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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墜落的你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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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墜落的你十六

在獵鬼人面前否認自己‘鬼’的身份是沒有用的, 神宮寺幸始會立刻得知他的真實身份。

但是沒有關系,當著他的面暴露身份沒有關系,當著他的面殺人也沒有關系, 畢竟可以讓魘夢催眠他忘掉現在發生的一切。抑或許對方不僅可以忘掉他的真實身份,還可以在催眠下願意真的去愛他。沒什麽好擔心的, 現在我只要殺了這三個獵鬼人, 重新把人奪回來就好了。

想到這裏鬼舞辻無慘不禁蹙了蹙眉。魘夢的血鬼術剛剛覺醒,應該對自我意識很強的人起不了太大作用, 剛剛的想法只能一試,並不能真的全都指望他。

鬼舞辻無慘冷厲的目光從面前這三個柱級獵鬼人的臉上一一逡巡過去, 不禁露出了看死人一樣的眼神。鬼殺隊,你們好大的膽子, 之後我要把你們徹底趕盡殺絕,讓你們以後再也不能重新出現在我的面前!

胸前衣襟保持敞開模樣的兩個柱察覺到了跗骨般的危險, 立刻如臨大敵齊齊抽出日輪刀橫在了身前。其中一人肅著臉道, “他肯定是鬼舞辻無慘!不死川你帶著這個救下來的人走吧, 我們兩個留下來鏟除這只惡鬼!”

對於鬼舞辻無慘來說,他可以輕輕松松地把眼前這三個柱當作爬到自己衣服上的虱子一樣隨手掐死,但為了以防萬一, 他並不準備當著神宮寺幸始的面這麽做。他適時地擺出了一個被誤會的驚慌表情,“你們誤會了,我是藥商的兒子, 是人, 不是鬼。”說完他立刻用血鬼術無聲地召喚起了近處的鬼,吩咐他們趕來這裏吃掉這三個不長眼的獵鬼人。

獵鬼人絕不會因為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辯解就真的相信他是普通的人類而不是鬼。為首的柱不死川勇輝皺眉看著面前白齒紅唇、鬼氣森森的鬼, 一時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故意示弱佯裝人類,“你再怎麽否認也沒用, 你身上的氣味騙不了人,雖不知道你為什麽......”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被他護著的人類突然咳嗽了起來,就是這兩聲輕咳,讓他陡然從那惡鬼的臉上發現了端倪,“哦?原來他不是你的食物啊。真是讓人驚訝啊,鬼竟然也會擔心人的麽?不是沒有人類的感情?”

聞言鬼舞辻無慘的眼瞳頓時黑沈得像是陰霾密布的天空,心底滿是無法容忍的憤怒。

倏然起了風,陰沈灰暗的雲朵被冷風吹得遮住了月亮。黑夜沈暗,四處黑魆魆的,樹影風聲如同鬼嚎,陰森得令人卻步。

等月亮再度探出頭時,四面八方便多出了十餘只人形鬼。獵鬼人被包圍了。

三個柱級獵鬼人剛對視了一眼,那十餘只鬼便突然跟接收到了指令似的齊齊朝他們攻了過來。

不死川勇輝在戰鬥中發現攻擊他的那兩只鬼都跟有所顧忌似的根本不敢用全力攻擊,心裏頓時有了猜測。就在他確定他遭受的攻擊少而輕的原因在於這個被自己護著的人類時,他直接拽著這個人類擋在了身前。

“來啊!”不死川勇輝見那個因為沒收住攻勢而險些直接攻擊到他身前人類的那個鬼突然四分五裂地爆裂開來,不由得笑出了聲,“餵,你跟他究竟是什麽......”他話還沒有問完,突然頭顱跟被震了一下似的聽到了一句直侵意識的“睡吧”。

畢竟是柱極的獵鬼人,不死川勇輝在聽到那句輕柔低沈的“睡吧”時立刻咬住自己的舌尖逼自己清醒不要陷入沈睡。然而清醒也只不過是清醒了一瞬間,他擡眼就對上了一只笑嘻嘻的青色眼睛。隨著一句細語“睡吧睡吧乖寶寶,睡到呼吸都忘掉”傳入腦中,他立刻就被強制陷入昏睡,被困在了夢境之中。

鬼舞辻無慘瞬間移動到了那個進入噩夢的獵鬼人身邊,伸手將同樣中了魘夢的血鬼術的人給摟在了懷裏。

失而覆得的欣喜讓他的眼神緩和了一點,但重新落到那個被困在噩夢中倒地不起的獵鬼人的身上時,他的眼裏便又浸滿了濁水般的濃重惡意,“魘夢,你做得很好,這個獵鬼人就由你處置了。”

“多謝大人。”魘夢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儼然是已經將這個倒在地上的獵鬼人當作即將入口的美食看待了。

“我要你施加在他身上的催眠也完成了?”

“當然,我可是很聽大人的話的。”

於此同時另外兩個獵鬼人也落敗被群攻的十餘只鬼給擰下了頭顱撕咬吞吃。鬼舞辻無慘掃了一眼眼前群鬼們進食的血腥場面,不禁瞇起眼睛微微笑了一下。

回到旅館後鬼舞辻無慘迫不及待地進入了神宮寺幸始的夢境。

夢裏正值子夜,懸於夜空正中的月亮明亮照人,周圍還散落了不少光澤熠熠的星星。鬼舞辻無慘拉開和室的紙拉門,緩步走到跪坐在棋盤前自己同自己對弈的銀發男人面前,“怎麽自己一個人在下棋?”

周始掀起眼皮看向眼前的少年,疑惑地問道,“俊國,我是在做夢麽?”

鬼舞辻無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你是在做夢麽?”

“......我不知道。”周始將指尖撚著的那枚黑棋放回了木制的棋罐裏,“我從不做夢,可這裏又不是現實。”

鬼舞辻無慘來了興趣,“既然你從不做夢,那你又怎麽會知道你現在是在做夢呢?”

聞言周始撐著下頜思索起來。

在對方陷入沈思時鬼舞辻無慘凝眸細細打量起夢境中的他。夢境中的他看上去好像和現實中的他沒什麽不同,月光靜默明亮的光線透過障子在他白皙無血色的皮膚上投下明麗的光影,他銀白如瀑的長發泛現出珍珠一樣的光澤,還是美得那樣難以言喻。

周始重新掀起眼皮,確定道,“我的確是在做夢。”

鬼舞辻無慘笑了一下,“怎麽確定的?”

周始沒有隱瞞,道,“直覺。雖然一切都像是現實,也找不出不合理的地方,但是我直覺覺得這裏就是夢境。”說著他站起了身,“去外面看看。”

和室外的走廊因為積雪還未完全化掉的原因還很潮濕,空氣裏飄散著一股很淡的潮濕的黴味。周始看了一眼庭院裏那株綻放得鮮紅如血的茶梅,沒再繼續往前走,“看上去真的和現實一模一樣啊。”

鬼舞辻無慘伸手牽住他垂在身側的左手,“觸覺呢?也和現實一模一樣麽?”

周始回握住那只發涼的手,“是的。看來我應該是在聽到那聲‘睡吧’的時候就中了血鬼術了。”

鬼舞辻無慘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不由得楞了一下,“血鬼術?”

周始點頭,“是的。忘了問你了,你怎麽也到我夢裏來了?”

鬼舞辻無慘無法從眼前這人平靜無波的眼睛裏看出他對剛才的事情究竟還記得多少,於是試探著說了一句,“我也中了血鬼術了。”

“你不也是鬼麽?“周始不禁有些疑惑,“鬼也會中鬼的血鬼術麽?我還以為你是主動來這裏找我的呢。”

鬼舞辻無慘悚然一驚,眼瞳驟然縮起,“鬼、你說我、我也是鬼?”

周始笑了一下,松開了握在手裏的那只不具活人溫度的手,“怎麽這麽驚訝?你的確是鬼沒錯啊。”

“是又怎麽樣?我難道有傷害過你嗎?”話已出口,再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鬼舞辻無慘腦中驀地掠過了什麽,急忙問道,“你表現得這麽不驚訝,肯定不是今天才知道我的身份的吧?你之前說要為我去神社祈願也是假的?!”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似的,憤然質問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是鬼,又怎麽可能會給我祈願!你騙了我!”

周始淡聲道,“沒騙你。”

鬼舞辻無慘沈眸聽著自己心臟發出的沈重聲響,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周始只好道,“真的沒有騙你。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向神明許下的願望麽?我現在告訴你好不好?”

對方雖嗓音溫和,但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可以讓他窺探得到的真正情緒。鬼舞辻無慘即便強行按捺下了自己激烈的情緒波動,但依然做不到平心靜氣,“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騙我?既然之前不想說,那現在也不要說。不過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你,你可以如實回答我麽?”

周始鄭重點頭,“好,你問。”

“你究竟什麽時候知道我是鬼的?”

“從第一次你化身為見願接近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周始索性全都告訴了他,“無論是見願、月彥、還是俊國,我都知道是你。”

鬼舞辻無慘聞言怒不可遏,一拳砸斷了一旁的木柱。

木柱斷裂之後廊檐頓時往下轟然倒塌。鬼舞辻無慘見那個惹怒他的人竟然沒有丁點要躲避的意思,頓時將人攬在懷裏拍開了即將砸落到他頭頂上的瓦片。他將人帶離了坍塌的地方,氣得嗓音都是抖的,“為什麽不躲?”

周始道,“這是夢,不躲應該也不會死的。就算死了,也不過是在夢裏死掉罷了,現實裏我會醒過來的。”

鬼舞辻無慘氣極,“你真是有病!不僅身體有病,腦子也有病!”

周始聽了他的氣話也不惱怒,而是放緩了聲音問他,“不生氣了行麽?”

鬼舞辻無慘一把推開他,“神宮寺幸始,你是不是覺得拿我當傻子耍很好玩啊?!你信不信我吃了你?!”

周始定定地看著他氣得重新變回了梅紅色的眼睛,建議道,“那就在出夢境之後吃了我吧。”

他在試探我。鬼舞辻無慘幾乎是立刻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想到這裏鬼舞辻無慘的眼中閃現出了一道異樣的光彩,一字一頓道,“我是不會吃你的。”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後周始問他,“為什麽呢?”

夜空中的月亮極為明亮,星星散發出凜然如刀刃的白光,閃爍得如同上萬只目光冷銳的眼睛。星月交輝下鬼舞辻無慘倏然彎起唇角,極輕柔地笑了一下,“因為我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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