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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無法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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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無法定性

“死者的身體表面都多處擦傷,初步斷定,是因為高處墜落時,和周圍的墻壁發生的摩擦;內臟器官遭到了嚴重的破損,符合高空墜落的基本特征。除此之外,在屍檢的過程中,還在死者的指甲縫隙裏,發現了泥土、墻皮的積灰。應該是死者在臨死前本能地掙紮……” 趙彤話音剛落,會議室裏便響起了一陣陣難以置信的驚呼-- “掙紮的痕跡?這麽說來,楚廉奇從三十層摔下來還沒有死……” “怎麽可能?那麽高,一百多米,還摔不死?那可是奇跡啊……” “趙法醫,你說的是真的,死者摔下來的那一刻,真的還沒有死?” “當然,除非死者在這之前,就在豎井裏待過,並且還用手指在墻皮裏進行過摩擦。”趙彤說著,目光在胡肖成的身上繞了一下,而後很快離開,並且看著那剛才提出問題的年輕警察,微笑地反駁道,“我可沒說過,人一定是從第三十層摔下來的啊……” “那他是從哪一層墜落下來的?” 趙彤攤了攤手:“我不知道,屍體給不了我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還需要你們繼續在那棟樓選擇答案。” 聽此一言,底下的民警們又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那他墜落在地後可能還存活了多長時間?”邢志森這時候提出問題。 “不超過半分鐘。” “三十秒?” 趙彤微微頷首:“可能更短,也許只有十秒鐘,也可以說是立即斃命。畢竟,從其內臟、顱骨、包括身體骨骼的損壞情況來看,即便是及時發現,恐怕也沒有生還的可能。墜亡現場我沒有親眼看見,相信你們中間應該有人及時趕到吧。那場景,想必是終生難忘的吧。” 此言一出,下面的民警們已經有人臉色大變,尤其是那些女警們,想必曾經親臨現場,想起當時鮮血淋漓、腦漿迸發的場景,全身上下,似乎都不好了。 看出這一層,趙彤不由地嘴角輕揚,露出輕蔑之意。無意間與胡肖成四目相對,頓時收起笑容、冷酷對視。 “趙法醫,如果要造成這樣的結果,死者所處的高度是……”邢志森接著問道。 “二十米以上,也就是一般的住宅樓六七層那麽高……” “那三十層……” “那是必死…

“死者的身體表面都多處擦傷,初步斷定,是因為高處墜落時,和周圍的墻壁發生的摩擦;內臟器官遭到了嚴重的破損,符合高空墜落的基本特征。除此之外,在屍檢的過程中,還在死者的指甲縫隙裏,發現了泥土、墻皮的積灰。應該是死者在臨死前本能地掙紮……”

趙彤話音剛落,會議室裏便響起了一陣陣難以置信的驚呼--

“掙紮的痕跡?這麽說來,楚廉奇從三十層摔下來還沒有死……”

“怎麽可能?那麽高,一百多米,還摔不死?那可是奇跡啊……”

“趙法醫,你說的是真的,死者摔下來的那一刻,真的還沒有死?”

“當然,除非死者在這之前,就在豎井裏待過,並且還用手指在墻皮裏進行過摩擦。”趙彤說著,目光在胡肖成的身上繞了一下,而後很快離開,並且看著那剛才提出問題的年輕警察,微笑地反駁道,“我可沒說過,人一定是從第三十層摔下來的啊……”

“那他是從哪一層墜落下來的?”

趙彤攤了攤手:“我不知道,屍體給不了我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還需要你們繼續在那棟樓選擇答案。”

聽此一言,底下的民警們又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那他墜落在地後可能還存活了多長時間?”邢志森這時候提出問題。

“不超過半分鐘。”

“三十秒?”

趙彤微微頷首:“可能更短,也許只有十秒鐘,也可以說是立即斃命。畢竟,從其內臟、顱骨、包括身體骨骼的損壞情況來看,即便是及時發現,恐怕也沒有生還的可能。墜亡現場我沒有親眼看見,相信你們中間應該有人及時趕到吧。那場景,想必是終生難忘的吧。”此言一出,下面的民警們已經有人臉色大變,尤其是那些女警們,想必曾經親臨現場,想起當時鮮血淋漓、腦漿迸發的場景,全身上下,似乎都不好了。

看出這一層,趙彤不由地嘴角輕揚,露出輕蔑之意。無意間與胡肖成四目相對,頓時收起笑容、冷酷對視。

“趙法醫,如果要造成這樣的結果,死者所處的高度是……”邢志森接著問道。

“二十米以上,也就是一般的住宅樓六七層那麽高……”

“那三十層……”

“那是必死無疑,沒的說。”趙彤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那死者是意外墜樓,還是外力推拉?”

“這說不清楚,死者的體位是側身。如果在下墜的過程中,沒有其他的外力作用的話,死者有可能是邁出一只腳,然後踩空,跌落下來。從這一點來看,意外的可能性很大。但我們也無法忽視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死者雖然發現了電梯的異常,卻還是出現一種外力,將他推進深淵……”

“那麽這兩種可能性,哪一種比較大?”

“這個不好說,兩種可能結果都是一樣的。具體情況,還要根據案發現場,也就是死者的墜落點附近的情況進行判斷……”

“死亡時間?”

“昨天晚上的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能不能再具體一點?”

“目前法醫對於死亡時間的判斷主要來源於體表屍僵的形成時間,還有胃容物的消化情況,誤差在兩個小時之內,這已經是目前最精確的判斷標準了。如果你想讓我精確到幾分幾秒,很抱歉,我沒那個水平,暫時做不到。”趙彤說完這句話,幹脆坐了下來,低頭看著手裏的文件,無視其他。

邢志森有些無奈,沒想到省城來的法醫居然如此清冷,絲毫不給自己任何面子,於是乎,他只能去看胡肖成。後者似乎對於這個屬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除了苦笑,也並沒有多說什麽。見此情景,邢志森也只能暫時收起內心裏的不滿,繼續下面的案情研討會……

“賓館的監控視頻有沒有新的發現?”

一個年輕的警員站起身來,回答說:“除了中間停電的十分鐘時間,昨天晚上十點到今天早上九點的監控視頻,我們都簡單的過了一遍。除了停電之前,死者曾經出現在監控視頻之內,來電以後,一直到屍體被發現,再也沒有出現過死者的視頻……”

“根據檢修電路的董師傅交代,他在差不多十一點的時候,在十五層,曾經發現一個女人乘坐過三號電梯。對於這件事,你們有印象嗎?”邢志森接著問。

那個警員想了一會,回答的說道:“好像有這麽回事……其實那個時間段,上下樓的住客還是挺多的,好像就是因為停電,有些人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跑下樓詢問情況,後來來電了,又各自回房了。這個現象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呢……”

“有人使用三號電梯嗎?”

“有,人不少,十幾個。上上下下,各層都有。”

“這麽說,三號電梯一直是正常運行?既然如此,死者為什麽會踩空墜落,難道真的是人為?”有人提出疑問。

“也不一定。我在電視上看過一個案例,就是一個獨居老太太忽然間失蹤了,好幾天了,家裏人聯系不上,報了警。一看監控,老人的確是走入了單元樓,可為什麽沒有回家?後來,警方根據老人家步行的方向,判斷老人可能是在乘坐電梯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就讓維修人員打開電梯,果然,老人就在豎井裏。不過因為缺氧窒息,再加上老人自己身體方面的原因,就這樣不聲不響的死去了……”

一個女警員講述了另一個真實的案例。

“怎麽會這樣?太可怕了,難道老人家沒有呼救嗎?”

“封閉的環境,呼救也聽不見;而且根據警方的後期調查了解,在這之前、在這之後,電梯都是正常使用,沒有任何問題;如果不是老太太的家裏人報警,恐怕……發生這件事後,物業就按照當地警方的要求,在電梯門口加裝了攝像頭,時刻註意電梯的運行情況……”

“這個案子的電梯門口明明白白的掛著高清攝像頭,可關鍵東西,還是一個都沒有拍到……”不知是誰突然嘀咕了一句,惹得其他同事們也是哀嘆連連。

作為隊長,邢志森不得不打起精神,拿著筆桿,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下一個項目,死者的通話記錄。”

“死者的通信記錄太多了,從昨天晚上七點開始算起,到案發時段,死者的通信記錄上一共是有五十多個來電顯示,其中大部分是有據可查的,而且基本上都是公司裏的員工,截止時間差不多是晚上九點。在那以後,電話就明顯減少,差不多接過的電話只有是一個。有六個人經過求證,是公司裏的客戶;還有就是重案組的小崔同志……”

說到這,那名年輕的警員看向沈默著的胡肖成,目光中帶著些許膽怯。

邢志森這時候輕輕一咳:“你接著說。”

得到了上司的鼓勵,警員的膽子大了一些,拿著記錄本,接著說下去:“還有兩個電話是騷擾電話,但死者也接了,只是通話時間不長,秒掛,另外一個標註為‘悠悠’的女孩,經過調查,機主是一個叫徐楠悠的二十三歲年輕女孩,這個女孩一直在撥打死者的手機號,就在我們對死者的通話記錄進行調查的這段時間裏,對方甚至還打來電話,只是一聽到我們警察的身份,馬上就掛了……”

“掛了?”

“甚至還關機了,我們現在還暫時聯系不上她。”

聯系不上?看來這個徐楠悠真的如狄秘書所言,是楚廉奇的金屋藏嬌,和死者關系非同一般啊。

“根據之前的了解,這個徐楠悠很有可能是楚廉奇新找的一個情婦,應該是目前為止和死者關系最為密切的女人。所以我們必須盡快找到此人,了解死者更多的情況。小李,這件事就交給你,爭取明天上午對這個人開展基本的審問。”

“是。”

“死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接電話的?”

“10 :50。應該也是公司的一個客戶,在那以後,該客戶又打了兩個電話,分別是 11:03、11:20,只是都沒有接聽。”

“這麽說來,死亡時間可以暫時確定為昨天晚上的十點半到十一點,這半個小時的時間?”邢志森估摸著說道,回頭望向身旁的胡肖成,想詢問他的意思。不想,對方只是眉頭深鎖,心思似乎並不在大家的案情討論上。對此,邢志森心內有所不滿,但介於對方是省廳的人,關鍵時刻,只是忍了,於是將目光轉向另一個人,“趙法醫,你覺得這個結論如何?”

“符合屍檢結果對於死亡時間的預判,我讚同。”

邢志森微微頷首,有些滿意:“接下來就是死亡地點,死者到底是從什麽地方失足落入電梯井內?監控方面,有沒有發現?”

“沒有,死者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視頻裏,就是 10:32 那一次,地點是第三十層電梯門口,之後停電。來電後,死者再也沒有出現在監控視頻裏……”

“這麽說來,死者的死亡時間可以精確到停電的那十分鐘……”有人提出這個判斷。

“那地點呢,一定是第三十層嗎?”

“為什麽不會?那是死者最後出現的地方。你該不會覺得他故意跑到消防樓梯那邊,再下幾層樓吧?”

“為什麽不行?再說,也未必是樓梯,一二號電梯也是有可能的……”

“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已經下班了,他的目的是回家,目的地是一樓。他跑別的樓層幹什麽?”

“那誰知道,也許他突然想起,要去見某個人……十分鐘時間,並不短暫,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就這個問題,警員們爭論不休,大家都試圖勸服對方,可沒有人完全信服他人的觀點……

邢志森估摸著討論差不多了,敲敲桌子,喊道:“安靜安靜……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問題是我們接下來工作的重點,死者的具體墜落地點……”說著,低頭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明天一早,痕跡人員再次進入金泰大廈進行勘察,務必盡快找到死者具體的墜落地點……胡組長,你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被點名了,胡肖成回過神,揉揉臉說道:“我知道,對於這個案子的調查工作,我們重案組是半路截胡了。將心比心,你們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其實啊,我胡某人從來不是什麽神探,走到這個位置上,也是機緣巧合,破了幾個比較重要的大案。就算是那幾個案子,也離不開同事們的相互配合,現在也是一樣。”

說到這,他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臉上掃視一圈:“我離不開你們的工作,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我希望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們可以精誠團結、相互配合,共同偵破這樁詭異的墜樓案。”

胡肖成用了“詭異”這個詞,惹得同事們又是一陣議論紛紛。有人大著膽子起身,直截了當地問道--

“胡組長,你認為這個案子的定性是什麽,意外還是謀殺?”

胡肖成笑了,輕輕搖頭:“輕易定性,對一個警察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我不擅長如此。我喜歡證據,實實在在、牢不可破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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