也會受制於別人。

後腰上纏著一根冰涼的觸手,她身上的輕紗都變得黏膩起來,神女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盡管沒有任何一個修士看見,但她仍然心有不甘。

如果她自己能擁有力量,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同?哪怕沒有像豐收那麽強大,哪怕只是一點點靈力或者妖力,她是不是就能多一點反抗的野心……

後腰上的觸手越來越緊了,似乎是在催促,神女能感受到背後的目光變得危險起來,就在事態進一步嚴重之前,神女輕笑一聲,才正式發號施令。

“神說,所有神的孩子,聽從神女的命令,就如同聽從我的命令。”威嚴的嗓音,神女輕啟薄唇,“將房間的門打開,將監牢的門打開,將絕頂山的防護大門打開,迎接所有朝拜真神的人,不論他們是妖、修士、凡人,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所有拜伏著的修士都猛然擡起頭,瞪圓了眼睛抻著脖子望向神女。

神女一點也不怵,她上前兩步,捧起最前面白胡子修士的腦袋,問他:

“為什麽不應聲?你在害怕什麽?妖、修士、凡人?不,這些都是神的孩子,你在害怕你的兄弟姐妹,你在質疑神的威嚴,難道你不是神的信徒嗎!”

她一個個看過去:

“你們,打算違抗神的命令嗎?”

這下,修士們就又變得緊張猶豫起來。

一個戴眼鏡的修士瞧著很是眼熟,他沒有被唬住,施施然站起身,從容上前一拱手:“神女,我等只是想問……”

不等他說完話,神女立即招手:“殺了這個叛徒。”

兩條鮮紅的觸手應聲而出,沒有一絲遲疑,從神女身後直接刺入毫無防備的眼鏡修士的咽喉和心臟,那人頃刻斃命。

真的殺了!凡人能殺修士!豐收證明給她看了!神女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陡然一驚。

就在修士的身體飄然倒地之前,神女的雙臂溫柔一撈,那雙真誠水潤的眸子安靜地望著他,註視那副被鮮血濺紅了的眼鏡。

她說:“別擔心,可憐的孩子,你被自己的愚蠢所害,但神仍然沒有放棄拯救你,以死亡的方式予你救贖。我真為你高興。”

豐收拉開架勢站在神女身後,隨時準備再次出手。

剛剛她下意識動手,卻沒有細想後果。殺一個是突然襲擊,能趁他反應不過來的時候一擊斃命。但是這麽多修士,如果同時催動法寶的話,她的勝算還有這麽高嗎。

這些人知道神的命令是瞎編的嗎?他們會反抗到什麽程度?豐收心裏沈沈的。

“還有誰?”

神女的聲音優雅美妙,一如往常。

修士們目睹同門突然死亡,除了震懾之外當然心有不服。他們互相推搡,都盼著別人當這個出頭鳥。

原本見了血腥場面心生憤懣的白胡子修士,現在被別人一推,頓時清醒起來。他也不是傻子,那可是神的命令!誰敢違抗神!推自己的人為什麽不站出來?自己憑什麽要站出來?

於是沒有了,一個也沒有了,剛剛萌生的氣勢被一條性命死死壓制,再也不見下一個不要命的修士出現。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即使神女的身高比修士們矮上一頭,可人群中只有她一個人傲睨自若,脊背和脖頸的弧度沒有屈就任何人,目無下塵,讓人望而生畏。

她的指節一下一下敲擊皓腕上的幾顆珠子,那聲音似乎帶有特別的旋律,令聽者放空心神,摒棄雜念。

神女目中悲憫,吟誦道:

“去吧,打開大門,讓所有神的孩子都進來,t讓他們信仰,讓他們感激,讓他們得到祝福!憐愛的慈母神啊,祂會將無上的榮耀賜予全天下的孩子!”

“去吧,去迎接我們的兄弟姐妹,我們的摯愛親朋,我們從不曾熟悉卻最親近的人。去吧!去!”

修士們分為五隊,各自領了神的命令向不同的方向飛去,化作星星點點的靈光。然後零碎的靈光降落到人群裏,閃爍幾下,就滋生出新的光亮,新的光亮分散到暗淡的群落裏,就生出更多的靈光。

越來越多的靈光傳播到天上,從絕頂山擴散出去,直到彩色靈光紛紛揚揚,如漫天大雪降臨在人間。一爐又一爐香被點燃,沈沈香霧籠罩四野,空氣中開始彌漫起虔誠的香甜、崇拜的芬芳!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依然站在原地,在一個可以觀察到絕頂山靈光飛舞的地方,她一下一下地,用指節敲擊著珠子。

而在神女身後,豐收緊繃著的弦不敢放松。

她的觸手滑過神女的腰肢,小心地上前一步:“殺個修士就算了,可為什麽要下達那樣的命令,多此一舉,惹出這麽大的亂子?”

這和剛開始談的內容不一樣,在豐收眼裏,不論神女的立場究竟偏向哪一方,她的任務只是負責掩護,維持一個中立的局面就好。這樣一來,就算到時候掌門出來秋後算賬,神女也可以裝作不知情糊弄過去。

可現在,神女的所作所為雖然幫豐收引開了守衛,卻大大出乎了豐收的意料。

她要做什麽?

珠串從神女手腕上掉落,一顆、兩顆……消散在空中,直至完全消失不見。她撿起地上僅剩的細線,轉身遞給豐收:“知道這是什麽嗎?”

豐收不答。

神女就輕輕地回答:“是我偷來的,原本是為神準備的東西,卻被我強行留下了一些。”

“和信仰有關?”豐收稍微聽懂一點。

神女的眼睛閃閃發亮,好像已經立了一個很大的功似的:“沒錯。我在絕頂山多年也只收集到一條。可是等到神出關的時候,我們會需要很多、很多的信仰。”

她伸出手比劃出一個巨大的圓。

“我們需要更多、更多的信徒!不論是凡人還是修士,是妖精還是怪物,通通都獻給神!獻給神!”她的臉上雖然露出些許狂熱,但更多的卻是即將得利的喜悅,神女笑眼問,“怎麽樣,開心嗎?”

可豐收一頓:“我們?”

豐收註視著對方熱血上湧而泛紅的臉頰,心想,誰和她是“我們”?

這個神女,一門心思計劃當功臣,卻半點也不表露自己究竟效忠於誰,態度暧昧不明。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習慣。

神女眸光閃爍,無言避開豐收的查問。

她們身旁,一直不作聲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徐修瑾卻突然開口:“你說的神,是哪一個?”

他眼裏流轉出別樣的光澤,黑亮黑亮的,閃爍著詭異的好奇。

當問題傳到神女耳朵裏時,她忽然瞥見徐修瑾身後,那片陰影裏似乎隱藏著什麽東西。仔細觀察,她發現那東西似乎會動,形狀大小好像一個小娃娃。等等,娃娃?

眼睛睜大,視野越來越清晰,神女逐漸發現那就是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娃!他啃著肉嘟嘟白乎乎的小手,呲著尖牙問她:“你要選擇哪一個啊?”

惡子笑嘻嘻地說:“必須選一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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