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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6 FEET 做同桌——從熟練到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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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6 FEET 做同桌——從熟練到精……

回到班級所占據的草坪位置, 廣播裏還在念加油詞。

全是他們班級的。

沈校予沒特意留意,但肯定念了有一首歌那麽長的時間。

“可汗大點兵?”張明煥正在拆秦洋號碼牌的回形針,之前發的時候每人四個, 他昨天下午就只剩下兩個了,到今天比賽, 號碼牌都不見了,自己用紙寫了四位數黏在別人不用的號碼布上, 還能再打一場仗。

秦洋幫張明煥把號碼簿別在身後:“你這是直接把我們班級的花名冊給人家了嗎?”

“碰見好人了。”沈校予聽著廣播心裏高興, 這樣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嘶——”張明煥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紮我肉了。”

女子八百米已經開始了, 沈校予拿著水瓶去終點線等魏盼。

她前半程一直保持在前五,最後兩百米開始沖刺, 跑到了第二。

魏盼沖過線,按著側腹,好像是岔氣了, 因為難受她半蹲在操場上, 沈校予拉不起她。

鄭奕航正好路過,一把將魏盼拉起來:“岔氣了?”

魏盼點頭。

鄭奕航像是有辦法:“深呼吸。”

他跟著吸氣呼氣,帶著魏盼調整呼吸,拉著人從終點線走了幾十米, 見魏盼好受些了,才對沈校予說:“行了,給她喝水吧。”

“謝謝。”沈校予過去攙扶魏盼。

魏盼已經緩過來了:“沒事了。”

陳博揚姍姍來遲, 手裏拿著一瓶兌了葡萄糖的水:“喝這個。”

看見鄭奕航打了個招呼, 對方朝他點了點頭,又關心了魏盼兩句才走。

今天最後一個項目是4X100米接力,陳芳讓班長帶口信過來, 要在操場撿完每個班級區域的垃圾才能離開。

匡菁今天比賽完返校,她是隊裏這次比賽綜合成績最好的,雖然比賽的獎牌和獎狀看著有些劣質,但匡菁寶貝地用兩個垃圾袋裹好外面又包了幾件臟短袖防震。

她還帶了不少的當地特產回來。

因為匡菁這次成績好,下個月她還有兩場至關重要的比賽,如果能取得好成績,或許可以進國家二隊。

沈校予真心替她高興。

運動會落下帷幕,操場的主角又重新回到了田徑隊身上。

沈校予原以為自己和溫洵沒什麽交集了,可再碰見他的經歷屬實有些戲劇性,那時已經是十一月下旬了。

時間在學校時而很快,時而很慢。

高中像個封閉的世界,什麽時下流行都和他們無關,社會新聞娛樂八卦到他們耳朵裏時早就滯後了。

天氣已經到了張嘴說話就仙氣飄飄的時節。

一個月一次的月考,像是查漏補缺,也像是在提醒他們不過再五次月考,他們就要迎來高考了。

在教室註意力高度集中了一個白天後,放學鈴聲終於響了,沈校予和魏盼第一時間趕去食堂,吃過飯匡菁還在操場加練。

明明正在經歷生理期,卻休息不了,畢竟比賽可不會因為生理期來了就推遲開始。

讓身體適應各種狀況下的奔跑感覺是必要的,她隔著鐵絲網叫住了要回宿舍打水的沈校予和魏盼,讓她們等會兒上晚自習的時候順路送個衛生棉條和止痛藥。

排隊打水的人不少,魏盼接過沈校予的熱水瓶,讓她先去給匡菁送止痛藥。

來到操場,在田徑隊休息的人群裏,沈校予沒看見匡菁,她隊友指著不遠處的衛生間:“她去上廁所了。”

沈校予道謝後小跑去衛生間,朝著裏面喊了一聲,最靠裏的隔間傳出匡菁的聲音,沈校予把東西從下面的縫隙遞給她後才離開。

這附近就是運動會時廣播的地方,白晝不知道在哪一天突然開始變短,這也是進入冬季的訊號。沈校予看著天邊西沈的太陽準備加快腳步離開,不然她就要看不清了。

正要離開,一道搖搖晃晃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拐角走出,沈校予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個人低著頭腳步踉蹌地朝著自己這裏走過來,沈校予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人慢慢擡頭,看見了沈校予,他朝著她伸出手,蒼白的臉和沒有血色的唇讓他顯得死氣沈沈。

忽得他倒在地上,沈校予還沒有反應過來,地上的人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踝,顫抖的聲音從他微啟的唇飄出來:“……吃的,我要吃的。”

沈校予身上有專門帶去晚自習吃的零食,她哆哆嗦嗦地拿出來,雙手奉上:“有的有的,不要殺我饒我小命。”

“謝謝。”

說著腳踝上的手松開。

好客氣。

沈校予聽見“謝謝”後才緩過神來。

湊過去仔細看那人的長相,第一眼很眼熟,再細看發現是溫洵。

沈校予費力地把人攙扶起來,把零食遞到他手邊。

溫洵吃了一些後,人才看著有些精神,他細嚼慢咽:“對不起,我有些低血糖,所以很容易暈。”

“沒吃晚飯嗎?”沈校予又拆了一包甜味的巧克力餅幹給他。

“有點忙,忙得忘記了,原以為自己可以堅持,但高估自己了。”溫洵說著站起身,鞠躬道歉,“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鞠躬後他支起身,結果人又一晃,顯然是動作幅度太大又要暈。

沈校予後怕地伸手扶了一下他:“沒事,你好好坐著。”

溫洵面露羞赧:“給你造成太多麻煩了。”

“麻煩不多,害怕比較多。”沈校予苦笑。

等溫洵吃得差不多了,人看著也精神了不少後,沈校予打算回教室,視線一晃,這才發現他方才摔倒的時候磕破了手和下巴。

“不痛嗎?”沈校予指了指他磕破的地方,“去醫務室吧,簡單消個毒也是好的。”

溫洵不想再麻煩沈校予:“我自己去好了。”

沈校予有點不放心,送佛送到西,也不在乎再陪他去一下醫務室了,畢竟運動會的時候他幫了自己不少的忙:“沒事,算是感謝你運動會的時候幫我念了那麽多加油詞的回報,送你到醫務室我再走。”

醫務室在行政樓,校醫沒在,門口掛著暫時外出很快回來的告示牌。天色暗得很快,沈校予走到行政樓的時候已經有些看不清了。

晚自習的鈴聲已經打了,溫洵道謝:“我自己在這裏等就好了,打鈴了,你快回去上課吧。”

這回倒是沈校予面露難色了,看著黑漆漆的走廊,她撓了撓頭:“其實……我夜盲。所以不是我想等你,是我不等你的話我一個人沒法走回教室,我看不清路。”

溫洵恍然大悟,臉上歉意更深了:“都怪我,真的對不起。”

“助人為樂,積德。”沈校予說著雙手合十,做祈禱動作,“希望到時候月考生物可以不要那麽拖後腿。”

她在祈禱,餘光註意到旁邊一直緊盯著自己的視線,沈校予不解地看向溫洵,他知道沈校予發現自己在看他,他解釋:“我只是有點意外。”

“意外什麽?”

溫洵:“我以為你會是安靜內向的人。”

“為什麽?”

溫洵想了想:“可能因為你會彈鋼琴。”

還真是刻板印象。

溫洵說著又道歉:“對不起。”

沈校予揮手表示沒事:“學的時候很痛苦,所以練出了講相聲的本事,自己逗自己開心。”

溫洵被這話逗笑了,說說笑笑間等了約莫幾分鐘,校醫才從衛生間出來,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檢查了一下傷口,拿出雙氧水和棉球。

“只是擦破了一點皮,不用換藥。消毒的時候可能有點痛,忍著點。”

校醫開始動手,沈校予不敢看,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肉都在發酸,可扭過頭沒聽見溫洵喊痛的聲音,她又有點好奇,一回頭就看見溫洵咬著唇,整張臉漲得通紅,看來憋得很辛苦。

處理完,校醫在下巴處的傷口貼了個創口貼:“明天就可以撕下來了,主要是怕你洗臉的時候碰到水,不用換藥,也不用忌口。”

溫洵起身,似乎疼得腦子有點反應遲鈍了,差點道謝的鞠躬的方向都弄錯了:“謝謝校醫。”

沈校予:“謝謝校醫。”

從醫務室裏出來,溫洵腳步有點飄,這次倒不是因為低血糖,而是疼的,好在痛感正在減弱。

溫洵帶路,他痛得神志不清還不忘提醒沈校予跟著他:“要不要扶著我的胳膊?”

“不用。”沈校予笑,“萬一摔跤至少留個活口。”

溫洵也笑,但因為下巴貼著創口貼,他笑得有點施展不開。

兩個人走到行政樓和教學樓之間的天橋處,感覺只是在校醫務室裏待了沒多久,但外面夜色正濃。月光不算太亮,借著天橋那頭燈火通明的教室裏的燈光,沈校予能隱隱看見有人正從天橋那頭走過來,沈校予看不清楚,在心裏保佑千萬不要是老師。

但又想到自己可不是逃課,自己“救了人”,保不定老師知道經過在周一升國旗的時候在全校面前表揚她,想到這裏,沈校予背挺直了,因為幻想臉上都洋溢笑容。

她在笑?

擔心她因為夜盲所以沒辦法回教室而遲到的邊晝看見她臉上的笑容時,雖然生氣但心還是放下了,還好人沒事。

可他很快又看見了她旁邊的人,一個男生。

所以她笑是因為和他待在一起開心嗎?

自己真像個小醜,因為擔心她走不回教室所以借口去生物教室,怕老師看著,所以他特意繞路朝著生物教室的方向走,再從行政樓跑去宿舍想要沿途找她。

結果她給自己找好了護花使者了。

沈校予突然打了個哆嗦,大約是剛剛吹的那陣夜風,她吸了吸鼻子,感覺後背發毛。

人越走越近,溫洵看對方沒有要避閃的意思,他怕沈校予沒看見,兩個人會撞上,於是伸手去拉她。

沈校予被拉著往旁邊走了兩步,她看不清那人的臉,但估計不是老師,否則看見溫洵牽她的手肯定要當場發作。

與夜色裏的人影擦肩而過,沈校予感覺另一側的胳膊被人抓住。和溫洵輕牽不同,那人仿佛要把她骨頭捏碎。

“沈校予。”

那人開口叫出她的名字。

沈校予聞聲朝著旁邊看去,她還是看不清那人,但她聽出了聲音的主人:“邊晝?”

旁邊的人沒有回答她,開口語氣不善地說:“松手。”

沈校予接話:“不行,他得送我回教室。”

可溫洵卻在這時候松了手:“今天謝謝你,那再見了。”

“哎?別走啊。”沈校予朝著黑暗裏自己以為的方向喊道,伸手也抓了個空。

四周黑暗籠罩著沈校予,因為夜盲,她應該慶幸自己看不見邊晝此刻的表情所以不害怕。

“晚自習遲到。”

這五個字像是從他牙縫裏被擠出來的,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沈校予聽著覺得他語氣奇怪,但不明所以,甚至有點期待他要記自己名字:“我碰見他低血糖昏倒了,然後陪他去醫務室的。你這次是不是應該記我名字了?哎呀,這種好人好事寫個一百多個字簡單說明就夠了,給周一國旗下講話的教導主任一點臺詞。”

因為看不見,沈校予感覺自己的聽覺變得更靈敏了,她聽見邊晝重重深呼吸的聲音:“不要講話了。”

“又不是在教室,沒必要這麽嚴格吧?”沈校予撇了撇嘴,“哎,對了,你往這個方向走是去生物教室?原本溫洵送我回去的,你叫人走了,你現在必須把我安全送回教室。”

他沒說話。拉著她朝著教室走過去,越靠近教室外面的走廊,沈校予能看清的環境也更多了,這裏人多眼雜,雖然他這算關愛“半殘”,但很多人都不知道沈校予是夜盲。

沈校予甩開邊晝的手,小聲解釋:“我看得見了,你去生物教室吧。”

邊晝:“我今天不去。”

“不去?”沈校予狐疑,“那你往生物教室走幹嘛?”

沈校予用疑惑的目光看著邊晝,她看見這人黑著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心虛,她誤會了:“好啊,你是不是總找這個當借口逃晚自習?長得濃眉大眼一表人才的,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一周之內不記我名字,我幫你保密啊,怎麽樣?”

他沒回答,快步朝著教室走過去。

沈校予追上去:“五天也行啊。”

他還是不說話。

沈校予再退一步:“兩天,不能再少了。”

邊晝從教室後門走進去,沈校予看見教室裏沒老師,貓著腰快步走到自己位置上,第一時間拿出作業本當掩護。

“玉石俱焚。”邊晝拿出那本“死亡筆記”。

她一咬牙湊過去,言語威脅:“對,我晚自習講話還遲到了,我還喜歡你。你寫啊,你寫我對你表白,我早戀,你把這些都告訴芳媽吧。”

說完,沈校予看見他寫字的手果然停了。

“呵。”沈校予揚起勝利的微笑,真沒有想到邊晝臉皮這麽薄,被她輕輕松松就制服了。她就不信這麽他敢把這種話記下來告訴老師,汙染了他“高潔好學生”的形象。

正得意著,她看向邊晝手下的本子,目光一滯。

白色的紙張上是黑色的數字、英文和各種數學符號組成的天文,他連草稿本上的字跡都是工整的,水筆筆尖長時間停在一個位置,在才列下的數學公式邊留下了小小的黑色墨團。

原來他是在認真寫題打草稿,不是在記自己的名字。

沈校予看著沒有給任何反應的邊晝,她眨了眨眼睛,尷尬地想要鉆到桌子下面去,行動前她試探地問:“你相信嗎?其實有醫生在臨床研究發現夜盲患者會在晚上出現短暫的胡言亂語的現象,原理大概是地球自轉和公轉的時候磁場會出現變化,我的大腦波幅因為磁場的變化,導致波幅出現了詭異的起伏,最終影響我的思維和語言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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