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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熱烈的你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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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熱烈的你八

周始從崔漢傑的背上跳了下去。

崔漢傑鼓著眼睛瞪他, 巴巴地說道,“你為什麽不讓我背?你嫌棄我?”

周始莫名覺得對方此刻的表情可憐得像個被搶了骨頭的小狗崽,不禁軟下嗓音去哄他, “不是嫌棄你,我是怕我太重會把你壓摔倒。”

“你不會是在諷刺我、嫌我體重太重剛才差點把你給壓摔倒了吧?雖然我不至於像羽毛一樣輕, 但也沒有到胖的程度吧。你竟然嫌我胖?!”崔漢傑面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委屈,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明明是你自己對我說了拜托,主動請求要背我的啊。”

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個‘胖’字的周始趕忙解釋, “我絕對沒有諷刺你體重的意思。你多瘦啊,又高又帥氣, 英俊得跟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王子一樣,直接去當王子咖啡店的人形招牌都沒有問題。但你現在不是喝醉了嘛, 我擔心你背著我走路會走不穩,所以才會那麽說的。我是擔心你, 不是諷刺你, 真的。”

見酒精熏頭的崔漢傑暫時被哄住, 周始終於輕舒了口氣。他生怕他反應過來要鬧,於是主動伸手牽住了他的手,“不背了。牽著走好不好?”

他們兩人離得太近了, 以至於男人眼裏浮現的無奈與溫柔,以及路燈燈光投射出的暖色光線透過他濃密的睫毛在眼周打上的扇形陰影崔漢傑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崔漢傑莫名有點不敢直視他,偏過頭小聲道, “你牽都牽了, 還問我好不好?”

說著崔漢傑直接回握住男人的手,長腿一邁就要拉著人大步往前走。

但他人還在受酒精的影響而暈乎著, 視線也有點發飄,因此剛擡腳往下方的臺階上踩就一個踩空, 蹌踉著險些摔倒。

“你小心點,別摔了。”周始把人扶穩後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別急,牽緊我的手,跟著我走就好。”

崔漢傑呆呆地看著他笑,突然語出驚人,“你勾引我。”

周始聞言趕忙松開了崔漢傑的手以示清白。他非常冤枉,“我沒有啊。”

“真沒有?”崔漢傑不信,“那你剛才為什麽沖我笑得那麽好看?還牽我的手?真的不是勾引我嗎?”他見眼前的男人在聽完他的指責後竟再次笑了起來,而且還笑得比剛才更好看了,便很難不去懷疑對方其實是故意的。

想到這裏崔漢傑頓時更加煩惱了,“你別朝我笑得這麽好看了。可惡,我很膚淺的。我要是意志稍微不堅定那麽一點的話,說不定就真的被你隨便笑笑就給勾到手了。”

周始笑意不斂,道,“我不是故意笑得好看的。我本來就長這樣,真的沒有故意勾引你。不過啊,漢傑你覺得我長得很好看?”

聞言崔漢傑伸手摸了摸自己心臟勃勃鼓動的胸口,非常郁悶地嘆了口氣,“不是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而是你本來就長得很好看。”喝醉了酒的崔漢傑非常情緒化,思維也很混亂。他說變臉就變臉,說委屈就委屈,“我剛失戀嘛,又孤獨又可憐,你看到我都不會想要抓緊機會趁虛而入禮貌性地勾引我一下嗎?”

“勾引跟禮貌究竟是怎麽沾上邊的啊。”周始輕笑起來,“你到底是抗拒我,還是喜歡我啊?我真的搞不懂你。”

崔漢傑也搞不懂他。

“你真的沒有故意勾引我嗎?”崔漢傑被眼前的男人笑得目眩神迷,不禁問道,“就算對我笑得特別好看不是在勾引我,那主動提出說要送我回家還不是在勾引我嗎?”

周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輕聲道,“熱心市民也會送喝醉的路人回家啊,更何況我們還認識。再說了,你不是都叫我佑真哥了麽,我怎麽可能對你視而不見啊。”看著因他的一番話而表情愈發郁悶的崔漢傑,周始直接提問道,“還是說,你其實覺得我更應該對喝醉的你置之不理?”

崔漢傑癟了癟嘴,不死心道,“可是你還牽我手了。”

周始解釋道,“我是因為擔心你會摔倒所以才牽的啊。你剛才下臺階的時候不是差點就摔倒了麽。”

崔漢傑無話可說,索性就真的抿起嘴巴不說話了。

夜雨已經停了一段時間了,雲間滲出了淡淡的月光。涼風帶著一點雨後的寒意,刮得皮膚微微發冷,眨眼間就讓崔漢傑衤果露在外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周始見崔漢傑冷得直搓胳膊,便把身上的棉麻西裝外套脫下來給他披在身上,“很冷麽?”

“......哼,就這還說你不是在勾引我。你明明就很想對我趁虛而入嘛。”崔漢傑紅著臉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裹緊,手指捏著袖口的紐扣跟捏著罪證似的,“你就裝吧。”

周始百口莫辯,沈默了片刻後問他,“你不是喜歡女性麽,而且還剛剛失戀。說真的,你究竟為什麽會覺得我做出的所有行為都是在勾引你啊?一般的直男不會這麽想吧?”

“因為我不是一般的直男啊。”崔漢傑微微瞇起眼睛,神情略帶得意,“我可是在美國西雅圖那邊留學生活過的人呢,見多識廣,閱歷很深的。眼界怎麽可能會局限得以為世界上只有異性戀存在啊。”

見他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周始只好又問了一遍,“所以說,你究竟為什麽會覺得我所有的行為都是在勾引你呢?你真的對我誤會好深。”

崔漢傑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一下,小聲說道,“你明知道自己長得那麽好看還故意對我笑,不是勾引我是什麽呢?你的家裏難道沒有鏡子嗎?你不知道你自己笑起來的時候有多麽溫柔多情,有多麽容易讓人心動嗎?就算是我誤會了你,那也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你可不要胡亂推卸責任。”

“......我、我的問題?”周始險些被胡亂推卸責任的崔漢傑的奇怪邏輯給繞了進去,“你是真的喝醉了對吧?怎麽喝醉了還這麽會推卸責任啊。”他忍不住再次向他確認,“崔漢傑,你喝酒真的不會斷片嗎?今天酒後發生的事,你明天一定會記得對吧?”

崔漢傑再次驕傲點頭,“當然不會斷片了。你以為我是誰啊,我醒酒後是絕對不會忘記你今天勾引我的事的。”

周始失笑,剛想開口說什麽,此時終於有一輛顯示為‘空車’的出租車經過了。他趕緊伸手將之攔了下來,而後拉開車門對崔漢傑說道,“快進去吧。我看你說話做事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就不送你回去了,免得你對我誤會更深。”

“啊?你不跟我一起走啊?”已經坐上出租車後座的崔漢傑楞了,“你怎麽、你怎麽勾引人還帶半途而廢的呢?”

周始輕笑著說道,“漢傑,如果你真的喝酒不斷片的話,明天你清醒過來後一定會感謝我現在的‘半途而廢’的。對了,回去一定要洗完澡再睡,別感冒了。”囑咐完之後他關上車門,朝車窗裏瞪大眼睛看他的崔漢傑小幅度地揮了揮手,“再見。”

回到住所附近常吃的那家連鎖沙拉店買晚餐的時候,周始看到了坐在角落臺階上發呆的高恩燦。她看上去像是剛哭過,鼻頭紅紅的,眼皮也腫腫的。

高恩燦在看到他的時候立刻伸手擦了一把臉,見沒有擦到淚痕才松了口氣,“hi,佑真哥,真巧啊。”

“算不上巧。我就住這附近,經常來這家沙拉店買沙拉。”周始垂眸看了看高恩燦淌過眼淚又被手指搓揉發紅的臉頰,溫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嗎?”

高恩燦啞著嗓子從喉嚨裏吐出字句,“謝謝,但還是算了。佑真哥你應該幫不上我。”

周始擡眼看了看這棟建築二層的‘飛翔吧!跆拳道少年’的牌子,猜測著問道,“是道場開不下去了嗎?”

高恩燦楞楞地看著他,“你、你怎麽知道的?”

周始道,“看你坐在這兒隨口猜的,沒想到竟然真的猜中了。恩燦,如果你是在為丟掉的這份兼職教練的工作而苦惱的話,我可以為你介紹一份新的工作。”話音剛落下,他就在高恩燦蒙了一層水光的圓亮眼睛裏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臉。

“別哭啊。”周始輕笑了一下,“再哭恩燦你的眼睛就要變成桃子了。”

“……沒哭。”

掛得很高的路燈散發出的暖色黃光夾雜著月光變得更明亮了一些。臺階邊上凹陷的低處蓄著一層薄薄的雨水,正隨著夜風一圈圈地蕩起淺淺的波紋。高恩燦低頭,好幾顆大滴的溫熱淚珠便緊跟著逃離眼睛掉進了小小的冰涼的水坑裏。

高恩燦擡手擦了擦眼角,努力地笑了一下,“佑真哥,你願意為我介紹工作我很感激,真的很謝謝你。但我現在遇到的難題並不是重新擁有一份普通的兼職就能輕易解決。我太累了,快到極限了,你幫不了我的。”

周始見她眼神傷感,神情疲倦,不期然地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韓宥珠在父母意外身亡後的轉變。

他索性坐到了高恩燦的身邊,柔聲同她道,“是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了麽?恩燦,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聊聊。就算我可能沒有辦法給你提供幫助,但是聽你說一說話,幫你排解一下心裏的苦悶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對方看向她的眼神太過溫和包容,一時間讓高恩燦不由得眼眶發酸,忍不住輕輕地吸了吸鼻子,“佑真哥,你好像我哥哦。”

周始聞言微微笑道,“啊,原來你有哥哥啊。”

“我是說好像,是好像啦。”高恩燦跟著笑了一下,接著悶聲解釋道,“我沒有哥哥,只有妹妹。剛才之所以會說你像我的哥哥,是因為你很像我幻想中的哥哥。”

高恩燦對著眼前這個比她幻想中的哥哥還要更好的男人慢慢打開話匣子,像是撕開結痂的傷疤一樣把真實生活中的痛苦無助說給他聽。

爸爸早死後生活的重擔便隨之落在了她這個長女的肩上。養家的責任讓她不得不從高中退學,從此過上了清晨送牛奶,上午做教練,晚上送外賣,輪休不需要送外賣的時候還要去西餐廳兼職做服務生的生活。

高恩燦覺得自己累得快要死掉,媽媽卻因為從小在良好的家庭環境裏長大而喜歡大把大把花錢,在爸爸死後也不怎麽懂得收斂,不懂事的消費習慣使得她這個女兒即便不眠不休地工作還錢家裏也照樣債臺高築,一點兒也得不到改善。她的妹妹是個高中生,妹妹雖不會和不良少女攪合在一起鬼混,但卻會逃學去練歌房唱歌,成天做著出道當歌星的荒唐美夢,隨心所欲,不管現實,是個腳從不踏實地的白日夢想家。

媽媽和妹妹的不懂事讓高恩燦身心俱疲,曾不止一次地想要拋棄她們自己獨自死掉。

“可是啊,可當我站到天臺邊緣上的時候,我卻怎麽也邁不出那一步。因為如果我死了,被拋下的媽媽和妹妹很可能也就活不了了。”高恩燦失聲痛哭,“我不想當姐姐,不想當姐姐......我要是有個哥哥可以當妹妹就好了,我不想輟學,不想一直受苦,不想負擔這永無止境的折磨人的一切。我也想被保護疼愛,想被心疼喜歡,我也想隨心所欲地活......”

痛哭流涕的高恩燦讓周始想起了妹妹韓宥珠。

雙親遭遇事故意外身亡的時候妹妹韓宥珠才剛念高中,那時候她哭得也和此時的高恩燦差不多。她痛哭流涕,動物哀鳴似的淚流不止,“爸媽是因為你才死的!你為什麽要是他們的兒子?為什麽要是我的哥哥?你要是不是該多好!不是該多好……”

一想到妹妹韓宥珠,周始就不禁嘆了口氣。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和小時候的妹妹很像的女孩,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發頂,“恩燦,如果你願意的話,就讓我來當你的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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