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陳安

關燈
第二十二章 陳安

好在事情還沒有那麽糟糕。 緊接著胖子,伍常,張於也回來了。 只是他們都等了很久。我沒有開口。我不知道他們知道不知道。 但是那天陳寅不會回來。這是我知道的。他那天不會回來,這個戰場上也再不會出現他的身影。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幸事,於他來說,至少他不用在面臨這場對於很多人來說無法選擇的殘暴戰場。但是同樣,我知道,對於另一些人來說,對於一個精神裏閃著光輝的人,這是將是一個灰敗的故事。 本該是少年朗最意氣風發的時候,本該是最光輝的年紀,本該是少年不等閑,淩雲滿志的時候。 現在卻連下地走路都成了問題。 就算看著家國淪陷,人民水深火熱,卻什麽也做不了。 我想我理解陳寅的痛苦,就像我理解我自己的。 胖子一個個的拉著我們寒暄。伍常似乎也很欣慰,大家都坐下後問我如何。 “沒事。” 是的,我沒事。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沒事。 然後時間一點點過去,大家都沈默下來,死寂一般。 陳寅沒有回來。似乎這時他們才心照不宣的意識到這個事實。 我想開口,話到嘴邊卻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該怎麽告訴他們,陳寅沒了胳膊,沒了腿。怎麽告訴他們剛才他還求著我讓他死去。 只是似乎還沒來得及給我時間組織這些語言。 事情就又發生了。 那方傳來消息的人說,城外一個衣甲殘破的士卒匆匆來報,城外三千裏處,方鴻卓領著幾萬精兵正往徐州城襲來。 及時事情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但聽見那個名字的時候,還是心縮了一下。 而這邊呢,先是滕王慌了,他這時候卻知道自己擔不住事了。只目光一轉,到了陳安身上。 這一刻他倒是對陳安放心的很“陳安!” “在!”陳安出列應道。 “這次,徐州城,我交給你!” “在所不辭。”陳安應道,在場的人都有些驚訝。連陳安自己也似乎有些訝異於滕王的信任,然他只單膝跪地,抱拳跪謝。 同時,也領了兵權。他身上那股氣勢也再藏不住了。 “江直!” “在!”江直出列,聲音渾厚有力。 “現令你領千騎精兵,星夜去冀州城請援兵。” “是!” “王佩!…

好在事情還沒有那麽糟糕。

緊接著胖子,伍常,張於也回來了。

只是他們都等了很久。我沒有開口。我不知道他們知道不知道。

但是那天陳寅不會回來。這是我知道的。他那天不會回來,這個戰場上也再不會出現他的身影。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幸事,於他來說,至少他不用在面臨這場對於很多人來說無法選擇的殘暴戰場。但是同樣,我知道,對於另一些人來說,對於一個精神裏閃著光輝的人,這是將是一個灰敗的故事。

本該是少年朗最意氣風發的時候,本該是最光輝的年紀,本該是少年不等閑,淩雲滿志的時候。

現在卻連下地走路都成了問題。

就算看著家國淪陷,人民水深火熱,卻什麽也做不了。

我想我理解陳寅的痛苦,就像我理解我自己的。

胖子一個個的拉著我們寒暄。伍常似乎也很欣慰,大家都坐下後問我如何。

“沒事。”

是的,我沒事。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沒事。

然後時間一點點過去,大家都沈默下來,死寂一般。

陳寅沒有回來。似乎這時他們才心照不宣的意識到這個事實。

我想開口,話到嘴邊卻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該怎麽告訴他們,陳寅沒了胳膊,沒了腿。怎麽告訴他們剛才他還求著我讓他死去。

只是似乎還沒來得及給我時間組織這些語言。

事情就又發生了。

那方傳來消息的人說,城外一個衣甲殘破的士卒匆匆來報,城外三千裏處,方鴻卓領著幾萬精兵正往徐州城襲來。

及時事情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但聽見那個名字的時候,還是心縮了一下。

而這邊呢,先是滕王慌了,他這時候卻知道自己擔不住事了。只目光一轉,到了陳安身上。

這一刻他倒是對陳安放心的很“陳安!”

“在!”陳安出列應道。

“這次,徐州城,我交給你!”“在所不辭。”陳安應道,在場的人都有些驚訝。連陳安自己也似乎有些訝異於滕王的信任,然他只單膝跪地,抱拳跪謝。

同時,也領了兵權。他身上那股氣勢也再藏不住了。

“江直!”

“在!”江直出列,聲音渾厚有力。

“現令你領千騎精兵,星夜去冀州城請援兵。”

“是!”

“王佩!”

“在!”

“去獄中編輯死囚,切告訴他們,戴罪立功,凡英勇作戰者,可免死罪!”

“是!”

“林勻!”

“在!”

“許三千人,連夜加固東南西北四門。”

“是。”

… …

“張明!”

“在!”

“城外能吃的,今夜之內全部轉往城內。不能吃的,全部燒毀。”

“是!”

……

饒是也見慣大場面,我也有些驚愕於陳安這渾然天成的領導力。當然,更令我驚嘆的是,只那麽短的時間內連擔重任,可這些人,似乎都很服他的樣子。

不過似乎想來也並不奇怪。

建功封後,留名青史。平日滕王一副昏庸無道的樣子。即使有才也不一定得用處。

而若是換了個識得千裏馬的好伯樂,一腔抱負得以施展亦是好事。何況,似乎陳安命的那些人裏,也不全是那些前些天還位高他幾級的人。也有一些他的熟人。

我默默看著這場面,心裏卻也想起一個老熟人。

冀州城,魏元白。

人本就不喜歡回憶痛苦。何況,還是自己厭惡的人。這魏元白當初潰逃冀州,也虧得冀州主願意收他。如今徐州出了這檔子事,他為了表現一番,自然肯定是要來的。

我沈思一會,也不在多想他,只將註意轉移到如今的徐州城上來。

這徐州城地處中原中心,地勢遼闊平坦,繁華更不必說。只是,也只是太平盛世時候的好。如今遇了戰亂,弊端倒是第一個顯現出來。

城太大,門還多。

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那時山地險要之地來說。地方窄了,敵人自然也不能集中火力,只能一個一個上。

而這徐州城呢,寬廣平坦,仔細看來,似乎處處是弱點。當真是讓人頭大。

如今這徐州城裏兩萬兵力,數量上聽著是不錯,可是,這兩萬,還得除以四。也就是這些兵還得分去那四個門去守。畢竟,可沒有說只守東門不守西門的道理。

當然,我深知陳安雖然能服人心。但是這守城戰,他畢竟也是頭一回。而我不是。

可如今我這無名小卒的身份,擔心也是白擔心,也不知道以什麽身份上去毛遂自薦。何況,暫時也並沒有什麽好的點子。只能且等且看,前面會發生什麽難說。

-

有時候我以為我會習慣戰爭。但是這件事情其實並不那麽容易習慣,特別是當你籍籍無名的時候。

當然,我並不是唯一一個。那天夜裏的其他人顯然也並沒有睡的安穩。

我在大家並不是屬於睡眠時的呼吸聲中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陳寅沒死。”我對著黑夜裏的空氣說,借著細微的光線試圖看清營帳頂的形狀。

“沒死?”胖子從床上坐起來。似乎還抹了把眼淚。

“操,老子剛剛還在為這事哭,你又怎麽知道他沒死。”

“他受傷了,他。傷的很重。”那邊伍常他們也起了,即使看不清,但我依舊能感受到那種難以言說的慶幸感。看來似乎他們都默認陳寅沒了。

“沒死,我當時有看到人把他擡走。只是傷的很重。”

“走,且我們一起去看他。”胖子顯然也心急,畢竟似乎我們這幾個人裏面,他很陳寅似乎關系最近。

“是,一起去看看。你也是,知道也不早說,害我心理好一陣難受。”

我一時怔楞,也才剛從和大家一起分享這個消息後的喜悅氣氛中冷靜下來。陳寅那個樣子,哪裏願意別人去看他。

“別去。”

那廂胖子卻依舊穿好了鞋子。

“我說別去。”我又沈聲道。

“誒不是,為什麽啊,看看自己兄弟怎麽了。我說周林,我看你平時少言寡語的,也沒多想。今兒才發現你這人怎麽就這麽自私冷漠呢。”

我一時噎住,自然明白他們友情深厚。只是腦子裏盤旋的卻是當時陳寅絕望的臉。

“我說,改日再說吧。難道你現在這麽晚去擾一個傷兵休息麽?”

“我——”他似乎又欲要說什麽。

“明日再說吧。”伍常卻開了口。

畢竟是伍長,大家都願意聽他的,於是他也噤了聲。悶不作聲回了床上睡覺。

我舒了口氣,卻不知道明日又該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