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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熱烈的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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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熱烈的你五

直到把全新沒有拆封的意式家用半自動咖啡機搬到了車上, 崔漢傑才終於有了投中一等獎的實感。雖然這個一等獎並不是由他本人親自投中的。

被自己的話給打腫臉的崔漢傑懷疑地看向身旁隨手一投就投中了一等獎的男人,“你真的是第一次玩飛鏢嗎?之前沒有專門練過?”

周始點頭,“是第一次玩飛鏢。我視力還不錯, 再加上運氣好,歪打正著地就投中了一等獎。”

雖然對方坦言說是因為運氣好, 但崔漢傑還是有點不太相信。胸口裏強烈翻湧的勝負欲讓他打消了去夜店的心思, 轉而琢磨起打敗眼前男人為自己贏得一次勝利的方法。他眼珠轉了一圈,最終在看到馬路對面的橙紅色建築時有了主意。

“看到馬路對面的那個娛樂游戲室了嗎?”崔漢傑跟個不服輸的小學生似的向眼前的男人發起了挑戰, “我們去那裏比一比。”

斑馬線旁邊的信號燈此時是紅燈狀態,行人無法穿行, 倒是不少的車輛正在疾駛。周始的目光越過信號燈投落到一旁被粉刷成鮮艷的橙紅色的娛樂游戲室,即便隔了一條馬路也能聽到年輕人時不時的雀躍歡呼聲, 相當熱鬧。

周始之前從未去過這種年輕人愛聚集的游戲場玩。他從小到大一路念的都是精英學校,學生時代基本上所有同學都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念書考試上, 沒有人會邀請他來這種地方玩。等工作後呢, 工作後他則是成為了一名外科醫生, 每天都忙得不能合眼,就更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專門玩樂了。

好在現在他是個沒有工作的閑人,時間大把, 可以欣然接受崔漢傑的邀請和他一起玩游戲。思及此,周始微微笑了一下,道, “比什麽?我以前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娛樂游戲室, 對裏面的游戲完全不了解,待會可能要麻煩你教我。沒關系麽?”

崔漢傑一聽對方說沒來游戲室裏玩過, 當下眼睛一亮,澈澈發光。

沒來游戲室裏玩過好啊!這樣待會豈不是他想怎麽欺負就可以怎麽欺負了!

崔漢傑忍不住彎起嘴巴朝他笑, 甚至不自覺地幻想起了一會兒過後對方慘敗認輸的沮喪樣子,“當然沒關系啦。這有什麽麻煩的,我手把手教你都可以!游戲室裏的游戲都很簡單的,特別容易上手玩,你一會兒直接玩就行了。”他越說越迫不及待,“好了,別猶豫了,我們趕緊去玩吧。”

周始見崔漢傑突然笑得很開心,連眼睛都彎成了兩枚小小的月牙,便也跟著笑了一下,“那就去玩吧。”

然而崔漢傑腦內的幻想有多美好,真正的現實就有多慘烈。

現實是射擊、投籃、VR賽車、屏幕棒球、屏幕足球、保齡球、氣球飛鏢等一系列游戲玩下來全部都是對方完敗他,就連‘一起來找茬’這種專門考驗眼力的小游戲他也在三秒鐘內迅速敗下陣來。

崔漢傑認清無情的現實,放棄挑戰,臊眉耷眼地走出了讓他蒙羞多次的娛樂游戲室。

室外的天空已經變成了深邃的藍黑色。地面上的路燈先於天上的星星亮了起來,斑馬線旁邊的信號燈正值灼眼的紅燈狀態,下班時間的馬路車流擁擠成河,人群吵鬧,夜幕如昨。

崔漢傑一敗再敗,連哭都哭不出來,喃喃道,“怎麽會這樣?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也跟周始想的不一樣,“原來游戲室裏的游戲都這麽簡單啊。”

崔漢傑無語一瞬,“你真的是第一次玩這些游戲嗎?”

周始如實回答,“是第一次玩這些游戲啊。怎麽了嗎?”

聞言崔漢傑頓時沮喪得連說話都快沒有力氣了,“沒怎麽。”他側過臉呆呆地看著身旁橫空出世的全能游戲王,簡直都要懷疑人生了,“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周始沒想到他不過只是贏了幾局簡單的娛樂游戲就能對崔漢傑造成這麽大的打擊,當下便試著安慰道,“雖然你輸給了我游戲,但是你贏得了寶貴的經驗啊。”

崔漢傑眸光幽幽,“......這寶貴的經驗給你你要不要啊?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比較希望我贏游戲,你贏經驗的。”

周始楞了一下,“這樣啊。你是因為一直輸所以才不開心的麽?”

崔漢傑嘆氣,“當然啊,哪有人一直輸游戲還能開心得起來啊。我竟然沒有一個游戲能玩得過你,可惡啊。”他低下頭,鼓著臉又小小聲地念了三個字,“好可惡。”

看著跟小孩子一樣鼓著臉頰獨自生悶氣的崔漢傑,周始不禁輕笑起來,“到底是游戲可惡還是我可惡啊?”

崔漢傑垂著眼皮說道,“你都送了我一等獎的咖啡機了,哪裏還能可惡啊。”

周始有結論了,“原來不是游戲可惡,是我可惡啊。”他放輕了聲音,柔聲提議道,“這樣吧,為了讓我稍微不那麽可惡一點,我請你吃晚餐怎麽樣?”

對方眉眼含笑,說話的聲音也很輕柔。在不停有汽車駛過的嘈雜環境下他的嗓音顯得悠長而緩慢,像極了一種朦朧的溫柔,恍惚間竟讓崔漢傑產生了一種自己正被當成小朋友在被耐心溫哄的感覺。

崔漢傑楞住了。

顏色灼眼的紅燈在崔漢傑楞神的時候轉變成了色澤柔和的綠燈,人行道可以通行了。周始見崔漢傑楞楞瞌瞌的呆站著不動,便伸手攥住了對方的手腕,帶著他一步一步地安全走到了馬路對面。

直到成功穿行過了馬路,崔漢傑這才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又、又不、我又不是小朋友,你幹嘛牽著我帶我過馬路啊?”他紅著耳朵低頭去看那只攥住了他的手腕的溫暖幹燥的手

,睫毛輕輕地抖了抖,“快、還不快松開啊。”

周始聞言莞爾,立刻松開了攥住對方手腕的那只手,“你耳朵紅了哎。”他說完見崔漢傑立刻伸手捂住耳朵,於是又輕笑著說了一句,“崔漢傑小朋友,你還挺容易害羞的。”

花花公子名聲在外的崔漢傑才不承認自己是容易害羞的類型,當下自顧自地嘴硬道,“我可不是在害羞。只是因為天氣太熱了,耳朵會時不時地充血一陣子而已。”他擡眼見對方看向他的眼睛裏滿是明凈的笑意,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臉頰也跟著燒了起來,“不過就比我大三歲而已嘛,還‘崔漢傑小朋友’,你怎麽好意思叫出口的啊?”

周始非常好意思叫出口,“崔漢傑小朋友,你臉也紅了。”

崔漢傑聞言又趕忙伸手去捂臉。

他臉紅耳朵紅,卻因為只有兩只手而沒有辦法同時兩頭顧,捂住臉頰就會露出紅通通的耳朵,而捂住耳朵則就會露出薄艷艷的臉頰,顧此失彼得跟個小動物似的。

周始被他逗得噗哧一聲笑了,“你好可愛哦。”

聞言崔漢傑身體猛然一僵,險些原地變成燒開的水壺。

“不準、不準說我可、可愛!再見!”結結巴巴地說完這句話後崔漢傑直接雙手捂臉跑向了他的豪車,而後一踩油門一溜煙似的跑了。

周始見狀失笑,“確實很可愛嘛。”

踩著油門逃跑的崔漢傑直接逃跑到了江南區最頂級的夜店。這間最頂級的夜店名叫big-time,意為快樂時光,因時不時會邀請人氣藝人過來店裏表演,每天都很熱鬧。

崔漢傑在震耳的電子音樂聲中走到吧臺,要了一杯用琴酒和通寧水一比一調成的Gin Tonic後就找了個沒人的卡座坐了下來。

夜場總是熱鬧非凡。年輕漂亮的男男女女像瘋了一樣隨著電子音樂搖擺身體,大束大束的暗□□光像海水一樣沒過他們的頭頂,把麻痹著精神沈浸其中的人類全都變成喪失理性只知道跟隨本能行動的游魚。

就在崔漢傑因著自己把別人聯想成魚的想法而不能自制的發笑時,一個穿著黑色緊身洋裝的貓眼女生坐到了他身邊,“嗨,一個人?”

崔漢傑看出洋裝美女的意思,就掀起唇角笑著問她,“你想讓我請你喝一杯?”

洋裝美女聞言朝他晃了晃手裏還剩大半的百利甜,嗓音低懶,意有所指,“不想喝酒,想和你玩一晚戀愛游戲。”

崔漢傑沒有和陌生美女玩‘戀愛游戲’的心情,笑意微斂,“可我明天起床就要忙工作,只有時間陪你喝酒,沒有時間陪你玩戀愛游戲。”

“啊,這樣啊。真是遺憾。你明明看上去不像是會拒絕的樣子,看來是我誤會了。”洋裝美女目露失望,“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吧。在來邀請你之前我還以為我肯定不會被拒絕呢,這下子我要被我的朋友笑話了。”

崔漢傑挑眉,“怎麽?我看上去很像是來者不拒的玩咖嗎?”

洋裝美女低頭抿了一口杯子裏的冰涼酒液,紅唇彎起,“抱歉,是我以貌取人了。”

崔漢傑聞言禮貌地笑了笑,擺擺手送走了洋裝美女。

他長了一張看上去很花花公子的英俊臉孔,再加上在消遣夜場裏笑起來的時候總是漫不經心,因此很容易會被專門來找樂子的女人誤以為是經驗豐富的情場老手,從而向他發出成人間的暧昧邀請。崔漢傑也因此遭受到了好幾位酒肉朋友的真心嫉妒。

崔漢傑的女人緣一直都很好。在美國西雅圖留學的時候他曾談過幾段短暫的戀愛,但那些戀愛都空泛虛妄,只觸及身體,不關乎心靈,讓他一度變得很討厭自己。

為了讓自己能夠稍微喜歡自己一點,他於是不玩戀愛游戲,不耽溺身體關系,只去期待一份真摯的感情。

可他想要得到的那份感情已經想要了九年,就是無法得到。原因是他想要索取感情的那個人深愛著他的堂哥崔漢成,對方只願意和他做普通朋友,即便戀情破裂了也不願意嘗試去和他建立一段新的感情。

崔漢傑覺得這事如果讓那幾個酒肉朋友知道的話,他們對他的態度肯定會立刻由真心嫉妒他轉變為真心可憐他的。

微醺的時候崔漢傑走出了夜店。他走到墻角的暗影處蹲下來,而後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被他喜歡九年卻從不願意給他機會的人的電話,“餵,韓宥珠,聽說你從美國回來了。”

電話另一端的韓宥珠道,“剛回來。”

崔漢傑低低地“哦”了一聲,接著說道,“我今天去現代美術館看你的畫了。畫已經看到了,人什麽時候能看到啊?”沒等韓宥珠開口,他就繼續說了起來,“別拿忙當借口說不見我。你明明都已經見過崔漢成了,還是自己主動去他家找的他。”

韓宥珠輕嘆了口氣,“不一樣的。”

聽到這話崔漢傑想也不想地順嘴說道,“也沒有很不一樣啊。我和他身材差不多,名字差不多,就連長相也因為是堂兄弟的關系而有一點相像呢。”

韓宥珠不願在電話裏多說,便道,“漢傑,聽我說,我是因為想和他重新開始才回韓國的。你不想成為我的阻礙的,對吧?”

崔漢傑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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