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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交出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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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交出鑰匙

“9月21號,是上個星期吧?星期幾來著?”簡小尤還是有點茫然,轉頭看向旁邊的舅舅。 王德民不明所以,但還是拿出隨身攜帶的老年機,幫外甥女查詢。只是還來不及開口,對面的何秋華已經給出了答案-- “上個星期三。費俊華告訴我說,那天晚上他參加了一個同學聚會,沒有回家。”何秋華是故意的,這是個心理戰術,就看對方能不能扛得住。 簡小尤擡頭看著她,最開始依舊是茫然的表情,忽然一拍腦袋:“哦,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回事。那天晚上,他好像有個哥們升職加薪什麽的,他們在一起聚聚……這種事情經常性的,我已經習慣了……那天晚上我沒去,一方面是場合不合適,另一方面是我身體不舒服……” “不舒服?” “有點感冒,頭有點疼。不過睡了一覺就好多了。”好像是為了說明情況,簡小尤還下意識地撫了撫額頭。 “沒讓費俊華在家裏陪著你?”何秋華隨手拉過一旁的椅子,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沒有,覺得沒必要,我這個人沒那麽嬌氣。”簡小尤笑了笑,有些難為情,“剛開始他也是這麽說的,要留下來陪我,我沒同意,他們男人工作都挺忙的,難得聚一聚,我不想掃他的興……” “沒想到你還挺體貼他的……”何秋華彎了彎嘴角,連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苦笑還是譏諷。 “我愛他。”簡小尤坦然地承認了。隨著笑容消失,她慢慢的紅了眼圈,“可我又對不起他。”女孩哭了,似乎是對過往的懊悔。 何秋華沒有安慰,也沒有相勸,只是撿了幾張餐巾紙,遞了過去,口中還是公事公辦地詢問:“那天晚上,你們有電話聯系嗎?” 女孩一邊點頭,一邊擦著眼淚:“他中途給我打過電話,還有微信聊天,他問我怎麽樣了,用不用去醫院……我說不用了,讓他好好玩玩,不用擔心我……印象中,他八點多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十點多吧又是一個,好像是快要結束了,他讓我給我留門,因為他沒有鑰匙……我不想起來了,就跟他說,讓他回家去吧。我知道他們聚會的地方,距離別墅區不遠……” 突然間,女孩哭的很厲害。何秋華不方便繼續…

“9 月 21 號,是上個星期吧?星期幾來著?”簡小尤還是有點茫然,轉頭看向旁邊的舅舅。

王德民不明所以,但還是拿出隨身攜帶的老年機,幫外甥女查詢。只是還來不及開口,對面的何秋華已經給出了答案--

“上個星期三。費俊華告訴我說,那天晚上他參加了一個同學聚會,沒有回家。”何秋華是故意的,這是個心理戰術,就看對方能不能扛得住。

簡小尤擡頭看著她,最開始依舊是茫然的表情,忽然一拍腦袋:“哦,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回事。那天晚上,他好像有個哥們升職加薪什麽的,他們在一起聚聚……這種事情經常性的,我已經習慣了……那天晚上我沒去,一方面是場合不合適,另一方面是我身體不舒服……”

“不舒服?”

“有點感冒,頭有點疼。不過睡了一覺就好多了。”好像是為了說明情況,簡小尤還下意識地撫了撫額頭。

“沒讓費俊華在家裏陪著你?”何秋華隨手拉過一旁的椅子,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沒有,覺得沒必要,我這個人沒那麽嬌氣。”簡小尤笑了笑,有些難為情,“剛開始他也是這麽說的,要留下來陪我,我沒同意,他們男人工作都挺忙的,難得聚一聚,我不想掃他的興……”

“沒想到你還挺體貼他的……”何秋華彎了彎嘴角,連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苦笑還是譏諷。

“我愛他。”簡小尤坦然地承認了。隨著笑容消失,她慢慢的紅了眼圈,“可我又對不起他。”女孩哭了,似乎是對過往的懊悔。

何秋華沒有安慰,也沒有相勸,只是撿了幾張餐巾紙,遞了過去,口中還是公事公辦地詢問:“那天晚上,你們有電話聯系嗎?”

女孩一邊點頭,一邊擦著眼淚:“他中途給我打過電話,還有微信聊天,他問我怎麽樣了,用不用去醫院……我說不用了,讓他好好玩玩,不用擔心我……印象中,他八點多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十點多吧又是一個,好像是快要結束了,他讓我給我留門,因為他沒有鑰匙……我不想起來了,就跟他說,讓他回家去吧。我知道他們聚會的地方,距離別墅區不遠……”

突然間,女孩哭的很厲害。何秋華不方便繼續詢問,所以只能等。

“你能不能認真地回憶一下,當天從你下班離開公司,當你回家睡覺休息,再到第二天早上上班去公司,這一段時間,都做過些什麽嗎?”

“何警官,你在懷疑我嗎?”簡小尤擡頭蹙眉,明顯的表達不滿。

何秋華卻是不為所動:“例行公事,配合一下吧。”

還是那樣看著,到了最後,不得不屈服。簡小尤嘆了口氣:“那天下午公司裏事情不多,剛好我又有點不舒服,所以下午五點就回家了。回家以後,點了外賣,隨便吃了一點,就上床休息了,剛開始睡不著,就玩了一會手機,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後來俊華給我打電話,我也是迷迷糊糊,只是隱約記得一次八點多,一次十一二點,具體時間不記得了……我大概是早上六點半起的床,鬧鈴是六點,又在床上磨蹭了一會,六點半起床……起床以後吃了點東西,給俊華打了個電話,聽他在電話裏的聲音迷迷糊糊的,我也不敢讓他來接我,就自己下樓打了個車去的公司……”

“第二天起來,身體怎麽樣,頭不疼了嗎?”

“不疼了,神清氣爽,活力滿滿。”簡小尤笑了一下。面對著何秋華,她再次展示出自己的羞澀,“從小到大,我就是這樣,感冒了、發燒了,裹上被子,好好地睡一覺,第二天就沒事了……這還是舅舅告訴我的方法,這麽多年,百試百靈……”說著,笑看著身後的男子。

王德民搓了搓手,笑得憨憨的:“是啊,警察同志。家裏窮,沒法子,看不起大夫;就用這個土方法。老一輩子人說,捂上被子,發發熱、去去邪,病就好了……至於為什麽,那就不清楚了……”

何秋華難辨真偽,所以不予表態,只是將這些內容記錄在冊。

“簡女士是一個人居住?”她緊接著又問。

簡小尤楞了一下,隨後苦笑:“是啊,一個人,剛好那天晚上俊華不在,平日裏我們都是住在一起的……”

“你剛才說,費俊華手裏的那把鑰匙丟了?”

“是啊,有一次我們過二人世界,他喝多了,第二天早上醒來,隨身攜帶的鑰匙都沒了……剛開始懷疑是落在餐廳裏,打電話過去問,人家說沒有;我們又想到了那輛出租車,只可惜車牌號不記得了……我擔心家裏會進小偷,就打電話給房東,換了鑰匙。只是還沒來得及把鑰匙給他……”

說完,女孩擡起頭,向對面的何秋華望了過去。

“費俊華跟我們說,這次案發的當天早上,你告訴他你懷孕了,需要去醫院?”何秋華記錄完畢,這次擡頭看她,提出下一個問題。

“我只是懷疑,在這之前,兩個月沒有例假,我擔心……剛開始沒在意,那天無意間算算日子,才發現有問題,我一下子想到了……我當時也是這麽和他說的,他當時興奮的不得了、激動得不得了,還說馬上就要跟我結婚……”再次紅了臉,還是那句話,“我對不起他。”

然後便捂著臉,嗚嗚大哭。

王德民在一旁撫著她的頭發,溫柔的安慰著:“女子,別哭了,舅舅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舅舅……”簡小尤突然回過身去,抱著他的腰,大哭起來。

這一下,王德民尷尬了,紮著手,看著對面的何秋華,有些為難。

何秋華不動聲色,一邊裝模作樣的在本子上記錄,一邊暗暗地觀察著對面的王德民。如果簡小尤有問題,那這個王德民呢,大概也不是什麽良善之人。

正如胡肖成說的那樣,此人的聯系方式就是簡小尤提供的。盡管手機號碼的註冊資料沒什麽問題,可現在的犯罪分子想利用他人的身份證註冊號碼,也不是什麽難事;更何況還有人為了蠅頭小利,主動將電話號碼告知犯罪分子。現實生活中,這樣的案例屢見不鮮,焉知簡小尤、王德民不是其中之一?

對面的男子沖著自己笑著,牙齒還是那樣的泛黃,看起來憨厚樸實。

何秋華不得不提醒自己,千萬不要被其外在的假象所迷惑。

五分鐘後,簡小尤哭夠了,回過頭,擦幹了眼淚,卻不願意面對何秋華,把頭壓得很低。

後者毫不在意:“最後一個問題,就是有關你的學歷……”戛然而止,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來。她相信這個女孩是明白的。

“看來你們都知道了,我早知道,這事情瞞不住。”簡小尤又是苦笑,輕輕地擦了一把眼角的淚滴,“當初家裏窮,舅舅的身體又不好,所以初中畢業,我就一個人外出打工。在外面幹了一年,我越來越意識到知識的重要性,如果沒有學歷,就只能一輩子臟活累活。我不甘心,於是就沖著休息的時間,自學外語,尤其是英語……然後在網上尋找教學視頻。結果遇到了一個人,他跟我說,只要交兩千塊錢,就可以參加他們學校的四六級考試,如果考試通過,不僅可以拿到英語四六級證書,還可以拿到他們學校的畢業證……”

“畢業證?”何秋華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簡小尤這時候笑了:“何警官,你應該猜到了,我被騙了,前前後後,投進去兩萬多塊錢,到最後,什麽都沒得到……那時候我才知道,985 的畢業證沒那麽好拿……”

何秋華微微一笑,胳膊環在胸口,饒有興趣地聽著。

“可是我不甘心,畢竟我付出了這麽多;雖然沒有參加過四六級考試,可模擬試卷我做過不少,還有之前的考卷,我都做過。我的分數不低的……”

何秋華點點頭,讚同說:“我知道,你在公司裏的表現說明了一切。”

簡小尤又笑了,笑的很開心。深吸一口氣,她接著說:“但這個社會上大多數人看的是證,而不是你的能力。所以我找人做了一個假證……”

“沒有人發現嗎?”

“沒有,俊華沒有看出來;費總那裏……”說到這,簡小尤似有點猶豫,看了眼對面的警察,繼續下去,“費總剛開始看不上我,是俊華據理力爭,然後費總又考驗了我,確信我的能力了,也就把我留下來。其實這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俊華,只是一直沒想好該如何開口……”

“還有一個問題,案發當日的中午,費俊華喝了兩杯咖啡,其中一杯是你喝過的?”

“是啊,喝了一口就給他了。”女孩臉上的表情還是茫然,似乎並不明白,警察為什麽要問這個。

何秋華正襟危坐:“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沒有為什麽,原來都是這樣啊。”看何秋華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她咽了口口水,接著說,“那天吃完了飯,我就像平常一樣,下樓買咖啡。買完喝了一口,就覺得不對勁,胃裏反酸水。那天我不是懷疑自己懷孕了嗎,就不敢再喝了。然後就拿到辦公室,給了俊華,平時也是這樣,他不愛浪費,我吃不完的東西,基本上都給他……何警官,是出什麽事了嗎?”

女孩臉上的表情很無辜,何秋華卻不敢大意,腦子裏思量著應對之策,最終選擇打草驚蛇--

“經過化驗,費俊華的身體裏含有大量的興奮劑……”

“什麽?”簡小尤驚呼,立馬指著自己,“那我……”

“你放心,你的身體檢查,一切正常。”

“那太好了。”簡小尤拍了拍胸脯,如釋重負。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何秋華反問一句,逼得對方不得不擡頭,與自己平視。收回目光,看向彼此,她接著說,“根據我們警方的了解,這種藥物對於人類的大腦皮層,有非常嚴重的刺激作用,可以激發人體的潛能,做出一些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情來,就像是產生了幻覺……”

“你的意思是說,俊華殺人是因為興奮劑?”

“可是這杯咖啡是你給他的……”

“何警官,你懷疑我?可是我為什麽要這麽做?”簡小尤瞪大了雙眼,驚訝地問道。對方沒有回答,她只能繼續解釋道,“我承認,那杯咖啡是我給他的,是我打開的,並且我也喝過。可我沒事啊……再說了,事情的發生是在下午五點多,中間五六個小時呢。在這期間,還有好幾個人去過他的辦公室,不是只有我……何警官,你不能冤枉好人啊……”

“警察同志,我們家女子是個乖娃。”就在這時,王德民開了口,看著警察,臉上也盡是委屈。

何秋華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徘徊片刻,禁不住笑了:“別緊張,我就是隨口一問。職責所在,我也沒辦法。”

輕哼一聲,簡小尤扭頭到一邊,暗暗地表示抗議。

“好了,我該走了。”何秋華從椅子上起身,似乎是不想自討沒趣。轉身走了幾步,仿佛忽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簡小尤,鑒於你和本案兩個當事人的特殊關系,我們決定對你的個人出租屋進行搜查。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其中哪一把是你出租屋的鑰匙……”

看著遞到面前的一串鑰匙,熟悉而陌生,簡小尤咬了咬唇,不知是否是不甘心。最終,她指了一個最大的銀白鑰匙……

“是這個嗎?”何秋華拿起來,求證了一句。對方似乎不想多言,但還是點點頭認可了。何秋華因此長舒一口氣,微笑地說,“謝謝你的配合,也非常幸運,聽了這樣一個勵志的故事。坦白說,我很佩服你,也真心希望你後面的道路,一帆風順、稱心如意……”

“謝謝。”簡小尤含著淚,哽咽道。

“如果你真的是無辜的話……”

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瞬間,簡小尤沈下臉來,冷眼看著對面的何秋華。

可當事人好像是並不在意:“那我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們,有事情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警察同志,我送送你。”王德民趕緊追了過去,並順手帶上了房門,只留下簡小尤一人坐在床上,緊握雙拳,眼睛裏寫滿了濃濃的恨意。

那恨意,愈演愈烈,無論如何,揮之不去。

“警察同志,麻煩你了,為了女子的事,東奔西跑的,一定很辛苦吧……”不知是真的出於感謝,還是刻意討好,一路上,王德民追著何秋華,不停地說著類似的話。

“沒事,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職責所在,無可厚非。”何秋華依舊是淡淡的態度,仿佛理所當然。這樣的官場話,不知說過多少次,早已習慣、麻木,看著對面的男子,她又象征性的補充道,“現在案件的偵破越來越覆雜,恐怕還需要簡女士的配合。我希望你們做家屬的可以多多勸導,做做思想工作,爭取提供更多線索,幫助我們早日偵破此案……”

聽了此話,王德民馬上眉頭皺起,面露難色:“警察同志,你剛才說什麽做思想工作,俺就是個村裏人,也沒讀過書,俺……”支支吾吾半天,一咬牙一跺腳,“好吧,俺想辦法勸勸她……”

“這就對了,這樣的工作,還需要家屬的合作;再說了,你應該也希望簡女士可以早點離開、回歸正常的生活,不是嗎?”何秋華動之以情。

王德民撓了撓頭,笑的苦澀,似乎有點難為情。

“哦對了,王大叔,你這次前來南城的火車票還在不在,快交給我,我幫你報了……”

“報、報、報、報銷?這個東西還能報銷?”王德民瞪大了雙眼,結結巴巴,仿佛是難以置信。

“那是當然了,你是我們請過來配合工作的,這來回的路費自然是我們承擔,怎麽能讓你自掏腰包啊,說不過去啊。”何秋華說的理所當然,揚了揚下巴,“你趕快找找,還在不在身上……”

“找找,我找找……”說著,男人在衣服口袋裏四處亂摸,很快,翻出來了一個小紙團,“是不是這個啊,我看看……哎哎哎,就是的……警察同志,你看這個行不行?”說完,將東西遞給面前的警察。

紙條皺皺巴巴,何秋華接過來一看,果然是一張火車票。擡頭看著眼前這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大叔,他依然笑著,看上去樸實無華。

“212……”何秋華念著上面的錢數,低下頭,在口袋裏掏出三張紙幣,塞到他手裏,“王大叔,這是三百塊錢,你拿著,別嫌少……”

“不不不,這太多了,我的票就兩百塊……”

“這是規定,就這麽多,大叔,你拿著吧。”何秋華選擇硬塞,並且叮囑說,“大叔啊,下次就別坐硬座啊,這麽遠的距離,坐在那裏腿都伸不直,多難受啊。下回,我們試試臥鋪,或者是飛機高鐵,那兒地方大、速度快,幾個小時都到了。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們給你報銷,保證不會讓你多花一分錢……”

“好人啊,警察同志,你真的是好人啊。”王德民摸了摸眼淚,感激萬分。

“那我就走了,你好好照顧簡女士,有事情給我打電話。”何秋華又叮囑了一句。

王德民連連點頭,又是一番感謝。望著其離去的身影,低頭看向手裏的三百塊錢,臉上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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