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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美好的一天,從被狗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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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美好的一天,從被狗追出……

山裏冷意襲人,林榆縮在小薄被裏,迷迷糊糊睜開眼,見草簾後影影綽綽。賀堯川依舊按時起床,穿衣疊被出門。

趁太陽還沒出山,一家人扛鋤頭趕牛出門幹活,家裏還剩溪哥兒、林榆和孫月華,孫月華負責一日三餐,比別人出門都晚。做飯比下地幹活輕松,她知道這是婆母遷就她。

溪哥兒年紀還小,和爹娘睡在一個房間。他醒來見身邊沒有人,自己學會穿衣穿鞋,疊好小棉被,餓了到竈房拿一個饅頭吃。

林榆蹲在廊下刷牙,再掬一捧溫水洗臉,恰逢一絲晨風吹來,一整天的幹勁都上來了。

“榆哥哥,”溪哥兒喊他一聲,跑過來坐在林榆懷裏,拿了一個饅頭,一分為二給林榆。

林榆低頭一咬,抱著溪哥兒搖搖晃晃,道:“阿嫂今日怎麽沒起床?”

溪哥兒捧著半個饅頭吃完,想起大嫂來,他搖搖頭不知道。林榆察覺一絲不對勁,正要牽著溪哥兒去敲門,便看見鄭彩鳳走到孫月華門口,拍門的聲音砰砰響。

“我說大山家的,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做飯,是想餓死我們一家人?別以為進了門就可以偷懶了,一院子活擺著呢。”

說完,門被打開,孫月華氣色難看,虛虛道:“許是昨夜受了風寒……我這就去。”

“誰家媳婦沒個三災六病,還不是要乖乖起來幹活,都是泥腿子,還想學鎮上小姐哥兒那樣嬌氣?命根子淺就別硬享福。”

話裏話外透著陰陽怪氣,孫月華想說話,嗓子一陣幹癢說不出來。

林榆把溪哥兒放在凳子上,過去攔下鄭彩鳳:“堂叔母站著說話不腰疼,生病的人又不是你。阿嬸和大嫂每日都要下地忙活,還得回來伺候一大家子?到底是誰嬌生慣養?我看命根子淺硬享福的人是你才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乞丐想吃飯還得瘸著腿爬兩步呢,好好一個人連叫花子都不如。”

一口氣連珠炮似的,叫鄭彩鳳連插話的機會也沒有,被罵完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怒聲道:“你就是這麽和長輩說話的?有爹生沒娘養的,教你學會以下犯上了,這個家還不是你說了算。”

“我爹娘只教會我堂堂做人,沒教我學堂叔母的刻薄做派!”說完,林榆拉上孫月華離開,才不讓大嫂看見大房家的嘴臉。

鄭彩鳳在後面指著林榆罵,鄉下罵人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不知是哪一句話惹了林榆,林榆眼眶一紅,抓起墻角掃帚就走回去,“堂叔母還想繼續打架嗎?”

鄭彩鳳陡然噤聲,臉色惶惶往屋裏走,邊走邊喊趙春花。

雖然罵的兇狠,林榆卻沒生氣,犯不著為了這種人傷身體。他扶孫月華坐下,挽起袖子往竈房走:“阿嫂只管歇著,早飯我也能做,你在一旁指揮我便是。”

前世沒少自己下廚,不管做的好不好吃,能填飽肚子就行。後來漸漸的,也琢磨出一些做飯的門道,能操持幾樣拿手好菜。

孫月華虛弱點頭,道:“米在左側櫃子裏,煮一鍋粥便好。”

煮粥簡單,林榆捧來一把柴葉,用火石點燃塞進竈膛,掰斷幾根樹枝扔進去,待火勢稍大,再塞一根劈開的大柴,竈膛的火越來越旺。

洗好的米倒入鍋中,快煮熟的時候放上蒸格,把糙面饅頭熱了。賀家一大家子人多,每頓便要吃十幾個,鹹菜也得切一大碗。

林榆輕輕松松做完,站在院裏吹風,想起以前學過的廣播體操,手腳不由自主動起來,溪哥兒好奇,跟在林榆身後學習。

“榆哥兒你在做什麽,動作倒是奇了。”孫月華咳嗽兩聲,看著林榆小溪打起一分精神,似乎也想跟著一起。

林榆一邊伸展運動,一邊道:“體操……就是強身健體的,阿嫂你容易生病,許是體質太差,早晨起來跳兩下,活絡活絡身體。”

蹦蹦跳跳一刻鐘,渾身上下都暖和,太陽也漸漸從山間升起,淡淡的光照在院裏,三人說說笑笑,一掃早上的陰霾。

沒人註意的身後,鄭彩鳳躡手躡腳,偷偷走到狗窩邊,打開木門放出來財,咬牙切齒看向三人。

林榆正給孫月話講笑話,惹的孫月華溪哥兒樂呵呵笑,只見笑容戛然而止,兩人一臉驚恐,“榆哥兒快躲開!”

賀家養的狗仗勢欺人,被鄭彩鳳餵過幾頓肉,便成了一丘之貉。來財是一只幹瘦的土白狗,汪汪兩聲涎水下流,對著林榆一頓狂吠。

林榆僵硬一笑:美好的一天,從被狗追出二裏地開始呢。

苗圃裏,賀家幾人彎腰扯苗,今日要將辣椒苗和青瓜都種下。周淑雲直起腰,抖抖青瓜苗上的土,放進背簍裏。見村長家的孫子抗鋤頭迎面走來,她笑著打聲招呼:“孫彥,去地裏?”

孫彥個頭高挑,模樣周正,十七歲的小夥子瞧著也精神,見了周淑雲便喊人:“周嬸子早,我陪爹下田挖溝。”

“成,你先忙,改日來家裏做客。”

他們家和村長家關系不錯,孫彥也是一個規規矩矩的小夥子,還在鎮上讀過兩年書,認識幾個字,比別人都斯文些。今年正是說親的年紀,周淑雲娘家倒是有幾個侄女。但都是泥腿子出生,和人家讀過書的不太相配。

孫彥正往前走,目光裏便迎面奔來一位熊貓眼小哥兒,小哥兒清瘦,被一條狗追的哭兮兮,他還從未在村裏見過這個陌生哥兒。

風吹在耳邊,林榆拼了命的跑,來財始終跟在身上。林榆小時候被狗咬過一次,因此十分懼怕,尤其是齜牙咧嘴的土狗,如何打都打不跑。

心臟過度收縮怦怦直跳,林榆很不爭氣掉出一滴眼淚,直到看見賀堯川。林榆仿似抓住救命稻草,想也不想奔向賀堯川,瞬間破涕為笑。

“賀堯川救我!”

熟悉的聲音響徹山間,賀堯川正放下鋤頭,轉身懷中便撞入一具溫軟削瘦的身軀,賀堯川瞳孔一震,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與小哥兒近距離接觸,他耳廓通紅,但神色驟然惱怒,想推開林榆,便看見一條狗追來。

林榆怕極了,自然不敢撒手,眼淚在風中直飆,趕緊躲進賀堯川背後,就差跳到賀堯川身上。

來財不足為懼,顯然是隨了欺軟怕硬的鄭彩鳳,一見賀堯川,便夾著尾巴嗚嗚後退,齜牙咧嘴看一眼林榆。賀堯川舉起鋤頭,眼中充斥兇狠,將來財逼退。

林榆從賀堯川身後探出一只腦袋,見狗跑開,才抹抹不爭氣的淚漬。

賀堯川皺眉回頭,見林榆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袖不肯撒手,想不到平時兇兇的小哥兒,也有怕狗的時候。

旁邊周淑雲和孫彥都看著,林榆有些不好意思,驟然放開賀堯川,蒼白解釋道:“小時候、被狗咬過。”

大約哭的太急,眼眶都是紅的。原身模樣不差,一雙桃花含情眼暈染著淡紅,被欺負後可憐兮兮。

賀堯川眼中倒映林榆這番模樣,他似乎怔怔失魂,片刻後才回神,狀若淡然彎腰放苗,道:“狗平時關著,怎麽會出來?”

林榆一拍手道:“阿嫂病了,堂叔母差遣她做事,我便說了兩句,堂叔母才放狗咬我。”

周淑雲把鐮刀往地裏一放,氣憤地道:“成日折騰小輩,也不怕虧心事做多了損陰德。”

林榆狠狠點頭,表示讚同!他眉眼間神采奕奕,說話時靈動活潑,全然不似村裏那些被規矩束縛的小哥兒,孫彥的目光不由自主多看一分,隨即意識自己很沒禮貌,一下子收回目光,道聲別離開。

家中添了一位病患,種植辣椒和青瓜的活,由林榆代替孫月華來。賀堯山知道媳婦又病了,急的忙去郎中家裏拿藥。

賀長德帶上賀堯川往地裏去,自家沒有牛,總不好一直占著村長家的牛用。只能起早貪黑抓緊耕犁,也好早日挖溝放水。

辣椒苗和青瓜都好種,屋前屋後兩塊菜地足夠栽完。土已經翻過一遍,林榆拿著鋤頭拋坑,這一壟是辣椒,不需要插竹竿,栽苗進度快很多。一鋤頭一個坑,溪哥兒跟在身後放苗。

苗埋進坑裏,覆好土便行,林榆和溪哥兒各自一壟,很快全部種完。周淑雲提了一通糞水搖搖晃晃走過來,每個坑裏澆灌一瓢。

這味道不好聞,種慣了莊稼的人不覺得刺鼻,林榆正在習慣中。

剩半塊地不需要起壟,只需將苗埋進去。林榆拖來一捆小青竹,將竹竿插在土坑旁邊。等過一段時間,青瓜藤便會順著竿子往上攀爬,夏天一來,便有吃不完的瓜。

種完辣椒和青瓜,日頭過去大半,林榆坐在田埂邊,見一群七八歲的男娃娃聚集在賀家門前,他們手裏拿著竹棍樹枝,在草叢裏敲敲打打。路過別人家的菜地時,一桿子打壞菜葉,然後哄鬧著趕緊跑開。

“賀康安,快出來,”這群小子在門口等賀康安。賀康安臉上臟汙,抹一把鼻涕跟上去,一群小娃娃消失在小路盡頭。

溪哥兒靠在林榆懷裏喝水,道:“他們是賈麻子家的二狗,還有李牛蛋。賀康安總和他們混在一起。”

林榆便問:“賈麻子是誰?李牛蛋又是誰?”

溪哥兒似乎有些害怕賈麻子,聽見名字聲音都小了許多,緊緊抓著林榆的手,害怕地說:“娘說賈麻子不是什麽好人,上次我和阿嫂在河邊放鴨子,他一直盯著我和阿嫂看。周圍沒別人,賈麻子就走過來,想抱我和阿嫂。然後大山哥和大川哥就來了。大川哥把賈麻子打了一頓,他才不敢來。”

這不就是猥瑣老色狼嗎,林榆道:“你娘說的沒錯,以後見了他趕緊跑開。”

“嗯嗯,我娘現在不敢讓我一個人出去了。”

辣椒和青瓜種完,三人回去打草,春日的草新鮮,雞鴨鵝吃了下的蛋更多。林榆和溪哥兒從地裏翻出不少地龍,混在草裏一同拿去餵雞。

回去後,周淑雲便扯著嗓子將鄭彩鳳罵一頓,隔壁人都能聽見,實實在在為林榆出了一頓惡氣,兒子兒媳都不在家,老兩口從前倒是能說兩句,如今家了多了個硬茬林榆,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傍晚鴨子歸家,賀長德和賀堯川把牛牽回圈裏捆著。林榆見狀趕緊抓一捆鮮草餵牛,賀堯川提著一桶水過來,牛吃夠了低頭咕嚕咕嚕喝水。

禽畜圈裏沒有油燈,只透進外面一絲微光。林榆和賀堯川站的很近,兩人都不說話,靜靜的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但誰也沒有離開。

林榆扣扣手,唇畔微張正想說話,忽然聽見院門口一陣吵鬧。兩三個婦人聚集在賀家門口,堵著賀家門,不讓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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