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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鐵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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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鐵案

長長的走廊上,電梯的燈亮了,門開,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是個年輕男子,走著走著,從褲子後面取出了一把廚房用刀,拎在手裏。走到一個房間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兩秒鐘過後,他擡起手來,不停地砸著門,“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這個狀態大概持續了十幾秒,終於門開了。男子舉起手裏的菜刀,直接走了進去,似乎還有一個踢人的動作。隨後,視頻裏傳來了一個女人歇斯底裏的嘶吼-- “殺人了,殺人了……” 隨著這個聲音,一個衣衫不整、披頭散發的女子從房間裏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喊,時不時地回頭張望,好像是擔心殺人者一時沖動,把自己也該宰了。就這樣跑啊跑,直到走廊的盡頭,離開了攝像頭的範圍,看不見了。 視頻暫停。 “激情殺人,應該沒什麽問題。”沈家豪得出結論,又是移動鼠標,重新回放。他知道胡肖成的習慣,只要是沒有喊停,那就是一遍又一遍的重播,直到他滿意為止。 “誰報的警?”胡肖成忽然問道。 “酒店的工作人員。”鄧文捷答道,“據說是簡小尤的要求,不停地拍著桌子,叫嚷著報警。前臺的服務人員看她身上有血,覺得可能是真的,就趕快報了警……” “為什麽不是她自己報警?” “可能是手機不在身上……我們到達案發現場時,發現了三部手機,死者費家傲的,行兇者費俊華的,還有簡小尤的。其中,簡小尤的手機是放在床頭櫃上,完好無損,沒有沾染上任何血跡……” 電腦屏幕上又開始播放案發時的監控錄像,胡肖成托起下巴,認真地看了起來。一遍過後,他伸出手來:“讓我看看你們的審訊記錄。” 鄧文捷微微變色,似有不願,但還是拿起準備好的文件夾,遞給了對方。 胡肖成幾乎是皺著眉頭,把文件看完。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該問的都問了,哪怕是自己參與,也不過如此;可為什麽找了半天,這份審訊記錄上竟然沒有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不過,自己到底是想看到些什麽,一時間,他也說不出來。反正模模糊糊、似是而非,明明答案就在前方,可為什麽自己就是抓不住。 “那個攝像頭還…

長長的走廊上,電梯的燈亮了,門開,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是個年輕男子,走著走著,從褲子後面取出了一把廚房用刀,拎在手裏。走到一個房間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兩秒鐘過後,他擡起手來,不停地砸著門,“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這個狀態大概持續了十幾秒,終於門開了。男子舉起手裏的菜刀,直接走了進去,似乎還有一個踢人的動作。隨後,視頻裏傳來了一個女人歇斯底裏的嘶吼--

“殺人了,殺人了……”

隨著這個聲音,一個衣衫不整、披頭散發的女子從房間裏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喊,時不時地回頭張望,好像是擔心殺人者一時沖動,把自己也該宰了。就這樣跑啊跑,直到走廊的盡頭,離開了攝像頭的範圍,看不見了。

視頻暫停。

“激情殺人,應該沒什麽問題。”沈家豪得出結論,又是移動鼠標,重新回放。他知道胡肖成的習慣,只要是沒有喊停,那就是一遍又一遍的重播,直到他滿意為止。

“誰報的警?”胡肖成忽然問道。

“酒店的工作人員。”鄧文捷答道,“據說是簡小尤的要求,不停地拍著桌子,叫嚷著報警。前臺的服務人員看她身上有血,覺得可能是真的,就趕快報了警……”

“為什麽不是她自己報警?”

“可能是手機不在身上……我們到達案發現場時,發現了三部手機,死者費家傲的,行兇者費俊華的,還有簡小尤的。其中,簡小尤的手機是放在床頭櫃上,完好無損,沒有沾染上任何血跡……”

電腦屏幕上又開始播放案發時的監控錄像,胡肖成托起下巴,認真地看了起來。一遍過後,他伸出手來:“讓我看看你們的審訊記錄。”

鄧文捷微微變色,似有不願,但還是拿起準備好的文件夾,遞給了對方。

胡肖成幾乎是皺著眉頭,把文件看完。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該問的都問了,哪怕是自己參與,也不過如此;可為什麽找了半天,這份審訊記錄上竟然沒有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不過,自己到底是想看到些什麽,一時間,他也說不出來。反正模模糊糊、似是而非,明明答案就在前方,可為什麽自己就是抓不住。

“那個攝像頭還沒找到?”最後,胡肖成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他們剛去,還沒有消息,你再等等吧。”

也只能如此,胡肖成嘆了口氣,收回目光:“我們先去看看那位費太太,案子的事,等會再說。”說完,拍拍沈家豪的肩膀,轉身離去。

會客室裏,李素敏哭的聲淚俱下、肝腸寸斷;剛才那個被她跪求的中年男子則是坐在一旁,輕聲安慰。如果不是提前知曉,別人肯定會認為他們兩個是一對恩愛夫妻。

於天武,金泰集團的董事長,現年 58 歲。

這是何秋華第一次見他,名字倒是如雷貫耳。盡管因為一些個刑事糾紛,早先也與他們打過交道,不過接觸到都是下層的工作人員,最高的級別莫過於楚廉奇這個總經理了。至於眼下這個費家傲,也是個大人物,公司的副董事長、分公司的一個總經理,也算是集團公司的二號人物。

據說這個金泰集團就是三個人聯合起來共同創辦的。現如今,三個人之中死了兩個。按照得利法則,最有可能的就是……

好巧不巧,於天武突然回頭,看向她。

四目相對,何秋華心中一緊,但還是調整好心態,禮貌一笑。

待得對方收回目光,繼續安慰身旁的女人時,何秋華禁不住眉頭皺起,難道自己心之所想,對方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是那樣的話,簡直是太可怕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胡肖成帶人走了進來。看見他,於天武立馬起身:“怎麽樣了,胡組長?”

胡肖成搖搖頭:“我看過案發現場的視頻,何隊長他們沒有弄錯,這是一個激情殺人案件,殺人兇手正是……”

“不可能,俊華不會殺人的,不會殺人的,你們弄錯了,你們弄錯了……”李素敏從沙發上跳起,不斷地叫嚷著。

“弟妹,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於天武按住女人,不停地安撫著。

胡肖成又接著說道:“費太太,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還是要非常遺憾的告訴你,這是事實……”

“什麽事實?你親眼看見了?”

“你說對了,我就是親眼看見了。”胡肖成彎了彎嘴角,“雖然我沒有親臨現場,但是監控錄像,記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你強烈要求,我可以特別批準,讓你看一眼案發現場的監控錄像。從監控錄像上看,費俊華的殺人過程,無可爭議……”下意識的,他向一旁的何秋華望了一眼。

對方認可了自己的判斷,何秋華頓時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李素敏楞在那裏,呆呆地看著前方,眼神空洞,淚流滿面。

於天武此時似乎也顧不上她,走過去,悄悄地把胡肖成推到一邊,低聲說道:“真的是這樣?他們是父子,關系很好的,怎麽會……就為了一個女人?不至於吧?”

“賓館的監控視頻說明了一切,雖然沒有殺人的畫面,但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應該是費俊華動的手。”說到這,胡肖成突然話鋒一轉,反問道,“於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雲泰大廈也是你金泰集團的產業吧,其中的監控設備功能如何、清晰度如何,我覺得你應該還是非常清楚的吧?”

於天武似乎措手不及,頓了一下,忙答道:“購買的都是最新產品,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可我還是無法相信,他們怎麽會……”

“的確,這件事還有疑點,我們警方還在調查……”有意無意,說這話時,胡肖成看向一旁的何秋華,但只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對著那於天武接著說道,“所以我希望費太太和於先生不要著急,稍等一段時間,待警方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定然會給二位一個滿意的交代……”

“這麽說,你們省廳的重案組也會幹預此案了?”於天武一聽這話,激動不已,興奮地嚷著“太好了”。回過頭對李素敏解釋的說,“弟妹啊,你有所不知,這位胡組長是省廳重案組的組長,神機妙算,破案無事。有他在,老費的死一定會水落石出,殺人兇手一定會認罪伏法。你就放心好了。”

說完,還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是給予最大的安慰與鼓勵。

“我們家俊華沒有殺人。”李素敏沒有再哭,而是冷冷地看著對面的胡肖成,仿佛對方才是殺人兇手,眼裏帶著極大的恨意。

這一下,於天武尷尬了,看著胡肖成,臉上有些難為情。

而後者似乎並不在意,微微一笑說道:“確實,根據兩個人的父子關系,這種可能性似乎不大;但這監控錄像……”點到為止,停了下來。等了片刻,繼續說道,“費太太,既然你認定費俊華並非殺人兇手,簡小尤才是,最起碼的,要拿出證據……”

“要什麽證據?他們是父子,親生的,好得不得了,俊華怎麽可能去殺人……”

“話雖如此,可現在……”胡肖成故意眉頭皺起,面露難色。而後又想起什麽,才說道,“這樣吧,我有幾個問題想弄清楚,只要你如實回答,說不定就可以洗清費俊華身上的嫌疑……”

“我說完了,俊華就不是殺人犯了?”李素敏瞪大雙眼,透露著極大的希望。

胡肖成還沒來得及回答,於天武就抓住她的手,安慰的說:“弟妹,你就放心吧,胡組長一定會查明真相,還俊華一個清白。我說得對吧?”

胡肖成微微蹙眉,對於天武如此的熱情,有些不滿。這個於天武,今天未免是太積極了,積極地幾乎是讓人看不懂了。他的目的到底如何?

“你真的能洗清俊華身上的嫌疑?”李素敏半信半疑,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

“只要你如實回答問題……”胡肖成正色說道,後面的話並沒有講出。無論如何,費俊華直接殺人、證據確鑿,是逃不掉的。胡肖成的目的無非是想找到幕後的那個推動者。

這令他忽然想起前不久那個蘇曉琳殺人案。蘇曉琳殺了人,證據確鑿;可追根溯源,還是那個曲落霞、田蓉蓉在幕後的推動。現如今的這個案子,似是和當初異曲同工,會是一樣嗎?思及於此,不由自主的,他望向對面的何秋華,四目相對,好像是有一種叫心照不宣的暗流在慢慢地湧動。

“你問吧。”李素敏松了口,不知是不是因為於天武的“規勸”。

胡肖成抓了個椅子,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我想了解一下簡小尤這個人?”

“那個狐貍精,有什麽可了解的,就是個賤貨。先是纏著俊華,想嫁入我們家,知道我不同意,就把主意打到了老費的身上,勾引他,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我呸,她就是個賤貨,就是個殺人犯,我們家老費就是死在她手上的。就算是俊華動的手,您也是她挑唆的。你們趕快去抓她啊,她才是殺人犯、殺人犯……”

越來越激動,到最後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嘶吼。

“冷靜一點,冷靜一點,別激動別激動。”於天武拍著他的肩,輕聲安慰道。

女人很激動,雙目猩紅,幾乎是要噴血。胡肖成不以為意,只是等著她,等著她慢慢地冷靜。

“費太太,恕我直言,你這樣的狀態,對於案子的進展沒有絲毫的幫助。”胡肖成直截了當地說,“如果真的想為費俊華翻案,我希望你可以平靜下來,清清楚楚的給我們說明這段時間,簡小尤在你們家裏的所作所為。和費俊華、被害人之間的關系,就你知道的,越詳細越好。否則我們警方可能提供不了太多的幫助。”

李素敏沈默了,低下頭去,在於天武的安慰下,思量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緩緩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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