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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現在我們是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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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現在我們是夫妻了

瓢潑的大雨隨著夜晚的降臨而至,潮濕陰暗的密林霧氣騰騰,空氣中充斥著一股冷腥氣,孟古青跌坐地上,緩了許久才緩過神。因為今日走得快,一直往前再未見村莊人煙,所以晚上他們是在野外休息的,她原本應該是由蕭朔陪著住在馬車裏,為了表明不受欺壓的決心,所以自己抱了毯子睡在篝火邊,堅決跟他劃清界限。 蕭朔滿臉不愉在馬車邊立了一會兒,走到她跟前,用她能感覺到又不至於過分的力道扯她的毯子,不被理會之後,幹脆彎腰要將她抱起來,孟古青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用一根木根在兩人之間劃了一條‘道’,警告他,“劃清界限,不準過來。” 他輕嗤,“幼稚。”但到底還是在原地站住了,“你不比我,去馬車上睡,我今晚不打攪你就是了。” 一邊罵著幼稚,一邊還乖乖站在原地遵守規則,這個人有時候也沒那麽可惡,孟古青心裏好受了點,“不止今晚,以後你都不準擅自進我的屋子,不能強迫我幹不喜歡的事情,不能把我關著不出來走動,註意,我說的是自己出來走動,不要你陪。”感情不是玩笑,她說要跟他試試,也是認真的,但是他也必須做出讓步跟改變。 聽到她這些要求,少年臉上肌肉隱隱因克制而抽動,又使用轉移話題大法,“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從來都沒有人敢跟我提條件。” “那我有幸成為第一個了。”篝火邊的她笑靨如花,雖然天天心裏腹誹他變態、神經,可實質的情況卻是,他從沒有將絲毫的手段用在她身上,膽子都是練出來的,本來就不情不願跟他跑這麽遠,前途渺茫,要是還不能過得舒坦一點,又有什麽意思?穿越一趟,她可不是來受氣的,以前在皇宮處處委曲求全,因為想護著自己在乎的人,現在孑然一身,怕什麽? 她是真的很認真的表情,蕭朔沈思了一下,到了上京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希望她就乖乖待在他圈畫出來的地方等著他、陪著他,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他身上,而不是老暗戳戳想跑。相處了這麽久,大概也了解她的脾氣,吃軟不吃硬,他也並非真想讓她不開心,緩緩道:“我說了,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其…

瓢潑的大雨隨著夜晚的降臨而至,潮濕陰暗的密林霧氣騰騰,空氣中充斥著一股冷腥氣,孟古青跌坐地上,緩了許久才緩過神。因為今日走得快,一直往前再未見村莊人煙,所以晚上他們是在野外休息的,她原本應該是由蕭朔陪著住在馬車裏,為了表明不受欺壓的決心,所以自己抱了毯子睡在篝火邊,堅決跟他劃清界限。

蕭朔滿臉不愉在馬車邊立了一會兒,走到她跟前,用她能感覺到又不至於過分的力道扯她的毯子,不被理會之後,幹脆彎腰要將她抱起來,孟古青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用一根木根在兩人之間劃了一條‘道’,警告他,“劃清界限,不準過來。”

他輕嗤,“幼稚。”但到底還是在原地站住了,“你不比我,去馬車上睡,我今晚不打攪你就是了。”

一邊罵著幼稚,一邊還乖乖站在原地遵守規則,這個人有時候也沒那麽可惡,孟古青心裏好受了點,“不止今晚,以後你都不準擅自進我的屋子,不能強迫我幹不喜歡的事情,不能把我關著不出來走動,註意,我說的是自己出來走動,不要你陪。”感情不是玩笑,她說要跟他試試,也是認真的,但是他也必須做出讓步跟改變。

聽到她這些要求,少年臉上肌肉隱隱因克制而抽動,又使用轉移話題大法,“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從來都沒有人敢跟我提條件。”

“那我有幸成為第一個了。”篝火邊的她笑靨如花,雖然天天心裏腹誹他變態、神經,可實質的情況卻是,他從沒有將絲毫的手段用在她身上,膽子都是練出來的,本來就不情不願跟他跑這麽遠,前途渺茫,要是還不能過得舒坦一點,又有什麽意思?穿越一趟,她可不是來受氣的,以前在皇宮處處委曲求全,因為想護著自己在乎的人,現在孑然一身,怕什麽?

她是真的很認真的表情,蕭朔沈思了一下,到了上京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希望她就乖乖待在他圈畫出來的地方等著他、陪著他,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他身上,而不是老暗戳戳想跑。相處了這麽久,大概也了解她的脾氣,吃軟不吃硬,他也並非真想讓她不開心,緩緩道:“我說了,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其他的交給我。”

“前提是你需要在這個‘任何’之外是嗎?我雖然可以隨自己的心意生活,一旦跟你的喜好、利益沖突,我就得讓步是不是?”這樣的日子,她在武朝的後宮過的還不夠嗎?一個兩個都這樣,她就是只兔子也是有脾氣的。

“只要你別想著離開,我就在這個‘任何’之內。”

已經做好被敷衍準備的孟古青,突然聽到這句話,明顯也是一楞,扭頭去看他在跳躍的火光下俊美的容顏,那漆黑的眸光中竟然閃爍著無比的認真,就是她也沒辦法懷疑他此刻的真心,他要是繼續插科打諢,她還能順理成章推拒他,面對這樣的坦誠,她倒忽然詞窮了,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是她一貫的人生信條,也只好給彼此臺階般道:“那以後你要尊重我,不逼我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就像此刻,我們分開住,你要心平氣和接受,往後或有什麽關於我的大事,你也要提前跟我講,叫我自己拿主意,行嗎?”

“行。”他好說話的不可思議,看她露出勉強釋然的表情,突然又湊上來,小聲道:“你不喜歡那個花色的,我也不逼你穿了。”孟古青怔忪片刻,反應過來,臉上猛然一陣紅,他說的是她貼身的小衣,這個人對她的事情喜歡全包全攬,偏偏又有著迥異與常人的審美,給她挑東西雖然都是好的貴的,可有些她是真不喜歡呀。

一場本來就不算大的爭吵落下帷幕,更次深了之後,眼見開始落雨,孟古青也沒委屈自己非待在荒郊野外淋雨,鉆進馬車裏睡去了,睡得不是很舒坦,夢裏好像又回到那一晚趙東臨帶人追上來那一刻,刀劍相擊的聲音越來越響,她突然睜開眼睛。

撩起簾子一角,看清楚外面的場景,徹底清醒,不是做夢,是真的有人刺殺!

不會吧,難道趙東臨一直派人尾隨他們至此?孟古青縮在車裏,想喊蕭朔,可隨即又想到,如果是趙東臨派來的人,說不定主要的目的就是想將她帶回去,她不趕緊隱匿自己的行蹤,沒道理反而奮力惹人註意,這種時候,還是靜觀其變吧,所以只敢掀開簾子一角觀察外面的戰況,巋巍的山林,短兵相接的兩撥人打的難舍難分。

馬車旁原本還有幾個人守著,後來發現前來刺殺的那些人根本不理會這邊,幾個人對視一眼,也加入了戰局。孟古青一看這情況,眼前突然一亮,這些人不是沖著她來的!他們那癡纏的架勢,主要的目標分明是蕭朔,她完全是無關緊要的一員,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如果放過了,就真的只能一直跟他捆綁下去了。

她迅速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東西,縫著銀票的衣裳就在她腳邊的包裹裏,有了這些錢,她隨便躲在哪裏都可以過生活無憂的日子,等玩夠了,還可以回高昌。當機立斷,她慢慢挪到車門前,仔細分辨了一下外面的情況,她記得他們馬車就停在離官道不遠的一處斜坡上,頂多二三十丈的距離,而此刻焦躁不安的馬兒腦袋正對著那個方向,她拔下頭上的珠花朝馬屁股紮下去,馬兒嘶鳴一聲,揚起前蹄就跑了。

幸而她做好會被掀翻的準備,死死扣住門扉,在撲面而來的風雨中看到不遠處寬闊的大道,仿佛看到新生的希望,可令她沒想到的是,馬車剛跑上大道,一個人便飛馳而來,隨著他沖口而出的一句,“快趴下。”木質的馬車廂響起幾聲被釘子釘入的聲音,等再睜開眼,卻是令人肝膽俱裂的一幕,沒想到前面是一道岔路口,而將這條路一分為二的竟然是一株四五人合抱粗的大槐樹,這要撞上去,絕對會粉身碎骨的吧?

偏偏她剛剛紮馬兒的時候沒掌握好力道,此時處於疾馳中的馬也是前所未有的癲狂,眼見就要撞上去了,電光石火之間就感覺有人拽起她,一陣令人眩暈的騰空後,緊隨而來的又是劇烈的打鬥,直到雨水毫不留情砸在臉上,孟古青才打個寒戰清醒過來。所幸追著蕭朔來的人並不多,只有五個,當然也有可能這小變態實在太強悍,她都沒看清楚他是怎麽出招的,唰唰幾下劍光飛舞後,幾個人應聲而倒。

從來都沒有直面過這樣真刀實槍殺戮的場景,孟古青真的有點嚇到了,心跳猛烈,扶著樹將快軟成面條的腿撐起來,隨著她站起來,那個一直在她面前無堅不摧的人竟然倒下了。老天,他受傷了嗎?跌跌撞撞到了他身邊,孟古青終於發現,他的腿上竟然插著一枚暗器,還好,入肉不深,流血也不多,還沒放下的心又被他一句話激的提起來,“暗器上塗了迷藥跟軟筋散,發作很快,我腰上還有一把刀,你拔出來,聽我說。”

難怪剛才他的劍揮向最後一個人時會突然的滯澀卡頓,原來是因為中了暗算,同時她又想起,剛剛他追上來的同時,馬車被釘的聲音,想必就是那時候放出的暗器吧。按照他的指示,孟古青將刀拔了出來,入手的冰冷,讓她的精神更清醒了幾分,在他臉邊低下頭去,“你說,我都聽著。”

“這個地方是周朝的臨濟,往回走太遠了,順著大路往前再有二十幾裏,就到了臨濟城,到時候你再雇一輛馬車跟鏢師,叫他們送你原路返回,到時候你就可以回家了。”

孟古青越聽越不對勁,他這是什麽意思,竟然就這樣放她走了?她一時不知該喜該憂,“你放我走?那你呢,你的手下怎麽還不來,我等他們來了再走。”

“他們被人困住了,兇多吉少。”王梟那老小子魄力倒是大,幾百名高手組成的暗殺隊來招待他,好得很,蕭朔眼中的狠厲一閃而過,待觸及到身邊這人,心頭的烏雲又立即散開了,越過她看向不遠處掙紮著還想站起來的人,嘴角牽起一絲笑,“你膽子小,見不得血腥,現在不走,等會兒不會害怕嗎?”

孟古青也註意到追來的殺手並非全部伏誅,還是蕭朔最後殺的那個人,因為迷藥的影響手上失去準頭,那人雖也身受重傷,血流不止,但對付蕭朔這樣快被軟筋散控制住的人,絕對輕而易舉。她這下是徹底明白他的意思了,還真是叫她丟下他逃命去呢,孟古青握著刀,看看雨中蹣跚著朝他們挪過來的殺手,再看看動彈不得的蕭朔,突然想起他之前的話,“你不是說,未來有一天如果你要死了,一定會先殺死我,黃泉路上有個伴嗎?怎麽又突然叫我走了。”

蕭朔卻又綻開一抹迷死人不償命的笑,頗有點無奈遺憾道:“當時那樣想是真的,真到了這個時候,突然就覺得……舍不得了。”

孟古青簡直要氣死了,對於離開他回家,她當然求之不得,可現在的場景,不管是她的良心,還是他們之間的交情,都叫她沒辦法走開,眼睜睜看他被殺死。他又是這樣一句話,她要是真的就這樣走了,這輩子可能都沒法安心了,他就是故意的,看她猶豫不決,還刺激她,“這是我給你唯一的機會,你不是一直渴望自由嗎?要走就趁現在,我要是死在這裏了,不正好一了百了,哭什麽?”

順著他的話抹一把臉,還真是滿臉的雨水混雜著淚水,孟古青深吸一口氣,等再次握著刀站起來,卻是朝著那個人走去,在對方反應過來舉刀反殺之際,用比剛才紮馬屁股還重好幾倍的力道先一步刺出去,刺了一下還不夠,又刺了第二下,直到那個人抽搐著倒地不起,慢慢在雨中沒了氣息。

她丟下刀,劇烈呼吸,咽一口唾沫再不敢看那邊的場景,連滾帶爬到了蕭朔身邊,摸到他溫熱的身體,心裏那口氣才徹底發洩,哇一聲大哭出來,“混蛋,都是你,我殺人了,我從來沒有殺過人。”

“我知道,你連只雞都沒有殺過。”蕭朔右手抱住趴在自己身上驚魂未定的人,在沒人註意到的地方,左手早已經蓄勢待發的短刃輕輕一抖,又滑回了袖子,眼中波雲詭譎的光芒乍現之後是更為濃郁的柔情,親親她的頭發,“不要怕,你就算不補那一刀,他也活不了多久。”

剛開始是很害怕的,這會兒冷靜下來,雖然手還在發抖,但恐懼已經平息了很多,還記得他們相識之初,他嘲笑她仁者無敵,那個時候她還覺得這輩子都不可能殺人,原來不過是沒逼到絕境而已,剛才那情況,根本容不得她猶豫。蕭朔若是不來追她,還跟那群武功高強的手下在一起的話,絕對不會中招,而她也幸而被他追上了,不然馬車撞到樹上,就真成屈死鬼了。

至於被她殺的那個人,如他所說,已是強弩之末,反應比她還慢,不然她一個從未學過功夫的弱女子,怎麽可能一擊必中。孟古青從來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不殺人也殺了,她盡量將剛才那一幕甩在腦後,爬起來準備問蕭朔怎麽辦,但他似乎已經支撐到了極限,眼皮完全在上下打架了,她捧著他的臉,“你先堅持一下,不要睡,馬車裏有沒有解藥?萬一他們再來人怎麽辦?”

聽到她的話,他清醒了一點,伸手將腿上的暗器拔了下來,眨眼的功夫又插了自己一刀。孟古青光是聽到那聲音,心都揪到一起了,滿面不忍,他還笑的出來,“我說了哦,唯一的機會,你自己放棄掉了,以後不要再想跑了。”

孟古青實在沒有精力在這個時候跟他鬥嘴,看他腿上擴大的傷口流出鮮紅的血,再被雨水沖刷暈成一灘,囑咐了一句,‘你等我一下’。兩匹馬因為受驚都跑開了,只剩滿地馬車的殘骸,孟古青借著微暗的月光將一些覺得重要的東西收起來,找了半天沒有藥,也只好放棄了,回到蕭朔身邊,將他扶起來,“我們現在去哪裏?”

“往前走,不遠處有個破廟。”

難怪他這麽氣定神閑,往自己身上紮刀的同時還能跟她鬥嘴,原來是胸有成竹,走了一會兒,山林邊果然出現了一座破敗不堪的泥塑建築,完全看不出來半點廟的樣子。她剛就在想,既然路上有能遮蔽的建築物,哪怕破敗,也好過露天打地鋪,怎麽之前不來。

看到這地方就明白了,實在太破了,也不知衰敗多少年了,也就四個墻角還勉強屹立,塌下來的房板堪堪形成一個極小的三角,稍微壯一點的人就絕對窩不進去,孟古青叫蕭朔扶在一邊原本應該是門,但現在只剩框的墻壁邊,矮子裏面拔高個,選了一個相對來說不那麽破敗擁擠的角落。就算裏面有老鼠也顧不得了,用木棍做輔助清理出來一片地方,扶他過去坐下。

但他不肯坐裏面,而是將她讓到裏面更淋不到雨的地方,從馬車裏拿來的披風也不用,都給她,叫她坐一半、蓋一半,孟古青哪好意思跟傷員搶東西,但是蕭朔握住她冰冷的手,竟然有點擔心,“乖,我有內功護體,等藥效慢慢散了,就不冷了,你不比我,一點護身的功夫都沒有,別爭了,好好蓋著。”

孟古青確實覺得冷,她已經養尊處優好久,沒挨過餓、受過寒,這幅身子比她想象的嬌貴,但聽他話裏誘哄的語氣,又覺不自在,“你不會再昏迷了吧,我剛才沒有找到藥,如果你再昏過去,多久才能醒?”

那迷藥跟軟筋散確實強悍,但他們組織裏也有用藥用毒的好手,剛進組織還是小透明的時候,也被抓去試過藥,什麽毒沒嘗過?身體早就習慣了,不說百毒不侵,但一般的藥物也不能奈何他,消解的速度比一般人快得多,已經過了藥效最強的那一陣,後面他就不會暈了。

聽他說不會暈了,孟古青一直緊著的那根弦總算可以放松下來了,也就能思索點其他事情了,問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來刺殺你,所以這幾日住店才會那麽仔細。”

“嗯。”他應了一聲,準確地說,他正在等著呢,也是想看看王家的勢力,雖然來了一百多號人,但這些都是江湖上的殺手,花錢就可以買,還算在意料範圍內,唯一的一點疏漏反而是他懷裏這個,那些人要對付的是他,只要他們距離夠遠,她就應該是安全的,沒想到……果然還是要親自守著才能安心,鑒於她剛才的表現還不錯,他也不跟她算偷跑的舊賬了。

折騰了這麽久,她肯定很累了,蕭朔不打算再交談,想留出時間讓她休息,但孟古青不能放心,有些事情現在不問,明天他肯定又搪塞過去了,雖然很想睡,還是撐著道:“那些都是什麽人,為什麽刺殺你,這一次沒成功,不會還來吧?”一想到還沒有脫離危險,萎靡的精神立刻又振作起來了。

她的話他沒有立刻回答,因為那些事情一旦說出來,她今晚指定是睡不成了,但他的秘密遲早得讓她知道,便做了折中,“等再過兩天,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什麽,我言無不盡。”

“至於那些刺殺我的人,他們這一次同樣損失慘重,不會再來了。”準確說,是他不會再給他們機會來了,他這個人最擅長睚眥必報,別人怎麽對他,他就十倍百倍還回去,王梟如此‘招待’,他怎麽可能不還回去,且他不但擅長‘還禮’,更擅長斬草除根。

只要沒人再來刺殺就好,這一遭就要她半條命,還做了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做的事情,再來一次,就真的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撐住了,想到大雨中那張慘白的死人臉,而那個人是她殺的,孟古青忍不住打個寒顫,往蕭朔的懷裏縮的更緊。他們都是淋了一路雨過來的,他身上的衣服卻幹的很快,想來真的如他所說,藥效散了就可以用內功將衣服烘幹了,不僅感嘆,有功夫真好,她現在學還來得及嗎?胡思亂想著,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這一睡,卻是兩天都沒再清醒過,她就記得自己渾身都疼,四肢酸痛,嗓子刺痛,感覺有人用嘴試探著親吻她額頭的溫度,將她整個抱在懷裏,呢喃道:“受了驚嚇,又淋了雨,果然還是生病了,快點好起來,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她很想說,不惹她生氣才怪呢,他知不知道自己天生情商低,要想不惹她生氣就不要跟她說話,可讓他不跟她說話也不可能,他可是有事沒事就要撩撥她一下,直到她的目光跟註意力都集中過去才會滿意,他才是真正幼稚的那個。然而,這些話她都只能心裏想想,想說出來,嗓子也不會允許了。

孟古青也知道自己生病了,且病的來勢洶洶,一直處於昏睡中,偶爾清醒,就感覺到自己一直在某個人懷裏,他不是在給她餵粥,就是在給她餵藥,那藥好苦,從舌尖一直苦下嗓子眼,比她前世喝的藥加起來還要苦,她突然就好想家,自己都沒意識到哭了,“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好想回家,回家……”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她所眷戀想要回去的,一直都是現代那個生活了快三十年的家,這個時代的任何地方,其實都不足以讓她產生歸屬感,就算天天把想回高昌掛在嘴邊,也是因為她從穿越就出現在那個地方,以致於潛意識存著一絲希望,如果一直待在高昌,說不定未來不經意的某一天,就有再回去的機會。可是這種渺茫的希望,就在此刻,從未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它破裂,她有一種極為強烈的預感,回不去了,生她養她的那個家,再也回不去了。

於是哭的更傷心了,意識朦朧之際,就聽到有人特別無賴又霸道地哄她,說要把她的丫頭接來,把她爹接來,哥哥嫂嫂也接來,不來就綁過來。孟古青哭著哭著又想笑了,心想你是土匪出身嗎?回回都用綁的,禍害她一個就夠了,原主的家人在老家生活的好好的,放過人家吧。

可惜她醒不過來,所以一句話都說不了,這一病,別的印象沒有,就感覺睡了好久好久,從來沒有睡過這麽舒服的覺,再次清醒過來,仿佛身上的骨頭都輕了許多。不出所料,睡在她身邊的,正是在夢中哄著她的那個人,想到這幾日這人形影不離、不假人手的照顧,看著他安睡的容顏,心裏的抵觸,竟然就這樣消散不少。

大概她也有些想明白了,她想回去的那個地方,這輩子可能都無緣了,既然回不去,那麽天下之大,哪裏不能為家呢?雖說這人行事氣人,但對她也還不錯,父母的蹤跡已不可追尋,至少她還可以擁有血脈相連的親人,問題只在於,眼前這個人會不會是對的那一個。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得而知,而且就現在來說,也有點太長遠了,孟古青嘆口氣,不再去想,輕輕一點動靜,身邊的人就醒了,看她明亮的眸子跟清醒的神色,笑道:“你醒了?”

“嗯,感覺病好了。”她打量了一下身處的這間小木屋,很是樸素安寧,時間應該是在晚上,因為她聽到外面很清晰蟲鳴鳥叫的聲音,“我好像睡了三四天,這裏是哪裏?”

蕭朔笑的更開了,坦然道:“我不是說了帶你來成親嗎?這裏就是,最好的時間就是今天晚上了,我以為你不會醒了,竟然趕上了,咱們快去拜堂。”

“啊?”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孟古青徹底迷糊,被蕭朔拉著坐起來,穿好衣服鞋子,還催著她喝了一碗味道很不錯的菜粥,得知是他做的,有點驚奇,她還以為是因為病了幾日舌頭太淡了,才會覺得粥好喝,但他很不滿,“本來就還不錯啊,我以前被師傅赤手空拳丟進山裏,抓的野雞、野兔吃膩了,下一次就會帶點米,這又不難,你想喝,我下次還給你做。”當然,他過得糙,唯一會做且做得好的,就這麽一道菜粥了。

“好吧,確實挺好喝,謝謝你啦。不過你能不能說說拜堂是怎麽回事?”一座小木屋,開門十餘丈就是深不見底、巨獸嘴巴一樣裂開陡峭的山崖?誰家拜堂挑這種地方啊。

偏偏蕭朔不但挑了這個地方,之前遇刺丟毀掉的那些成親用的東西,竟然又給補了一份,連華麗漂亮的嫁衣都有,孟古青禁不住他催促,看著床上的嫁衣還要掙紮一下,“我病了幾日,身上出了好些汗,總要沐浴洗漱之後再穿嫁衣吧。”哪有剛重病起身就穿嫁衣成親的,實在太草率了。

但是這個借口也被他駁回,理由是剛剛生了病,還沒好徹底,這會兒最好不要洗澡,以免傷寒去而覆返,孟古青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可就這麽成親,怎麽都覺得很兒戲啊。架不住他連連催促,磨磨蹭蹭換上衣服,轉身看他也是一身鮮紅的新人禮服,本就冷峭的氣質,配上這熱烈的顏色,交相輝映,相得益彰,叫人眼前一亮。

孟古青眨眨眼睛,有點不承認,這人的美色真的誘人至極,難怪他走在外面,不允許任何人盯著他瞧,因為純粹欣賞的目光實在太少,貪戀淫邪的惡心占有才是世間常態。

她被他牽著來到懸崖首,那裏擺著一張供案,案上擺著貢品、婚書、還有兩杯酒,說他兒戲,似乎又有點冤枉他。拜了天地,在婚書上摁了手印,喝過酒,此時月光大作,照的整個山林猶如白日,他們可以清晰看清彼此的容顏,孟古青就看他慎重將婚書折起來放進了自己懷裏,才從一路的被動狀態中抽離出來,略微不滿道:“現在可以告訴我是怎麽回事了嗎?”她還是頭一次見這麽新奇的婚禮呢,沒有聘禮嫁妝,沒有盈門賓客,甚至沒有父母尊親,就一對新人。

不過老實說起來,真正單純簡單的夫妻關系,好像就真只涉及新人雙方,再隆重的場面,哪怕獲得全世界的祝福,夫妻倆過不好,到了離的時候不照樣離,絲毫不為這些外物所擾。她當然也不是看重那些外物,她嫁給趙東臨的時候何嘗不是天下側目,貴為皇後,其實在宮裏過的怎麽樣,只有她自己知道。

此刻的婚禮,拋卻那些,說一句至情至性、浪漫純粹也說得通。蕭朔握住她的手,又往前走了一步,示意她往下來,順著月光的照耀看過去,對面懸崖上懸空著不少四方盒子,不會是她想得那樣吧?沒等她問,他主動道:“你沒看錯,就是棺材,是我們組織裏的幾對夫妻,他們感情很好,不離不棄,生死相隨,我師父曾經說過,組織裏的新人都會來這裏拜堂,聽說可以獲得祝福,當然我是不信那些的,不過我也算自小生活在組織裏……”

似乎有點說不下去了,他閉了嘴,孟古青心裏真的有點想笑了,她認識的蕭世子,何等肆意狂狷啊,什麽時候屈就別人所制定的規則過?竟然會帶她來這裏拜天地,又那樣仔細收起婚書,那是不是說明,她在他心裏的分量比她自己以為的重的多?

意識到這一點,她想以後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或許也不會很難過,只不過,她還沒從如此簡陋的婚禮中回過神,他突然又扔下一枚炸彈,炸的她外焦裏嫩,“就是,我們現在是夫妻了,我還有個事情要跟你坦白。”

“從新認識一下,其實,我叫宇文朔。”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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