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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賀三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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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賀三找上門

春雨連下四天, 大片秧苗也種下了,總算趕在春末把事情做完。

山間起了霧,這幾天不見太陽, 到中午都是霧蒙蒙的。林榆早上提著籃子去田間挖野菜,拿著鐮刀東刨一下西砍一下, 一籃子薺菜和灰灰菜。

曬幹了夠人吃,雞也夠吃了。

挖到一半,天邊又紛紛落雨, 幸虧雨不大,淋在衣服上只是濕綿綿的。林榆擡頭擋在額前, 提上籃子匆匆往回跑。

他走的很遠, 這裏都能看見村裏的村民和農田耕牛, 要跑回去也要一炷香時辰。

林榆本想跑的, 但今天這場雨下的特別大,從綿綿細雨到瓢潑大雨。他躲在一處柴棚下, 是廢棄的柴棚,上面有茅草頂能遮擋。

田間幾個老農也扛著鋤頭匆匆歸家, 從林榆身旁路過, 說的話也被林榆聽見。

“聽說賀家三房回來了?”

“可不是, 我兒和賀三同一書院。昨日也回來了, 書院休假, 又該繳束脩了。幸好去年收成好,湊得齊今天的束脩錢。”

鎮上書院的學子大多貧寒, 學院特準許束脩延遲繳納,算是對學子的寬容。

林榆身上有些冷,他把籃子放下,抱著肩膀坐在柴垛上, 又聽那兩人繼續說。

“你兒今年能考上嗎?”

“嗐……也不求他考學,能認識幾個字就好。”話雖然這麽說,但老農臉上都是驕傲與得意。

把話說低些,考上了最好,以後能夠光耀門楣。要是考不上,也不至於因為說大話而落了面子。

老農的背影漸行漸遠,林榆坐在柴棚下,眼見雨勢越來越大,他把手伸出去,衣袖頓時被打濕,林榆悻悻縮回手,狼狽地揪著衣袖擰水。

不多時,林榆看見一人從煙雨霧蒙中跑來,像是破開了層層雨幕,正急匆匆看向他。

“賀堯川,我在這裏,”林榆一瞬間錯愕,隨即驚喜招手。

賀堯川一身蓑衣沖進來,水汽也撲面而來。他神色有些生氣,一言不發把蓑衣穿在林榆身上。

林榆頓然心虛,耷拉耳朵承受怒火,賀堯川給他穿蓑衣時力氣大了一些,林榆被勒疼了也不說。

“對不起哦,耽誤你們吃飯了。”

將近晌午,正是吃飯的時候。林榆遲遲未歸,大家肯定會等他一起吃。

賀堯川皺著眉,見林榆如此委屈可憐的模樣,他那股氣像是打在棉花上,頓時卸了勁。

“下次出門前記得說一聲,下雨就該跑回來。我以為……我和娘以為你在外出事了。”

林榆雖然不知道賀堯川怎麽說著說著就改口了,他眉眼綻開,豎起五指道:“我保證,以後絕對不亂跑了。”

“知道就好,”賀堯川語氣柔和,接過林榆手裏的籃子和鐮刀。

雨漸漸大了,田埂變的泥濘。他倆並肩坐在柴棚下,面前是珠簾雨幕,外面的麥田青青蔥蔥,在雨裏也染上一層煙霧。

春天下雨對於莊稼人來說是好事,能滋養莊稼,料想今天收成一定也好。

等雨小些,林榆和賀堯川頭戴鬥笠身披蓑衣往回跑。

“我剛才聽說,賀三回來了,”林榆突然說到。

他沒怎麽聽賀家人提起賀三,也沒見過一面,分不清賀三是敵是友。

但賀堯川一聽賀三的名字,下意識露出些厭惡,林榆就知道了。

“不用管他,我們既然已經分家,他們家也和我們無關了。”

……

最後一場瓢潑大雨預示著春天慢慢退場,夏天就要來了。

林榆的雞仔也變成一只成熟的母雞,因為買回來的時候雞已經一個月大了,加上他養的好,小花越來越壯實。

前幾日家裏就把雞鴨全部挪去禽畜圈,做了食槽和窩。

這天林榆早起餵雞,忽然聽見母雞咯咯咯叫個不停。他以為是雞打架了,趕緊跑過去勸架。

結果扒開雞窩一看,裏面赫然躺著一只雞蛋,雞蛋小小一顆,像鴿子蛋一樣。小花蹲在窩裏,別的雞過來它就連環叨。只有林榆伸手掏蛋,小花才挪了挪胖軀。

林榆瞳孔微微一亮,滿是興奮與期待,捧著蛋跑到院中。

“賀堯川!嬸子你們快來看,小花下蛋了。”

周淑雲坐在廊下補衣裳,她趕緊放下針線走過來,拍手大笑:“都說雞養到四個月才下蛋,這下可好,咱家終於有蛋吃了。”

從前都是看別人臉色吃蛋,如今終於能吃上自家的蛋,不用挨罵看白眼,一家人都是高興的。

周淑雲說著說著,竟然因為一只蛋哭了。孫月華和小溪也聽說下蛋的事,笑的一上午都合不攏嘴。

不枉費林榆每天好吃好喝伺候,小花搖身一變成了家裏的“雞太子”。

前幾日林榆靈光一閃,想靠著炸薯片發家致富。現實給了他重重一拳,這個時代根本沒有土豆,也沒有番茄。

林·史上最慘穿越人士·榆,老老實實上山砍竹子,回來坐在賀堯川身旁重操舊業。

賀堯川見身旁的小哥兒悶悶不樂,垂著頭一言不發,他放下竹筐,不知道怎麽安慰,一米八五的漢子手續無措。

“等賣了竹筐,我給你買糖吃。”賀堯川語氣帶著詢問。

林榆壓下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他粲然一笑,眼眸明凈如溪水。

“拿我當小孩呢,我才不吃。”林榆手中竹條翻轉,一只小狗躍然眼前。

“把手伸出來,”林榆道。

賀堯川不明所以,見林榆對著他笑,他便呆住了,楞楞看著林榆。隨後反應過來,才伸出雙手。

一只竹編小狗正躺在手心。

林榆道:“送給你的,不許丟了,也不許弄壞。”

小狗編的栩栩如生,連表情都很生動。

賀堯川看了很久,隨即萬分珍重捧在手裏,眼神認真道:“我拿去掛在床頭。”

“隨便你,”林榆低頭忙活,眼裏卻染上一層笑意。

他才沒有告訴賀堯川,送小狗是因為,、他覺得賀堯川像一只大狗狗。初見時一身戒備誰都不能近身,相處久了才發現,賀堯川骨子裏是溫和的。有時候林榆生氣了,賀堯川還會想辦法哄他。

雖然賀堯川不擅於表達,行動卻熱烈真誠。

竹子用完了,要去山上砍。林榆和賀堯川拿上柴刀出門,卻在門外石階下看見一個不速之客。

賀堯川頓時冷了臉,握著柴刀的手緊緊攥住,道:“你來做什麽?”

賀家三房賀長順,是老兩口的老來子,年紀跟賀堯川一樣大。平時都在鎮上讀書,十歲就考上童生,被人讚嘆一聲神童。

老兩口尤其疼愛這個孩子,要什麽都給。

他要是老老實實讀書,賀堯川也沒話說。偏偏大哥成婚的時候,兩個老的不肯出錢,逼著她娘只能回娘家借。

借完錢就趕上賀長順要繳束脩,家裏沒錢,賀長順就攛掇老兩口打賀堯山成親銀的主意。

賀長順平時不回家,若是缺錢了才回來。這次一回來才發現,家裏早就分家了。

他可是要回來拿錢的,二房一走,家裏幹活的人沒了。他去找爹娘拿銀子,卻被大嫂一頓陰陽怪氣。

說他不幹活也就罷了,還要倒拿錢。自從老兩口和大房的人被打,錢都拿去看病了,實在拿不出束脩錢。

到最後,越罵越難聽。

這些年賀長順靠著家裏的銀子,在鎮上結交了一群公子哥。雖說不能錦衣玉食,但走到哪裏都被人敬著,何時被人這樣罵過。

他回家之前信誓旦旦,休假後要請好友上合歡樓快活一夜,這樣豈不是叫他沒面子?

氣無處撒,賀長順在家呆不下去,於是四處打聽,找上二房的新住處。

回家也聽說了,老兩口給賀堯川買了個便宜哥兒,他嗤之以鼻,鄉下哥兒能有什麽好的。

可當他看到賀堯川身旁的白皙小哥兒時,臉上頓時笑不出來。心裏恨的直咬牙,這麽好看的哥兒,面貌身段比合歡樓的頭牌也不差,竟然便宜了賀堯川。

林榆就站在賀堯川身邊,見賀長順一身長衫手持折扇,看上去一副讀書人的樣子,眼裏的下流卻掩飾不住。

賀堯川見賀長順目光定定看著林榆,他眼裏盛滿怒火。

“你若不走,休怪我不客氣,”賀堯川手裏拿著柴刀,他眼中狠厲,仿佛下一刻就會拿刀砍人。

賀長順個頭不矮,但這幾年在合歡樓掏空了身子,哪裏打得過賀堯川。

他驚懼後退,指著賀堯川顫聲:“好歹我也是你長輩,你、你怎可打人,真是粗鄙無禮。”

“滾!”賀堯川提起柴刀,腳下一動朝賀長順走去。

賀長順往後一退跌在地上,滾了滿身泥。見賀堯川刀口就在眼前,他趕緊爬起來哆哆嗦嗦跑開。

賀堯川臉色難看,只覺得門前的地都臟了,在賀長順爬過的地方重重碾一腳。

林榆在一旁心驚膽戰看著,剛才賀堯川一副要砍人的模樣,他真的有些怕了。

隨即冷靜下來一想,賀堯川不是這麽沖動的人。

林榆趕緊過去,扯了扯賀堯川的衣袖,道:“別生氣,你今天威脅夠了,他以後肯定不敢再過來。要是他還敢來,我都要替你揍他。”

別的不行,打人他沒在怕的。

小哥兒眼神清明,像春風化雨般澆在賀堯川心底,被賀長順打擾的煩躁一掃而空,他笑著點頭:“他再來,你叫我。”

林榆點點頭,拉著賀堯川的衣袖邊走邊道:“不提他,嬸子說過幾日去舅舅家幫忙種豆,聽說舅舅家有小孩子,你陪我多砍兩根竹子,編些送給小孩們。”

“有一個八歲的表弟,是小哥兒,還有一個六歲的表妹。”

他倆說說笑笑,沒把賀長順這種小人放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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