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平凡的你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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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平凡的你十六
周始通過家庭醫生崔俊亨的關系網輾轉聯系到了在哈佛醫學院任職的心血管頂級專家漢斯博士。在被漢斯博士電話拒絕後他直接和對方約了面見, 而後訂了機票帶著助理飛去了哈佛醫學院所在的麻省波士頓。
對方並非見死不救，而是行程很滿，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為了一個遠在韓國的病人而往返飛上三十個小時去一個語言不通的地方做手術。
來見漢斯博士之前周始就已經預見了對方會再次拒絕, 於是他直接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證書遞了過去，“我知道您每年都會去非洲公益行醫兩個月, 為了表達對您的尊敬, 我在來見您之前向您所在的公益醫療協會捐贈了未來三年所需要的全部資金。拜托了，請您勻出幾天寶貴的時間去救一位正在生死線掙紮的可憐母親吧。”
漢斯博士灰藍的眼珠盯著證書上的數額看了好幾秒, 態度總算是有所軟化，“不好意思, 我現在沒有辦法立刻給您確切的答覆。我得回去看一下我的行程，看能不能做出適當的調整後才能做出決定。”
周始知道漢斯博士這是答應的意思, 接下來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對方給出確切的可以飛往韓國的時間。於是他笑著點頭，“謝謝您。祝您度過美好的一天。”
漢斯博士跟著笑了一下, “也祝您度過美好的一天。”
救人的事情就這樣被敲定下來了。
隔天晚上協調好行程的漢斯博士給出了他的確切答覆。他決定在三天後出發, 屆時會在韓國待上五天左右。
和漢斯博士一同抵達韓國並且為他安排好一切之後周始的克萊恩-萊文綜合癥突然發作, 再次無知無覺地睡了過去。
郭慧淑的冠狀動脈旁路移植手術在世界頂級專家漢斯博士的操刀下進行得很順利，術後甚至沒有出現這類患者經常出現的嚴重並發癥。她恢覆得一天比一天好，像是一棵歷經寒冬卻又重新恢覆生機的老樹, 大難之後更煥發出堅韌不屈的生命力。
出院的前一天廉琦貞說要慶祝，她直接花了她一個月的工資在江南區狎鷗亭的高級餐廳預定了一桌他們一家人從來沒有吃過的宮廷料理。
吃完醫院提供的晚餐後郭慧淑在廉昌熙的陪同下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散步消食。閑聊了幾句後她主動開口同廉昌熙道，“你打電話邀請周先生明天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吧。他幫了我們家這麽大的忙, 我還沒來得及親口對他說謝謝呢。”
“......他來不了。”廉昌熙咬了咬唇, 又低聲重覆了一遍，“他來不了。”
郭慧淑疑惑起來, “為什麽？你們吵架了？”
廉昌熙搖了搖頭，嗓音有些發顫, “沒有吵架。他睡著了，來不了。”
“睡著了？這是什麽理由？”郭慧淑更疑惑了，“真的不是吵架了？昌熙啊，周先生也算是對我們家恩重如山了，你可不要......”
廉昌熙沒忍住出聲打斷了她的話，“真的不是吵架，我都說了他睡著了！他睡著了，醒不過來，我也想要叫醒他啊，可是根本就叫不醒！我也沒辦法......”
見廉昌熙突然情緒激動，說著說著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大顆大顆往下掉，郭慧淑頓時慌了，“怎麽、怎麽突然就哭了啊？媽也沒說什麽啊。你沒事吧？”她伸手拍了一下廉昌熙的肩膀，“別哭別哭，這邊有長凳，咱們坐下來說。”
雖然母親郭慧淑叫他別哭，但眼淚並不能說止住就立刻止住。
廉昌熙拿出那條沒有歸還給小少爺的印有松木紋理的白色手帕給自己擦眼淚。他一邊哭一邊給母親郭慧淑解釋小少爺神經系統異常，患有克萊恩-萊文綜合癥，“他已經睡了一個月了，他的家庭醫生也不知道他下一次醒來會是什麽時候。有很大的可能、有可能會、他很可能會從此一睡不醒。”
一睡不醒這個詞意味著什麽郭慧淑也清楚。她伸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眶，強忍著沒讓眼睛裏蓄積的淚水掉出來，“怪不得我一直感覺你很難過呢，原來是周先生出事了啊。唉。”她看著身旁跟小孩子一樣哭得一抽一抽的廉昌熙，心口跟被刀紮了一樣疼，“真是世事無常啊。昌熙啊，你是不是很喜歡他？”
廉昌熙哽咽道，“比很喜歡要多，我愛他。”
“這樣啊。”郭慧淑聞言也不驚訝。她仰頭看著遠處教堂尖頂上星星一樣的十字架，接著溫聲道，“家裏的地已經賣掉了，我以後不用再幹農活，之前被迫中斷的禮拜也可以重新繼續了。昌熙啊，不要哭了，媽媽去教堂禱告的時候會祈求主庇佑保護他的。”
聞言廉昌熙頓時哭得更厲害了，險些要斷了氣。
隨著郭慧淑的逐漸康覆，他們一家人的生活也跟著恢覆了正常。只有廉昌熙每天郁郁寡歡，死氣沈沈，沒人再見過他真正笑起來的模樣。
廉琦貞實在是看不下去，周末便以慶祝母親郭慧淑出院為由把一起長大的吳鬥煥、曹民國，以及住在首爾的池賢雅都叫到家裏一起吃庭院烤肉。
當天天氣很好，晴空碧藍，陽光充沛，繁盛的植物在日光的照耀下散發出明麗的色彩。可惜蟬鳴如雨，吵得人心煩。
烤肉架被吳鬥煥一個人輕輕松松架好，其餘的朋友們便只負責烤肉和張開嘴巴吃。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們難得全部都聚在一起，不用特意做什麽，只是隨便喝喝酒聊聊天就會讓人心情輕松。
幾人之中最了解廉昌熙的池賢雅拿啤酒罐和他輕碰了一下，“幹杯。”
廉昌熙沒有喝酒的興致，晃了一下手裏的啤酒罐後輕聲問她，“感覺你很擔心我，是不是廉琦貞那個大嘴巴和你說了什麽？”
池賢雅拿手背擦掉唇角的啤酒沫，笑道，“就算她不和我說什麽，我就不能擔心你了？廉昌熙，說實話，不止是我，其他人都很擔心你。”
被突然連名帶姓地念了一遍名字後廉昌熙有一瞬間的怔然。他擡頭朝一旁正在爭奪烤肉夾，嘴裏說著看誰究竟能夠烤出完美的五花肉讓昌熙吃了真正高興的幾個人身上看了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沒說什麽。
他垂眸不語的樣子給人一種好似下一秒就會安靜死去的脆弱感，讓池賢雅內心震動，擔憂不已。她面上不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著說道，“昌熙，大家真的都很在意你。”
廉昌熙沈默了一瞬，道，“我知道。我很感謝你們這麽擔心我關心我。”
池賢雅面上笑容不變，“你要維持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多久啊？一定得那個周氏的小少爺醒過來後你才能打起精神來嗎？”
廉昌熙心頭茫茫，“......我不知道。”
“跟我說說唄。我也只是聽廉琦貞說了個大概，完全搞不懂就這一個夏天的時間你怎麽會......”池賢雅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道，“好奇怪啊。你以前不是只和女生交往麽，怎麽突然就改變性取向了？還是說你其實是深櫃？”
廉昌熙認真想了想，道，“一定要分得那麽清麽？我只是喜歡他。”
池賢雅了然，“這就是所謂的真愛不分性別？”
廉昌熙笑了一下，“可以這麽說。遇見他之前我也沒想過我會喜歡上一個和我性別相同的人。”
他放下手裏的啤酒罐，伸手揉了一下被劇烈的陽光曬得刺痛發癢的眼皮後道，“他太好了，好到我沒有理由不去喜歡他。他幫了我很多，光是在我身邊就會讓我很有力量，而且他從不會讓我難堪，一點兒也不覺得我太平凡太普通。你也知道，跟他比起來我就是太平凡太普通嘛。當然了，不和他比我也很平凡普通。總之我在他面前不用裝模作樣，不用強撐，不用費力，就很自在。我會喜歡上他簡直理所當然。”
池賢雅點點頭，問，“他讓你感到自由？”
廉昌熙並不否認，當下掰著手指頭道，“不止自由，安全感、被重視、被珍惜、被愛......”
池賢雅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昌熙，你這是遇到了一個值得你愛的好人啊。”
廉昌熙彎了彎唇角，“是啊。”
“但是你在害怕。”池賢雅突然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廉昌熙的肩膀，“消滅害怕的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直面害怕。與其在這裏擔驚受怕，還不如去做你真正想要做的。你去他在的地方守著他去吧！我聽廉琦貞說你有那個小少爺家的鑰匙，反正你的家人朋友都不會阻攔你，你還不快點去？”
說這話的時候池賢雅一點兒也沒有壓低自己的嗓音，因此在一旁烤肉的朋友們也都聽到了。
搶到烤肉夾的吳鬥煥直接拿著烤肉夾朝廉昌熙興奮揮手，“賢雅戀愛經驗最多了，你聽她的準沒錯！想去就去吧！”
剛把嘴裏的烤肉咽下去的曹民國趕緊表明態度，“我也支持！”
一向喜歡說刻薄話的廉琦貞也一反常態地握拳大聲說了句，“廉昌熙，加油！”
就連沈默得跟鋸嘴葫蘆一樣的廉美貞也主動開口對他說了句祝福，“去吧，祝你心想事成。”
於是廉昌熙就紅著眼眶開著小少爺的勞斯萊斯往首爾去了。
夏季天氣多變，多有陣雨，就在廉昌熙開車到達首爾市區的時候，天空突然毫無征兆地下起了暴雨。
暴雨造成了堵車。廉昌熙把車子龜速地開離擁堵路段花費了半個小時，等到他抵達小少爺的家門口的時候，竟正正好好地趕上了雨停。
太陽出來了，剛淋過雨的地面濕潤得閃閃發亮。陽光再次開始傾瀉，仰頭可以看見鮮明的拱形彩虹。一只胖墩墩的三花貓甩著尾巴沿墻而過，經過廉昌熙身邊的時候還耀武揚威似的揚了揚圓餅一樣的貓臉。
憑借這只三花貓圓餅一樣的貓臉，廉昌熙立刻認出來它就是曾在他和小少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跳上他的頭的那只。
思及和小少爺的第一次見面，他的眼裏不禁流露出了一絲懷念，“是你啊。都說看到彩虹會有好運氣，這回你準不會再跳到我的頭上了吧。”
就在廉昌熙出神地看著三花貓喃喃自語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急促的“小心！”
在他意識到這句熟悉的‘小心’是由誰發出來的時候，突然頭上一重，眼前立刻多出了一條毛茸茸的貓咪尾巴。
廉昌熙趕忙伸手將趴在他頭上的三花貓給抱進了懷裏。他忙不疊地擡頭朝上方看去，擡頭後果然看到了一雙熟悉無比的、正含著笑意溫柔看他的漂亮眼睛。
彩虹之下小少爺眉梢唇角皆是笑意。他白皙的臉孔以及黧黑色的眼珠都被渲染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光芒，身後灼灼盛開的向日葵燦燦地反射著金色陽光，顯顯明亮，爍爍輝煌，簡直比太陽還要耀眼鋥光。
“昌熙哥，你怎麽哭了？”
“沒哭。”廉昌熙趕緊伸手擦了一把淚流滿面的臉，“我就是高興。”
向日葵開了。
他沈睡的小少爺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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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並非見死不救，而是行程很滿，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為了一個遠在韓國的病人而往返飛上三十個小時去一個語言不通的地方做手術。
來見漢斯博士之前周始就已經預見了對方會再次拒絕, 於是他直接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證書遞了過去，“我知道您每年都會去非洲公益行醫兩個月, 為了表達對您的尊敬, 我在來見您之前向您所在的公益醫療協會捐贈了未來三年所需要的全部資金。拜托了，請您勻出幾天寶貴的時間去救一位正在生死線掙紮的可憐母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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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始知道漢斯博士這是答應的意思, 接下來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對方給出確切的可以飛往韓國的時間。於是他笑著點頭，“謝謝您。祝您度過美好的一天。”
漢斯博士跟著笑了一下, “也祝您度過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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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協調好行程的漢斯博士給出了他的確切答覆。他決定在三天後出發, 屆時會在韓國待上五天左右。
和漢斯博士一同抵達韓國並且為他安排好一切之後周始的克萊恩-萊文綜合癥突然發作, 再次無知無覺地睡了過去。
郭慧淑的冠狀動脈旁路移植手術在世界頂級專家漢斯博士的操刀下進行得很順利，術後甚至沒有出現這類患者經常出現的嚴重並發癥。她恢覆得一天比一天好，像是一棵歷經寒冬卻又重新恢覆生機的老樹, 大難之後更煥發出堅韌不屈的生命力。
出院的前一天廉琦貞說要慶祝，她直接花了她一個月的工資在江南區狎鷗亭的高級餐廳預定了一桌他們一家人從來沒有吃過的宮廷料理。
吃完醫院提供的晚餐後郭慧淑在廉昌熙的陪同下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散步消食。閑聊了幾句後她主動開口同廉昌熙道，“你打電話邀請周先生明天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吧。他幫了我們家這麽大的忙, 我還沒來得及親口對他說謝謝呢。”
“......他來不了。”廉昌熙咬了咬唇, 又低聲重覆了一遍，“他來不了。”
郭慧淑疑惑起來, “為什麽？你們吵架了？”
廉昌熙搖了搖頭，嗓音有些發顫, “沒有吵架。他睡著了，來不了。”
“睡著了？這是什麽理由？”郭慧淑更疑惑了，“真的不是吵架了？昌熙啊，周先生也算是對我們家恩重如山了，你可不要......”
廉昌熙沒忍住出聲打斷了她的話，“真的不是吵架，我都說了他睡著了！他睡著了，醒不過來，我也想要叫醒他啊，可是根本就叫不醒！我也沒辦法......”
見廉昌熙突然情緒激動，說著說著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大顆大顆往下掉，郭慧淑頓時慌了，“怎麽、怎麽突然就哭了啊？媽也沒說什麽啊。你沒事吧？”她伸手拍了一下廉昌熙的肩膀，“別哭別哭，這邊有長凳，咱們坐下來說。”
雖然母親郭慧淑叫他別哭，但眼淚並不能說止住就立刻止住。
廉昌熙拿出那條沒有歸還給小少爺的印有松木紋理的白色手帕給自己擦眼淚。他一邊哭一邊給母親郭慧淑解釋小少爺神經系統異常，患有克萊恩-萊文綜合癥，“他已經睡了一個月了，他的家庭醫生也不知道他下一次醒來會是什麽時候。有很大的可能、有可能會、他很可能會從此一睡不醒。”
一睡不醒這個詞意味著什麽郭慧淑也清楚。她伸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眶，強忍著沒讓眼睛裏蓄積的淚水掉出來，“怪不得我一直感覺你很難過呢，原來是周先生出事了啊。唉。”她看著身旁跟小孩子一樣哭得一抽一抽的廉昌熙，心口跟被刀紮了一樣疼，“真是世事無常啊。昌熙啊，你是不是很喜歡他？”
廉昌熙哽咽道，“比很喜歡要多，我愛他。”
“這樣啊。”郭慧淑聞言也不驚訝。她仰頭看著遠處教堂尖頂上星星一樣的十字架，接著溫聲道，“家裏的地已經賣掉了，我以後不用再幹農活，之前被迫中斷的禮拜也可以重新繼續了。昌熙啊，不要哭了，媽媽去教堂禱告的時候會祈求主庇佑保護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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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天氣很好，晴空碧藍，陽光充沛，繁盛的植物在日光的照耀下散發出明麗的色彩。可惜蟬鳴如雨，吵得人心煩。
烤肉架被吳鬥煥一個人輕輕松松架好，其餘的朋友們便只負責烤肉和張開嘴巴吃。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們難得全部都聚在一起，不用特意做什麽，只是隨便喝喝酒聊聊天就會讓人心情輕松。
幾人之中最了解廉昌熙的池賢雅拿啤酒罐和他輕碰了一下，“幹杯。”
廉昌熙沒有喝酒的興致，晃了一下手裏的啤酒罐後輕聲問她，“感覺你很擔心我，是不是廉琦貞那個大嘴巴和你說了什麽？”
池賢雅拿手背擦掉唇角的啤酒沫，笑道，“就算她不和我說什麽，我就不能擔心你了？廉昌熙，說實話，不止是我，其他人都很擔心你。”
被突然連名帶姓地念了一遍名字後廉昌熙有一瞬間的怔然。他擡頭朝一旁正在爭奪烤肉夾，嘴裏說著看誰究竟能夠烤出完美的五花肉讓昌熙吃了真正高興的幾個人身上看了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沒說什麽。
他垂眸不語的樣子給人一種好似下一秒就會安靜死去的脆弱感，讓池賢雅內心震動，擔憂不已。她面上不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著說道，“昌熙，大家真的都很在意你。”
廉昌熙沈默了一瞬，道，“我知道。我很感謝你們這麽擔心我關心我。”
池賢雅面上笑容不變，“你要維持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多久啊？一定得那個周氏的小少爺醒過來後你才能打起精神來嗎？”
廉昌熙心頭茫茫，“......我不知道。”
“跟我說說唄。我也只是聽廉琦貞說了個大概，完全搞不懂就這一個夏天的時間你怎麽會......”池賢雅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道，“好奇怪啊。你以前不是只和女生交往麽，怎麽突然就改變性取向了？還是說你其實是深櫃？”
廉昌熙認真想了想，道，“一定要分得那麽清麽？我只是喜歡他。”
池賢雅了然，“這就是所謂的真愛不分性別？”
廉昌熙笑了一下，“可以這麽說。遇見他之前我也沒想過我會喜歡上一個和我性別相同的人。”
他放下手裏的啤酒罐，伸手揉了一下被劇烈的陽光曬得刺痛發癢的眼皮後道，“他太好了，好到我沒有理由不去喜歡他。他幫了我很多，光是在我身邊就會讓我很有力量，而且他從不會讓我難堪，一點兒也不覺得我太平凡太普通。你也知道，跟他比起來我就是太平凡太普通嘛。當然了，不和他比我也很平凡普通。總之我在他面前不用裝模作樣，不用強撐，不用費力，就很自在。我會喜歡上他簡直理所當然。”
池賢雅點點頭，問，“他讓你感到自由？”
廉昌熙並不否認，當下掰著手指頭道，“不止自由，安全感、被重視、被珍惜、被愛......”
池賢雅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昌熙，你這是遇到了一個值得你愛的好人啊。”
廉昌熙彎了彎唇角，“是啊。”
“但是你在害怕。”池賢雅突然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廉昌熙的肩膀，“消滅害怕的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直面害怕。與其在這裏擔驚受怕，還不如去做你真正想要做的。你去他在的地方守著他去吧！我聽廉琦貞說你有那個小少爺家的鑰匙，反正你的家人朋友都不會阻攔你，你還不快點去？”
說這話的時候池賢雅一點兒也沒有壓低自己的嗓音，因此在一旁烤肉的朋友們也都聽到了。
搶到烤肉夾的吳鬥煥直接拿著烤肉夾朝廉昌熙興奮揮手，“賢雅戀愛經驗最多了，你聽她的準沒錯！想去就去吧！”
剛把嘴裏的烤肉咽下去的曹民國趕緊表明態度，“我也支持！”
一向喜歡說刻薄話的廉琦貞也一反常態地握拳大聲說了句，“廉昌熙，加油！”
就連沈默得跟鋸嘴葫蘆一樣的廉美貞也主動開口對他說了句祝福，“去吧，祝你心想事成。”
於是廉昌熙就紅著眼眶開著小少爺的勞斯萊斯往首爾去了。
夏季天氣多變，多有陣雨，就在廉昌熙開車到達首爾市區的時候，天空突然毫無征兆地下起了暴雨。
暴雨造成了堵車。廉昌熙把車子龜速地開離擁堵路段花費了半個小時，等到他抵達小少爺的家門口的時候，竟正正好好地趕上了雨停。
太陽出來了，剛淋過雨的地面濕潤得閃閃發亮。陽光再次開始傾瀉，仰頭可以看見鮮明的拱形彩虹。一只胖墩墩的三花貓甩著尾巴沿墻而過，經過廉昌熙身邊的時候還耀武揚威似的揚了揚圓餅一樣的貓臉。
憑借這只三花貓圓餅一樣的貓臉，廉昌熙立刻認出來它就是曾在他和小少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跳上他的頭的那只。
思及和小少爺的第一次見面，他的眼裏不禁流露出了一絲懷念，“是你啊。都說看到彩虹會有好運氣，這回你準不會再跳到我的頭上了吧。”
就在廉昌熙出神地看著三花貓喃喃自語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急促的“小心！”
在他意識到這句熟悉的‘小心’是由誰發出來的時候，突然頭上一重，眼前立刻多出了一條毛茸茸的貓咪尾巴。
廉昌熙趕忙伸手將趴在他頭上的三花貓給抱進了懷裏。他忙不疊地擡頭朝上方看去，擡頭後果然看到了一雙熟悉無比的、正含著笑意溫柔看他的漂亮眼睛。
彩虹之下小少爺眉梢唇角皆是笑意。他白皙的臉孔以及黧黑色的眼珠都被渲染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光芒，身後灼灼盛開的向日葵燦燦地反射著金色陽光，顯顯明亮，爍爍輝煌，簡直比太陽還要耀眼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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