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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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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生氣

“家中空房不多, 只一個柴房和堂屋寬敞。柴房收拾幹凈能放下一個糧倉,可另一個放在堂屋不像話。”賀堯川想了想說。

他們買的糧倉內外刷了油,雖說能夠防雨防蟲, 真要放在外面心裏也不踏實。堂屋是平時吃飯待客的地方,客人進來坐一坐都狹窄。更別說堂屋是敞開的, 誰家小賊路過一看,他們家有這麽大的糧倉,第二天就能起心思。

林榆打量院子, 原先舊雞圈的位置還空著,並沒有改成菜地。他琢磨道:“將柴房一樓的柴搬到閣樓上去, 餘下放不完的柴火, 在後院搭一個柴棚。如此, 柴房空出來, 擠一擠能放下兩個糧倉。”

家中空房不多,有多餘的空間只能先緊著糧食。柴棚原先就有一處, 他們無非再擴大一圈,前後上下蓋上防水布, 也不怕雨淋。

賀堯川點頭:“倒是個辦法。”說完, 他又笑著道:“前幾日費力把柴從棚裏搬回柴房, 如今又要搬回去, 可真是白費力氣了。”

不過那個時候誰能想到糧食的問題呢。

商量好之後, 等周淑雲和賀長德把場壩上的高粱運回來,就跟他倆說這件事。周淑雲和賀長德也點頭, 擼起袖子幫著搬柴。

擴柴棚不費力氣,無需像建房那樣四處請人,村裏的男人多多少少都會倒騰木頭,對賀堯川來說不是難事。他和賀長德進山抗了兩根木頭, 擡進院子削削打打,把柱子和梁先做出來。

林榆和周淑雲爬上爬下搬柴火,大塊柴都挪去閣樓上,一根塊柴就能燒半天,三五天才拿一次。尋常每天需要引火的幹柴樹枝,還是放在一層角落裏,免得爬上爬上費力氣。

會看天氣的人都知道,這幾天都是大晴天,柴棚還沒做好之前,多餘的柴可以先堆在廊下。他們把柴房打掃出來,到了搬糧倉的時候才想起一個問題,這麽大的倉怎麽搬進去。

林榆撐著下巴若有所思,賀堯川走過來,笑著敲敲他腦袋:“傻了吧?這種糧倉是可以拆卸的。”

賀堯川給他演示一遍,和房屋差不多,都是有結構的,只不過拆了又裝很費勁。若是不懂其中門道,拆了便裝不回去了,或者裝錯位置,糧食就會生黴生蟲。

林榆臉紅紅的,哼一聲撇過頭,小聲道:“我知道啊。”

他不理賀堯川了,賀堯川面露著急,也顧不上糧倉了。見林榆抱著手走遠,他趕緊跑過去,林榆走一步他跟一步。

“做什麽?”林榆拿了掃帚掃柴房,又準備提著筐子撿雞蛋,被賀堯川跟煩了,轉身氣呼呼看他。

賀堯川摸摸耳朵,一張俊臉無所適從,只笑著道:“天太熱,我幫你。”

他要拿籃子,林榆甩頭就走,“不用,拆你的糧倉去。”

林榆生氣了,賀堯川被趕走。不讓他跟著,也不讓他幫忙,他就站在雞圈門口,抱著雙臂倚靠在門框上,目光緊緊跟隨林榆。

林榆挨個翻雞窩,把蛋從茅草堆裏扒拉出來,小心翼翼放進籃子,總感覺背後一道滾燙的視線。他裝作看不見,又拿竹扒打掃雞糞,把弄臟的茅草扯出來,換上幹凈茅草,那道視線還在。

林榆被磨的沒了性子,只覺又無奈又好笑,他嘴角微動,眼底藏著笑,臉上還是生氣的。走過去戳戳賀堯川胸膛:“以後不準說我傻,也不準說我笨!”他才不笨。

賀堯川見夫郎不和他生氣了,閑適的雙臂緊緊抱著林榆,低頭用行動道歉,笑著道:“嗯,以後都不說出來。”

林榆滿意點點頭,隨後覺得怪怪的,半晌後才反應過來,推開賀堯川懷抱氣的跺腳:“心裏也不準這麽想!”

跺腳疼的是自己,他猛踩賀堯川。賀堯川臉色吃痛,扶著門框跌跌撞撞又去追林榆。結果忘記關雞圈門,雞群一窩蜂鉆出來,跑進菜地裏亂啃一通。

賀堯川又手忙腳亂去趕雞,心裏只冒出兩個字:完了。

他回頭一看,夫郎正握緊菜刀盯著他。

溪哥兒蹲在廊下啃饃饃,擡頭看一眼,難道他就要沒哥哥了嗎?溪哥兒不知道,低頭繼續啃饃饃。

折騰一天,糧倉終於搬進柴房。倉內分了空間,高粱黃豆各裝一半。看著黃豆和高粱嘩啦啦倒進去,逐漸填滿空間,一家人臉上都是喜悅,捧起糧食仔仔細細看,又順著指縫滑進糧堆。

豆子黃澄澄一顆,散發出滿滿豆香,已經叫人腦補出豆子的各種吃法。溪哥兒饞地咽口水,看著她娘道:“娘,文康哥哥家裏在磨豆腐呢。”

周淑雲哪能看不出哥兒的心思,糧食豐收了她心裏也高興,難得笑的這麽燦爛,揚聲大聲道:“咱們明天也吃豆腐宴!”

話音落下,見全家人都露出輕松愉悅的笑。收豆子高粱是體力活,早出晚歸累的不歇氣,就怕老天爺下場雨,一刻都不敢休息。終於得了空閑,能躺在家裏踏實休息兩日。

磨豆腐費時間,新收的豆子泡一夜,再用石磨磨成漿水,還有過濾點煮壓形,最後才是人們常吃的豆腐,如此下來需花費一天時間。

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石磨,他們家的石磨是賀堯川從鄉鄰手裏便宜賣來的。那家人舉家搬去鎮上,沈重的磨子帶不走,想便宜賣了。賀堯川看過,磨盤都是好的,打掃的十分幹凈,比新磨盤也不差。才花了一百文,若是平常買,至少也要一百五十文。

無需去別家借石磨,自己也擁有的滋味很好。林榆把豆子洗幹凈,周淑雲端來一盆溫水,順著磨眼一點點塞豆子倒水。

這是細致活,水少了磨不成,水多了太稀,周淑雲嫌棄男人家笨手笨腳,只讓賀堯川和賀長德推磨,她來倒水。

林榆在旁邊看著,發現無需他幫忙,就去清洗過濾用的麻布。磨出來的漿水他看過,足足一大盆,還要倒回去反覆磨第二遍。

中午趕不上吃豆腐,站在太陽底下磨豆子也累。早上還剩半鍋綠豆粥,一人捏一個饅頭,蹲在廊下配榨菜粥吃,連堂屋也不進。外面好歹有點風,吹著涼快。

不知怎麽,周淑雲忽然想起賀堯山他們,心裏有些惦記:“今天收成好,多做幾塊豆腐,等你們大哥大嫂回來,就能吃上新鮮的。”

修路是大事,能直接拉通幾個村到鎮上的路,以後想買好東西,也不必擔心鄉裏買不到,鎮上什麽好東西沒有?

賀堯川心裏有盤算,他問道:“爹,路修的如何?”

賀長德連連點頭,“修的好著,平坦開闊,比咱們鄉下的土路結實不少,下雨天都沖不跨。聽說能跑馬車,路邊還要蓋一座香火廟。”

供誰不知道,周淑雲說以後等廟蓋起來,全家人去上一柱香,保佑他們以後走在路上穩穩當當。

賀堯川關心的是養雞的營生,雖說鄉裏也能把野雞和野雞蛋賣出去,終究買的人不多,賺的都是小錢。他倆想多賺一些,只靠著一條銷路可不行。

“等路修好,我們去一趟縣城,”賀堯川對林榆說道,他把鹹雞蛋剝開,露出流著黃油的蛋黃。林榆愛吃蛋黃,賀堯川全扔進他碗裏。

林榆點頭,笑瞇瞇道:“嗯,我還沒逛過雲溪縣,”來這裏之後,一步都沒踏出過鄉間。林榆有些期待,捧著碗多喝幾口粥。

今天沒有農忙,午後都躺回床上小憩片刻。賀堯川鬼鬼祟祟蹭到夫郎身邊,裝作睡著的模樣,不經意間把手搭在林榆腰上,順理成章抱著。

昨天夫郎生他的氣,一晚上都不準他碰,不挨著林榆他就睡不著,夜裏偷偷的牽著手,又被林榆一巴掌拍開。

賀堯川有些委屈,大半夜趴在林榆耳邊道歉,趁著夫郎睡地迷迷糊糊又親又哄,總算肯讓他碰。他也只敢碰碰,拉拉小手抱一抱,別的不敢做,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分得清。

晌午的熱風吹的舒適,院子裏忽然一陣陣雞叫。他倆睡醒了睜眼出去一看,雞不知怎麽的,全從雞圈裏跑出來了的。

賀堯川過去一看,原來是柴門破了一個洞。他先換一扇籬笆門,再和林榆拿著桿子把雞群趕回去。有兩只公雞想撲過來叨林榆,被賀堯川一巴掌扇老實了。

一整日都雞零狗碎中度過,竈房裏劈裏叭啦燃著柴火,火星子蹦出竈膛,鍋裏煮了滿滿一鍋豆漿水,周淑雲往裏面添加鹵水,用勺子不停攪動。

豆子的吃法花樣百出,從鍋裏舀一碗兌上紅糖水,就是鮮甜的豆腐腦。再舀一盆,靜置放涼後撈出表面薄薄一層油皮,搭在繩子上晾幹,就是常吃的腐竹。多餘的豆渣做糕、壓好的豆腐做成腐乳油豆泡,或者熏成豆腐幹。

不同的做法,就足夠鄉下尋常人家吃半年。沒肉吃的時候,一碗豆腐成了香餑餑。

林榆愛吃甜豆腐腦,加兩勺紅糖漿拌一拌,一人就能吃整碗,吃到最後肚子撐的圓滾滾,躺在椅子上吆喝,疼地哼唧哼唧揉肚子。

賀堯川給揉揉才好些,天色還沒黑,正是黃昏日暮時分。他陪林榆走在田埂上消食,吹吹迎面而來的晚風,旺財從後面飛奔而來,一轉眼消失在草叢裏,又從另一處撲出來,跑到林榆面前搖尾巴。

“真可愛,明天給它洗個澡,不然身上是臭的,還容易長虱子。”

賀堯川附議:“是該洗洗,也無需在家燒水,就拖去河邊按在水裏,狗天生會浮水,游一圈就幹凈了。”

旺財是土黃狗,身上毛發很淺,不需要用梳子梳毛。再說鄉下的狗哪有這麽好的待遇,一年能給洗一回澡就不錯了。他倆說好了,根本沒有過問旺財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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