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父子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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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父子 交鋒
霍君生去魔界了。
林淵和林滄守在魔界入口的鎖鏈處, 由於連續在現實與夢境之間切換，林淵的精神狀況很差，倚靠在林滄的肩頭, 不知不覺陷入了半夢半醒之中。
林滄沒有叫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鎖鏈，提防著四周。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霍君生必然已經見到了首尊，然而直到現在還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林滄有些不安, 不知是不是心態作祟, 林滄隱約覺得鎖鏈的游動速度加快了許多, 每一根鎖鏈都仿佛一顆緊張躍動的心臟，而睡夢之中的林淵也不知為何皺緊了眉頭。
忽然之間, 一條鎖鏈動了。
緊接著, 其餘的鎖鏈也開始暴動，紛紛離開鎮守的魔界入口，向某個方向飛去。
林滄趕緊搖醒林淵，林淵睜開眼睛, 鎖鏈暴動的刺啦聲戳刺耳膜，林淵猛然一激靈，抓住林滄的手, “快，快走！是槐莊！”
林滄楞了一下, 忽然明白了。
鎖鏈暴走的方向，是槐莊。
當時他們殺死莊主烏遲, 進入魔界，曾經分出一部分鎖鏈鎮守槐莊的缺口。
而現在鎖鏈正是飛往槐莊的方向。
槐莊的缺口有異動！鎖鏈之間相互感應，是去支援槐莊的！
林淵與林滄剛想運起靈力追上鎖鏈, 兩條鎖鏈忽然停在了林淵和林滄面前，急促地上下浮動著，仿佛要帶他們走。
林滄剛在夢境世界與首尊交手，受了不輕的傷，林淵則是精神遭到重創，有鎖鏈願意幫忙，兩人便不再猶豫，分別攥住了一條鎖鏈，騰雲駕霧，匯入鎖鏈之海之中，向槐莊的方向飛去。
攥住鎖鏈的一瞬間，兩人立刻意識到了鎖鏈的主人。
是師娘唐箏和大師兄曲千星。
“槐莊出事了。”林淵沈聲說道，“我剛剛半夢半醒之間，好像做了一個預知夢。”
“預知夢？”林滄一怔。
“不知是不是接管楊魘夢境的原因。”林淵的臉色異常難看，沈得仿佛要滴出水來，“我看到師兄在跟首尊談判，告知了首尊師娘的墳墓，還有木簪裏的魂靈。”
“什麽？！”林滄的臉色立刻變了，“不是說好了偷襲嗎？師兄怎麽會把那些告知首尊……”
“我也不清楚，夢境是從談判開始的。”林淵說道，“事到如今，說什麽也沒有意義了。首尊知道師娘的身體還在，三七能夠回魂，勢必會瘋狂地突破鎖鏈，前往靈界尋找師娘。好在我們沒有告訴師兄師娘的具體位置，不然師娘和大師兄就危險了。”
林淵話音剛落，曲千星的鎖鏈忽然開始嘩嘩作響，仿佛在說如果首尊真的來找他們，他就毀掉唐箏的身體，哪怕破釜沈舟，也決不能落在首尊手中。
“等等，首尊傷重未愈，強行突破鎖鏈必然元氣大傷，也許這是一個殺死他的機會。”林滄說道。
“……”林淵沈默了一下，眉眼間籠罩著擔憂，搖了搖頭，“在夢裏，首尊表現得很奇怪。”
預知夢裏與霍君生談判的首尊，除了聽到師娘的魂靈的時候眼角有一瞬間的痙攣，其餘時候都波瀾無驚，唇角醞釀著一抹微笑，甚至還有空讓霍君生給他溫一碗藥。
“我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林淵說道，“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無論怎樣，師兄恐怕已經兇多吉少了。”林滄說道，“首尊本就是愛屋及烏，只是因為師兄的血脈才對他好，對師兄根本沒有父子感情，如今首尊已經知道師娘可以覆活，那麽……”
林滄忽然頓住了，與林淵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嚴肅。
首尊一旦知道師娘可以覆活，一定會不擇手段，離開魔界。
離開魔界需要“藥材”，而首尊缺少的、一直沒有集齊的最後一味藥材……
除了林滄。
霍君生也有。
-
林淵的預知夢斷斷續續，沒人知道霍君生和首尊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除了霍君生和首尊自己。
兩個時辰之前，首尊正在小憩，霍君生悄無聲息地走到首尊床前，正打算從懷裏掏出淬毒的匕首，首尊就睜開了眼睛。
“君生，有事嗎？”首尊瞇著眼睛，懶洋洋地問道。
“……沒事。”霍君生悄悄放開匕首，露出一個笑臉，“沒事。”
懷裏的木簪存在感極強，硬硬地硌著他的胸口，幾乎戳痛了心臟，霍君生努力讓自己的笑容不那麽勉強，首尊卻很快發現了端倪。
“受傷了嗎？”首尊上身前傾，關切地問道。
“沒……是的，不小心受了一點傷。抱歉，剛剛吵醒了父親大人，要繼續小憩一會嗎？”霍君生說道。
首尊向來喜歡在這個時間小憩，極其厭惡別人叫他醒來。
霍君生覺得這個時間點簡直是上天在忙他，只要他像往常那樣侍奉首尊睡著，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首尊了。
“還是先給你療傷吧。”首尊搖搖頭，說道。
“不用了。”霍君生拒絕道，“我的傷勢已無大礙，不必勞煩父親大人浪費魔力。”
“是嗎。”首尊靜止了一瞬，往後一仰，靠在床頭，“那就辛苦你了，去點上安魂香吧。”
霍君生心中一喜，點燃安魂香，更加方便他動手了。
可是他沒註意到在他轉身的一瞬間，首尊驟然消失的笑容。
裊裊的安魂香升騰，首尊很快發出了均勻的呼吸，手腕垂在矮榻旁邊，指尖甚至無意識搓動了一下。
霍君生屏住呼吸，站在首尊床前，小心翼翼地掏出了淬毒的匕首。
從上而下，猛地刺……
距離首尊皮膚僅剩一毫的時候，霍君生駭然發現，他一動也不能動了。
首尊仍然閉著眼睛，匕首卻無法靠近他分毫。
暴露了。
匕首猛地回轉，霍君生咬緊牙關，想要把匕首刺進自己的心臟。
既然已經暴露，那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沒想到自裁也沒有成功。
首尊終於舍得睜開眼睛，斜倚在床頭，淡淡地問道，“從你一進門，我就感受到了殺意。為什麽想殺我？”
“為師娘報仇。”霍君生梗著脖子，吐出了幾個字。
“孩子，我說過很多遍了，她是你親生母親，記得改口。”
“你不殺我嗎？”霍君生緊緊皺起了眉頭。
“那你說說，我殺你的原因。”首尊敲了敲指節，問道，“為什麽要為你娘報仇？我做錯什麽了嗎？”
“……”霍君生不吱聲了，不能暴露回魂。
首尊等了一會，也沒有強求，打了個響指，安魂香燃燒得更快了，整個房間散發著一種熏熏然的味道。
“孩子犯了錯，還是應該給機會原諒的。”首尊不緊不慢地說道，“可是不溝通，問題就大了。”
“……”霍君生沒有說話，卻感覺背後發冷，安魂香也無法平覆他的情緒，沒過一會，背後就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最重要的是溝通，你娘當年也這樣對我說過。”首尊支起身子，看向霍君生，“為什麽要殺我？說說你的理由。”
“溝通也沒有用。”霍君生終於開口了，冷冷地說道。
“怎麽會呢？溝通是最有效的。”首尊依舊是那副不急不緩的樣子，但是霍君生已經悄然落入了他的圈套。
“根本就是你殺死了師娘。”霍君生恨恨地說道，“你把斷劍刺入了師娘胸口，還是林滄給她傳遞靈力完成心祭！”
“噢？林滄是這樣對你說的嗎？”首尊挑了挑眉，“這麽說來，你遇到他們了？他們是怎麽離開魔界的？”
“這就與你沒有關系了。”霍君生冷哼一聲，“既然已經暴露，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
“虎毒不食子，何況你是你娘唯一的血脈了。”首尊搖搖頭，“不要相信林滄的一面之詞，你知道的，我只想救你娘。你不是觸摸過我的心臟嗎？裏面只有你娘。”
“你所說的救，是指把她廢了，吊著一口氣，囚禁在你身邊嗎？”霍君生忽然怒了，“你是愛她，但你的愛不正常！”
“此言差矣。”首尊搖頭，“我愛她，自會好好待她，又怎麽會囚禁她？若她不喜歡我愛她的方式，又怎麽會答應與我結為夫妻呢？”
“放屁！”霍君生想也不想罵道，“她根本一點也不愛你，她——”
師娘附身木簪的時候，親手寫下了對首尊的恨意。
那麽明顯的恨意，首尊竟然還想糊弄他！
首尊眉頭一皺，壓下心中的不悅，上下打量著霍君生。
以他對霍君生的了解程度，應該不至於憑借林滄區區幾句話，就背叛得如此徹底。
絕對有貓膩。
“你怎麽知道她不愛我？”首尊故意板起臉來，“父母之間的感情，哪裏輪得到你置喙。”
“呵。”霍君生立刻冷笑了一聲，自從見過唐箏，他絕不會再相信首尊任何一句狡辯。
首尊是從師娘那裏學到了很多，但學來的只是皮毛，骨子裏仍然是一個養不熟的瘋子。
而學來的那些溫良恭儉變成了最好的偽裝，惡狼披上了羊皮。
首尊又旁敲側擊了幾句，然而一無所獲，霍君生的嘴很嚴。
首尊轉了轉眼珠，目光忽然落在了霍君生的胸前。
剛剛的談話之中，霍君生似乎有意無意地保護著什麽，那裏似乎有一件他很在乎的東西。
首尊打了個響指，那件東西應聲而落，首尊的臉色立刻變了。
一支木簪。
熟悉無比的木簪。
霍君生的臉色也變了，立刻彎腰，想要撿起木簪，可是木簪卻先一步飛到了首尊掌中。
“還我，這不是你的東西。”霍君生厲聲說道。
“我是她的夫君，如何不是我的東西了？”首尊把木簪在掌中把玩了一番，熟悉的觸感讓他心情大好，然而下一刻，首尊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一滴鮮血順著指腹淌下，落在了榻上。
尖銳的疼痛接踵而來，木簪並不鋒利，竟然紮破了他的指尖。
“看到了吧，母親厭你至極。”霍君生皺起鼻尖，說道，“你不配擁有這支木簪。”
首尊猛地擡頭，看向霍君生，完美無缺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縫，“只是一支木簪，你憑什麽……”
霍君生看著動搖的首尊，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
既然偷襲無法殺死首尊，那只能改變其他方法。
他無法殺死首尊，但是還有林滄，還有無數鎮守魔界的鎖鏈。
只要引誘首尊強行突破鎖鏈，以首尊現在的身體，強行突破必然元氣大傷，到時候就可以趁機殺死他了。
首尊如今重傷未愈，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絕對不容錯過。
一旦等首尊傷勢好轉，那時候再突破鎖鏈，任誰也奈何不了他了。
“父親，我想跟你進行一場談判。”霍君生深吸了一口安魂香，穩住心神，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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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君生去魔界了。
林淵和林滄守在魔界入口的鎖鏈處, 由於連續在現實與夢境之間切換，林淵的精神狀況很差，倚靠在林滄的肩頭, 不知不覺陷入了半夢半醒之中。
林滄沒有叫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鎖鏈，提防著四周。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霍君生必然已經見到了首尊，然而直到現在還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林滄有些不安, 不知是不是心態作祟, 林滄隱約覺得鎖鏈的游動速度加快了許多, 每一根鎖鏈都仿佛一顆緊張躍動的心臟，而睡夢之中的林淵也不知為何皺緊了眉頭。
忽然之間, 一條鎖鏈動了。
緊接著, 其餘的鎖鏈也開始暴動，紛紛離開鎮守的魔界入口，向某個方向飛去。
林滄趕緊搖醒林淵，林淵睜開眼睛, 鎖鏈暴動的刺啦聲戳刺耳膜，林淵猛然一激靈，抓住林滄的手, “快，快走！是槐莊！”
林滄楞了一下, 忽然明白了。
鎖鏈暴走的方向，是槐莊。
當時他們殺死莊主烏遲, 進入魔界，曾經分出一部分鎖鏈鎮守槐莊的缺口。
而現在鎖鏈正是飛往槐莊的方向。
槐莊的缺口有異動！鎖鏈之間相互感應，是去支援槐莊的！
林淵與林滄剛想運起靈力追上鎖鏈, 兩條鎖鏈忽然停在了林淵和林滄面前，急促地上下浮動著，仿佛要帶他們走。
林滄剛在夢境世界與首尊交手，受了不輕的傷，林淵則是精神遭到重創，有鎖鏈願意幫忙，兩人便不再猶豫，分別攥住了一條鎖鏈，騰雲駕霧，匯入鎖鏈之海之中，向槐莊的方向飛去。
攥住鎖鏈的一瞬間，兩人立刻意識到了鎖鏈的主人。
是師娘唐箏和大師兄曲千星。
“槐莊出事了。”林淵沈聲說道，“我剛剛半夢半醒之間，好像做了一個預知夢。”
“預知夢？”林滄一怔。
“不知是不是接管楊魘夢境的原因。”林淵的臉色異常難看，沈得仿佛要滴出水來，“我看到師兄在跟首尊談判，告知了首尊師娘的墳墓，還有木簪裏的魂靈。”
“什麽？！”林滄的臉色立刻變了，“不是說好了偷襲嗎？師兄怎麽會把那些告知首尊……”
“我也不清楚，夢境是從談判開始的。”林淵說道，“事到如今，說什麽也沒有意義了。首尊知道師娘的身體還在，三七能夠回魂，勢必會瘋狂地突破鎖鏈，前往靈界尋找師娘。好在我們沒有告訴師兄師娘的具體位置，不然師娘和大師兄就危險了。”
林淵話音剛落，曲千星的鎖鏈忽然開始嘩嘩作響，仿佛在說如果首尊真的來找他們，他就毀掉唐箏的身體，哪怕破釜沈舟，也決不能落在首尊手中。
“等等，首尊傷重未愈，強行突破鎖鏈必然元氣大傷，也許這是一個殺死他的機會。”林滄說道。
“……”林淵沈默了一下，眉眼間籠罩著擔憂，搖了搖頭，“在夢裏，首尊表現得很奇怪。”
預知夢裏與霍君生談判的首尊，除了聽到師娘的魂靈的時候眼角有一瞬間的痙攣，其餘時候都波瀾無驚，唇角醞釀著一抹微笑，甚至還有空讓霍君生給他溫一碗藥。
“我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林淵說道，“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無論怎樣，師兄恐怕已經兇多吉少了。”林滄說道，“首尊本就是愛屋及烏，只是因為師兄的血脈才對他好，對師兄根本沒有父子感情，如今首尊已經知道師娘可以覆活，那麽……”
林滄忽然頓住了，與林淵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嚴肅。
首尊一旦知道師娘可以覆活，一定會不擇手段，離開魔界。
離開魔界需要“藥材”，而首尊缺少的、一直沒有集齊的最後一味藥材……
除了林滄。
霍君生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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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的預知夢斷斷續續，沒人知道霍君生和首尊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除了霍君生和首尊自己。
兩個時辰之前，首尊正在小憩，霍君生悄無聲息地走到首尊床前，正打算從懷裏掏出淬毒的匕首，首尊就睜開了眼睛。
“君生，有事嗎？”首尊瞇著眼睛，懶洋洋地問道。
“……沒事。”霍君生悄悄放開匕首，露出一個笑臉，“沒事。”
懷裏的木簪存在感極強，硬硬地硌著他的胸口，幾乎戳痛了心臟，霍君生努力讓自己的笑容不那麽勉強，首尊卻很快發現了端倪。
“受傷了嗎？”首尊上身前傾，關切地問道。
“沒……是的，不小心受了一點傷。抱歉，剛剛吵醒了父親大人，要繼續小憩一會嗎？”霍君生說道。
首尊向來喜歡在這個時間小憩，極其厭惡別人叫他醒來。
霍君生覺得這個時間點簡直是上天在忙他，只要他像往常那樣侍奉首尊睡著，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首尊了。
“還是先給你療傷吧。”首尊搖搖頭，說道。
“不用了。”霍君生拒絕道，“我的傷勢已無大礙，不必勞煩父親大人浪費魔力。”
“是嗎。”首尊靜止了一瞬，往後一仰，靠在床頭，“那就辛苦你了，去點上安魂香吧。”
霍君生心中一喜，點燃安魂香，更加方便他動手了。
可是他沒註意到在他轉身的一瞬間，首尊驟然消失的笑容。
裊裊的安魂香升騰，首尊很快發出了均勻的呼吸，手腕垂在矮榻旁邊，指尖甚至無意識搓動了一下。
霍君生屏住呼吸，站在首尊床前，小心翼翼地掏出了淬毒的匕首。
從上而下，猛地刺……
距離首尊皮膚僅剩一毫的時候，霍君生駭然發現，他一動也不能動了。
首尊仍然閉著眼睛，匕首卻無法靠近他分毫。
暴露了。
匕首猛地回轉，霍君生咬緊牙關，想要把匕首刺進自己的心臟。
既然已經暴露，那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沒想到自裁也沒有成功。
首尊終於舍得睜開眼睛，斜倚在床頭，淡淡地問道，“從你一進門，我就感受到了殺意。為什麽想殺我？”
“為師娘報仇。”霍君生梗著脖子，吐出了幾個字。
“孩子，我說過很多遍了，她是你親生母親，記得改口。”
“你不殺我嗎？”霍君生緊緊皺起了眉頭。
“那你說說，我殺你的原因。”首尊敲了敲指節，問道，“為什麽要為你娘報仇？我做錯什麽了嗎？”
“……”霍君生不吱聲了，不能暴露回魂。
首尊等了一會，也沒有強求，打了個響指，安魂香燃燒得更快了，整個房間散發著一種熏熏然的味道。
“孩子犯了錯，還是應該給機會原諒的。”首尊不緊不慢地說道，“可是不溝通，問題就大了。”
“……”霍君生沒有說話，卻感覺背後發冷，安魂香也無法平覆他的情緒，沒過一會，背後就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最重要的是溝通，你娘當年也這樣對我說過。”首尊支起身子，看向霍君生，“為什麽要殺我？說說你的理由。”
“溝通也沒有用。”霍君生終於開口了，冷冷地說道。
“怎麽會呢？溝通是最有效的。”首尊依舊是那副不急不緩的樣子，但是霍君生已經悄然落入了他的圈套。
“根本就是你殺死了師娘。”霍君生恨恨地說道，“你把斷劍刺入了師娘胸口，還是林滄給她傳遞靈力完成心祭！”
“噢？林滄是這樣對你說的嗎？”首尊挑了挑眉，“這麽說來，你遇到他們了？他們是怎麽離開魔界的？”
“這就與你沒有關系了。”霍君生冷哼一聲，“既然已經暴露，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
“虎毒不食子，何況你是你娘唯一的血脈了。”首尊搖搖頭，“不要相信林滄的一面之詞，你知道的，我只想救你娘。你不是觸摸過我的心臟嗎？裏面只有你娘。”
“你所說的救，是指把她廢了，吊著一口氣，囚禁在你身邊嗎？”霍君生忽然怒了，“你是愛她，但你的愛不正常！”
“此言差矣。”首尊搖頭，“我愛她，自會好好待她，又怎麽會囚禁她？若她不喜歡我愛她的方式，又怎麽會答應與我結為夫妻呢？”
“放屁！”霍君生想也不想罵道，“她根本一點也不愛你，她——”
師娘附身木簪的時候，親手寫下了對首尊的恨意。
那麽明顯的恨意，首尊竟然還想糊弄他！
首尊眉頭一皺，壓下心中的不悅，上下打量著霍君生。
以他對霍君生的了解程度，應該不至於憑借林滄區區幾句話，就背叛得如此徹底。
絕對有貓膩。
“你怎麽知道她不愛我？”首尊故意板起臉來，“父母之間的感情，哪裏輪得到你置喙。”
“呵。”霍君生立刻冷笑了一聲，自從見過唐箏，他絕不會再相信首尊任何一句狡辯。
首尊是從師娘那裏學到了很多，但學來的只是皮毛，骨子裏仍然是一個養不熟的瘋子。
而學來的那些溫良恭儉變成了最好的偽裝，惡狼披上了羊皮。
首尊又旁敲側擊了幾句，然而一無所獲，霍君生的嘴很嚴。
首尊轉了轉眼珠，目光忽然落在了霍君生的胸前。
剛剛的談話之中，霍君生似乎有意無意地保護著什麽，那裏似乎有一件他很在乎的東西。
首尊打了個響指，那件東西應聲而落，首尊的臉色立刻變了。
一支木簪。
熟悉無比的木簪。
霍君生的臉色也變了，立刻彎腰，想要撿起木簪，可是木簪卻先一步飛到了首尊掌中。
“還我，這不是你的東西。”霍君生厲聲說道。
“我是她的夫君，如何不是我的東西了？”首尊把木簪在掌中把玩了一番，熟悉的觸感讓他心情大好，然而下一刻，首尊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一滴鮮血順著指腹淌下，落在了榻上。
尖銳的疼痛接踵而來，木簪並不鋒利，竟然紮破了他的指尖。
“看到了吧，母親厭你至極。”霍君生皺起鼻尖，說道，“你不配擁有這支木簪。”
首尊猛地擡頭，看向霍君生，完美無缺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縫，“只是一支木簪，你憑什麽……”
霍君生看著動搖的首尊，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
既然偷襲無法殺死首尊，那只能改變其他方法。
他無法殺死首尊，但是還有林滄，還有無數鎮守魔界的鎖鏈。
只要引誘首尊強行突破鎖鏈，以首尊現在的身體，強行突破必然元氣大傷，到時候就可以趁機殺死他了。
首尊如今重傷未愈，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絕對不容錯過。
一旦等首尊傷勢好轉，那時候再突破鎖鏈，任誰也奈何不了他了。
“父親，我想跟你進行一場談判。”霍君生深吸了一口安魂香，穩住心神，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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