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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極致的腳臭算工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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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極致的腳臭算工傷

真的被他裝到了!

今越悶悶的想, 自己得意洋洋的五百塊,還不到他的六分之一,而人家大房子住著, 小汽車開著,居然還能有這麽多存款,怎麽能這麽不公平,貧富差距怎麽就能這麽大, 過分!

“好了,錢而已, 又不是什麽。”她的頭發很細很軟, 觸感相當不錯,他忍不住揉了揉。

“那可是錢啊, 三千塊呢, 不是三十塊三百塊……不過, 話說你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錢?”她覺得應該不是徐老爺子留給他的, 一來徐老爺子對他沒這份心,二來那時候他就是有心也無力。

“我在部隊多年, 有工資, 不花錢, 轉業安置的時候也有一點。”

舒今越於是問他以前工資多少, 掰著手指頭算, 吃住都在部隊上, 他平時也沒什麽花錢的愛好,那麽多年確實是基本沒花過什麽錢。

“那你現在工資多少,你得給我交個底。”

“兩個月前剛升了一級,現在是96塊。”

96塊!舒今越羨慕的咽了口口水,要是按照目前這個漲薪速度, 她得再奮鬥十年二十年才能拿到這個工資。

“那你現在一個月能攢下多少?”

“這不好算,有的時候多點,有的時候少點,平均的話能攢70塊?”他也不太確定,一來工資是剛漲的,二來他不太在意這些事,工資也不是按時的去領,都是財務室的人送上來給他,簽個字就行。

“這麽大的事都不在意,你這同志不行啊,得有個人幫你管著點才行。”瘋狂暗示。

“好,你幫我管。”他聲音低低的,很溫和,像是從胸膛裏發出來的一樣,醇厚,好聽,今越感覺自己心口酥麻酥麻的。

“才不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麽主意。”管了錢就得跟他結婚,但她覺得自己年紀挺小的,重活一次不想那麽早吃婚姻的苦。

她很快用別的話題岔開,說起李玉蘭去街道辦上班的事,“我現在每天上下班跟玉蘭一起,回家又跟她住隔壁,你說這世上還有比這美的事嗎?”

徐端笑笑,“是挺好的,互相照顧。”

他有一種“家長”的心態,希望她能跟好學生做同桌。李玉蘭的直爽率真,讓她自己每天都過得很開心,他希望她跟玉蘭在一起,能夠受她的影響學會不再內耗。

當然,這是他的私心,沒必要讓她知道。

倆人慢悠悠的回到酒店門口,就見尚書明正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哎喲餵,小祖宗舒醫生你可回來了,你們上哪兒去了?”

徐端看見他的焦急就知道,事情跟他預料的差不多。

“我還以為你們走了呢,找不到人,大小姐急得不行,說讓我趕緊給我哥打電話,讓他再請舒醫生過來。”

今越知道,山口幸子這是癢得耐不住了,隨著夜晚的來臨,她的足癢會更加嚴重,今天又被自己氣這一遭,氣血逆亂,更是癢上加癢。

“怎麽樣?”

“山口老社長已經同意了,說可以搬,明天就能簽正式合同,你今晚先給她用藥,讓她睡個好覺吧。”尚書明壓低嗓音埋怨,“她睡不好,就拿我們這些下面的人出氣,給資本家打工真不容易。”

果然,知道他們回到酒店的消息,山口幸子兩分鐘就殺到今越房間裏來,她是真的癢啊,沒人的時候撓了一會兒,結果就把皮膚給撓破皮了,紅通通的看著醜死了。

她最是愛美,一想到這麽熱的天要把腳面捂起來,她心情更不好了,想到以後要是留下疤痕,她更不好了——她全身上下哪怕一片腳趾甲一條紋路都是經過精心養護的!

而因為這層擔憂,她不得不求著舒今越。

和她一起來的,還有小林醫生。

不過,今越要求看病開方的時候只能留她和幸子兩個人在場,看完之後開的方子也只能由徐端去抓藥,中途不讓小林接觸到藥方和藥材。

畢竟,這可是她能“勾”住山口幸子的唯一法寶,不可能讓日方的人知道,雖然她今晚的治療思路和接下來幾天的都不一樣,今晚的秘方被破解也不影響接下來幾天的治療,但小林的中醫造詣不低,以防萬一,留一手總是好的。

看她像防賊一樣防著他們,山口幸子氣得牙癢癢,但又無計可施。這種感覺就像他們一直以來對龍國方的拿腔拿調,仗著手裏有技術有錢,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稍有不順就翻臉走人……現在換成她是被動一方。

舒今越懶得管她怎麽想的,徐端去抓藥之後,打發走還想跟自己“討論專業”“切磋技藝”的小林,她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

這一天累得夠嗆,上午又寫報告又出去衛生監督,下午又在徐平辦公室門口等了一個小時,後來又是坐飛機又是跟山口幸子鬥智鬥勇,完事還逛了一圈,這身上都味兒得受不了了。

海城飯店目前算是國內酒店的頂流,前幾天覺得石蘭賓館稀罕,現在一住海城飯店,那又是另一個level了,單洗護用品就比石蘭齊全且高檔。今越把自己洗得香香的,頭發洗得蓬松松的,居然還發現有個吹風機,隨便一弄,頭發就顯得很多。

唉,皮膚黑可以美白,長得胖可以減肥,個子矮能穿高跟鞋,唯獨發量少真的很難改變啊,她手裏有幾個生發的方子,可用的都是比較貴的藥材,還要做成膏方長期吃才有效,成本更高,她現在還暫時舍不得做。

今越想著,剛走出浴室,聽見敲門聲,她先問:“誰?”

“是我。”

是徐端的聲音,今越立馬把門打開,“你不是有鑰匙嘛,自己開就行。”

徐端不防一下子撞見這樣一個她——寬松的棉布裙子下,纖細的鎖骨,雪白的脖頸,雙頰淡淡的紅暈,帶著水光的雙眸……他仿佛再次置身於那個幽暗潮濕的車廂。

自從那晚之後,他經常做夢,夢見她,夢見那個車廂。

今越一開始沒發覺哪裏不對,她重點關註的是山口幸子的藥,“找誰抓的藥,沒被人看見吧,小林沒尾隨吧?”

“沒,信得過的人。”

“親眼看著山口幸子喝下去了吧?”

“嗯。”

舒今越松口氣,接下來能做的就是等待,藥物起效大概也就半小時,今晚山口幸子要是不來敲門,那她明早的病就能好大半。

“怎麽?”見他眼眸低沈,今越疑惑,摸了摸手臂,感覺有點點涼,這才反應過來她洗完澡一直穿著睡裙,沒有袖子,說不定不經意間已經露出腋下了……天哪!她沒脫毛!

雖然也不多,但面對男朋友誒,他可是她男朋友,每次和他見面她都要洗洗頭發畫個淡妝的,怎麽能就這麽讓人家把底子看光!

她連忙夾緊手臂。

然後,她又發現自己沒穿內衣,本來也不是多麽豐滿,但裙子薄啊……

於是,她發現對面男人的眸色更深了,他避開視線,將自己的襯衣披到她肩上,攏了攏,似乎嫌不夠,又緊了緊,最後將人抱進懷裏。

“別著涼。”聲音粗噶,手心發燙,胸膛也燙得不像話。

今越哪裏還有不懂的,悄咪咪看一眼下面,嘿,這種褲子不太明顯,但還是起了那麽一點,從上往下看像一座矮矮的小山丘。

舒今越是思想上的流氓,就這麽一眼,人就燒成了番茄,連忙躲進他懷裏,生怕被看出來。

“唔,你住哪裏?”

“跟尚書明將就一晚。”海城飯店不是想住就能住的,主要也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得近些方便照料。

“他的房間在你斜對面,一開門左斜對門那間,有事就來找我。”又把房間號告訴她,讓她重覆兩遍記住沒。

舒今越不出聲,她其實想讓他留下陪她,但她的想法在這個年代太危險了。

小姑娘不高興了,徐端輕輕的嘆口氣,“好好休息,明天出去逛逛,買點東西,好不好?”熱氣呼在她耳朵上,吹動著上面軟軟的茸毛。

今越的心,就跟耳朵一樣癢,“我一個人睡害怕。”

“雖然在家也是一個人,但那是我的房子,這裏環境陌生,我害怕。”怕他拒絕,她急忙打個補丁。

果然,男人不說話了,空氣裏再次沈默下來。今越的心也有點七上八下的,一會兒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主動了,一會兒又覺得他真能忍,這麽不上道,和一根木頭樁子有什麽區別,還不如人家尚光明呢。

可她又舍不得將他和其他男人比,他是獨一無二,是世界獨有的,是她一個人的。

“那我陪你到你睡著?”他做了長達兩分鐘的思想鬥爭,終於說。

“好,我不睡著你不準走。”

徐端無聲的笑起來,又被她推著進去洗澡,今越聽著嘩啦啦的水聲,高興得在大床上蹦起來,倒不是一定要做點什麽,而是這種小計謀得逞的快樂。

她就喜歡看他不斷為她後退,改變底線,一降再降,哈哈。

等他洗好出來,今越已經躺到被子裏,“過來,我幫你擦頭發。”

他頓了頓,還是乖乖走過去,怕她夠不著,也沒坐床上,而是蹲在床邊。

他的頭發黑亮,濃密,根根分明,硬硬的很紮手,毛巾擦上去似乎能從紡織物的縫隙裏侵略進來,該死的,今越又開始看他的鼻子。

兩個人都沒說話,房間裏很安靜,又有點悶悶的,很熱。

海城這個時節正是最熱的時候,今越也就剛洗澡出來會有點涼意,很快又熱起來,她直接把他襯衣脫掉。

徐端沒回頭,聽聲音知道她在幹什麽,有點無奈,“穿著吧,你脫了我熱。”

“呸,不要臉!”今越給他頭上拍了一下。

他悶悶的笑起來,一低頭,看見她盤在床上的腿和腳,左腳本應該長小腳趾的地方是空的,留下一個深褐色的疤痕,像一根矗立在雪夜裏的樹樁。

他只覺心頭酸沈,“對不起。”

舒今越卻沒聽見,她像是發現一個新的大型玩具一般,在他頭上“找茬”,他的頭發太濃密了,濃密到旋兒都很難看見。

徐端平覆情緒,回頭抱著她親了一口,“好了,睡吧,別逗我了。”

舒今越剛才聽他呼吸聲已經失了平時的節律,現在卻又平靜得很,想說不會是那啥了吧,然後進入賢者時間……這,這麽快的嗎?天哪,她沒經歷過,但她是醫生啊,這樣的情況,是不是需要看醫生?

但她只是思想上的流氓,真讓她耍,她又不敢,只好憋著。

他坐在床邊,倆人有句沒句的聊著,說的都是些口水話,沒一會兒今越開始哈欠連天,五分鐘後進入夢鄉。

他什麽時候走的,今越不知道,等再睜眼已經是早上七點過,平時上班也就是這個點醒的,她剛洗漱好,徐端來敲門,帶她下去吃早飯。

山口幸子一直睡到十點半才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睡了這麽長時間,她已經好幾年沒有這麽連貫的長時間睡眠了,沒有噩夢,沒有腰酸背痛,更沒有腳癢,整個人精氣神都好了很多。

她還想繼續喝藥,乘勝追擊,今越卻說等明天回到書城再給她吃,因為還有一味很重要的藥引子,這裏沒有。

山口幸子也不知道真假,只能答應。當天下午,徐端帶著今越出去買了些東西,除了她自己的新衣服新鞋子化妝品之外,還給家裏人和好朋友們也帶了小禮物。

晚飯徐端是帶著今越去徐瑞雪家吃的,徐平一個電話,她就借了車來給從未見過面素不相識的小姑娘接機,即使沒有親戚關系,就為這一點,徐端也要好好感謝她。

舒今越知道後,心裏又跟吃了蜜一樣,甜絲絲的。

聽說徐瑞雪有兩個孩子,都是五六歲的年紀,今越就買了一點點心和水果,徐端則是在百貨商店買了兩套高檔文具。

徐瑞雪的丈夫跟她差不多大,性格很是溫和,手腳又麻利,全程是他在廚房做飯,徐瑞雪陪著他們聊天,結果做出來的飯菜口味還相當不錯。

“好吃,姐夫手藝真好!”

“好吃你就多吃點,以後你倆結婚了,也讓徐端多做,我記得他小時候就會做飯,還會煎藥,徐伯母生病的時候都是他一個人在照顧。”

今越連忙看向徐端,結果他神色很平靜,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似乎大家都不知道他不是徐夫人親生的事。

不過也對,徐夫人大概是一個很要強的女人,怎麽可能讓自己的不幸淪為他人談資?不過越是這樣,她無處發洩的怨憤積攢的越多,小小的徐端越受氣吧。

今越心說,徐端這家夥在這樣極度壓抑的環境下,還能長成一個陽光開朗、清正端方的性格,實在是難得。

***

第三天一大早,一行人前往機場,直飛書城市。

下了飛機,日方人員自有省裏的人來接待,今越和徐端就先回家收拾,至於藥,她自有打算。

回到柳葉胡同,剛跨進大門,趙大媽的大嗓門就喊起來:“哎喲餵,咱們舒醫生回來啦?”

“從海城回來的,公差,來回坐飛機!”

“飛機啊,坐那上面頭暈不?”

“飛起來風吹不吹,冷不冷?”

……

大家七嘴八舌的問,舒今越都忙不過來回答,她們十幾張嘴,她只有一張啊!

趙婉秋和舒老師也高興,但他們更關心她的工作:“給那個日國人治病咋說,有把握沒?能治好不?”

今越點點頭,見二哥也剛好回來,就悄悄寫個方子,讓他去找康永新抓藥,煎好再給山口幸子送過去。

她的方子其實沒什麽技術含量,只要知道病因病機,對應的方劑也就那幾首,她保密的點在於其中有兩味只有書城才有的藥材,且都必須生用,而不能用炮制過的。

很多藥材生熟不同,功效也有很大差異,甚至小到一根當歸,當歸頭和當歸身、當歸尾都有截然不同的功效,不同的病人,不同的證候選用的部位也都不一樣。

而康永新是資深老藥師,現在他身邊還多了一個胡榮勝,今越要的東西在市面上買不到,但他倆卻能給她找來。

舒文明摸著下巴,“你確定找這個康師傅就行?”

“確定,你進了大門直接找他,他會明白。”

舒文明騎車飛快而去,今越就給二嫂送禮物,她給大嫂買的是一條珍珠項鏈,給二嫂的則是一盒海城老字號點心,還有幾雙顏色鮮艷的尼龍襪,至於大哥二哥那就隨便買,他們愛要不要。

舒文韻回來,看見大家正在熱熱鬧鬧的分發禮物,面色微微有點尷尬。

“姐快來,這是給你帶的,漂亮吧?”

居然是一把紅色的陽傘,這是非常罕見的顏色,目前市面上的傘多以黑色為主,木柄的看著很精致,當然應該也很貴。

“這太貴了,你留著用吧。”

今越懶得跟她啰嗦,“送你的就是你的,你不要就留給爸媽用。”

舒文韻連忙握緊,她怎麽會不要呢,今越跟她生了這麽久的氣,她覺得這是一個信號,和好的信號。

然而,事實證明她想多了,舒今越還真不是想跟她和好,只是看見過幾次她一直用一把破爛傘上下班,回到家衣服都濕了好幾塊,要是感冒了還得花錢吃藥打針,而她要是花了錢,還怎麽賠償她?

舒今越現在只想快點跟她兩清。

傍晚時分,舒文明回來,說是藥已經送到了,“我在下面一直等著,半天沒人來找我,估摸著就是沒事,我就回來了。”

“對了,我還看見上次那位胡領導,上次我陪你去給她家孩子看病那位,她遠遠地看見我,過來主動跟我打招呼,還說這次你做得好,要表揚你。”

當時那場景,胡桂枝身後跟著一群幹部,結果人家直奔過來跟他說話,態度還特別好,舒文明覺得自己長這麽大從沒這麽長臉過,風光過。

“這要是讓大哥知道,他還不得羨慕死?”舒文明剔著牙花子,賊兮兮的說。

“放心吧,以他的級別,他看不見。”胡桂枝是什麽領導,他只不過是個普通的統招進去的秘書而已,平時就留在單位寫寫材料,做做接待,這麽重要的外勤工作他怎麽可能接觸到。

舒文明不厚道的笑起來,“對了,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小林醫生的日國人,聽說你是我妹子,他給我發了一包煙,出手挺闊綽的。”

他掏出香煙,今越看了一眼,日文也不太懂是什麽檔次,但從煙殼質量和花紋來看應該是很高檔那種。

“你說非親非故的給我這麽好的煙,他是不是有求於你?”舒文明掏出一根,聞了聞,“味兒倒是純,就是不夠烈,咱們老百姓還是喜歡抽夠味兒的。”

今越也拿不準,“不知道,或許是為了山口幸子的藥方?”

“有可能,他話裏話外的也問我藥方的事,問我去哪裏抓的藥,煮了多長時間。”他表演了一個什麽叫已讀亂回,反正就是小林問小林的,他說他的,最後小林都拿不準他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今越想到小林被二哥忽悠得一楞一楞的畫面就想笑。

***

原本今越以為胡桂枝說的要獎勵她是隨口一說,壓根沒放心上,誰知道就在合同正式簽署之後一個星期,項目選址已經確定,就在書城市南郊,先進設備也從海城運送過來之後,今越居然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電話——市裏讓她去領獎。

“領什麽獎?今越你最近又幹啥事了?”

舒今越也是一頭霧水,也就是現在這年代淳樸,不然她都得安裝反詐app了。

她這裏沒想出來因為什麽事受到褒獎,加上接下來兩天都有重要工作——區裏專門派遣她去臨市參加肺結核專病防治討論會,也就更沒去領不知所謂的獎。

前不久臨市不是發現一個肺結核村子嘛,當時需要一批有處置經驗的骨幹醫師過去,區裏抽調了朱大強,後來朱大強在做調研的時候著重、多次、反覆強調中醫藥在治療肺結核上的優勢是西醫西藥沒有的,譬如李家村那個懷胎六月的孕婦。

中醫藥在沒有做有害的影像學檢查之前,就將結核給控制住了,不僅傳染性極低,癥狀也是微乎其微,甚至連生下來的孩子都沒被感染。

由於朱大強的言之鑿鑿,臨市也有點心動了,因為他們在處置那個村子的時候發現,其中就有好幾名孕婦,有的願意打胎,但有的就不願意,這事不好勉強,又不能放任她們不管,正好想起朱大強的話,就朝書城市衛生局要人,說要找當時處置過李家村的中醫。

於是,舒今越就這麽被借調過去了。

好在只是一個多星期,她每天吃住在那邊,給那些孕婦們把把脈,調整一下方子,陪著聊聊天,日子倒也過得悠閑。

等她忙完這茬,回到書城市的時候,還沒顧得上想起上次的電話的事,有個小姑娘忽然給她送來了一大包點心。

小姑娘十六七歲的樣子,一對小虎牙笑起來很是甜美,今越捧著被她塞過來的糕點一點懵,“你是……這是……”

“舒阿姨,我小名叫大妮兒,我媽媽叫馮春霞,就去年找您看過病的,您不僅給我妹妹奶粉喝,還把我媽媽的怪病治好,甚至因為您的勸慰,連我家全家的境況都好了很多。”

春霞姐的女兒?今越努力從上輩子的記憶中搜尋出來一個膽子很大、很活潑的小女娃形象,“以前你跟你媽媽回過咱們柳葉胡同,對嗎?”

“對,您還記得我,真好!我現在在食品廠上班,這是我們車間生產的糕點,有點碎,希望您別嫌棄。”

食品廠的福利挺好的,像這種生產壞掉的、零散的、不合格的成品,基本都是車間內部自行消化,只要不拿出去外面賣,帶回家吃是允許的。

小姑娘笑嘻嘻的,“我媽現在工作比較忙,我就代她來感謝舒阿姨。”

“瞧你說的,不用這麽客氣,咱們鄰裏鄰居的。”平時馮大叔馮大媽對她們家也挺照顧的。

小姑娘也不接她推回來的糕點,自己樂顛顛的走了。

舒今越覺得有點奇怪,馮春霞的女兒怎麽突然來找自己,其實去年她們就已經感謝過她了,時隔兩年又來,不知道是她們禮節太多了,還是今越想多了。

她搖搖頭,把糕點拿回辦公室,打開給朱大強和劉進步都嘗了點,剩下的帶回家。

別說,食品廠做的這些糕點,雖然外觀不太完整,但味道不差,用的糖、面和油也十分足,吃起來甜香甜香的,飽腹感也很強。

今越隨便吃了兩塊就得喝水,不然這嗓子眼太噎了。

正喝著,外面鬧哄哄進來一群人,牛主任那大嗓門正笑哈哈的叫“今越今越”,舒今越嚇得一噎,差點被一口糕點噎死,劉進步連忙眼疾手快將桌上的東西收拾幹凈。

“哎呀今越啊,你這孩子真是,前幾天你說要申請外出,要出差,我忙著也沒細問,咋不跟牛叔說呢,這要是說了怎麽也得給你提提出差標準不是?”

牛主帶著幾個人往裏走,今越連忙站起來,腹誹不已,什麽牛叔不牛叔的,他好意思說,她可不敢叫。

“你看看你又做好事不留名了,要不是我在門口遇到這幾位同志,你是不是又要默默無聞了?”

原來,他剛開會回來就在門口遇到幾個穿幹部裝的人,看著眼生得很,他連忙上前詢問是什麽單位的,過來有什麽指示。

“這幾位是市裏的同志,說是給你打電話你沒去領獎,這都一個多星期了,他們就自己送過來,你看你這孩子,知道你被抽調過去臨市幫忙,但也不能把這麽重要的事搞忘啊。”

舒今越終於回過神來,自己上次接那電話是真的啊!

“對不住舒今越同志,上次打電話通知你的同事,沒有告訴你具體部門和事由,話沒說清楚就匆忙掛斷電話,我們已經嚴肅批評過他。”

舒今越幹巴巴的說沒事,她當時也忙著,忘了問啊。

“對了,這是對你的褒獎,由胡領導親自填寫的獎狀,還有一些獎品。”

舒今越雙手接過獎狀看了看,這年頭的獎狀含金量還是很高的,不是後世某寶上十塊錢一百張那種,上面沒細寫是什麽事,只寫她因為有突出貢獻,落款處還蓋了省、市兩級的大紅章子!

說明這是一份省級的獎勵,而獲得省級獎勵的話,按照規定她能連漲兩級工資!兩級啊!

今越差點笑出聲來,強行把自己的笑容按捺下去,淡定淡定,要顯得見過大世面。

至於獎品,省市級的比上次區防疫站可高太多了,二十斤豬肉票,外加五十斤富強粉,三十斤粗糧,五斤雞蛋,難怪來這麽多人,都是送實物獎品的啊!

大家看著這麽多獎品直咽口水,心說省裏的獎勵就是不一樣,全是當前市面上最緊缺的東西,這時候誰家不缺這口吃的啊?在場的人雖然都是拿工資的,可白面和肉票誰家會不缺呢?

在眾人的羨慕中,舒今越收下獎品,又在牛主任教導下說了幾句感謝的話,這場熱鬧終於結束。

不過,看熱鬧的人卻並未散去,“今越你這次又幹了啥?”

“是不是又給人看病了?”

“是省裏的大領導吧?是剛才他們說的那位胡領導嗎?”

“不可能,胡領導最是大公無私,她要是因為自己的事情請今越看病,不會這麽大張旗……咳咳,不會送蓋著公家單位的獎狀來。”牛主任大聲呵斥幾個女同志,“你們幾個就是整天閑的,盡瞎說。”

大家被他斥責也不生氣,反正知道他就喜歡幹這種場面事,被訓不要頂嘴,他也不會跟你咋樣,要是頂嘴弄得他下不了臺,他就真會盯著你幹活,想要趁機摸魚就沒戲了。

牛主任發完威,對著舒今越那叫一個和顏悅色如沐春風,“今越啊,快跟牛叔說說,你又給誰治病了,是啥疑難雜癥來著,說出來讓牛叔長長見識唄。”

“就一日國人。”劉進步見大家這麽好奇,也不是什麽要保密的事,就叭叭替她說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大姑娘,說是得了腳氣病,癢得受不了,咱們今越接到組織命令,專門飛到海城給她看的,一副藥下去立馬就不癢了。”

“這麽厲害?!哎喲餵今越那你等著,我回去叫我家那口子,他那腳氣真是絕了,隔三百米都能熏死人,太臭了,你趕緊幫他看看,他今兒正好下夜班在家。”喬大姐立馬跑回去喊人。

有的男同志也有點動心,“要不先給我看看,我家孩子媽老嫌棄我腳臭,我自己也勤洗勤換的,可無論我怎麽洗,腳還是臭,你快幫我看看。”

“餵餵餵老劉,好好說話就說話,你脫鞋幹嘛?”眾人捂著鼻子彈開,“咱們地方就這麽大塊,天氣又熱,你是不想讓人活了吧?”

“這是人幹事兒?!”

大家笑罵著,終於結束這場八卦,回自個兒辦公室幹活去了。

舒今越也幫忙看了幾個腳臭的病人,其實這些都不難,吃藥是一方面,勤洗勤換,註意個人衛生才是最重要的,尤其夏天盡量穿點布鞋啥的,通風散氣,密不透風的膠鞋捂一天就是小孩子也會臭。

幸好她的兩名男同事雖然會抽煙,但腳不臭,不然上班得多痛苦啊。

但很快,想到下個月又能連漲兩級的工資,今越立馬就不痛苦了!年輕人嘛,趁著年輕,吃點苦沒事的。

“咦,啥味兒?”劉進步吸了吸鼻子,皺著眉頭,“老朱,今越你們聞見沒?”

朱大強深深的吸了一口,差點吐出來:“咦,咋這麽臭,是不是咱們辦公室有死耗子啊,真臭。”

今越也覺得挺臭的,一聽是死耗子更加覺得臭了,這玩意兒以前大院裏發現過兩只,臭了大家夥整整半個月,天天都惡心頭疼的。

三人連忙起身,準備翻箱倒櫃的找死耗子。

找著找著,這味兒還越來越濃了,劉進步大喜:“哎呀肯定就在這屋裏,越來越近了!”

“今越,我家那口子來了,你趕緊給他看看吧。”剛才跑出去的喬大姐大聲喊。

“老喬你先等一下,我們辦公室裏有死耗子,臭得很,你們先別進來。”

喬大姐頓了頓,忽然一張老臉漲紅,“別找了。”

“怎麽不找,我必須得找到,不然不知道要臭幾天,哎喲不行,我腦袋疼。”劉進步對喬大姐可沒老朱那麽客氣。

喬大姐惱羞成怒,想起自己上次嘲笑他的話,“我說劉進步你一大男人要不要這麽小心眼,我不就是說你不當家做主,家裏啥都聽你媳婦兒的嗎,說你小男人做派咋啦,你記仇記到現在,說什麽死耗子,埋汰誰呢!”

眾人一楞,大眼瞪小眼。

喬大姐一直不太看得上劉進步,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在一起上班嘛,偶爾鬧幾句不愉快,刺幾句也不會真怎麽樣,頂多就是下次碰上沒個好臉罷了。

“喬大姐你心眼子就跟針尖子一樣小,我說要找死耗子怎麽惹你了,你今天給我說清楚。”劉進步平時也不怎麽跟她較真,但喬大姐這人嘴巴確實也不怎麽討喜就是了。

其他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正想湊過來,忽然眉頭一皺,吸了吸鼻子:“誒等等喬大姐,人家進步沒說錯,真有股死耗子味兒。”

喬大姐的臉更是紅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惡狠狠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別找了,我家這口子的腳臭。”

眾人:“……”

舒今越:“……”啊啊啊啊!!別搞我,我說我能吃點苦,但沒說能吃這麽多苦啊!

最後,這病是在大門外面看的,喬大姐的愛人工作確實辛苦,夜以繼日的,每天走的路也很多,穿著厚襪子套在綠膠鞋裏,能不臭才怪……嗯,再加一條,他本人也不太講衛生。

那襪子脫下來都包漿了,能豎起來。

這情況還喝啥湯藥啊,直接開泡腳包回去泡吧,狠狠地泡幾天,每天多洗幾次腳。

從這以後,今越算是再次發現徐端的一個優點——人家再苦再累,身上永遠不會有這些怪味兒!

誰說臭男人臭男人,男人就一定是臭的,不講衛生的男人才臭!

晚上回到家裏,舒今越感覺腦袋還嗡嗡的,鼻腔裏還有味兒,見趙婉秋給胡同裏的其他大媽看病也沒湊上去,而是回了自個兒屋,拿出在海城買的香水,噴了兩下。

她現在雖然挺反感喬大姐的,但平心而論,她自己的婚姻……嗯,每天都在受工傷。

今越一邊想著,一邊將獎狀小心翼翼的收起來,過幾天想把邊包一下,不知道有沒有過塑的技術,沒有的話至少得用個相框鄭重其事地裝起來,到時候高高的掛在墻上。畢竟,她從小到大就是草包人設,學渣屬性,這是她兩輩子第一次獲得獎狀。

感謝的話她聽起來千篇一律,這麽大個獎狀更得她的心。

而她請李玉蘭用自行車幫她馱回來的米面糧,著實把家裏人嚇一跳,“這麽多?都是給你的?”

今越哼一聲,甩出一沓肉票。

舒老師拿過來一數,“哎喲餵,咱家今越這是出息了啊,這麽多東西都是組織獎勵你的?”

“那當然,看看這個大紅戳子,是省裏哦,市裏還在後面。”

於是,那張獎狀被全家小心翼翼捧著,傳閱兩遍,舒老師眼眶紅紅的,直說今越出息,比哥哥姐姐都出息。

“行了爸,您誇我就誇我,別踩一捧一的。”今越其實註意到了,舒文韻長時間以來都郁郁寡歡,有些話題不是她不願帶她,是她自從說了那個夢的事後,就在自己跟前短著一截,她舒今越上輩子過得可慘了,怎麽現在跟她生氣還不行了?

舒文韻自己鉆牛角尖,她憑啥要負責開導。

“明天我去找東街的王老師,他會裱畫,讓他幫你把獎狀裱起來。”

今越點頭,將肉票遞給老媽,“過幾天改善夥食。”她可是想吃紅燒肉想很久了。

舒老師瞇了瞇眼,看了幾個孩子一圈,從炕櫃裏摸出一個手帕包,“你的肉票一共是二十斤的,我這裏按照市價折成錢給你,還有這麽多白面粗糧,我攏共給你五十塊錢。”

“孩子多,總得有規矩,不能總吃一個人的,你們兄妹幾個平時孝敬那是孝敬,但這麽大的數額,確實是算成錢比較好。”

文明文韻在一邊看著,連忙點頭:“是這個理兒,你的東西拿出來大家一起吃,就該花公用的錢。”

兄妹幾個每個月都交著夥食費,逢年過節買肉買面的時候,他們也會爭著另外掏錢,尤其舒文明帶著媳婦兒在家吃,那更是交的雙份。

舒今越愉快收下,相當於是把部分獎勵變現,自己小金庫又增加一筆。她正想接著嘚瑟,忽然聽見馮大叔在自家屋檐下說話,似乎是他們家什麽親戚來了,他問吃飯了沒,再去屋裏吃點,家裏人身體怎麽樣。

舒老師正想掀開簾子跟他嘮兩句,馮大叔自己就過來了,“今越在家嗎?我家外孫女想請你幫她朋友看個病。”

趙婉秋最近正摩拳擦掌呢,“什麽病?”

“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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