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丟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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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丟失的記憶
雲尋時笑了笑，“孟婆神是個聰明神，我也不和您拐彎抹角，您對我轉世成人怎麽看？”
孟婆沒想到雲尋時第一個問題問的是這個，微微楞了一下，把當初給嘲風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或許是柏曇神君你靈根至純又或者罪孽並沒有達到要罰入輪回劫渡劫的程度。”
雲尋時沒有對此發表意見，而是繼續問道：“我的轉世，應該不在孟婆神預料之內吧，我剛剛只是問您對我轉世成人怎麽看。可您話裏話外透露的卻是我似乎因為靈根至純或者罪不至此。如果我沒想錯的話，我的轉世是不是超出計劃外提前了？”
孟婆沒想到對方會這麽套自己的話，啞然良久，才點了點頭，“的確，柏曇神君的提前轉世，不論是上頭還是老婆子我，都沒想到。”
“嘲風呢？”雲尋時問。
“焚鬥星君並不知情……他得知情況後來找老婆子哭了好半天，還怪老婆子沒有提前知會他。”
提到這一點，孟婆不得不再給自己解釋幾句，生怕雲尋時也誤會：“當初老婆子本想第一時間告知焚鬥星君，結果他有任務在身，一時半刻沒法兒聯系他，可不是老婆子我故意不說。”
雲尋時瞇了瞇眼，面上對孟婆笑得春風和煦，心裏頭卻在打鼓，嘲風真的對這不知情？
以雲尋時對嘲風的了解，這個可能性就算一開始有，但隨著時間推移，也變成了零。
靈根至純……罪不至此……
雲尋時垂眸思索，他們恐怕是巴不得讓自己墮入輪回劫裏出不來，又怎麽會手下留情？
以至於即便是靈根至純或者罪不至此，自己的劫難都不會太少，更不應該提前轉世。
除非……有外在幹預，而這個幹預，除了把自己當作執念的嘲風，還能是誰？
想到這個可能，雲尋時淩厲的眼神轉而柔和了下來，他又順勢問道：“能帶我去看看當年我墜入輪回劫的劫道嗎？”
也不知是時間過得太久，還是輪回劫的影響，雲尋時完全想不起來了。
“這……”孟婆乍一聽見有點兒為難，“柏曇神君雖然有部分靈力在身，但現在還只是個被封印階段的肉體凡胎。如果去那種陰氣和懲戒力度過重的地界兒，對你恐怕有影響。”
倒不是孟婆搪塞，而是的的確確為了他考慮。
雲尋時搖了搖頭，“沒事，我的身體應該能扛住，而且不需要太久，我只是想看看。再說了，嘲風自從遇見我就一直在悄摸輸送靈力，逆鱗也被他養得很好，又有孟婆神您在身邊，不會出岔子的，如果有不舒服，我及時求助您，拜托了。”
孟婆拒絕不了雲尋時帶著這種語調和眼神的求助，馬不停蹄帶著雲尋時就往輪回劫的劫道趕，而在出發前她還特地給轉生司發了密令，怕嘲風察覺，多拖一些時候算一些時候。
輪回劫，劫道。
雲尋時整個軀體在接觸到這片區域的瞬間，就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神魂毀滅感，不是從外向內的壓迫，而是從內往外強行活生生撕扯的感覺。
從頭到腳，皮肉與骨，靈魂的撕裂與拉扯，一片一片，一寸一寸，從不同方向猛地走力一般。
即便是無聲無形也壓榨著他的每一寸神經，像是要將魂魄從毛孔中擠出來，肺部如同灌了水泥，讓雲尋時霎那間呼吸困難，每一個細胞都在出離自己的軀殼。
他按了按揪痛的心口，忽略喉頭的水腫，更深刻的毀滅從四肢百骸中洶湧而出，廣闊的視野變得模模糊糊，銀白色的微光鋪天蓋地遮住了他的視線，在黢黑幽深的劫道入口並沒有顯得光芒入聖。
反而讓人看了不自覺想要退後，可腳下的步子仍在向前，堅毅而決絕。
雲尋時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之前為一具遺體入殮的場景，被送來入殮室的遺體準確地說已經不能稱之為完整的人體，而是被切割機從皮肉到骨頭片成了八百多片，還是在血放幹了之後進行的屍體分割。
錦城市局的法醫在確認死者身份和根本死因之後，先將遺體送來錦城殯儀所入殮。
因為工作人員害怕唯一的遺屬八十歲的姥姥看見那副場面會撒手人寰，只能托雲尋時盡力給遺體一個最後的體面。
雲尋時的心絞痛轉化為頭疼，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大腦皮層不停的跳躍，仿佛有東西吸引著神經末梢，雲尋時雙眸緊閉，仍舊是一片無盡的銀色微光。無論是否睜開眼睛，都無法逃離這個場景。
雲尋時甚至能感受到一種名為剝脫的動向，攪拌著自己的血肉和骸骨，而這種情況下神智無比清醒，硬生生承受著滅頂的疼痛和靈魂的折磨。
下一秒銀色微光漸漸離去，形成一縷一縷一團一團的模樣，毫無頭緒地散往四面八方，雲尋時感覺自己的軀體被抽空，只剩下一副看似完整的皮囊，無法判斷那些出離的魂魄究竟落在了什麽地方……
然而這一切的異常在孟婆眼裏完全沒被察覺，她害怕有意外發生，緊貼著雲尋時，的確不應該出現岔子。
雲尋時思前想後，按捺住自己靈魂被硬生生拽走又粉碎的極致真實而疼痛如摧的體感，深吸了一口氣，一掌化拳，手心攥得死緊，指尖陷入掌心，靛青色的血液從月牙狀的單薄傷痕中爭先恐後地溢出。
在即將墜落深淵巨口的瞬間，目光所及之處清明了起來，周圍的黑暗雖然壓抑，但剛才的光怪陸離和心痛如絞消失得無影無蹤，也難怪孟婆沒有察覺異常。
恐怕發生的一切不是幻境。不出雲尋時所料的話，那些都是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一切，那種異樣的體感，無疑是墜入輪回劫前神魂和神魄被抽離的刻骨剜心，鈍刀磨肉。
時隔數千年，已經歷經幾世輪回，仍舊能在這裏擁有不太美妙的感受，意味著當年神魂和神魄出事的時候，更加讓人難以承受。
可是，如果是這樣，為什麽自己腦海裏完全沒有屬於那一段的記憶，只有軀體記住了，腦海裏回想起來卻是空空如也。
看來自己丟失的記憶，比想象中多啊……
雲尋時被孟婆扯了扯衣擺，“柏曇神君，你怎麽了？不舒服？那我們趕緊回去，轉生司的陰差傳信來說，焚鬥星君已經將那個小孩兒送入輪回了。”再不回去嘲風發現了就完了。
孟婆以為雲尋時會猶豫或拒絕，結果對方幹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再見面時，一切正常。
嘲風拉著雲尋時仔仔細細打量了小半晌，看得孟婆牙酸，主動賞了閉門羹，“焚鬥星君，柏曇神君，今日一見相談甚歡，不過老婆子還有公務在身，你們的目的也已達到，期待下次見面啊。”
嘲風嘖嘖稱奇，嘴上叨叨著：“怎麽我每次來，都沒見孟婆你來個開場白，再唱首離別歌的，難道不應該一視同仁？”
手上卻猛地攬住雲尋時的腰側，將人摟緊，眨眼消失在了孟婆的視線中。
孟婆送走了兩尊神的下一秒，轉手接到了直接來自神界的宣告，她瞳眸震顫，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的內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去閻王殿找閻羅王確認。
不僅是孟婆，連閻羅王也懵了幾秒，氣得臉紅筋脹：“怎麽應龍那老小子家裏的實力都這麽恐怖？老二竟然從領軍練兵回來述職不到一會兒就從星君升為了上神？”
……
錦城。
嘲風摟著雲尋時整整兩天兩夜，寬大的手掌揉了揉懷中人柔軟的耳廓，白皙的耳垂被捏得泛紅，雲尋時終於是悠悠轉醒，去地府的後遺癥在兩人回到家中後一股腦全爆發了出來。
雖然早有準備，仍舊把嘲風嚇了一大跳。要不是態勢緊急，他高低得哭小半天。
畢竟這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心肝兒啊，如果可以嘲風寧肯自己遭這個罪。
雲尋時的狀態堪比大病了一場，全身乏力，使不上勁，臉色煞白，肌膚之下是血管的顯影，比起之前的蓬勃微弱了許多，比嘲風第一次見他那會兒還病態，這還是在嘲風輸送過靈力幹預的情況下。
以肉體凡胎之軀深往地府，也只有雲尋時能幹得出來這事兒了，嘲風撇了撇嘴，心疼得無以覆加，感受著掌心之下越來越涼的體溫，源源不斷的靈力從逆鱗的位置傳入雲尋時的身體，艱難地克制，生怕一下子過量讓雲尋時更難受。
果不其然半夜發起了燒，高熱到39.5攝氏度，尋常的退燒藥和物理降溫根本不頂用，嘲風化成熒熒霜花將兩人的臥室圍了一圈，將地府的邪火降了下來。
經過嘲風調養，雲尋時之前的虛弱體質已經好了太多，仍舊禁不住折騰反反覆覆了一晚上，萬幸的是這一切癥狀睡醒以後就恢覆了正常。
暖烘烘的溫度貼在自己的脖頸，臂膀，脊背，腰腹和雙腿，雲尋時艱難地動了動自己的身體，烏潤黑瞳顯出一片清明，他抓住始作俑者偷偷摸摸的手指，聲音慵懶：“嘲風，門鈴響了，醒了就去開門。”
根本沒睡保持高度緊張的嘲風楞了楞，胸腔還在感受著懷中人恢覆了蓬勃的跳動，感受著兩人的心率共振，他琢磨著是誰這麽沒有眼力見地擾人清靜，嘟嘟囔囔：“這個點兒會是誰？大傍晚的……”
嘲風不緊不慢爬起來開門，一個閃身瞬間移動到了門前，滿臉不耐地一把推開門，怒目瞋視，“誰啊？”
“怎麽是你？！”嘲風話音還沒落下，門外的人大大咧咧往前邁了好幾步，還不等嘲風阻攔，雲尋時就已經聽見動靜，穿著睡衣從臥室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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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尋時笑了笑，“孟婆神是個聰明神，我也不和您拐彎抹角，您對我轉世成人怎麽看？”
孟婆沒想到雲尋時第一個問題問的是這個，微微楞了一下，把當初給嘲風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或許是柏曇神君你靈根至純又或者罪孽並沒有達到要罰入輪回劫渡劫的程度。”
雲尋時沒有對此發表意見，而是繼續問道：“我的轉世，應該不在孟婆神預料之內吧，我剛剛只是問您對我轉世成人怎麽看。可您話裏話外透露的卻是我似乎因為靈根至純或者罪不至此。如果我沒想錯的話，我的轉世是不是超出計劃外提前了？”
孟婆沒想到對方會這麽套自己的話，啞然良久，才點了點頭，“的確，柏曇神君的提前轉世，不論是上頭還是老婆子我，都沒想到。”
“嘲風呢？”雲尋時問。
“焚鬥星君並不知情……他得知情況後來找老婆子哭了好半天，還怪老婆子沒有提前知會他。”
提到這一點，孟婆不得不再給自己解釋幾句，生怕雲尋時也誤會：“當初老婆子本想第一時間告知焚鬥星君，結果他有任務在身，一時半刻沒法兒聯系他，可不是老婆子我故意不說。”
雲尋時瞇了瞇眼，面上對孟婆笑得春風和煦，心裏頭卻在打鼓，嘲風真的對這不知情？
以雲尋時對嘲風的了解，這個可能性就算一開始有，但隨著時間推移，也變成了零。
靈根至純……罪不至此……
雲尋時垂眸思索，他們恐怕是巴不得讓自己墮入輪回劫裏出不來，又怎麽會手下留情？
以至於即便是靈根至純或者罪不至此，自己的劫難都不會太少，更不應該提前轉世。
除非……有外在幹預，而這個幹預，除了把自己當作執念的嘲風，還能是誰？
想到這個可能，雲尋時淩厲的眼神轉而柔和了下來，他又順勢問道：“能帶我去看看當年我墜入輪回劫的劫道嗎？”
也不知是時間過得太久，還是輪回劫的影響，雲尋時完全想不起來了。
“這……”孟婆乍一聽見有點兒為難，“柏曇神君雖然有部分靈力在身，但現在還只是個被封印階段的肉體凡胎。如果去那種陰氣和懲戒力度過重的地界兒，對你恐怕有影響。”
倒不是孟婆搪塞，而是的的確確為了他考慮。
雲尋時搖了搖頭，“沒事，我的身體應該能扛住，而且不需要太久，我只是想看看。再說了，嘲風自從遇見我就一直在悄摸輸送靈力，逆鱗也被他養得很好，又有孟婆神您在身邊，不會出岔子的，如果有不舒服，我及時求助您，拜托了。”
孟婆拒絕不了雲尋時帶著這種語調和眼神的求助，馬不停蹄帶著雲尋時就往輪回劫的劫道趕，而在出發前她還特地給轉生司發了密令，怕嘲風察覺，多拖一些時候算一些時候。
輪回劫，劫道。
雲尋時整個軀體在接觸到這片區域的瞬間，就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神魂毀滅感，不是從外向內的壓迫，而是從內往外強行活生生撕扯的感覺。
從頭到腳，皮肉與骨，靈魂的撕裂與拉扯，一片一片，一寸一寸，從不同方向猛地走力一般。
即便是無聲無形也壓榨著他的每一寸神經，像是要將魂魄從毛孔中擠出來，肺部如同灌了水泥，讓雲尋時霎那間呼吸困難，每一個細胞都在出離自己的軀殼。
他按了按揪痛的心口，忽略喉頭的水腫，更深刻的毀滅從四肢百骸中洶湧而出，廣闊的視野變得模模糊糊，銀白色的微光鋪天蓋地遮住了他的視線，在黢黑幽深的劫道入口並沒有顯得光芒入聖。
反而讓人看了不自覺想要退後，可腳下的步子仍在向前，堅毅而決絕。
雲尋時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之前為一具遺體入殮的場景，被送來入殮室的遺體準確地說已經不能稱之為完整的人體，而是被切割機從皮肉到骨頭片成了八百多片，還是在血放幹了之後進行的屍體分割。
錦城市局的法醫在確認死者身份和根本死因之後，先將遺體送來錦城殯儀所入殮。
因為工作人員害怕唯一的遺屬八十歲的姥姥看見那副場面會撒手人寰，只能托雲尋時盡力給遺體一個最後的體面。
雲尋時的心絞痛轉化為頭疼，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大腦皮層不停的跳躍，仿佛有東西吸引著神經末梢，雲尋時雙眸緊閉，仍舊是一片無盡的銀色微光。無論是否睜開眼睛，都無法逃離這個場景。
雲尋時甚至能感受到一種名為剝脫的動向，攪拌著自己的血肉和骸骨，而這種情況下神智無比清醒，硬生生承受著滅頂的疼痛和靈魂的折磨。
下一秒銀色微光漸漸離去，形成一縷一縷一團一團的模樣，毫無頭緒地散往四面八方，雲尋時感覺自己的軀體被抽空，只剩下一副看似完整的皮囊，無法判斷那些出離的魂魄究竟落在了什麽地方……
然而這一切的異常在孟婆眼裏完全沒被察覺，她害怕有意外發生，緊貼著雲尋時，的確不應該出現岔子。
雲尋時思前想後，按捺住自己靈魂被硬生生拽走又粉碎的極致真實而疼痛如摧的體感，深吸了一口氣，一掌化拳，手心攥得死緊，指尖陷入掌心，靛青色的血液從月牙狀的單薄傷痕中爭先恐後地溢出。
在即將墜落深淵巨口的瞬間，目光所及之處清明了起來，周圍的黑暗雖然壓抑，但剛才的光怪陸離和心痛如絞消失得無影無蹤，也難怪孟婆沒有察覺異常。
恐怕發生的一切不是幻境。不出雲尋時所料的話，那些都是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一切，那種異樣的體感，無疑是墜入輪回劫前神魂和神魄被抽離的刻骨剜心，鈍刀磨肉。
時隔數千年，已經歷經幾世輪回，仍舊能在這裏擁有不太美妙的感受，意味著當年神魂和神魄出事的時候，更加讓人難以承受。
可是，如果是這樣，為什麽自己腦海裏完全沒有屬於那一段的記憶，只有軀體記住了，腦海裏回想起來卻是空空如也。
看來自己丟失的記憶，比想象中多啊……
雲尋時被孟婆扯了扯衣擺，“柏曇神君，你怎麽了？不舒服？那我們趕緊回去，轉生司的陰差傳信來說，焚鬥星君已經將那個小孩兒送入輪回了。”再不回去嘲風發現了就完了。
孟婆以為雲尋時會猶豫或拒絕，結果對方幹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再見面時，一切正常。
嘲風拉著雲尋時仔仔細細打量了小半晌，看得孟婆牙酸，主動賞了閉門羹，“焚鬥星君，柏曇神君，今日一見相談甚歡，不過老婆子還有公務在身，你們的目的也已達到，期待下次見面啊。”
嘲風嘖嘖稱奇，嘴上叨叨著：“怎麽我每次來，都沒見孟婆你來個開場白，再唱首離別歌的，難道不應該一視同仁？”
手上卻猛地攬住雲尋時的腰側，將人摟緊，眨眼消失在了孟婆的視線中。
孟婆送走了兩尊神的下一秒，轉手接到了直接來自神界的宣告，她瞳眸震顫，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的內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去閻王殿找閻羅王確認。
不僅是孟婆，連閻羅王也懵了幾秒，氣得臉紅筋脹：“怎麽應龍那老小子家裏的實力都這麽恐怖？老二竟然從領軍練兵回來述職不到一會兒就從星君升為了上神？”
……
錦城。
嘲風摟著雲尋時整整兩天兩夜，寬大的手掌揉了揉懷中人柔軟的耳廓，白皙的耳垂被捏得泛紅，雲尋時終於是悠悠轉醒，去地府的後遺癥在兩人回到家中後一股腦全爆發了出來。
雖然早有準備，仍舊把嘲風嚇了一大跳。要不是態勢緊急，他高低得哭小半天。
畢竟這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心肝兒啊，如果可以嘲風寧肯自己遭這個罪。
雲尋時的狀態堪比大病了一場，全身乏力，使不上勁，臉色煞白，肌膚之下是血管的顯影，比起之前的蓬勃微弱了許多，比嘲風第一次見他那會兒還病態，這還是在嘲風輸送過靈力幹預的情況下。
以肉體凡胎之軀深往地府，也只有雲尋時能幹得出來這事兒了，嘲風撇了撇嘴，心疼得無以覆加，感受著掌心之下越來越涼的體溫，源源不斷的靈力從逆鱗的位置傳入雲尋時的身體，艱難地克制，生怕一下子過量讓雲尋時更難受。
果不其然半夜發起了燒，高熱到39.5攝氏度，尋常的退燒藥和物理降溫根本不頂用，嘲風化成熒熒霜花將兩人的臥室圍了一圈，將地府的邪火降了下來。
經過嘲風調養，雲尋時之前的虛弱體質已經好了太多，仍舊禁不住折騰反反覆覆了一晚上，萬幸的是這一切癥狀睡醒以後就恢覆了正常。
暖烘烘的溫度貼在自己的脖頸，臂膀，脊背，腰腹和雙腿，雲尋時艱難地動了動自己的身體，烏潤黑瞳顯出一片清明，他抓住始作俑者偷偷摸摸的手指，聲音慵懶：“嘲風，門鈴響了，醒了就去開門。”
根本沒睡保持高度緊張的嘲風楞了楞，胸腔還在感受著懷中人恢覆了蓬勃的跳動，感受著兩人的心率共振，他琢磨著是誰這麽沒有眼力見地擾人清靜，嘟嘟囔囔：“這個點兒會是誰？大傍晚的……”
嘲風不緊不慢爬起來開門，一個閃身瞬間移動到了門前，滿臉不耐地一把推開門，怒目瞋視，“誰啊？”
“怎麽是你？！”嘲風話音還沒落下，門外的人大大咧咧往前邁了好幾步，還不等嘲風阻攔，雲尋時就已經聽見動靜，穿著睡衣從臥室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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