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壞關系

隔天一早七點剛過，柳容便起床煮早餐。溫昭也早早起了床，在客廳背書。周日，學校沒有特意安排補課。 　　簡單地洗漱完，溫舒月走進廚房幫媽媽摘了熬粥的綠色蔬菜。半個小時後，一家人圍坐餐桌旁，和樂融融。 　　溫舒月小口喝著粥，鹹味和淡淡的蔬菜味在口腔蔓延，思緒逐漸放空。 　　如果溫偉沒有去世，如果柳容沒有生病，那她們一家應該會很幸福。 　　至少，溫舒月可以做自己喜歡和擅長的事。 　　…… 　　溫舒月夾了塊鹹菜，放進溫昭碗裏，笑嘻嘻地問：“小昭，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溫昭後天生日，前幾天江萌已經把代打游戲的錢拿給了溫舒月，是現金。 　　溫昭埋頭扒拉著碗裏的綠色蔬菜，沈吟了會兒，道：“姐送什麽我都喜歡。” 　　“……” 　　溫舒月早料到他會如此說，自從爸爸去世，溫昭便不喜歡過生日，準確來說，她們一家人都不喜歡過生日了。但無論如何，溫昭是弟弟，溫舒月是姐姐，禮物還是要送的，儀式感不能忘。 　　想到這兒，不知怎的，溫舒月鼻尖發酸，莫名想起，以前溫偉還在時，一家人無論多忙，無論在哪兒，總會想辦法聚在一起，切生日蛋糕，分享禮物。 　　…… 　　溫舒月悄聲嘆了口氣，早在幾天前她就想好送什麽禮物了。那晚刷視頻時，看見溫昭社交平臺點讚了個打籃球視頻。 　　聯想到他喜歡運動，溫舒月決定送他一雙球鞋。可她不是很懂這方面的知識，她不是個愛運動的人，上次運動會都是為了拿獎才參加的。 　　雖然最後沒拿到…… 　　溫舒月問過莫思雨，可她說，不是很懂男鞋這方面。 　　所以她打算等會兒問問同款體育生姜牧。 　　吃完飯，溫舒月和溫昭幫媽媽洗了碗。離和陳清珩約定的十點還早，溫舒月回了房間。 　　她的房間不算大，裝潢簡單，一張鋪著米黃色床單被罩的單人床，一個只有一扇門的褐色衣櫃，一張堆滿試卷和作業本的書桌，墻角放著一架古箏。 　　溫舒月躺在床上，盯著手機，等著姜牧的回信。 …

隔天一早七點剛過，柳容便起床煮早餐。溫昭也早早起了床，在客廳背書。周日，學校沒有特意安排補課。 　　簡單地洗漱完，溫舒月走進廚房幫媽媽摘了熬粥的綠色蔬菜。半個小時後，一家人圍坐餐桌旁，和樂融融。 　　溫舒月小口喝著粥，鹹味和淡淡的蔬菜味在口腔蔓延，思緒逐漸放空。 　　如果溫偉沒有去世，如果柳容沒有生病，那她們一家應該會很幸福。 　　至少，溫舒月可以做自己喜歡和擅長的事。 　　…… 　　溫舒月夾了塊鹹菜，放進溫昭碗裏，笑嘻嘻地問：“小昭，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溫昭後天生日，前幾天江萌已經把代打游戲的錢拿給了溫舒月，是現金。 　　溫昭埋頭扒拉著碗裏的綠色蔬菜，沈吟了會兒，道：“姐送什麽我都喜歡。” 　　“……” 　　溫舒月早料到他會如此說，自從爸爸去世，溫昭便不喜歡過生日，準確來說，她們一家人都不喜歡過生日了。但無論如何，溫昭是弟弟，溫舒月是姐姐，禮物還是要送的，儀式感不能忘。 　　想到這兒，不知怎的，溫舒月鼻尖發酸，莫名想起，以前溫偉還在時，一家人無論多忙，無論在哪兒，總會想辦法聚在一起，切生日蛋糕，分享禮物。 　　…… 　　溫舒月悄聲嘆了口氣，早在幾天前她就想好送什麽禮物了。那晚刷視頻時，看見溫昭社交平臺點讚了個打籃球視頻。 　　聯想到他喜歡運動，溫舒月決定送他一雙球鞋。可她不是很懂這方面的知識，她不是個愛運動的人，上次運動會都是為了拿獎才參加的。 　　雖然最後沒拿到…… 　　溫舒月問過莫思雨，可她說，不是很懂男鞋這方面。 　　所以她打算等會兒問問同款體育生姜牧。 　　吃完飯，溫舒月和溫昭幫媽媽洗了碗。離和陳清珩約定的十點還早，溫舒月回了房間。 　　她的房間不算大，裝潢簡單，一張鋪著米黃色床單被罩的單人床，一個只有一扇門的褐色衣櫃，一張堆滿試卷和作業本的書桌，墻角放著一架古箏。 　　溫舒月躺在床上，盯著手機，等著姜牧的回信。 　　一般這個點，姜牧也醒了。半分鐘後他發來一連串信息，全是最新款運動男鞋，價格從高到低不等。 　　溫舒月按姜牧的意見選了雙最符合經濟狀況又兼美觀和實用的鞋。 　　城中央剛好有這家店的實體店，可以提早一點出門，買完鞋再請陳清珩吃飯，安排剛剛好。 　　處理完這件事，溫舒月坐起身，盯著角落那架落了灰的古箏發呆。 　　是溫偉教她彈的琴，他曾說最喜歡看溫舒月彈琴，還說她的琴彈得天下第一好。 　　可為什麽，他走得那天，溫舒月手彈出血，琴弦彈斷，也不沒有睜眼看一眼她呢？ 　　…… 　　溫舒月彈開雙手，十指的傷疤歷歷在目。它們並沒有隨著時間變淡，反而烙下了深深的烙印。 　　…… 　　溫舒月走過去，悲從中來，神經質地打開琴盒。 　　古箏還殘留著斑斑深褐色的血跡，溫舒月伸手輕輕將它拭去，斷掉的琴弦還是斷掉的樣子。 　　溫舒月重新上了僅剩的最後幾根弦，這盒琴弦還是爸爸買的，現在也沒剩幾根了。 　　溫舒月無意識撥弄琴弦，熟悉的堅硬觸感又從指尖蔓延至全身，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額頭的疤又隱隱作痛了。 　　…… 　　一切都那麽熟悉，可是一切又都物是人非。 　　—— 　　指針住到九點時，溫舒月出了門，將錢放在外套內裏的口袋，特地重新數了一遍，確保數目準確無誤。 　　從家到城中央，坐公交只需二十來分鐘，時間完全來得及。 　　星期日的商場，人頭攢動，人語笑聲浪頭似的往臉上撲。處處擠得水洩不通，有不少人帶著孩子出行。 　　溫舒月看見他們，莫名想起很久以前，她和溫昭被爸爸媽媽牽著逛商場。 　　那個時候，溫舒月看見什麽，只是多看一眼，溫偉便二話不說，直接買下來。 　　柳容雖然指責溫偉亂花錢，可是看見溫舒月真心高興，也沒多說什麽。 　　…… 　　溫舒月思緒翻湧之際，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迎面向她跑來，像是故意般，一下撞上了她左肩。那人也沒說道歉，直接跑走了。 　　雖然肩膀有些吃痛，她也沒太在意，小孩兒不懂禮貌很正常，而且他像一陣煙似的早跑沒影兒了。不可能將那孩子抓回來給她道歉，溫舒月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便就此作罷。 　　…… 　　時間還早，溫舒月走到商場一樓那家鞋店，給溫昭買鞋。 　　鞋店裝飾得精美，燈光柔和，置物架擺著許多款式不一的男女運動鞋，一看就知價格不菲。如果不是事先做過攻略，照目前的消費水平和經濟狀況絕不會盲目走進店。 　　溫舒月在玻璃窗前瞅了會兒，那雙即將穿在溫昭腳下的鞋就大搖大擺地擺在那兒，散發出蠱惑人的金光。 　　…… 　　溫舒月甚至聯想到，溫昭收到禮物時，高興且燦爛的笑。她唇角勾起，摸了摸外套內裏的口袋，卻摸了把空氣。 　　！！！ 　　溫舒月一驚，再次摸索，手卻從口袋下方穿了過去。 　　口袋破了。 　　周遭的喧鬧此刻戛然而止。 　　…… 　　溫舒月大腦發空，心跳如擂鼓，著急忙慌地脫下外套，翻找起來。 　　然而什麽也沒有找到。 　　去哪裏呢？出門前還在啊？ 　　丟的不是一筆小數目，足足五百塊。 　　打了數不清多少局游戲才掙來的五百塊！ 　　…… 　　溫舒月呆楞楞地站在那兒，盯著閃亮亮的球鞋發空。她腳下不穩，要不是怕嚇著路過的人，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了。 　　溫舒月裏面穿了件黑色短袖，十一月初的宜城還很熱，商場中央空調冷氣開得很足，這會兒她覺得好冷，好想哭。 　　…… 　　不能哭！ 　　溫舒月你要冷靜！屁大點事兒，不就是丟錢嗎？又不是沒命了。 　　接著又翻找起來，冷靜下來後，才看清，口袋明顯被人割破了，破口處光滑平整，根本不像自然斷線。 　　是那個孩子！ 　　一定是那個孩子！ 　　溫舒月很驚喜，這會兒那孩子應該沒跑多遠，想到這兒，她立刻馬上聯系了工作人員幫忙調監控。 　　工作人員倒是很配合，可商場人多，金額又不大，他們讓溫舒月留下聯系方式，回去等消息，並且為了彌補損失，補償了張餐飲券。 　　…… 　　餐飲券倒是解了溫舒月誇下海口請陳清珩吃飯的燃眉之急，可給溫昭買鞋的錢怎麽辦呢？ 　　…… 　　溫舒月蹲在商場廣場前的某個角落，環抱著雙腿，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要不找莫思雨或者江萌借點？ 　　江萌最近應該沒什麽錢，因為打游戲的事，她和她爸爸鬧得有些僵。 　　莫思雨應該有些錢，可她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的，借給了溫舒月，自己就不夠用了。 　　一時間，溫舒月也不知道找誰借好。她不能去琴行兼職，這筆錢應該得攢些日子才能還清。 　　有哪個冤大頭，不對好心人，能無緣無故給她錢啊。 　　…… 　　“溫舒月？”一聲熟悉低沈的聲音從溫舒月頭頂悠悠地飄來。 　　溫舒月眸光一擡，發現是陳清珩。 　　他穿著灰色的連帽衛衣，逆光站著，頭發鍍了層白光，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完全看不見痕跡。他此刻微微皺著眉，表情有些不悅，卻似乎又有些擔心。 　　“你怎麽在這兒？”溫舒月的第一反應是陰魂不散，可話脫口，她才想到欠陳清珩一頓飯。 　　陳清珩表情更不悅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麽不去裏面等我。”溫舒月站起身，背過臉去，急忙擦了兩下眼角即將掉落的淚。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陳清珩揚眉不爽地回答，半晌忽地遞了張紙巾過來，“擦擦吧。” 　　溫舒月沒立即接陳清珩遞來的紙巾，而是摸出手機，點開。 　　已經十二點了，早過了約定的十點。 　　剛才全忙著擔心錢的事，竟完全把這位大少爺給忽略了，難怪表情那麽不爽，換成是她，肯定也不爽。 　　還好溫舒月有張餐飲券，不至於毀約，“那我們進去吧。” 　　溫舒月接過他的紙巾。玫瑰味的，很香。盯著他的臉，看了良久，溫舒月問道，“你的傷好了啊？” 　　十二點的廣場沒什麽人了。 　　陳清珩雙手抱胸，吊兒郎當地說：“嗯。身強力壯好得快。” 　　“……” 　　事後溫舒月回憶起，為什麽會說出如下一番話，答案只能是那天的陽光很柔和，陳清珩很溫柔。 　　“我給你說個事兒。”溫舒月蓄力了番，既然陳清珩能幫她打混混，借點錢應該也可以吧。不可以也沒關系，不是老話常說，借錢最能毀壞兩個人的關系了嘛，正好，他們最近走的有點近，趁此趕緊的破壞一下。 　　“什麽？”陳清珩走在前面，人高腿長的，擋住了溫舒月大半視線。 　　“能借我點錢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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