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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淒淒慘慘戚戚,林榆撞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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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淒淒慘慘戚戚,林榆撞樹……

雞飛狗跳的爭吵結束,只剩一片狼藉,世界歸於寧靜。爭執的雙方在意識到夜深後,暫時進入休戰階段,各自掌燈回房,昏黃的燭火亮而又熄,隨著門被關上,萬物陷入無邊無際的黑夜之中。

林榆獨自坐在臺階上,目光不知看向何處,像是飄散無根的浮萍無所依托,晚風吹動他鬢邊碎發。背後空蕩寂靜,風平浪靜之後,沒人再搭理他這條風浪中心的小魚。他獨自坐了許久,似乎已經習慣無人在意的境況。

算咯,本來也是打算要走的。他起身拍拍衣擺的灰故作輕松,自己對自己笑一下,目光順過去,一條通往外面的石板路在月色下顯出清冷,像是覆上一層白霜。

踏上離開的路,林榆悄聲掩上院門。站在院門外,忽然不知道該往何處走。

唯有路邊一朵被風吹的瑟縮的小花陪伴他,林榆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迎空高拋:“接住就往左走,接不住就往右。”

石子在視線中越拋越遠,林榆用盡吃奶的力氣,看到石子漸漸變成一個點,消失在空中。

林榆伸手去接:……是不是拋偏了?

忽然背後傳來動靜,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賀堯川聲音淡淡:“娘叫你過去。”

林榆遽然回頭,與賀堯川四目相對。似乎什麽東西落下來,消失的石子“咻”地一下砸在賀堯川額頭上,肉眼可見鼓起一個腫包。

賀堯川眼裏似乎存著震驚,他捏著拳頭,大約忍了又忍。

周淑雲的房間在賀堯川隔壁,兩口子吹燈後翻來覆去睡不著。賀長德借口去茅房,留周淑雲和林榆單獨說話。吹燈後,周淑雲閉眼就是雞飛狗跳的日子。等氣消了大半,才終於想起院外的小哥兒。

她實在不願意接受這個隨隨便便弄來的人,打心眼裏不想面對。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知道小哥兒打算偷偷離開,周淑雲又動了惻隱之心,想起今天林榆幫著他們說話,於是起身敲了中間的隔墻,讓大川把人叫進來。

賀堯川神色不太好,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會高興,他站在門外抱臂靠墻,目光看向夜色裏,沈沈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周淑雲披件外衣:“你先坐,”她點燃桌子上的油燈道:“今日讓你看笑話了,你也知道,我們家沒什麽安生日子,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

話語戛然而止,周淑雲觀察林榆,發現林榆在認真聽她說話,她幹脆心一橫:“買你這件事雖然是老兩口辦的,但是也算我們二房對不起你,事情已經發生,全村都知道了。你若是願意,和我家大川好好過日子,等過兩日就給你們補辦席面。大川是我看著長大的,以後不會委屈你。”

“要是不願意,我就對外說收你做幹兒子,等過段時間風頭過去,再給你銀子離開。”

這件事情理虧的是他們,周淑雲雖然沒讀過聖賢書,卻知道該怎麽堂堂正正做人。要是現在就讓人家小哥兒離開,那傳出去小哥兒的名聲還要不要?只怕以後說親都難。他家人又把他賣了,肯定不會同意他再回去。

是個可憐的孩子,這件事也怪他們。

周淑雲思來想去,才琢磨出一個最兩全的辦法。二來,要是林榆願意和大川過日子,她也沒什麽話說。今天透過這件事她也看明白了,林榆是一個是非分明的好孩子,倒是不一定比明媒正娶來的差。

一墻之隔的外面,賀堯川聽到對話。

燈火忽明忽滅,林榆站在暗處,撲簌的燭火遮蓋眼睫,努力用笑掩飾不知所措乃至茫然,他張開嘴想說話,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也不知道,林榆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被穿越小說洗腦後,認清現實的那種挫敗。

周淑雲道:“不礙事,夜深了你先休息,這幾天先住下慢慢想,想清楚再告訴我。家裏沒有空餘的臥房,大川房裏還算寬敞。叫他睡地上,你倆把門打開睡。”

林榆跟在賀堯川身後,男人的背影在夜色裏勾勒出明顯輪廓,兩個人都一言不發,賀堯川把林榆領進去,接著轉身離開。

房間裏布局簡單,僅僅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林榆站在中間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賀堯川回來。大約是被他氣到了,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

林榆捏著手指看向床邊,這張床是留給他睡的意思?他小步走過去,掀起被褥坐在床板上,和被綁來的心境不同,現在稍顯得局促,乖巧的像一個在老師家做客的小學生。

耳邊忽然傳來打呼的聲音,不知道是誰,這堵墻不太隔音。林榆沒有躺下,擡手支撐下巴,小雞啄米昏昏欲睡,迷糊間頭磕在床頭,他遽然驚醒,吃痛揉捏,看見去而覆返的賀堯川站在門口看他,背後還扛了一架長竹椅。

林榆對賀堯川略微改觀,這個人不是壞人,還把床讓給他睡,自己睡竹椅。

賀堯川站在門口,見林榆打瞌睡,他沒有進去,而是站定半晌直到人醒來。他的長相並不算鋒利,平時也偶爾笑,而現在他笑不出來。雖然知道林榆是無辜的,但一想到他是老兩口弄來的,眉眼裏就失了溫和。

賀堯川把竹椅放在東側,是距離床最遠的位置。

“這是我的,你過去。”賀堯川大約很愛他的床,在林榆震驚的目光中,抓雞一樣把林榆丟到竹椅上,隨後轉身吹燈上床睡覺。

林榆目瞪口呆,默默收回剛才的讚許,努力平覆心情。好好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阿貝貝,他能(不能)理解(針對抓他像抓雞這件事)。

房門對外敞開,深夜的風灌進來。為了不讓人多嘴,賀堯川故意打開門,顯得坦坦蕩蕩,不願意和林榆有多餘的牽扯,也不給別人說閑話的機會。

林榆傻眼坐在竹椅上,稍微一挪動,竹椅就發出咯吱吱呀的聲音。他左手揪右手玩,對著賀堯川的背影,沈默良久長籲一口氣。

嘴上不說,林榆心裏知道,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如,他低頭揪手指,看不清一切的黑夜裏,終於不用刻意掩飾眼裏的失落和局促。

林榆像霜打的茄子,肩膀都耷拉下來。身下坐的,除了竹椅空無一物。門外的風吹進來,指尖發冷,林榆蜷起雙腿抱住自己。

呆坐半晌後,林榆再次下定決心偷偷離開這裏,他小心翼翼下床,沒有發出動靜。

“前幾日村裏鬧野豬,你想出去餵野豬,不攔你。”

賀堯川的聲音驀然響起,林榆一只腳頓在半空,聽完這句話默默縮回腳尖,面無表情坐回去。

他躺在竹椅上,翻身背對賀堯川,身下硬邦邦的竹椅有些破爛,破洞的地方陷下去。林榆裹緊身上單衣,聽著院子裏的雞鴨鵝叫,不太安穩睡去。

一晚上似乎做了很多夢,林榆睡的不踏實。夢裏回到現代,大學畢業後一展抱負,從事熱愛的農業研究工作。

畫面如潮水退去,林榆忽然一下從高空墜落,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見自己死後的一切,親朋好友都來吊唁,每一個人都哭的傷心難過。

只有林榆古井無波,看見即將被火化的自己的屍體,竟然覺得陌生,仿佛去世者與他無關,他變成漠然的看客。

一聲雞叫,林榆輾轉醒來,腰酸背疼眼底青黑。穿越兩個月,什麽都變了,唯獨起床氣沒變。林榆瞇眼坐起來,揉一揉亂糟糟的頭發,長發至腰際,他學不會梳頭發,能攏成馬尾已經很不錯。

林榆抻腰,視線下意識看向對面,賀堯川已經離開,被褥疊的整整齊齊,看得出一絲不茍很愛幹凈,林榆下意識也想折被褥,瞌睡完了發現他沒有,怪不得醒來鼻子堵堵的。

意識到自己在別人家裏,林榆不好偷懶,快速拾掇自己走出去,腰際的長發隨意一攏。

賀家人丁多,家裏除了賀大全和大房的男人,剩下的漢子都去地裏幹活了,簡而言之只有二房的賀堯山賀堯川兩兄弟去了。

賀長貴和鄭彩鳳兩口子在廊下磕瓜子,看見林榆從房裏出來,瓜子皮呸一聲吐地上,賀堯文和李秀娥在陪兒子踢飛燕。只有孫月華在做飯,周淑雲和溪哥兒剛從外面割草回來。

“你醒了?你剛來,沒好意思叫你,先洗洗準備吃飯。順便幫我看著小溪,我去地裏喊大山大川他們回來。”

昨天討回公道後,周淑雲重整旗鼓精神頭十足,遇上再不順的事也要翻篇,日子總不能糊塗過下去。

“阿嬸早啊,”林榆眉眼彎彎打招呼,走過去幫周淑雲和溪哥兒卸籮筐。籮筐看著輕巧,鮮草卻是壓實了的,林榆一個人擡下來覺得沈重。家裏雞鴨鵝養了幾十只,每天能吃好幾筐草,每趟多割一些,就能少跑幾趟。

溪哥兒人小,背簍也是小小一個,林榆順便幫他也卸了。

二房三個孩子模樣相似,看上去更像周淑雲多一些,都是高顏值。溪哥兒年紀小小,臉蛋像年糕團子軟乎乎,樂呵呵一笑起來很惹人喜愛。

賀堯溪對陌生人有些靦腆,偷偷打量新來的林榆,拎不清到底該怎麽稱呼林榆,於是從背簍裏翻出一包草果子,是山上常見的紅色野果,皮如紙薄肉質飽滿,指腹捏開汁水溢出,林榆也摘過這種。賀堯溪把野果捧到林榆面前。

林榆俯身微微一笑,“是給我吃的嗎?”

賀堯溪點頭,捏起一顆餵給林榆,林榆心頓時化了,內心狂嗷不止,忍住上手揉捏的沖動,這和軟乎乎的小貓咪有什麽區別啊。

他吃下賀堯溪手上的,最終還是揉了揉小貓頭:“謝謝你喲,哥哥很喜歡吃。”野果新鮮,咬在嘴裏汁水酸甜爆開,林榆心情加十分。

小孩子喜歡被摸頭,賀堯溪靦腆一笑,把剩下的小心翼翼包起來,他和娘已經吃過,這些是留給兩個哥哥和阿嫂爹爹吃的。

野果放進背簍,面前忽然砸過來一只毽子。林榆手疾眼快抱走溪哥兒,才沒讓毽子打在他頭上。

竟然是昨天砸他泥巴那個小子!

賀康安跑過來,用力搶走溪哥兒手裏的東西:“給我,這是我的!”搶完他跑遠,撕開葉子胡亂塞進嘴裏,染上滿臉汁液,吃完又用袖子擦嘴,對賀堯溪吐舌頭。

溪哥兒看著空蕩蕩的小手,頭發耷拉下去,想起爹娘的話,等爹娘回來再告狀,免得被欺負。溪哥兒有些委屈,那是他留給哥哥們的。

林榆把溪哥兒放下來,盯一眼賀康安道:“別怕,哥哥給你拿回來,這小崽子新仇舊恨一起算!”

話音剛落下,一盆汙水潑到面前,林榆鞋子被汙水打濕。鄭彩鳳端著木盆架在懷裏,擡起頭看他一眼,斜眼道:“這麽大人怎麽還跟一個孩子計較?不就是吃你一點東西嗎?康安年紀小不懂事,讓著點怎麽了?”

“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嗎?是沒娘教還是沒爹管?”林榆脫口而出。

“你怎麽說話的!”

孫月華看見起了爭執,趕緊放下鍋鏟跑到林榆身旁,她小聲道:“堂叔母就是這樣,我剛來也這樣。我們打不過的,爺爺奶奶都在,等爹娘和大山大川他們回來再說。”她性子軟,既不會罵架,也不會擼袖子打人,鄭彩鳳平時最愛使喚她。

哪有受了欺負還忍著的,林榆瞪回去,氣勢上絕對不能輸,他對孫月華道:“一會兒出了事我擔,你只管在旁邊站著,把小溪看好,”光腳不怕穿鞋的,林榆積攢了兩個月的郁悶和起床氣堆積,視死如歸的想,大不了被趕出去就是。

他沖過去搶鄭彩鳳手裏的木盆,鄭彩鳳不肯撒手,瞅準林榆腰上的肉下死手擰,她太高估林榆的身板,腰上根本沒幾兩肉。反被林榆揪住頭發往後用力扯,疼的淚眼嘩嘩。

賀堯文和李秀娥看見老娘挨打,跑過來攔林榆,雞飛狗跳之中被扇了一巴掌,臉上赫然留下紅彤彤的巴掌印,林榆很公平地給他們烙了個情侶印。

“你要幹什麽!放開!”鄭彩鳳和林榆打起來,林榆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搶了盆子把鄭彩鳳推到一旁,鄭彩鳳一腳踩空滾進泥裏,吃了一嘴臟水,趴在原地大叫一聲,扣著嗓子眼直吐,那是她昨晚倒的洗腳水!嘔!

孫月華和賀堯溪動作一致,從左看到右,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還能這樣?不得不說,很解氣。

林榆舉起盆子,手指縫裏還纏著鄭彩鳳的一撮頭發,眼裏劃動一絲狡黠和無辜:“嬸子,我就是拿盆子玩玩,您這麽大年紀,不會還跟我一個孩子計較吧?”

“你個臭婊子反了你了,給我站住!”鄭彩鳳一身泥漿,氣的心口都快炸了,從地上爬起來追趕林榆,擡手就要撕扯林榆頭發。

林榆側身一躲,踢倒腳下竹筐攔路,往院裏看一圈,驟然看見墻角那桶汙水,不知道洗過什麽,聞著一股惡臭。

林榆忍住臭味,舀了滿當當一盆子,沖進鄭彩鳳睡覺的臥房,瞅準被子往床上一潑,滿屋子臭味撲面而來。

“你!爹娘你們快出來看看,這就是你們買的小娼貨,嫁進來第一天就這麽欺負人啊。”鄭彩鳳沖進房間裏護被褥,那是她新做的被褥啊,看見林榆站在墻角示威,她氣的渾身發抖,恨不得撕碎林榆。

賀大全和趙春花出來,鋪天蓋地的臭味席卷而來。趙春花也罵了一句,和鄭彩鳳一左一右圍堵人。眼看著要被逮住,林榆順帶抄起旁邊的掃帚,閉上眼打狗一樣亂拍。

掃帚是竹枝做的,砸在人身上一陣疼痛,若是下手重,能生生把皮肉刮出血來。林榆專瞅鄭彩鳳一個人打,沒對趙春花下手。別看他打的厲害,心裏有分寸,趙春花年紀大了,不能真出事,鄭彩鳳可就不一樣了。

“啊,娘你救我啊,”鄭彩鳳臉上被刮出好幾條血印子,鼻青臉腫滿院子躲,林榆在後面追:“讓你欺負我……”

林榆放下掃帚拍拍手,隨即看到一邊正在吃野果的賀康安,那股氣又上來:“叫你小小年紀不學好。”

賀康安吃到一半,被林榆揪起來,扒了褲子兩巴掌下去,屁股蛋紅了半邊天。賀康安哇一聲哭起來,林榆又是一巴掌:“還搶不搶東西?還扔不扔泥巴?”

“不、不搶了,”賀康安只剩下哭了,手裏的野果全掉在地上。

畢竟是小孩子,教訓兩巴掌就夠了,林榆且繞過他一回。賀康安被打,李秀娥哆哆嗦嗦跑過去把孩子帶走,對林榆避之不及。

林榆氣呼呼站在門口喘氣,一副兇巴巴的模樣,趁人沒註意的時候才一臉吃痛,偷偷揉腰和屁股,剛才閃了腰了……

動靜太大引來不少人圍觀瞧熱鬧,鄭彩鳳看見人一來,撲天喊地就要哭訴,頂著被薅禿的頭頂坐在地上,嘴裏嗷嗷哭:“沒天理啊,欺負老實人啊。”

林榆驟感不妙,趕在鄭彩鳳發作前,從地上抓一把泥土灑在頭上,似乎效果不夠慘烈。他攥緊拳頭猶豫片刻,鼓起並不多的勇氣,狠狠搗了自己一拳,打完捧著腫臉哭起來,是發自真心的哭。

隨即兩眼淚汪汪邊哭邊往外跑:“堂叔母打人了,這家我是過不下去了……嚶嚶嚶。”

“孩子,怎麽了這是?你別怕,叔嬸們在這裏。”看熱鬧的人攔下一問,都知道賀家老兩口不辦人事,隨隨便便就買個人回來,他們也是頭一回認識林榆。

林榆捂著眼眶啜泣,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哆哆嗦嗦害怕極了,躲在人群後面,“叔叔嬸嬸們,你們救我,堂叔母她要打死我啊。”

“我從小就沒了爹娘,嫁過來就圖一口飯吃,可堂叔母不給我活路,還、還出言罵我……罵我是狗,我不如跟爹娘一起去了……”

淒淒慘慘戚戚,林榆撞樹。

眾人趕緊去攔,怕真出了人命:“大房家的!縱然孩子有什麽不是,教訓兩句就成了,怎麽還鬧的要打人?人家從小就沒了爹娘,是個可憐的孩子,你怎麽如此歹毒,生生欺負小孩!”

鄭彩鳳:“什麽?!”

林榆狠掐大腿,頓時眼淚不止,視線朦朧中看見跑過來的賀堯溪,小溪哥兒也跟著一起哇哇哭:“不要欺負我二嫂嫂。”

孫月華跟在賀堯溪身後,她性子文靜不愛爭執,只小聲說了句實話:“堂叔母先沖榆哥兒潑臟水。”

“哎,”路人一聲長嘆,“作孽啊”

“孩子能說假話嗎?”

鄭彩鳳幾乎氣的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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