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人情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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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人情債（3）
隔了這麽久沒聯系，再次撥通紀辰的手機，江銳莫名有一種夾帶著些許陌生的緊張感。
盡管電話那頭，紀辰的說話語氣同之前沒有什麽改變。
“呵，這麽久不搭理我，還以為你通訊錄裏早沒我這個人了。”
江銳感到一陣難堪，確實是，從他調到個貸部上班以後，就沒怎麽聯系過紀辰了，工作忙是一方面原因，但其實歸根結底還是那四個字——重色輕友。
他陷在熱戀裏，滿心滿腦只有蔣正聿一個，哪裏還記著紀辰這個朋友？
現在遇到了事，才想起人家來，他一面覺得愧疚，一面又覺得自己實在厚臉皮。
說話都有點發虛，“最近還好嗎？”
“好啊，當然好，你不知道我脫離「苦海」回總行了？”
“是嗎？那恭喜你「鍍金」成功，回去後有沒有升職？”
“嘁，你以為我坐火箭啊，哪能那麽快？”
“反正都是早晚的事兒。”
“行了，說吧，找我什麽事？”
江銳頓了一下，“你知道我找你有事？”
“嘖，沒事兒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麽？快點，有事兒痛快說，別磨磨唧唧。”
江銳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總覺得自己這樣做，會破壞了他和紀辰之間關系的純粹性。
但他又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咬咬牙還是開了口。
他把母親生病以及自己請假受挫的經過簡要跟紀辰陳述了一遍，紀辰聽了，先是對江母的病情表示了關心，接著話鋒一轉，義憤填膺地把那位陳主任痛貶了一頓。
“一個分行的小中層，輪得到她來操心整個京海銀行能不能運轉？她也有臉說單位不養閑人？分行後臺塞的那一大幫，十個人幹一個人活兒的，不是閑人是豬？”
“她就是新官上任，想給自己立個威，見你沒背景就先拿你開刀。這事兒你別管了，安心陪阿姨去北京看病，她要敢記你曠工，這個主任也別想好好當了！”
“紀辰，謝謝你幫忙。我就是請個假，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這次的人情我記下了，以後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紀辰一聲輕嗤，“行了，別那麽一本正經行不行，咱們之間說用得著說「人情」兩字？江銳，說實在的，你能想到我，我高興。”
……
第二天上午，江銳一家和蔣正聿一道，坐上了去北京的特快。為了能讓母親路上舒服些，江銳特意為她買了臥鋪票。
得知自己去北京就醫的事得了蔣正聿的幫助，江母千恩萬謝，生怕怠慢了人，一路上一直催促著江銳去陪蔣正聿。江銳無奈，只得照辦。
他回了軟座車廂，蔣正聿見他在臥鋪那邊待了沒一會兒就回來了，頗有些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怎麽不陪著阿姨？”
江銳淡淡看他一眼，如實說了：“我媽說你是「大善人」，怕怠慢了，讓我回來陪著你。”
蔣正聿聽了，揣度著他的臉色問：“那你，願意嗎？”
江銳坐到蔣正聿身邊的位子上，默了會兒才開口，很是平靜的語氣，“幫我媽看病這事兒，我是真心感謝你，你也說了，我們現在只是普通朋友，所以，我沒什麽不願意的。”
多少日子了，這是江銳第一次在他面前斂起尖刺，蔣正聿心軟成一團，視線凝在江銳單薄的身體上，忽然有一種沖動把人緊緊摟進懷裏。
其實，還是很想吻他的，咬著耳朵對他說「我愛你」，還想把他餵胖點，想他重新笑起來，他笑眼彎彎的樣子真得很好看。
他想回到過去，不用太久之前，只要重新過一次這個夏天，他不會再給他一絲一毫的傷害。
桌板下，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包裹住江銳的，“我們一起去餐車吃個午飯？”
江銳沒掙開，忽然想到了昨天中午那頓不算愉快的散夥飯，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竟然生出一絲絲後悔——
不應該一直嗆聲他的，應該要嘗一嘗他做的飯，畢竟以後不會再有機會吃到了。
兩人一起去了餐車，剛到車廂連接處，正好碰上江釗拎著兩盒盒飯出來。
江銳問了母親的情況，江釗說一切都好，江銳稍稍放下心來，說吃完飯會去看母親。
江釗聽了，掃了眼蔣正聿，涼颼颼地說：“蔣總就別去了吧，到時候我媽還得費勁起來支應您這位「大善人」”
江銳冷了語氣，“小釗，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江釗嘖了一聲，還想回嗆，被江銳冷眼一瞪，又給憋了回去，很氣餒地拎著盒飯走了。
蔣正聿看看江釗的背影，又轉回頭小聲問江銳，“你剛才在為我說話？”
江銳偏過頭不看他，淡聲說：“沒有。”
嘴硬的江銳讓蔣正聿心裏軟軟的。
這頓飯蔣正聿請客，點了四菜一湯。江銳有心事不想吃東西，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治療肺炎的藥影響到了胃，從住院那天開始他的胃就時不時的不舒服，一只持續到現在。
盡管如此，他還是很努力地把蔣正聿夾給他的菜吃完了，蔣正聿問：“覺得味道怎麽樣？”
食不知味的他就回答：“挺好的。”
然後覆又垂下眉眼，陷入沈默裏。
蔣正聿了解江銳，他有心事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不說話，眼皮和睫毛垂下來，顯得格外的落寞，也格外的惹人心疼。
“小銳，會好起來的。”
江銳聽了，慢慢擡起頭來，這次他沒有避開蔣正聿的目光，而是望進那雙漆黑的瞳仁深處。
終於還是，說了出來：“我，有點害怕……”
這一路上，蔣正聿都握著江銳的手，江銳沒有再掙開。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前一天說要離開、說不接受道歉、像個滿身是刺的刺猬，現在卻像個軟骨病人一樣，放任自己把這個人當成精神上的依賴和支柱。
但是他真的，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來對抗自己內心的了，火車離北京越來越近，他離一場生死判決的結果也越來越近，他沒有那麽強大，強大到可以泰然自若地接受最壞的結果。
所以他害怕、無助，抓著蔣正聿就像是要溺水的人別無選擇地抓著最後一根稻草。
人生總有可悲之處。
到了北京，他們在T醫院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入住。
江銳以蔣正聿出門不在為由，一晚上都賴在母親的房間裏陪她聊天。
母親心態很好，有種生死看淡的從容，“人活百年終有一死，媽不怕死，等到了地下就能和你爸團聚了。銳啊，你聽媽的，媽這病要是治不好，咱就不治了。
平白花那些冤枉錢幹什麽？你們弟兄倆掙錢不容易，以後結婚，買車買房，哪裏不是要用錢的？這錢啊，得花給活人，給個將死的人，就糟踐了！”
江銳強忍著眼眶一陣陣泛起的酸意，裝出輕松的微笑：“媽，縣醫院的大夫說了，您這病肯定能治好，您啊，鐵定長命百歲呢。”
……
但是一離開母親的房間，淚就濕了眼眶。
他一個人在外面轉了一會兒，才慢慢平覆了情緒，回到他和蔣正聿房間的時候，正聽到蔣正聿在對著窗外講電話：“行程暫時改到一周之後，時間不要敲死，可能還會有變動。”
“我不在的這幾天，公司一切事務按planB執行。”
“對，我現在有很重要的私事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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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電話那頭，紀辰的說話語氣同之前沒有什麽改變。
“呵，這麽久不搭理我，還以為你通訊錄裏早沒我這個人了。”
江銳感到一陣難堪，確實是，從他調到個貸部上班以後，就沒怎麽聯系過紀辰了，工作忙是一方面原因，但其實歸根結底還是那四個字——重色輕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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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當然好，你不知道我脫離「苦海」回總行了？”
“是嗎？那恭喜你「鍍金」成功，回去後有沒有升職？”
“嘁，你以為我坐火箭啊，哪能那麽快？”
“反正都是早晚的事兒。”
“行了，說吧，找我什麽事？”
江銳頓了一下，“你知道我找你有事？”
“嘖，沒事兒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麽？快點，有事兒痛快說，別磨磨唧唧。”
江銳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總覺得自己這樣做，會破壞了他和紀辰之間關系的純粹性。
但他又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咬咬牙還是開了口。
他把母親生病以及自己請假受挫的經過簡要跟紀辰陳述了一遍，紀辰聽了，先是對江母的病情表示了關心，接著話鋒一轉，義憤填膺地把那位陳主任痛貶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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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辰一聲輕嗤，“行了，別那麽一本正經行不行，咱們之間說用得著說「人情」兩字？江銳，說實在的，你能想到我，我高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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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去北京就醫的事得了蔣正聿的幫助，江母千恩萬謝，生怕怠慢了人，一路上一直催促著江銳去陪蔣正聿。江銳無奈，只得照辦。
他回了軟座車廂，蔣正聿見他在臥鋪那邊待了沒一會兒就回來了，頗有些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怎麽不陪著阿姨？”
江銳淡淡看他一眼，如實說了：“我媽說你是「大善人」，怕怠慢了，讓我回來陪著你。”
蔣正聿聽了，揣度著他的臉色問：“那你，願意嗎？”
江銳坐到蔣正聿身邊的位子上，默了會兒才開口，很是平靜的語氣，“幫我媽看病這事兒，我是真心感謝你，你也說了，我們現在只是普通朋友，所以，我沒什麽不願意的。”
多少日子了，這是江銳第一次在他面前斂起尖刺，蔣正聿心軟成一團，視線凝在江銳單薄的身體上，忽然有一種沖動把人緊緊摟進懷裏。
其實，還是很想吻他的，咬著耳朵對他說「我愛你」，還想把他餵胖點，想他重新笑起來，他笑眼彎彎的樣子真得很好看。
他想回到過去，不用太久之前，只要重新過一次這個夏天，他不會再給他一絲一毫的傷害。
桌板下，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包裹住江銳的，“我們一起去餐車吃個午飯？”
江銳沒掙開，忽然想到了昨天中午那頓不算愉快的散夥飯，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竟然生出一絲絲後悔——
不應該一直嗆聲他的，應該要嘗一嘗他做的飯，畢竟以後不會再有機會吃到了。
兩人一起去了餐車，剛到車廂連接處，正好碰上江釗拎著兩盒盒飯出來。
江銳問了母親的情況，江釗說一切都好，江銳稍稍放下心來，說吃完飯會去看母親。
江釗聽了，掃了眼蔣正聿，涼颼颼地說：“蔣總就別去了吧，到時候我媽還得費勁起來支應您這位「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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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釗嘖了一聲，還想回嗆，被江銳冷眼一瞪，又給憋了回去，很氣餒地拎著盒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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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銳偏過頭不看他，淡聲說：“沒有。”
嘴硬的江銳讓蔣正聿心裏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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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還是，說了出來：“我，有點害怕……”
這一路上，蔣正聿都握著江銳的手，江銳沒有再掙開。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前一天說要離開、說不接受道歉、像個滿身是刺的刺猬，現在卻像個軟骨病人一樣，放任自己把這個人當成精神上的依賴和支柱。
但是他真的，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來對抗自己內心的了，火車離北京越來越近，他離一場生死判決的結果也越來越近，他沒有那麽強大，強大到可以泰然自若地接受最壞的結果。
所以他害怕、無助，抓著蔣正聿就像是要溺水的人別無選擇地抓著最後一根稻草。
人生總有可悲之處。
到了北京，他們在T醫院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入住。
江銳以蔣正聿出門不在為由，一晚上都賴在母親的房間裏陪她聊天。
母親心態很好，有種生死看淡的從容，“人活百年終有一死，媽不怕死，等到了地下就能和你爸團聚了。銳啊，你聽媽的，媽這病要是治不好，咱就不治了。
平白花那些冤枉錢幹什麽？你們弟兄倆掙錢不容易，以後結婚，買車買房，哪裏不是要用錢的？這錢啊，得花給活人，給個將死的人，就糟踐了！”
江銳強忍著眼眶一陣陣泛起的酸意，裝出輕松的微笑：“媽，縣醫院的大夫說了，您這病肯定能治好，您啊，鐵定長命百歲呢。”
……
但是一離開母親的房間，淚就濕了眼眶。
他一個人在外面轉了一會兒，才慢慢平覆了情緒，回到他和蔣正聿房間的時候，正聽到蔣正聿在對著窗外講電話：“行程暫時改到一周之後，時間不要敲死，可能還會有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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