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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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願意嗎
四輛機車飛馳而來，江銳躲閃不及，瞬間被團團圍住。機車挑釁似地繞著他轉了幾圈，在一陣刺耳倒牙的剎車聲後，齊齊停住。
江銳猶似一條落網之魚，這些炸街黨來勢洶洶，顯然不是善類。
他心臟狂跳起來，搶劫還是抓人？
抓他幹什麽？噶腰子？送緬北？
霎時間，無數個悚然的想法在腦海裏左沖右突，他想拔足逃跑。
但四輛首尾相連的重型機車圍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鐵墻。
忽然，其中的一個人摘下了黑色頭盔，江銳看清那人臉的瞬間，高高吊著的一顆心直墜而下。
雞窩頭舔了舔淤青的嘴角，嗤笑道：“這麽巧，又見面了。”
剩下那三人也都摘了頭盔，紅毛、馬尾、禿瓢，正是剛才包廂裏的幾人。
紅毛吹了聲口哨，嘴裏不幹不凈：“誒，小娘炮，等誰呢？不會不敢走夜路，等媽媽來接吧。”
周圍一陣哄笑。
“嘖、什麽小娘炮，你可別給人惹急了，小心挨上一拳，沒看老四那嘴角，現在還青一片呢。”
雞窩頭下了車，兩步逼到江銳身前，他又抹了下嘴角，舌頭在上顎上頂了頂，挑弄地笑：“好室友，你不會以為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吧。”
江銳向後退了一步，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你想怎麽樣？報覆我？一個人打不過，就以多欺少麽？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雞窩頭大笑兩聲：“報警？都這個時候了，你覺得自己還能打得出去電話？”
他頓了一下，拍拍江銳的肩膀，放緩了些語氣：“再說我也沒想怎麽樣，你看咱們都有緣分住到一個屋檐下了，交個朋友不過分吧。看見沒，我兄弟車上可都有人，就我這兒，後座還是空的，不是我說，你幹活那地兒真不好玩。來，上車，哥們兒帶你去新地方快活去。”
“去哪兒？你先說說看。”
江銳又向後退了一步，握著手機的手背到身後，他知道自己現在硬跑肯定是跑不掉，只有想辦法拖延時間，尋找報警或者向路人求助的機會。
“想知道？那就別磨蹭，上車吧。”
江銳已經摁了5遍開機鍵，只差一步，就可以撥出去110。但是這個時候，雞窩頭向他伸過一只手來。
“既然是朋友，手機先放在我這兒，嗯？”
江銳當然不可能把手機交出去，交出手機就意味著他交出去了最後的武器，此時馬路上有車開來、他不顧一切地沖著汽車招手、大喊「救命」。
然而汽車連一秒的減速都沒有就飛馳而過。
更糟糕的是，這一嗓子惹惱了坐在機車上的幾個人，禿頂不耐煩地嚷道：“艹！老四你還跟他磨嘰什麽？他媽的到底弄不弄的了？”
紅毛也從機車上下來，沖江銳這邊過來，兩人一前一後夾住江銳，他退無可退，握緊了拳，在雞窩頭抓住他胳膊的前一秒，狠狠朝他的臉上掄出一拳。
但是雞窩頭早有防備，他這一拳掄了空，另一只胳膊反而被身後的紅毛制住，他心臟驟然一沈，雞窩頭已經獰笑著向他撲了過來。
完了。
然而就在這兩個字閃過腦海的瞬間，他的眼前忽然晃過一陣刺目的遠光燈，耳邊隨之響起尖利的汽車鳴笛聲。
這也許是他最後的希望了，他奮力掙紮著，扭動身體試圖轉向遠光燈過來的方向。
於是一輛勞斯萊斯就出現在他晃動顛簸的視線裏，這輛車……是在哪裏見過嗎？他沒時間細想，車停了，裏面的人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救……”他只呼出了一個音節，後面的聲音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震驚蓋過所有的恐懼，他看清了那人，從未見過的孤拔、冷峻，在這樣一個北風肅殺的冬夜。
“放手！”蔣正聿厲喝。
這邊的幾人紛紛向他看去，馬尾率先回嗆：“艹，你他媽誰啊，滾！管閑事可沒好下場！”
蔣正聿冷笑：“最多兩分鐘，警察就會到，我勸你們好好想想，該滾的究竟是誰？”
“蔣哥！快走！別管我！蔣哥！”江銳奮力掙紮著大喊。
蔣正聿沒理他，繼續：“1分37秒，還要猶豫嗎？現在放人，還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再晚了，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你們可要考慮清楚。”
一語未必，遠處已隱隱傳來了警笛聲。江銳頓覺兩只手臂一松，鉗制著他的力量瞬間消失了，“你等著！”
雞窩頭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和紅毛各自蹬上機車，轟隆隆，一群人像受驚嚇的亂蠅般落荒而逃，飛速消失在街角。
也就在他們消失的那一刻，110警車趕到。車上下來兩個民警，向江銳和蔣正聿詢問情況。
江銳說了事情的經過，但因為並未發生實質性的人身傷害，民警沒有處置那群炸街黨的理由，最後也只是善意提醒他以後多註意自身安全。
兩人在出警單上簽了字，警車開走，江銳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歪靠上路邊的電線桿。
心跳還是很快，但在蔣正聿面前，他還是竭力地表現出鎮定的樣子，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慫包膽小鬼。
“蔣哥，謝謝！”
蔣正聿看著他，似是嘆了一聲，“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
“別逞強。”
江銳怔了怔，終於沒有再推拒，他承認，自己現在已經筋疲力盡。
他上了蔣正聿的車，坐在副駕，汽車發動前，他又對蔣正聿說了一遍「謝謝」。
蔣正聿：“江銳，我是認真的，如果你再這樣沒完沒了地對我說「謝謝」，我就把那3000萬轉走。”
江銳果然不吭聲了，很安靜地坐著。其實他很想問一問的，蔣正聿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星輝聚會館的門口。
但他的眼皮太沈了，感冒的人本就比平時容易感到疲憊。
何況這兩天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在超負荷運轉。
車廂很暖，座椅也是暖的，濃厚的疲倦感在溫度的催化下迅速將他包裹，他無法抵抗，很快昏沈沈迷糊了過去。
又睡著了。
蔣正聿再次把這人的睡顏收進眼底。太過似曾相識，恍惚間他突然生出一種時空交錯的感覺。
他們在一起很久了，他們就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樣，在結束這一天的忙忙碌碌後，他載著他，一起回家。
他出了神，直到後面的車響起催促的喇叭聲，他才發現路口的綠燈已經亮了30多秒。
他發動汽車，往安化小區開去，30邁的車速實在不算快，甚至會被偶爾出現的電動車超過。
快到小區時，路邊一條漆黑的小胡同裏突然躥出一只野貓，他急踩剎車，身邊人一個激靈驚醒過來。
“別過來！”他的手在空中亂揮了兩下，然後睜開眼，仍然半夢半醒的，他怔怔盯著蔣正聿一會兒，才如夢初醒地說：“不好意思蔣總，我睡著了嗎？”
“馬上到家了。”蔣正聿說。
江銳默了片刻，終於還是開了口：“蔣哥，謝謝。”
蔣正聿沒吱聲。
江銳抿了抿唇，“我知道您可能覺得煩，可是除了說「謝謝」，我真得不知道還能怎麽做。如果，如果以後您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
“你一定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是嗎？”
江銳一怔，點了點頭。
汽車已經開到了單元門口，蔣正聿停了車，轉頭看向江銳：“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做個朋友。”
嗯？
江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蔣正聿在說什麽？他要和他做朋友？
江銳楞楞的說不出話來。
“你願意嗎？江經理。”
那樣漆黑的目光投過來，黑洞一樣要把人吸進去，江銳張張口，“我……”
此刻混亂又緊張的心情好像使他連發聲都變得困難，“我願意，當然願意。”
蔣正聿輕勾唇角，“那就一言為定了。”
江銳訥訥地「嗯」了一聲，然後他去解安全帶，但是笨手笨腳的解不開。
蔣正聿輕輕「嘶」了一聲，傾身湊過來，他的手蹭到他的，然後「啪嗒」一聲，安全帶開了。
“蔣總……”
“嗯？”
蔣正聿眉峰挑起，眼睛直直盯住江銳，充滿壓迫感的眼神仿佛在說：你在叫我什麽？
“蔣哥。”
“嗯，早點休息。”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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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銳猶似一條落網之魚，這些炸街黨來勢洶洶，顯然不是善類。
他心臟狂跳起來，搶劫還是抓人？
抓他幹什麽？噶腰子？送緬北？
霎時間，無數個悚然的想法在腦海裏左沖右突，他想拔足逃跑。
但四輛首尾相連的重型機車圍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鐵墻。
忽然，其中的一個人摘下了黑色頭盔，江銳看清那人臉的瞬間，高高吊著的一顆心直墜而下。
雞窩頭舔了舔淤青的嘴角，嗤笑道：“這麽巧，又見面了。”
剩下那三人也都摘了頭盔，紅毛、馬尾、禿瓢，正是剛才包廂裏的幾人。
紅毛吹了聲口哨，嘴裏不幹不凈：“誒，小娘炮，等誰呢？不會不敢走夜路，等媽媽來接吧。”
周圍一陣哄笑。
“嘖、什麽小娘炮，你可別給人惹急了，小心挨上一拳，沒看老四那嘴角，現在還青一片呢。”
雞窩頭下了車，兩步逼到江銳身前，他又抹了下嘴角，舌頭在上顎上頂了頂，挑弄地笑：“好室友，你不會以為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吧。”
江銳向後退了一步，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你想怎麽樣？報覆我？一個人打不過，就以多欺少麽？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雞窩頭大笑兩聲：“報警？都這個時候了，你覺得自己還能打得出去電話？”
他頓了一下，拍拍江銳的肩膀，放緩了些語氣：“再說我也沒想怎麽樣，你看咱們都有緣分住到一個屋檐下了，交個朋友不過分吧。看見沒，我兄弟車上可都有人，就我這兒，後座還是空的，不是我說，你幹活那地兒真不好玩。來，上車，哥們兒帶你去新地方快活去。”
“去哪兒？你先說說看。”
江銳又向後退了一步，握著手機的手背到身後，他知道自己現在硬跑肯定是跑不掉，只有想辦法拖延時間，尋找報警或者向路人求助的機會。
“想知道？那就別磨蹭，上車吧。”
江銳已經摁了5遍開機鍵，只差一步，就可以撥出去110。但是這個時候，雞窩頭向他伸過一只手來。
“既然是朋友，手機先放在我這兒，嗯？”
江銳當然不可能把手機交出去，交出手機就意味著他交出去了最後的武器，此時馬路上有車開來、他不顧一切地沖著汽車招手、大喊「救命」。
然而汽車連一秒的減速都沒有就飛馳而過。
更糟糕的是，這一嗓子惹惱了坐在機車上的幾個人，禿頂不耐煩地嚷道：“艹！老四你還跟他磨嘰什麽？他媽的到底弄不弄的了？”
紅毛也從機車上下來，沖江銳這邊過來，兩人一前一後夾住江銳，他退無可退，握緊了拳，在雞窩頭抓住他胳膊的前一秒，狠狠朝他的臉上掄出一拳。
但是雞窩頭早有防備，他這一拳掄了空，另一只胳膊反而被身後的紅毛制住，他心臟驟然一沈，雞窩頭已經獰笑著向他撲了過來。
完了。
然而就在這兩個字閃過腦海的瞬間，他的眼前忽然晃過一陣刺目的遠光燈，耳邊隨之響起尖利的汽車鳴笛聲。
這也許是他最後的希望了，他奮力掙紮著，扭動身體試圖轉向遠光燈過來的方向。
於是一輛勞斯萊斯就出現在他晃動顛簸的視線裏，這輛車……是在哪裏見過嗎？他沒時間細想，車停了，裏面的人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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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蔣正聿厲喝。
這邊的幾人紛紛向他看去，馬尾率先回嗆：“艹，你他媽誰啊，滾！管閑事可沒好下場！”
蔣正聿冷笑：“最多兩分鐘，警察就會到，我勸你們好好想想，該滾的究竟是誰？”
“蔣哥！快走！別管我！蔣哥！”江銳奮力掙紮著大喊。
蔣正聿沒理他，繼續：“1分37秒，還要猶豫嗎？現在放人，還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再晚了，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你們可要考慮清楚。”
一語未必，遠處已隱隱傳來了警笛聲。江銳頓覺兩只手臂一松，鉗制著他的力量瞬間消失了，“你等著！”
雞窩頭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和紅毛各自蹬上機車，轟隆隆，一群人像受驚嚇的亂蠅般落荒而逃，飛速消失在街角。
也就在他們消失的那一刻，110警車趕到。車上下來兩個民警，向江銳和蔣正聿詢問情況。
江銳說了事情的經過，但因為並未發生實質性的人身傷害，民警沒有處置那群炸街黨的理由，最後也只是善意提醒他以後多註意自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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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正聿看著他，似是嘆了一聲，“走吧，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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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銳怔了怔，終於沒有再推拒，他承認，自己現在已經筋疲力盡。
他上了蔣正聿的車，坐在副駕，汽車發動前，他又對蔣正聿說了一遍「謝謝」。
蔣正聿：“江銳，我是認真的，如果你再這樣沒完沒了地對我說「謝謝」，我就把那3000萬轉走。”
江銳果然不吭聲了，很安靜地坐著。其實他很想問一問的，蔣正聿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星輝聚會館的門口。
但他的眼皮太沈了，感冒的人本就比平時容易感到疲憊。
何況這兩天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在超負荷運轉。
車廂很暖，座椅也是暖的，濃厚的疲倦感在溫度的催化下迅速將他包裹，他無法抵抗，很快昏沈沈迷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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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正聿再次把這人的睡顏收進眼底。太過似曾相識，恍惚間他突然生出一種時空交錯的感覺。
他們在一起很久了，他們就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樣，在結束這一天的忙忙碌碌後，他載著他，一起回家。
他出了神，直到後面的車響起催促的喇叭聲，他才發現路口的綠燈已經亮了30多秒。
他發動汽車，往安化小區開去，30邁的車速實在不算快，甚至會被偶爾出現的電動車超過。
快到小區時，路邊一條漆黑的小胡同裏突然躥出一只野貓，他急踩剎車，身邊人一個激靈驚醒過來。
“別過來！”他的手在空中亂揮了兩下，然後睜開眼，仍然半夢半醒的，他怔怔盯著蔣正聿一會兒，才如夢初醒地說：“不好意思蔣總，我睡著了嗎？”
“馬上到家了。”蔣正聿說。
江銳默了片刻，終於還是開了口：“蔣哥，謝謝。”
蔣正聿沒吱聲。
江銳抿了抿唇，“我知道您可能覺得煩，可是除了說「謝謝」，我真得不知道還能怎麽做。如果，如果以後您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
“你一定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是嗎？”
江銳一怔，點了點頭。
汽車已經開到了單元門口，蔣正聿停了車，轉頭看向江銳：“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做個朋友。”
嗯？
江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蔣正聿在說什麽？他要和他做朋友？
江銳楞楞的說不出話來。
“你願意嗎？江經理。”
那樣漆黑的目光投過來，黑洞一樣要把人吸進去，江銳張張口，“我……”
此刻混亂又緊張的心情好像使他連發聲都變得困難，“我願意，當然願意。”
蔣正聿輕勾唇角，“那就一言為定了。”
江銳訥訥地「嗯」了一聲，然後他去解安全帶，但是笨手笨腳的解不開。
蔣正聿輕輕「嘶」了一聲，傾身湊過來，他的手蹭到他的，然後「啪嗒」一聲，安全帶開了。
“蔣總……”
“嗯？”
蔣正聿眉峰挑起，眼睛直直盯住江銳，充滿壓迫感的眼神仿佛在說：你在叫我什麽？
“蔣哥。”
“嗯，早點休息。”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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